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二代离奇失踪小说后续 (富二代遇害后续)

富二代死在宾馆的故事,传奇故事富二代失踪

本故事已由作者:苏木坞,授权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发布,旗下关联账号“深夜奇谭”获得合法转授权发布,侵权必究。

1

香炉上,红色的蜡烛跳耀着唯一的光,尽管晃动得厉害,还是能够照亮一大片区域;中间的三炷香烧了一半,缭绕的烟雾如同鬼神的牙爪。

香炉旁边,一个人跪着,一个人站着。

跪着的人嘴巴被胶带封住,双手双脚被绳子捆住挣脱不得,他很恐惧很害怕,浑身因为害怕因为挣扎颤抖地厉害。他想求饶,可是嘴巴被堵上了。

他感受到了一股冷意,刀拍在他的脸上。汗珠成颗成颗滚落下来,死亡的恐惧让他下面也是控制不住尿了一地。

红烛光被风吹灭。

这回四周彻底黑了。

跪着的人听见天黑了这三个字,还听见了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他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总之意识越来越模糊。

心想是死了吧,哪里活得了。

……

……

“林警官,我说了很多次了,人不是我杀的。”林觉民的面前,有一个身形瘦削的青年,长相帅气,神情却很是不耐烦,“你也看到了,黄毅是跳楼畏罪自杀,地上的那张纸条不是认罪书吗?这看着就是他的笔迹,你可以找人去鉴定。”

“畏罪?反正都是死,他这种人,怎么也会想着多活几天吧?”林觉民不觉得黄毅的死跟畏罪有太多牵连。

“谁知道呢?他害了那么多人。”

林觉民没有回应宋严的这句话,他听得出来,这是讽刺。

黄毅死在城南一处烂尾楼下,他是从楼顶坠下的,尸体面相狰狞,地上一滩血迹。

楼顶处有两瓶威士忌酒,一瓶已经空了,另外一瓶还有三分之二;黄毅的身上除了浓重刺鼻的血腥味外,的确还有挥发而出的酒味。

黄毅的死因经过法医的鉴定,确认是坠楼导致胸腔及头部遭受撞击大出血;死者体内检测到大量的酒精成分;除此之外还发现黄毅的手脚有类似*绑捆**的伤痕,不过根据现有的捆痕淤青来看,是在这之前早就有的。

酒瓶只有黄毅本人的指纹,楼顶也没有第二个人出没过的痕迹。

楼顶,醉酒,认罪的纸条……

根据死者死亡原因以及案发现场的勘查来看,黄毅的死因倾向于醉酒后的自杀或者是醉酒后神智不清醒意外跌落。

无论哪一种,都和宋严扯不上任何关系,难不成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他根本就没有杀过人?之前做的关于宋严是连环杀人案凶手的猜测和推理都要被*翻推**?

林觉民看着眼前的宋严,他还是面无表情;黄毅倒在血泊里的惨状并没有让他生出半点情绪来。

泄愤?激动?统统都没有。

他似乎,就当眼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能吗?

“先收队。”林觉民吩咐了下去,脸色冷峻,“我们会把你送回家。”

“好。”

宋严一个人先行上了车,林觉民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林觉民想了很久,直到宋海跑过来说所有人都上车了,他才回过神来,将杂乱的思绪清空,收队回警局。

2

宋严回到家中,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紧闭。眼前的黑暗浓郁至极,他摸索着走到床边,仰面躺下,右手反扣在眉头的位置。他的眉头是热的,但是手却像是块冰,冷的不像话。

因为冷,所以才会控制不住哆嗦吧。

黄毅死了……

和恶梦里的画面如出一辙。

黑暗里,一道沉闷喑哑的声音飘荡开来,宋严脸上的情绪很是复杂。

过了许久,眉头的温热终于是将右手捂热,听得见凝结在手上的冰霜化开流动的声音;那些无法依附的冰渣子簌簌而落。

宋严深吸一口气,起身在床上坐了一会,然后去到窗台的书桌旁坐下。他伸手将窗帘拉开,月光蜂拥而至,扑打在宋严那张阴冷的脸上,房间顿时亮了起来。

书桌很是整齐,除了书架上的几本书之外,别无其他。宋严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堆东西,准确的说是一样东西。那是一张折叠的类似海报的纸张,铺开之后差不多有半个书桌那么大;上面贴了不少的照片,每张照片旁边还有些描述性的文字,照片与照片之间,是让人眼花缭乱纵横的箭头线条。

