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树是南方最大的中药材市场吗 (樟树中药交易市场)

樟树,位于江西东部,建国前是江西四大名镇之一,江南著名的药材集散地,享有“药不到樟树不齐,药不过樟树不灵”的声誉。

樟树的中药研制和经营历史悠久,早在秦朝,镇内就有中药铺百余家。东汉末年,第一代天师张道陵和著名道家葛玄(164-244,道家尊称葛仙翁),经常出没于樟树东南的阁皂山,采药炼丹研究医学,传授泡制之术。随后樟树民间的许多文人学士,兴起了研究医药学的热潮。阁皂山中的万寿官西廊下,还遗存有葛玄等人炼丹制药的“丹井”,崇真观前有三并相连的“洗药池”。

葛玄之后代,其侄孙葛洪(284--364),号抱扑子,是东晋的道教理论家、科学家,对医药、化学的发展有很大的贡献。他符生平行医经验,累编成书。著有《抱扑子》,是现存历史较早的猕丹著作,《金匮药方》(后节为《时后备急方》)中论治羌虫病、天花病,是世界上最早的病案记载。仍流传于世,他在豫章西山修炼时,曾到阁皂山、樟树等地讲学,传播医学知识。

自葛玄之后,入阁皂山从学者甚众。如丹术家孙智谅、谢仲初、葛长庚、杨介如、杜行正等他们钻研医学和四方采药,并将所采药材带到樟树售卖医病。在他们的倡导和影响下,广泛兴起了中医中药的学习和研究,涌现了一批又一批有名的学者,造就了一代又一代的医药人才。这些人纷纷著书立说,在祖国的医药学宝库中不断增瑰宝。如宋代徐梦莘著有《集医集》,明代聂尚恒著有《医学源流》,《活动心法》、《医学汇函》、《奇效医术》,李汉仪著有《医略正误》多清代何本立著有《务中药性》,黄灿著有《针炎述铨》,关道悟著有《伤寒补注》、《医案备要》等。此外,师徒相授,祖传世袭的治病制药秘抄本也有不少流传。

过去,清江地势低洼,水患频繁,素称“泽国”。由于水旱灾害的经常侵袭,人民不能安居乐业,因此,一些半农半医的保健工作者,为了生活,他们时而山林采药,时而城市看病,往返于阁皂山采药的足迹经常络绎不绝。为了便于交易,他们很自然地选择了水陆交通便利的樟树作交易场所。

据清江县志记载:“樟树为新淦城旧址,隋开皇中,徙废为镇”,由此可知樟树药业市场的形成,迄今已有一千七百多年的历史。以后由小到大,逐渐建立了当圩赶集制度,招揽四方客商,构成了小规模的药材集散中心。到清朝道光年间,在樟树药业古迹“三皇官”内竖有“药圩”石碑,专辟药材交易场所。以后由圩设店,从而扩展到行、庄、批发号。随后,又将樟树“三皇官”定为“药业会馆”,药业组织初兴。全国各地药业人员,遂订定每年农历四月二十八日,在三皇宮药业会馆举行全行业为时半个月交易的联欢大会,进行中药材的余缺调剂。县志云:“樟树是商贾云集,圆间千家,水陆冲衢,舟车幅揍,为南北药材所总汇”。

明末清初,为樟树药业最兴旺时期,传说有中药铺二百余家。还流传着“四十八家药材行,还有三家卖硫璜”的两句俗话。这些药材行号分工细而明确,设有专行。现尚有招牌可考者,如清朝康熙年间的大源行,距今已有三百余年。草药行“鄢仁德”,茯苓行“正兴”等,均有两百年以上的历史。

药行的经营方式专为四方客商及药材生产者代购、代销、代存、代运、代垫运杂费并接待客商住宿。有些药行也同时兼营部分自营业务。他们只收取低廉的佣金赖以维持开业。由于取费不高,不论大宗小宗货物,通过药材行号易找到购销主雇。这种药材经营方式,很适合当时客商的要求与意愿,招致四方客商络绎不绝,使樟树药材市场始终保持兴旺发达。如湖北英山、罗田的茯苓,浙江龙游、兰溪的蜂蜜,义鸟、巍山的玄参、玄胡、白术,福建浦城的厚朴,建瓯的泽泻,安徽桐城的桔梗、秋石,歙县的枣皮、生晒、菊花等药材,每次运到樟树销售的竞达千件以上。如安徽客商江华志自十八岁起,每年随父到樟树经营枣皮、生晒参等药,直到七十三岁,从未间断。

