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认为契丹辽国是草原上的“马背民族”,他们过着游牧生活。在他们的作品中 ,到处都是头上剃发或编发、无冠,住宅原始,行为粗旷,社会形式简单,国家管理初级,人际关系放荡……。事实是这样吗?请看:
辽国一览
契丹人自古称谓“審吉国”,后有一支始称“契丹”。建立辽国后二百年左右,正赶上中原唐朝灭亡,纷纷五代十国的时候。辽国曾多次受邀,帮助中原朝庭恢复社会秩序。南定中华,曾封石敬瑭为晋朝皇帝,收拾后唐的乱滩子。契丹人虽有扩张原意,但并不像后来的女真金国和蒙古元朝扩张时那样野蛮。辽国曾用强兵逼迫,北宋不得不多次派官员到辽国沟通,最后签订“澶渊之盟”。使得北宋每年向辽国进贡十万两白银,二十万疋布,双方和平共处一百多年。这样的国度能是原始型的或单纯的马背民族吗?
辽国的社会
自辽太宗起,实行全国上下学习汉人文化和生活,改变契丹人习俗和方式。契丹民族很快就学会了汉人文化和生活方式及习俗,到辽景宗和辽圣宗以后,已经基本与汉人相同。很
多辽国人十分向往南方汉人生活,有人用白银铸佛像,日日祷告来世托生为汉人。
契丹人在辽太祖之前,就十分重视并引领自己的百姓,发展农桑、铁冶、市场、税收、民生等各方面的社会管理。几代前任首领的人都代领百姓发展农业、冶金、铸造、牧副渔业,完善自己的管理制度。到辽太祖时,已经是十分发达的封建制的社会。《辽史》虽多次出现“若农谷、租赋、盐铁、贸易、坑冶、泉币、群牧,逐类採摭,缉而为篇,以存一代食货之略”。辽国非常重视铁,辽字的契丹语就是宾铁。现在鞍山的铁矿,那时的辽国就已经开采。在农业方面,实行“公田制”、“闲田制”、“私田制”等管理和税制方式方法。辽国各地都建设有许多粮仓,大量存储粮食,以备急需。以至女真起兵时,获得充足的粮食,反是女真人后备无忧。辽国在国内、部族、属国中,发行铜制货币、并流行。在周边三个大城市雄州、高昌、渤海,及五京六府之内都建有非常大的互市,与女真、铁骊、高丽、日本、靺鞨、南方宋朝、西夏、高车、波斯等,及现伊朗、土耳其至吉尔吉斯斯坦、哈萨克斯坦等地的古代国家,交换金、银、玉、宝石、绢、丝、帛、布、蜜、蜡、蛤珠、兽、药、山特产品、粮食、食品、牛羊驼马、家畜、毛制品、金属制品等。辽国的商品交换,致使“道路繦属”(道路上的行人像钱串子一样)。辽国的金、银、玉石、宝石等制品精湛档次高超,不亚于唐朝。这是一种繁华景象,不是只见大草原,不见市场与道路。认为辽国的社会粗旷、原始,是不懂辽国国情。
国家管理方面:
实行北府管军,中央和部族及地方各级部队互相配合;北府位置在皇城北,有大王、枢密使、左右宰相、太师、太保及以下各级官员。下属军、路、都布署、布署、营、卫……,总兵力近二百多万。
南府管民,府、州、县多级纵横交错管理,有节度使、防御使、观察使、团练使……;南府位置在皇城南,“复设南面三省、六部、台、院、寺、监诸卫、*宫东**之官”。有大王、枢密使、左右宰相及以下各级官员。
辽国有五京六府,59个附属国,国内还有52个部族,150多个州、城,209个县。有兵、吏、工、刑、户、礼部及财赋等,主管部门十分齐全。各政府间功能部门分工精细,武装力量庞杂,权力互相制衡。如:黄龙府有一整套南面官员系统,同时也有一套完整的北面官员系统。另外,还有高于朝庭任何官员和各部大王的“于越”(仅低于辽皇),由功高、资格大、有威信的大王担任。辽太祖“以遥辇氏于越受禅”,屋质大王是辽国著名的三大于越之一。下面各部各族的王,就有两个等级(副国级和部级)。这样复杂的社会管理形式,是北宋、唐等国度没有的。