海报上的内容,就像是警察破案时候画的人物关联,而那些照片,都是案发现场的照片。

海报彻底铺平之后,宋严又将几张刚到手的照片贴到海报一片空白区域,这几张照片是黄毅死亡现场的照片。

做完这些,宋严取出笔筒里的墨水笔在贴上的照片旁边写上一些文字;写完后,宋严放下笔,仔细地看着海报上的所有照片,他的眼珠来回地转动,眉头锁得很深,脸色格外凝重,这时候的他就像是急于破案的刑警,绞尽脑汁想着每一处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想着可能与死者产生关联的线索从而找到凶手。

他看了很久,想了很久,又是拿起笔在上面画了几条箭头连线。随后,双手交叉缠绕托住下巴,闭上了双眼,默不作声。

没有人知道他这时候在想些什么。

房间里静悄悄的,外面虫鸣鸟声的声音清晰入耳;夜空里没有云层,除了月亮就是没有边际的黑窟窿,看多了不是陷进去就是心生恐惧,所以宋严很识趣地闭上双眼。

不知过去了多久。

宋严睁开双眼,刚才那一小会他睡过去了。宋严心想自己这段时间真的是太累了,这样都能睡着;但还是被惊醒,房间外传进来门铃声。

这么晚了,会有谁在门口按门铃?

深夜门铃催促的声音,真是让人有够烦躁的。

宋严起身,其实他还没有完全从梦里醒过来,就迷迷瞪瞪地走出房间,穿过客厅,一直来到门口。他询问了来人身份,也通过猫眼看看外面人的身形,似乎没什么问题后他还是带着戒备心地打开门。

门开之后,他看见了来人,整个人因为震惊彻底清醒过来。

这一瞬间,他想通了很多事情。

可已经晚了。

瞳孔里紧缩的那条细线将最后一缕光驱逐了出去,于是宋严的眼前彻底地暗了下来。

彻底的黑暗。

3

警局这边忙着调查黄毅的死,林觉民虽然没有将宋严带回警局,但是后者的嫌疑仍旧是最大的。

宋严一直认为女友李莉的死是黄毅导致的,只是黄毅仗着有钱,硬是将李莉的死弄成了抑郁症患者自杀的结论,黄毅因此一直以来活得好好的。

林觉民看着认罪书上记录的事情,和当初宋严控诉的情况相差无几;还多了些细节,包括有虐害倾向,才会用刀划烂李莉的手腕。笔迹已经经过鉴定,是黄毅本人书写。

既然活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会闹这么一出“自杀”谢罪的戏码?还真是奇了怪了,难不成黄毅突然良心发现?

黄毅仗着老爸是房产开发商,有钱有地位,平日里行为猖獗,得罪过不少人,他这种人,哪里会想自己去死的事情。

至于那些被得罪的人,也不过是背地里骂爹骂娘,碰着面还是点头哈腰的,真要干出杀人的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林觉民没有妄下结论。

就像本就卷身其中的宋严,他也没有随随便便下结论,查案还是要讲究实际证据,得一步步来。

现场痕迹采集,周边监控录像提取,附近店铺人员摸查……

黄毅死亡现场是处烂尾楼,经调查,此楼盘系黄毅父亲开发,但因资金周转问题楼盘已经停工数月并且迟迟没有开工的迹象。

就在前几日,购买了这个楼盘的大量住户就在这片烂尾楼下拉横幅维权,规模很大已经是上了新闻。因为几日前的维权事件,楼下土地上有大量脚印痕迹,反而是增加了排查的难度。

楼盘周边的监控探头也就东边的东园路和北边的规划路进来的那个口子有,其余的入口都没用监控探头,凶手只要有心,完全能够避开监控。

至于对店铺营业人员的调查,也没能够问询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因为是晚上,这一片又还没有开发起来,人烟本来就少。不过便利店的店员还是提供了些事情。

那天晚上黄毅来过店里买烟,因为黄毅的态度很不好,店员本来不想卖他东西,但不想闹出事来,就忍了这口气。

从便利店调取的监控录像来看,那天晚上黄毅的确是出现在了便利店,情况和店员描述的一样;从他进来出去短暂时间的神情来看,可不像是要自杀寻死的人。

等等……

林觉民思绪突然中断,他皱着眉头,总觉得哪里被自己忽略掉了。他想了很久,终于是抓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黄毅在便利店买了烟,可烟呢?

停在烂尾楼附近的那辆跑车车里检查过,黄毅身上以及现场也都是检查过,林觉民不记得有烟这回事。

“宋海,你再去确认下,黄毅那辆车里和现场,有没有一包烟。”林觉民立刻给宋海打去了电话。

富二代在烂尾楼身亡,他丢失的昂贵香烟,让警方查明真相

“烟?什么烟?”

