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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年，四次出轨。
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伪装得严丝合缝，无可挑剔。
可是后来呢。
001
导游哥哥离婚消息传来时我正在玩狼人杀。
游戏title上写着这是一场谎言和推理的游戏。我正在用预言家掩饰自己狼人身份时，微信就跳出了这条消息。我愣了一下，想起上次去旅行时，他得意洋洋跟我们炫耀，“出轨，是一场智力的角逐。”
那时他正跟团里一个小姑娘暧昧不明。
一个吊儿郎当游戏人间，一个寂寞空虚顾影自怜，出发第四晚两人就滚到了一起。
之后的行程里两人就像恋人一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视团友如空气。直到旅程结束分道扬镳。
本来我的参与应该到此为止，但回来的班机上出了点棘手的小插曲，当时我又困又累手足无措，多亏导游哥哥仗义帮忙。
后来我们合作过一阵子，他专职做日韩团以后我开过一个代购的网店。他负责跑腿卖货，我负责经营。尽管持续时间不算长，但合作特别愉快。虽然我也曾经对他人品有过质疑，但相处下来怎么说呢，他不算一个坏人。尤其对朋友而言，特别仗义，宁可自己不挣钱也不会让朋友吃亏那种。
也是因为这样，哪怕后来网店关闭，我们还是会经常在网上聊天。
我问他，是不是夜路走多了，总算碰到了老婆。九年爱情，三年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值得吗。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反倒是一概平时的吊儿郎当。然后他说，我看了你很多文章，知道在你这儿，我这种肯定是不折不扣的渣男。所以，我想让你为我写一篇。
我有点惊讶，问他是想出来找骂呢？
过了很久，他才回答我，是想跟过去的自己告别。
002
我曾经说过，写字是告别的一种仪式。
导游哥哥说，会把这些年所有出轨的故事告诉我。
当然，也包括最后离婚的原因。
003
他跟老婆是大学同学，最老土那种老乡相见倍感温馨。
他说甚至都忘记是谁先告白，就从一开始的互相照顾，成为情侣简直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那个时候大学恋爱不如现在精彩，他们家境相当，都是穷学生一个。约会项目仅限于学校食堂后的小湖边，图书馆的偏僻角落，或者是旅馆的小房间。
他们一起上课，一起挂科，一起买票回家，一起跟家里找各种借口夜不归宿。
开始的两年，一切都很好。直到他在实习期间跟一个女同事去工地见客户，快结束的时候对方很套路地崴了脚，他二话不说背起对方去了医院。没多久就产生感情，他甚至以男友的身份跟对方相处了一阵子。直到对方提出去见家长，他才慌不择路地离职。
他说后来那个女生找了他很久，他只能用一句“我没钱，还是别耽误你的青春”敷衍过去。
第二段是在他们毕业后第一年，因为在工作中表现出众，收获了赞誉无数。有领导才能的男生大多比较受小姑娘欢迎，公司前台主动加了他微信，没事就给他发发自拍。
情场老将怎么会不懂这种暗示，何况前台是兼职平模，身材相貌都是赏心悦目的那一种。
公司年终聚会上小姑娘故意灌了自己很多酒，哭着喊着要坐他的顺风车。他作为全场滴酒不沾的男士只能扛下这个重任。谁知都送到了楼下，小姑娘一摸包才说忘记带钥匙。他说那你给室友打个电话让她们出来开一下呗，对方撒娇说不好意思麻烦别人。
他只能带她去了酒店，刚把她扶进房间小姑娘直接哭着扑进怀里。她说，我知道你有女朋友，你不可能跟她分手，但我不在乎。
飞蛾扑火式的*引勾**，他笑着说，可能没有几个人能做到拒绝。