辽国没有“近卫军”的概念和名称,皇室亲军是左、右、北、南四大“皮室军”,装备优良,多时有精兵30万人。中央还有直属的各宫*队军**和众多独立的*队军**,各有自己的名称,如:鹰军、虎军、左右铁鹞子军等。
辽国有五个京城,其中,上京临潢府、东京辽阳府、中京大定府、南京析津府、西京大同府。仅上京,“城高二丈,不设敌楼,幅员二十七里”。上京城南部叫“汉城”,其东、南、西各有两个城门。城北是皇城,皇城的城墙高三丈,东南西北各有城门。皇城内又有“大内”,大内又有四门……。出此外,辽国有多个斡鲁朶(宫殿),几乎每个皇帝、皇后都建有自己的宫殿。还有多个行宫,如:东楼(龙化州)、南楼(木叶山)、西楼(上京)、北楼(唐州)等,又有行营之类的春捺钵(现松花江北流段西)、夏捺钵(老哈河附近)、秋捺钵(西拉木伦河南侧)、冬捺钵(白马淀)等。这些捺钵,不是帐篷之类的建筑,不能随意想向辽皇住帐篷,帐篷式住宅是*队军**用品。
辽国十分重视文化和宗教的发展
辽国各地都建有孔庙,尊崇孔子和儒学。建有国子监、国子小学和国子太学,及地方各级学校,广泛培养人才。学生入学,先拜孔子及各位先古大师。辽太宗时废除契丹文字,改习汉文,吸收中原文化和习俗。他们与北宋、高丽、日本等国互派留学生,定期聘用日本等国的高能人才。每年都进行各级科考,分别选拔人才。殿式的状元、榜眼、探花,以及进士等都游街喧耀,与南方宋朝无别。辽景宗以后,契丹文字已经不再出现;全国都在使用汉字,遍用汉人习俗,以契丹旧俗为耻。
辽国内,充分提倡儒教、道教、佛教,用石刻、铸铁件等方式传播佛经,至今尚有考古物件可鉴。辽景宗时,“以沙门昭敏为三京诸道僧尼都总管,加兼侍中”,和尚可参与国家政事的论讨。辽国有萨满教,萨满分为正规(专职)和非正规(业余)之分,但他们都比不过佛教、道教和儒家。
辽国官员亲近民众,爱护弱小,帮助和解决鳏寡百姓的配婚、住宅、生活……。史料中,自辽太祖建国以后,没有收百姓或战俘为奴的现象,更没有“奴隶”的概念和制度,《辽史》中通篇都是“百姓”,而无奴隶字样。契丹人称自己是北朝,宋国是南朝。他们一心向往南方人的生活,从不把自己与汉人分开,视自己是统一的中国之内的一分子。这样的文化,与我们有何区别吗?
六、冠带问题不能不说
有人以为契丹人大多没有戴帽子、饰品、佩物等,是不对的。契丹辽国十分讲究礼仪,什么时候什么礼仪,分有吉仪、凶仪、军仪、宾仪、嘉仪、……十分复杂,穿衣载帽都特别有讲究。辽国九品官制都有“国服”、“汉服”等说道。仅举一例:《辽史》仪卫志二载:“辽国以祭山为大礼,服饰尤盛。大祀,皇帝服金文金冠,白绫袍,红带,悬鱼,三山红垂。饰犀牛刀错,络缝乌骅”。朝服、常服、公服等等,各有不同款式。如《辽史》中清楚写道,皇帝的朝服是通天冠;而公服则是翼善冠……。九品官员分不同等级,帽子有三梁、二梁、一梁等区别。官员的服装和饰物更有等级差别,品质也不一样。百姓,则多与南方汉人相近似。穿戴是最能反映辽时契丹人的面貌,别忽视。
七、某作品中几个具体事件
辽穆宗时就认定相萧思温是北府宰,是不对的。萧思温在辽穆宗时,只是南京留守,后任侍中。与女里、高勲立耶律贤,当辽景宗时是侍中,辽景宗继位后,才任北府枢密使兼北府宰相。女儿燕燕册为皇后,升为宋王,死后追为楚王。