“和天下的烟。”

几分钟后,宋海回了电话过来。

“头儿,确认过了,无论是车里还是案发现场都没有你说的和天下的烟,别说是烟盒,烟蒂烟灰也没有看到。”

难道……林觉民心里在想,当天晚上黄毅在便利店买烟出来,再到出现在烂尾楼的这段路程里,会不会发生了什么,导致刚买的烟掉落出来,所以才会找不到。

“头儿,烟有什么问题?”宋海疑惑不解。

“兴许能指认凶手。你带人在楼盘附近搜查,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明白。”

“头儿,出事了!”林觉民这边刚说完挂掉电话,莫蔚神色匆匆地跑进来。

“什么?”

“宋严……宋严死了!”

4

宋严的死就像是晴天霹雳砸落在林觉民头顶,轰隆一声巨响,将他脑袋里所有的推测和猜想轰得粉碎,而后脑子一片空白。

宋严死在了自己家客厅里,他的尸体倒在地板上,脸部的表情因为疼痛狰狞得厉害;胸口的那把水果刀扎得很深,上半身的衣服全被鲜血染红,血流了一地。

他的双手张开仿佛要抓住什么东西,但直到变僵硬也没有抓住。

茶几上放着一张海报,海报上面有很多的照片,甚至有黄毅死亡现场的照片,每张照片的旁边都有文字,就像是解释说明。一条条箭头连线将这些图片串联起来,林觉民的思绪也跟着这些连线游走:

当年李莉的死结论系抑郁症自杀,手腕的位置被割了很多刀,体内的血液经刀口流出淌满整个地面。照片里李莉原本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裙,却在鲜血地浸染下透着阴森恐怖的气息。

半个月前当年被请来负责处理李莉事件的沈勇死在了家中,死因是煤气中毒。

前天黄毅醉酒坠楼,死在了那处烂尾楼盘。

这是海报上最为明显的时间线,而李莉的照片附近有两张照片,一张是那家酒店的外景,另一张是黄毅出现在酒店的照片。从这三张照片来看,宋严的确是想要证明,李莉的死并非是抑郁症自杀,而是黄毅干的。

沈勇照片的附近,除了现场的一张照片外,别无其它。

黄毅照片的附近有三张照片,一张是认罪书的照片,一张是楼盘的照片,一张是黄毅在便利店买烟的照片。

黄毅照片的下面有段话:

凡事有因有果

做错了,该你受的绝逃不掉

看着这些图片、线条,还有宋严写下的文字,宋严复仇者的形象顿时跃至林觉民眼前。

“沈勇的死亡现场,黄毅的死亡现场……这些照片是怎么来的?”莫蔚只能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两次的事件黄毅都在场,并且是在警察到来之前,“头儿,你看看这张照片。”

莫蔚拿起海报的一角,指着一张照片说道,“黄毅的死亡现场,我们赶到的时候蔓延的血液最边缘距离伤口的位置大概半米;可这张照片里,血液流出十厘米都不到。这个距离……”

“照片拍摄的时间,就在黄毅坠楼后没多久。”

“那是不是可以推测,拍这张照片的人当时就在现场;而当晚在现场的,恐怕只有凶手。”莫蔚惊疑地看着地上死去的宋严,“从海报上的内容和这张照片来看,宋严无疑就是杀害沈勇和黄毅的凶手,杀人动机就是当年李莉的死。可为什么……为什么宋严死在了自己家里?”

“是很诡异。”

林觉民说完这句话没有在客厅待着,宋严的尸体以及现场痕迹的采集有物证科的同事在;他先是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客厅里的东西堆放的很是整齐,不论是冰箱上的瓶瓶罐罐,还是餐桌上反扣的杯子碗筷;甚至冰箱上的贴纸也很对称。

看完客厅,林觉民进了宋严的卧室。卧室的门是开着的,并没有关,里面灯是关着的。开灯之后,最先看到窗户,窗帘左右拉开,外面的月光透进来。

床上有褶痕,林觉民比对了下,宋严应该是躺下过。桌上没什么东西,拉开抽屉后,林觉民看见了里面有着一沓纸张。

“头儿,真就是宋严!”

莫蔚将纸张拿出来,一张张地看,这跟黄毅死亡现场出现的认罪书内容一模一样,而且笔记也是一模一样。

“看来宋严练了很久,为了模仿出跟黄毅一模一样的笔迹,写下认罪书。”

“但这样一来就更奇怪了。”莫蔚越想越觉得诡异,“宋严如果有杀了沈勇、黄毅复仇之后自杀的念头,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策划这些,费尽心思模仿笔迹?这样的行为明显是为了脱罪,想脱罪的人哪里会想着去死?”