可他犹豫了，理由很欠揍，“怕小姑娘玩不起。”
那晚他没走，像个绅士一样抱着小姑娘和衣而眠。也许是出于感动或者怜惜，之后在工作上他对小姑娘特别照顾，也会偶尔亲昵，但不敢越过雷池。直到公司倒闭，他特地跟老板说情，多分了一些遣散费给小姑娘，就算自己的微末补偿。
后来有很长时间，他都会时不时对着陌生来电失神。期待是她，又怕是她。
再后来，在双方家庭催促下两人结婚了。老婆住进了他家，可是婚姻并没带来太多的新鲜感。最大的不同大约是，他开始对自己的手机、电脑等遮遮掩掩。
太多随处可生的暧昧，太多无处安放的情愫。
结婚以后他重新做回了老本行，当导游。满世界地转悠就为了逃避家庭。他说感觉婚姻就是一种束缚，而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常常逃避面对妻子。
我问他，有过愧疚吗。他说因为之前都瞒得滴水不漏，所以老婆并不知情。而且在她看来两个人早就老夫老妻，也从没揣测过他究竟为什么如此疏离。
他告诉我，在大部分曾经出轨过的男生的概念里，不知道就意味着还没被伤害，防备也会大过于愧疚心。
最重要的问题是，欺骗成瘾让他整个人陷入失重感的虚空里。
004
叶念琛拍过很多关于爱情的电影，大部分都在描述其中的猜忌，虚伪，背叛和谎言。
印象深刻的一部《婚前试爱》，讲述的是两个即将结婚的年轻人意外有了各自的邂逅。并且都没能经住诱惑，不约而同地跟陌生人发生了婚外情，分别陷入了一段短暂而不可思议的感情。
“如果有一个人，愿意在你结婚之前陪你度过三天，这一段绝对保密安全的关系，你会不会接受？”
面对这样两个同样魅惑的皮囊，男女主角同时沦陷。
放纵以后，婚礼如期举行。
一切庄严而美好，两个人也确实相爱。可是结婚第一晚两个人躺在婚床上都情不自禁地问对方，冷战的那三天，你去了哪里。
于是用谎言交换另一个谎言。讽刺的是，两个人在撒谎以后都要加上一句激将：“难道你不信我？”
这部电影已经过去好几年，可我始终对这种溃烂的爱情刻骨铭心。
明明相爱的两个人，却因为短暂的意乱情迷丢失了自己。
人性就是总逃不掉这样的怪圈，常常会身不由己地把自己的阴暗面投射到别人身上。当自己都不值得信任，每个人都像是带着面具的狼。
005
最后导游哥哥告诉我，他选择离婚就是因为已经无法再面对这段婚姻。
他告诉了老婆一切，关于经年那些欺骗，谎言，看似平淡隽永实则狼狈不堪的婚姻。他说，结束吧。我想放过我自己。
他老婆在震惊以后试图挽回，她哭着说，虽然很锥心，但毕竟都是过去的事，既然你肯坦白一切，我也应该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以后别再犯傻，我愿意原谅你。
他老婆根本不知道这种包容，原谅，换来的是他更加迫切地逃离。
“不，我之所以说出来根本不是打算争取她的原谅。我也无法保证以后会不会发生同样的事。我说出来只为了结束这段早已破碎的关系，撕碎这种不断用谎言编织的虚伪。”
我说，不后悔吗，离婚不是小事，社会关系重组，经年感情化成虚有。
他摇摇头说，不知道。但人生还是应该诚实一次。如果做不到对爱人忠贞，至少对自己坦诚。
相对于不想再欺骗她，他更不想再骗自己。
不爱了就是不爱了，不安定就是不安定。他说，自己可能并不想当个“好人”，只想活得坦然。
006
以前我以为出轨带来最大的伤害是分崩离析，是把所有美好动人的过往都胡乱地肢解，直到鲜血淋漓。
是我们再也回不到最初，只能背负着诅咒一样的恨意负重前行。
是我们再也去不了对方的生活里，除了消耗，折磨，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听他说完我才发现，原来无人可信，空空如也最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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