罨撒葛,本是一个无作为的亲王。耶律贤于应历十九年(既保宁元年,是公元969年)春二月继位,三月回上京,罨撒葛逃入沙沱,八天后回上京入朝,封为齐王。公元971年,太妃啜里和蒲哥因“厌魅”,行巫术,被皇帝赐死,与罨撒葛无关。公元972年,病死,追封为皇太叔。
保宁九年(公元977年),从赵王改封宋王后的喜隐加西南面招讨使。公元978年,女里和高勲被诛死。乾享二年(公元980),喜隐再次谋反(第一次是在辽穆宗时,喜隐父亲李胡因此而死),被囚于祖州。后来,宋国叛军要拥立喜隐为皇,没能成功;又立喜隐的儿子留礼寿为皇,被平定后,留礼寿伏诛,喜隐赐死。显然,喜隐的谋反与罨撒葛无关。
萧思温二女儿名叫“乌骨里”,乌骨里本是辽国国内部族的名字。同时,也很容易让人想起“乌鲁古”。乌鲁古本是辽太祖的座骑名,后来辽太祖平渤海国,把渤海国最后的国王大湮譔和妻子押送到辽国上京,并在临潢府北侧皇都的西边建房圈地,让他们夫妻居住。同时改大湮譔名字为乌鲁古,妻子名改为阿里只(辽太祖妻的座骑名)。另外,《辽史·本纪第十·圣宗一》中有,统和元年(公元983年)四月,刚摄政的燕燕带着小皇帝,于“庚戌,幸夫人乌骨里第,谒太祖御容,礼毕,幸公主胡古典第飮,赐与甚厚。”很明显,这个乌骨里决不可能是作品中的乌骨里。因为作品中的“乌骨里”这时还活着。不可能是小皇帝和萧太后去拜谒辽太祖御容的地方,然后再去公主家饮酒。如果是作品中的乌骨里,燕燕一定会与姐姐饮酒,叙姐妹情,问候姐姐的。这样国内部族名称、且有先人印记的名字,放在北府宰相女儿身上,总有些尴尬。再说,自辽太宗实行全国汉化四五十年以后,燕燕尚是汉名,乌骨里怎么又回到契丹语了?
萧太后,既燕燕自幼便是一个聪明、精细、有心计、勤劳,且很规矩的女孩。决不是粗浅、好胜、强势、冒险、胆大枉为、不讲礼仪的女孩,她不是一个爱表现个性的女孩。韩德让的出身不比未出嫁时的燕燕差,后来又是萧太后(燕燕)临危辅佐的功臣之一,但决非是燕燕的初恋。燕燕幼时,有心爱之人,是族兄,但她决不是放荡女孩。当然,在作品中这么写倒是笔者的自由。但却给燕燕后期的人生加进了迷惘,甚至是尴尬或不勘,不过是作者自己陶醉在自己的编造之中而已。
辽穆宗杀人,不是疯疯巅巅地亲自杀人,是权力下的淫威与不良性格使然。他确实随意杀人,但杀的多是使唤下人,所以他被下人弑杀也是必然的。他不拿下人为人,但对堂侄耶律贤(明扆)却很好,穆宗曾对明扆说:“吾儿已成人,可付以政”。穆宗死后,确实把皇位传给了堂侄耶律贤(明扆),是为辽景宗。辽国皇室内的斗争不是那种万箭突发的阴谋式,自辽太祖赦免自己弟弟剌葛、安端反叛之后,皇室一直显得很高大、温和、宽容。人皇王耶律倍和辽太宗耶律德光兄弟二人,虽然曾有过互相的怀疑,且人皇王逃至后唐,但不存在你死我活的斗争。人皇王在唐朝也经常向国内问候和传递情报,且人皇王留在国内的后代和亲人也都相安无事。人皇王死于唐,但辽太宗去唐平乱,把人皇王的尸身和在唐的后代都接回辽国。所以他们的后代没有仇恨,一直太平无事。倒是太皇太后(辽太祖的夫人)族的人不安分,总想推出对自己有利的皇帝,辽太祖三子李胡既是太皇太后支持的。辽太宗之后,把皇位传给了耶律倍的儿子,既是辽世宗。五年后,辽世宗被太皇太后派的人*杀暗**。皇位又回到辽太宗耶律德光的儿子手中,既辽穆宗。辽穆宗去世,皇位又传回到辽世宗的儿子,既辽景宗。辽景宗以后,皇位一直在人皇王耶律倍的后代手中传到辽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