林觉民进到卧室之后一直都没有说话,照片上黄毅从便利店出来,手里的确是拿了一包烟。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面色凝重。

从宋严整齐干净的客厅来看,他是个爱收拾的人,甚至有些强迫症;这一点从冰箱上的瓶瓶罐和对称的冰箱贴以及冰箱里摆放的码列整齐的啤酒能够看出。

卧室里床上的褶痕没有处理可以理解为是还没来得及,但已经放进抽屉的那沓纸不应该放的那么随意,包括桌上的那支笔。

这些都是很小的细节,却很关键。

“把那张海报拿过来。”林觉民朝着外面喊道。

海报平铺在了桌上,右侧边线正好挨着那支笔。林觉民拉开椅子坐下,看着桌上的海报和笔,坐了一会,他起身走出卧室,来到客厅。

“头儿,你觉得宋严的死不是畏罪自杀?”莫蔚醒悟过来。

“自杀的话,很多地方都不对。从沈勇开始到黄毅,再到宋严,都是自杀的现场,未免太过凑巧。”

“而且,宋严死的太着急了。”

“着急?”

“如果说宋严真是复仇了断一切后自杀,从他的心理上去想,那沓纸,那张海报,那支笔都应该出现在一起。床上的褶痕,也会抚平。”

5

凡杀人者,都存在动机。

沈勇和黄毅倘若是宋严杀的,事后再制造出自杀的现场。宋严有充分的杀人动机,可宋严的自杀又让这一切变得不合情理。

林觉民不得不想,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是不是还有着一道身影,披着狰狞的面目,拿着刀在黑暗里潜行。

相同的作案手法,无疑是可以将沈勇、黄毅、宋严的死推测为一人所为,这是连环杀人案。沈勇和黄毅身上存在共性,宋严呢?

就像前面说到的,不会有人无缘无故杀人。

因为接连死了三人,警局这边立刻成立专案组,由林觉民负责。林觉民目前的想法很简单,找到消失的那包烟,以及确认宋严和沈勇黄毅之间死亡原因的共性所在。

只是调查过去了三天,仍然是毫无进展。

“头儿,我在想……你说……”莫蔚看着神色凝重的林觉民,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就是在想,会不会是我们想错了,宋严的死就是自杀,而沈勇和黄毅的死是宋严干的。至于宋严的死,也并非不能解释,他一直对于当年李莉的死耿耿于怀,会不会他就是想要用自己的自杀来讽刺。”

“讽刺什么?”

“讽刺……”莫蔚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说出来,“警察。”

“宋严的死,不是自杀。”

“头儿,你已经肯定了?”

“先前和你说的那些只是猜疑,后来和老邢聊过,宋严心脏部位的刺创有分层的情况,而且刺入得很深;自杀的人心里是麻木的,但是感受却不会麻木,所以当*首匕**捅入身体之后继续推入的可能性很小,除非借助外物。伤口撕裂的疼痛感会阻止这种行为;所以他杀的可能性很大。”

“问题是,已经过去了三天,什么线索也没有,我们是不是——”

“你去档案室把当年李莉案子的档案资料调出来。”

“好。”

当年李莉案子的资料不多,除了一些现场的取证照片以及问询的笔录之外,没有更多的资料。林觉民也能想到,如果当年的案子真的是将他杀做成了自杀,封存的资料自然是越少越好,以防以后被人翻案。

林觉民看着照片,现场鲜血漫流一地的景象很是惨烈。他翻开审讯记录,一行行仔细读着当时记录的情况,陷入沉思。

似乎……没什么问题。

就档案资料里记录的情况来看,的确不足以指控黄毅是杀害李莉的凶手;李莉系自杀的说法也有较为充分的立足点。

宋严的说辞,更像是无法接受李莉自杀事实下一厢情愿地认为。

外面又下起雨来,入梅之后,雨水来的愈加频繁,云层下压,天色暗沉,行车的灯光和店铺的灯光将马路照的五光十色。

林觉民在自己的办公室待了一下午,天色暗沉得厉害,他也没有开灯。莫蔚从外面进来开灯看见林觉民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头儿,你在啊!我还以为办公室里没人。”

林觉民看见进来的莫蔚,最先问的就是有没有进展。

回答还是没有。

莫蔚扫了一眼外面的雨水,“这么大的雨,就算是找到了那包烟,上面的痕迹也被雨水冲刷干净,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宋严的街坊邻居都询问过了吗,他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行为举止?”

“问过。不过宋严晚出早归的,跟楼里的其他住户进出的时间不同,所以碰着的次数不多。就算碰着也不怎么打招呼,也就没怎么去观察别人的行为举止。”

“调取的录像呢?”

“都整理好了,现在拿给你?”

