一马全歼敌顽,五兵大闹王宫。
图形妙在有无中,得势寡能胜众。
何故知难履险,只缘成竹在胸。
桔枰尺蚓可降龙,名局千秋传送。
一首西江月,将我的象棋故事拉开序幕。

记得我是在少年时期,应该是三年级的暑假。第一次见到了象棋,便被深深的吸引,并且和象棋结下了不解之缘。在一群孩童玩伴追逐的夏天里,山上捉知了,河里摸鱼虾。脸蛋儿和光着的膀子被晒的黑中透亮,仿佛那时候的夏天没有现在这么闷热,也可能是到处疯跑,水库泡澡的快乐,把闷热都变成了那灿烂而天真无邪的欢笑。
我们小时候,家长基本都是起早贪黑的忙碌着,没大有时间去管我们。作业做完了,笔本一扔,内心就开始躁动不安了。就会把父母注意安全,不能下河小心被淹、不能爬山小心中暑,那揪着耳朵一遍遍的叮嘱抛之脑后。待得父母出门后,便开始呼朋唤友,“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队伍人齐了便开始商量玩什么。你一言,我一语,最后总有个带头大哥,拍板决定接下来的活动。我就是那个领头羊,带领一帮小兄弟上山下河。如今回忆起来,不禁感叹少年时期是多么的美好,可惜时光匆匆而过,再也倒不回去了。

记得一天午饭后,我顶着大太阳出门了,去召唤我那帮小兄弟们,准备带他们一起去水库泡澡,最主要是被那些水库边的桃子给馋的,想去饱餐一顿。
疾步行走前往我们的聚集地点——大梧桐树。大梧桐树下集合,是我们这群小子不成文的约定,这样省去了很多的跑腿儿,和串门找人。少了谁,住家离的近的便会来时说明,某某是他妈不让出门,还是犯错了他爸刚揍完他,暂时被关了禁闭,或者某某是其他原因今日告缺。
话说那棵大梧桐树,时至今日已经不在了,好像是谁家翻盖房子时为了腾地方给伐了。当时那棵树,枝繁叶茂,树身粗壮直挺,夏天坐在树下乘凉十分舒适。

来到距离大梧桐树不远处时,远远看到我的小兄弟们,围在一起,不知是在玩什么游戏,十分热闹。走到近前,便见我堂弟和另一个邻居家的小兄弟,面对面坐着,神情专注的盯着地上。他俩在一张四方的、画有红线的白色打底的塑料纸上,走着圆圆的刻着车、马、炮字样的圆润木块。我脑中第一念头这是棋,不过没见过。以前不都是地上画方格用石头子当棋吗?这是什么棋?并且用红色和黑色区分,有的字还不一样。象和相、兵和卒、火字旁的炮和石头旁的炮、还有他们嘴里喊得“老头儿”是黑将和红帅。
连带我有六七个人围着看他俩下棋,我问到:“这是什么棋?怎么玩?待会儿我上去下盘试试。”我堂弟抬头看了看我说道:“这叫象棋,我过生日俺姨给我买的。哥你先看我怎么赢了他的,给他来个‘双炮无垫子’尝尝。我好奇的盯着他俩咋下,一时觉得搞不明白,心里想怎么炮能走那么远?马怎么斜着跳?越不明白越好奇,就越仔细的观察着想记住棋子的走法。心里想怎么就能看出谁赢了呢?这种棋太奇妙了,比我们之前玩的石头子的“老虎吃小孩”、“五戎二吃一”好玩多了,既复杂还富有挑战性。
我在一旁急不可耐的等他二人下完,心里火急火燎的。一会儿,我弟赢了。对方便从马扎上起身让座,我刚要坐下,旁观的小兄弟说:“哥先来后到,俺先下,俺早排队了。”我一瞪眼说道:“去去去,我先!”我扒拉开其他小兄弟,一屁股就坐了下去,显得有点横,其实心里是想赶紧摸一摸棋子。

我堂弟说:“哥你会玩?我给你说,马是走日字格、如果在日字格的中间有个棋子就叫“蹩马腿”。车横着竖着走都可以,见对方什么子就可以吃,它最厉害。炮走法和车一样,没有别的子挡着道,你横着竖着随便走,吃子要隔着一个子打过去。小兵往前拱,一次一步,不让退,只有过河才能横着走,一次也是一步。象走田字格,不准过河,如果田字中间那个点,有其他棋子,就飞不起来啦,这叫“塞象眼”。士象不过河,士就走这个九宫格里的斜线,一次一步,帅和将走直线,一次也一步不准走出九宫格来。”我堂弟一边说着一边在棋盘上演示给我看,其他围观的小兄弟们也在念念叨叨的学着。我说:大概我明白了,其他不会的咱俩棋盘上下着,边下边学就行了,弟那怎么就算赢了呢?”堂弟说道:“你得将军啊,将死对方,棋子怎么走,就怎么去吃对方的将或者帅,将军了就不能走别的棋子,就要先挡住将军,而后再走别的,如果走不了了,就将死了。这都是我爸教我的。”
我心里佩服我弟学的快,也羡慕他有了象棋和有人教他。心想今天下完了,我也回去让我爸给我买一盒象棋教我下棋。就这样算是大概明白了怎么走,我和我弟就下了起来,具体怎么下的我忘记了,只记得输得一塌糊涂,好像我一开始拿着炮就直接打他的原位底马,我弟都懵了。当我弟用炮打我的中兵的时候我听到他嘴里说“将军”,还是他教我怎么“应将”的。他用车不断地吃我的棋子,甚至能给我全部杀光。我连战连败,下了好几盘,实在是赢不了。那时我心里就有了一股倔强不服输的精神,还想继续下,但看到还有其他小兄弟眼巴巴的看着、排队等着、我就意犹未尽的起身让座了。心里想:等我想办法用心练练棋,一定会超过你们。

我弟当擂主,其他小兄弟一个个的上,一个个的败下来,整整看他们下了一下午的象棋,越看越喜欢着迷。直到家大人喊回家吃饭了,大家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并且约定明天树下摆开棋盘再战。
回家吃饭时在饭桌上,我讲了下午下象棋的事儿并问我爸会不会下象棋,我抬头期待的看着我爸。他说:当时你爷爷就会,他想教我们兄弟三人一起下,可惜我当时没学,你二叔和三叔都会点。”听我爸说他不会,我有点失望,便赶紧问能不能给我买一盒象棋,谁知带来的是更加的失望。我爸说:“先把书读好了,学习重要。象棋你弟弟那有,只要你完成作业,去找他下就行了,也省的你们四处乱跑,我还不放心。”我朝我妈投去求助的眼神,我妈笑了笑,没有言语。我放下筷子说了一声吃饱了,便回了自己房间。心里想的全是象棋,乃至我睡觉时躺在床上,脑子里都是跳马飞炮,恨不得赶紧天亮好去找我弟下棋去……
我小时候,没有太多的娱乐项目,象棋这项智力运动,算是很稀奇、很新鲜的一种游戏,能拥有一盒自己的象棋就算很奢侈了。那个年代,要啥啥没有,不像现在的孩子网络时代,手机、平板、电脑各种玩具,应有尽有。家里最早是十几寸的黑白电视,后来慢慢有了彩电,就连商店都还叫合作社的那个年代……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