“对,就现在。”林觉民打开笔记本电脑,不一会将莫蔚拷过来的u盘插进去。

“头儿。”莫蔚喊了他一声,手指敲了敲手表,“到吃饭的点了,先去吃饭吧。”

林觉民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气,“你们去吧,给我带份回来,老样子就行。”

莫蔚走后,林觉民盯着电脑屏幕看小区门口的监控录像。处理过的录像是这段时间宋严出现在小区的画面,宋严出门的时间大多是早上的九点,回来的时间大多是下午六点,每次回家他都是会先去超市买东西,然后拎着一包东西回家。

几乎每天都这样,很有规律。

林觉民专门选了一天细看,发现个怪异的事情。

宋严进了小区之后是往左手边走,而不是右手边,可他住的楼房明明是在右手边;之后宋严也没有走回来,他只可能绕了一圈回到右手边。

拎着一袋子东西绕圈,怎么也说不过去。

宋严有问题。

只是录像仅能让人意识到宋严有问题,却无法知道具体是什么问题。

林觉民合上电脑,再一次拿起当初宋严的供述。

在看了几遍之后,林觉民又有了新的发现。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多的缘故,宋严的供述里,看上去是在极力指控黄毅就是杀害李莉的凶手,可他说的那些证据,却根本不足以说明问题,甚至细想之下,倒是帮黄毅“澄清”了一些事情。

这供述,动了手脚?

林觉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个;旋即又觉得不会。

还有哪种可能?

6

“你还别说,这事我真研究过,死者突然死亡,他要是上没有父母下没有子女继承他的财产,那这笔财产亲戚是可以继承的。法是这么个法,但那几家人做的事真不地道。”

“你们俩嘀咕什么呢?”林觉民吃着饭,椅子上坐着的宋海和莫蔚聊着天。

“说宋严家亲戚的事。宋严不是死了,他父母死的早,自己又没有哥弟或是姐妹,他的财产家里的亲戚也能分。宋严是自己独立的户口,就算他爸在世也要证明父子关系,那些亲戚同样如此,就是更麻烦些。我听老刘说,宋严的那几家亲戚为了证明亲属关系,那是想尽了法子;又是说宋严父母死的早,宋严是他们帮拉着长大的,又是拿出不知道什么时候的超市购物小票,最后更是在警局里闹起来,宋严死了也没几天。”

“那套房子?”

“不止那套房子,宋严账户上说是有不少的钱,好像是五六十万。总之为了获得钱,多获得钱,那几家人真是有够混账的。”宋海满眼里都是鄙夷,他瞧不起这样的人。

听到这,林觉民那丝疑虑再度涌上心头,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难道……

“宋海,你去查下宋严生前账户流水信息。”

“帐户有什么问题吗?”宋海走后莫蔚不解道。

“按照那些亲戚的说法,宋严父母死的早,留给他的也就是那套房,宋严那时候到自食其力,都是他们帮衬;宋严哪来的这么多积蓄,他的工资不算高,工作也才两年,是怎么攒下来这笔钱的?我很好奇。”

“是不可能。”莫蔚想了想自己,“我工作五年了,手里的存款……”

莫蔚说到一半不说了,神色有些尴尬。

林觉民笑而不语,他哪里会不知道莫蔚的工资基本就花了,没攒下来多少。

下午四点多的样子,宋海从银行那边回来,并且带回来条重要的线索,他的流水里是有笔五十五万的汇款;而这笔汇款,是一个叫徐向勇的人汇过来的。

通过预留的手机号码,警方联系上了徐向勇。

“宋严……我是转过一笔钱给他,但我不认识这个人。我也是受人之托转五十五万给宋严这个人,说是过桥的钱。这种事情在我这里再常见不过,不会特别留意,也不会过问什么。”

“受谁之托?”

“朋友,王有才。”

“头儿,黄毅父亲黄中石的司机好像就叫王有才。”

“是,他是黄中石的司机。当时我还纳闷,这笔钱为什么找我过桥,他在黄中石指甲缝里抠一点出来不就好了。”

黄中石的司机委托朋友给宋严转了一笔五十五的款项。听到这个林觉民很快就联想到了宋严的那份供述,林觉民突然醒悟过来,供述不是被改过,而是原本就是精心设计好的剧本,不光是内容,也包括一直要指控黄毅的宋严。

当年的真实情况,会不会就是黄毅杀害了李莉,宋严作为知情者被黄毅的父亲黄中石用五十五万封口,并且配合演了一出控诉黄毅的戏,最终黄毅在李莉的死中脱身而出。

那宋严的死,就和沈勇、黄毅的死一样,都是因为李莉;所以那副海报没有做完,还有一组图片,也就是宋严的图片。

凶手,的的确确另有其人,而且这人跟死去的李莉,关系匪浅。

案子的调查顿时有了新的方向,林觉民吩咐宋海和莫蔚一起去调查李莉生前关系亲近的人,而他自己,则是开车去了一趟公墓——李莉安葬的地方。

7

林觉民来到李莉的墓碑前,看见了旁边放着的花,花瓣上挂着水珠,应该放下没有多久,碑前的三炷香燃了一半。

有人来过,而且刚走没多久。

林觉民立刻起身跑到山梯口,来的时候他没太在意,只是扫了一眼,看见了几道人影,并没有太注意。等现在站在山梯口往下看,半点人影也没看见。

林觉民回到李莉墓前,看着地上的那捧花,主要是白菊花和马蹄莲,还有一朵花林觉民没见过。他拿出手机拍照给莫蔚发了过去,询问是什么花。

这是……头儿,谁送你的?马蹄莲也就算了,白菊花不都是吊唁用的……头儿,我可不是咒你,是——

中间的那朵是什么花?

勿忘我。

替李莉复仇,将沈勇、黄毅和宋严杀害并且伪造成自杀现场的凶手,会不会是手捧鲜花来祭奠李莉的这人呢?

“头儿,我们这边有些发现。”没过多久,莫蔚的电话打了过来。

“什么发现?”

“听李莉的同班同学说,在学校的时候,有两个男的对李莉特别好,一个是宋严,另外一个是罗宇。

两人是一起追求的李莉,不过最后李莉选择的不是各方面条件都更好的罗宇,而是选择和宋严在一起。按照李莉同学的说法,是宋严更懂得照顾人、呵护人,她相信跟宋严在一起会幸福。

还真是讽刺,李莉以为能让自己幸福的人,最终竟然为了几十万,将她死亡的真相扔进了深渊里,被污秽掩埋。”

“能联系上罗宇吗?”

“已经让他来警局了。”

“我马上回去。”

8

林觉民进审讯室的时候,罗宇正好抬头看过来。后者身形坐得很是笔直,眼神平静,看不出来半点紧张。

他的容貌很清秀,进来的时候恍惚间还以为是教室里坐着求学的学生;而会有这样的错觉,完全是因为他整体给人的气质就很乖。

联想到眼前的人可能是三桩命案的凶手,林觉民心里头不由得阵阵寒意。

“知道为什么叫你过来吗?”这就算审讯开始了。

“知道。”

“你看上去……很淡定。”

“淡定的像是伪装?”罗宇盯着林觉民,“林队长想说的是这个吧?性格原因,再加上有些面瘫,所以不喜形于色。”

“淡定是好事,一直都那么淡定就未必了。不喜形于色还是很不讨喜的,尤其是男人女人之间,你说呢?”

罗宇神色错愕,他不明白林觉民这句话的意思。

“不明白不要紧,我们言归正传。宋严的死你已经知道了,能说说上周五晚上十点到十一点的时间,你在做什么吗?”

“睡觉。”

“哪里?”

“家里。”

“有人能证明吗?”

“我想没有。宋严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事情是这样,在调查沈勇和黄毅的案子时,我们怀疑宋严有很大的嫌疑——因为当年李莉的事情,可隔天黄毅就死了。现场很像是自杀,也可能真就是替李莉报了仇,了无牵挂。”

“所以你们认为不是自杀。”

“有几个疑点,创口扎的过深,抽屉里的那沓纸放的不整齐,宋严是个有强迫症的人。”

“他是有很重的强迫症,上学的时候跟他一个宿舍,他的东西一定要整整齐齐。”

“一个宿舍?但你们没怎么联系过吧?”

“大学毕业后就没怎么联系,只是舍友,又不是朋友。”

“而且他还抢走了你喜欢的人。”林觉民补充了这么一句。

罗宇怔了一下,没有否认,“可以这么说。”

“当年李莉的事情,你知道些什么?”

“说实话,知道的不多。毕业都几年了,我是喜欢过她,但那之后就淡忘了,没怎么关注。”

“林警官,你还是没告诉我,宋严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怀疑宋严的死不是自杀,而是和沈勇、黄毅的死一样,伪造自杀的他杀。至于凶手的杀人动机,极有可能是替李莉复仇。我们调查到,宋严账户上有一笔来自黄毅父亲黄中石的间接汇款,应该是当年李莉事件的封口费。”

“哦……所以你们怀疑喜欢过李莉的我,会因为愤怒复仇杀了那三个人?”罗宇呵呵了几声,皮笑肉不笑的那种,他眼里满是戏谑,“林警官,这年头,喜欢一个人,就可以为她杀人了吗?”

“不是,但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罗宇表示自己会配合调查,他交代了黄毅以及宋严死亡时间自己在的位置,在做的事情,沈勇死亡时间久了些,他想不起来那么多天前自己干了什么。

交代完这些,又录了指纹信息,罗宇离开了警局。

9

对罗宇的调查一直有在进行,只是这几桩案子现场留下的痕迹几乎没有,线索也是无从寻觅,就算有一个大致的方向进行推测,在没有实证的情况下也不能将推测转化成真相。

又过了一天,那包烟终于是找到了,在烂尾楼附近的一个下水道,因为大雨的关系,下水道里的烟盒被冲了出来。

里面的烟一共十九根,少了一根。应该不会有人将这么贵的烟扔进下水道,意外掉落也会想办法弄出来;理论上这就是黄毅死亡当天买的那包烟。

可惜,雨水浸泡过之后,什么痕迹都没了。

烟找到了,林觉民依旧是让宋海当作烟没找到带着人在烂尾楼附近找寻。对此,宋海还不能理解,可林觉民不打算说出这样做的原因来。

罗宇回到家里,将大门反锁,回到自己房间,又是锁上门。他坐在窗户旁,回想着林觉民审讯时候说的每一句话,问的每一个问题,他知道林觉民破案的辉煌战绩,哪怕准备充分,心里头还是会有不安。

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个多小时,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很快滚落下来,打湿了衣服。他太紧张了,加上门关着,窗户没开,在闷热的房间里。汗珠滚进眼睛里,灼烧感迅速袭来,紧接着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厉害,汗水再次止不住往外冒。

烟……那盒烟……

该死!

罗宇突然意识到,自己周密的计划里出现了一丝悫隙,真相原本被囚在黑暗里,但会因为这一丝悫隙而暴露出来。

我怎么会忘了这一点?

黄毅去了便利店买烟,试图打晕他的时候自己也是碰到了那盒烟,无疑是留下了指纹痕迹。当时怎么就忘记了还有盒烟?

罗宇不断用手扇着自己的耳光,他的脸色变得狰狞恐怖起来,眼球深陷;原来真的是装的,他不是什么面瘫。

啪!

罗宇扇了自己一耳光,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一定不能慌。罗宇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那盒烟应该没有找到;或者没有及时找到,在大雨之后。罗宇抬头看向窗外,这两天大雨,烟盒上的痕迹很有可能被雨水冲刷干净。

所以林觉民没有动自己,只是让自己将指纹信息留下。

没错,一定是这样。

想通之后,罗宇终于是冷静了下来;但他还是不放心,打算去确认一下。

他忍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去了烂尾楼;一路上他都是小心翼翼,却没想到还是被警察盯上了。

罗宇被再次带到警局。

“为什么一大早跑去黄毅的死亡现场?”

“我是去烂尾楼,不是去死亡现场。”

林觉民没打算绕来绕去,直接将那盒烟拿了出来,“这东西认识吗?”

“我虽然不抽烟,但认得是和天下,很贵的烟。”

“三天前,我们在下水道里找到了这盒烟。”烟盒是昨天找到的,这里林觉民故意说错了时间,因为三天前没有下雨,“从便利店监控里我们发现,黄毅死亡当天买了这盒烟,但是案发现场却没有这盒烟的踪影。我们怀疑是凶手制服黄毅的过程中掉落的,证物科这几天一直在尝试提取上面的指纹痕迹。”

“你是来找这盒烟吧?担心上面自己的指纹痕迹被发现,一个跟黄毅扯不上半点关系的人,要是在他的烟盒上查到痕迹,怎么也无法解释了。”

“所以……查到了吗?”罗宇定定地看着林觉民,他的反问反而是让林觉民愣了一下。

“你很自信?”

“烟盒上的指纹信息还在比对,先说说这个。”林觉民拿出另外一个透明袋子,里面是折叠在一起的海报,林觉民拿出铺开后指了一个地方。

凡事有因有果

做错了,该你受的绝逃不掉

这是黄毅照片下的一段话,一开始林觉民认为这段话是宋严写的,可随着后续的调查,罗宇的出现,让他有了另外的想法。

“这段话的字迹虽然和另外的文字相差无几,乍一看就是宋严的字迹;不过在我仔细地看了几遍后,还是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就算其他文字都是宋严写的,但这段话不是。”

林觉民特意调查过,罗宇从小练习书法,对于模仿字迹这种事情驾轻就熟。

林觉民说完目光紧逼罗宇,等着他的解释;想要圆谎,就要继续撒谎,谎言越多,破绽也就越大。

“这段话,是我写的。”

“你写的?”莫蔚失声道。

林觉民眯紧了双眼,罗宇这是主动认罪?但他很快意识到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烟盒上你们采集不到我的指纹,因为人不是我杀的,是宋严。至于海报上的这段话,是宋严找到我让我写的。”

“沈勇和黄毅是宋严杀的?”

“我没有亲眼所见,只是听宋严讲述了他的计划——替李莉复仇的计划。这世上,真的有因为喜欢而杀人的人。”

“那宋严为什么又自杀了?”

“替李莉报完仇,他心愿已了,活不活的也不重要了,他说过睁不睁眼的,这世界还不都是一样黑;他想去陪陪李莉,同时他想狠狠打警察的脸。”

“打脸?”

“他是自杀,但却要让调查的人以为是他杀,让警察为这个疲于奔命。至于我答应他的事情,只是配合着演些戏。”

“捉弄警察很有成就感吗?”莫蔚生气道。

“算是报复吧,为当年在李莉案子上,将他杀硬是定为自杀的报复。”

“那笔钱呢?宋严为什么又要接那笔钱?”

“宋严很清楚,自己的证据根本不足以让黄毅定罪,与其继续上诉继续失落,倒不如自己动手。做这些事情,需要钱;而且用黄中石的钱杀他儿子,也算是罪有应得。”

林觉民又问了一些细节,罗宇的回答都和现阶段的调查一致;唯一不同的是,原本处在漩涡中心的罗宇,因为这一番交代,跳脱了出去。

配合?

演戏?

林觉民面色冷峻,就像是落大雨的天气,灰色的云层拢在一块,气压低得吓人。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说的?”

“你们不是找到了烟盒,那是目前唯一的证据,上面没有我的指纹痕迹,就说明我没杀人。”

林觉民原以为自己抛出的饵料能够让罗宇咬钩,却没想到这饵料的存在能让鱼安心地吃着四周的饲料。

“既然无法指控你是杀人凶手,为什么突然不演戏了?觉得捉弄够了?”

“我答应帮宋严这个忙,但不意味着我要把自己搭进去。”罗宇想了想,“我和宋严一样,已经不信任警察,不信任所谓的证据。”

“你可以不信任某个警察,但不应该质疑警察这个身份。”

罗宇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理会。

10

按照罗宇的说法,沈勇和黄毅的死是宋严干的,而宋严的死是自杀;这样一来,三桩命案到此就都结了。

罗宇还是很正常的工作,每天上班下班,他知道不远处警方的人还在监视自己,他没有要求警方对这样的行径给个说法,就当作是没有看见。只是每每想到自己被盯视,他就觉得那些警察真的很可笑。

林觉民……不过如此。

今天是李莉的生日,罗宇已经提前订好了花,还有李莉最爱吃的慕斯蛋糕;在商场兜转了几圈之后,罗宇摆脱了盯着自己的警察,打了辆出租车前往花店拿了花和蛋糕,再前往墓地。

他将花摆放在一旁,慕斯蛋糕拆开了包装,新上了三炷香,然后坐在地上自说自话。

就好像,李莉正坐在自己面前;这一待,就是两个时辰。

罗宇起身准备离开,这时候他听到了脚步声,越来越近,刚抬头就看见迎面走过来的林觉民。

“林警官?”罗宇很擅长用反问来遮掩自己的慌张,这时候也是如此。

“照理来说,已经是忘却了的人,是不会记住她的生日,并且在她生日的时候来墓地祭奠的。是吧?”

“我想林警官你误会了,我那时说忘却,还是在演戏。”

“这样啊。”

“林警官,你还觉得我是那几桩命案的杀人凶手?”

林觉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罗宇看见了他戴着蓝牙耳机,可他不明白林觉民这是什么意思,直到后者径直走到李莉墓碑右侧,从一堆花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匣子,罗宇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到现在我都一直在你设的局里。”罗宇知道黑色的匣子是*听窃**器,也知道自己的罪行在刚才的倾诉里彻底暴露出来。事已至此,他没有惶恐,没有不安,内心很是平静,平日里的压迫感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很好奇,为什么这么肯定是我?”

“黄毅的认罪书,宋严的海报,上面的字迹我专门找了人分析比对,包括那段话的字迹,共性很多。”

“就因为这个?”

“还有那段话。你反问这世上真的有因为喜欢而杀人的人时,眼神很坚定,而不是戏谑。”

“以及,对于警察的身份,你情绪里的厌恶没能藏住。”

当然,林觉民说的这些,还只是猜想,不是关键性的证据。

“如果,我没有说刚才的那些话,是不是——”

“没有如果。而且……你也不会不说。”(原标题:《罪明: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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