随着产地药商运销日益增多,除药材行外,一些自营贩运业务购销远运者,称为“药材号”,他们根据产区品种,划分经营范围。主要有专营洋广货的“广浙号”,该类药号专业经营参、茸、燕、桂等珍贵的和两广出产的药材以及进口药材;专做川、陕、祁、禹货的“西北号”,该类药号专售西北、东北、西南等省出产的药材,其著名可考者如乾元隆,大记、德记、长记等,约计在六十家左右。他们在湘、汉、粤、桂、禹、祁、川、陕、等地遍设分庄,并在湘潭、汉口、重庆等大商埠普设专店,连接樟树形成四大据点。把樟树变成了以交易药材为主的中心市场。因此,对地道药材的采购,达到丰富多采,应有尽有。每年进出口药材数百万斤以七,大小买卖可以完全包揽容纳,大宗小宗货物可以承购供应。

樟树中药另售门市部称为“咀片店”,曾发展至二十余家,其中最著名者如金卫生堂等,他们在炮炙技术和成药加工方面,均有独到的传统经验。生产的丸散膏丹,行销于省内外。又如清朝乾隆年间独创的三江口闵三杰,保和堂眼药,由于选料上乘,制工精良,畅销于南北各地。

樟树的制药工业也很发达,康熙乾隆年间青矾作场发展到一百余家。场主以彭、刘、喻、杜、邱五姓人为最多。青矾年产量约五、六万斤,质量优良,遍销于苏、浙、皖、闽。昔日矾厂旧址炭渣堆积如山,今日仍是最好的历史见证。

樟树中药材生产种植,在明朝万历年间就有较大规模的发展。最著名的品种有枳壳、陈皮等。当时袁河两岸及赣江南岸,自三湖至樟树绵延五、六十里,遍地种枳壳、柑桔树。据李时珍《本草纲目》记载;“枳壳生商州川谷,九月十月采,阴干。今各西、江、湖、州、郡皆有之,以商州者为佳。”(旧称商州,今称三湖)那时商州枳壳曾经成为贡品,故昔称“商州枳壳”,(简称“商州壳”)今称江西枳売”(简称“江枳壳”)不仅产量高,而且具有皮青、肉厚、色白、香浓的特色,品质优良,行销国内外。

历史上樟树药业帮规森严,带徒只限于“樟树帮”即包括临江、峡江、丰城、新余五县。从业人员也随着商业网的撒开而逐渐增多,据不完全统计,当时从事药业的人员占全县人口的三分之一。有的受雇于“西北号”或“广浙号”,离乡背井,徒步数千里,深入滇、黔、川、陕等省,开店采药,有的介绍到外省外县或到亲朋戚友店铺,通过实践,学会了“兼刀带柜,问症发药”的一套技术后,又向医药空白地区发展,代代相沿。

除本省无处不到外,以旅居湘省最多,鄂、闽省次之。故流传着“一个包袱一把伞,出门当老板”和“无樟树,不成口岸”的两句俗话。他们虽然分布于全国各地,但互相呼应,互相调剂,并与家乡保持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扩大了樟树中药材的经营品种、范围和影响。清康熙年间翰林院检时播来题咏《樟树镇》诗云:“水市章江岸,由来药物赊。珍丛来闫粤,异产集三巴,鮑靓应频过,韩康或此家。何须乞勾漏,此即,问丹砂。”高度概括了南北川广药材总汇樟树的盛况。

樟树药材从业人员在长期的实践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行医用药,辩证精确,修合泡制,技术高超。仅以药材分类来说,单是“参药”一项,就划分一百多种。对药材商品的拣选、保管,质量鉴别,饮片泡炙,成药加工,药材种植,均有独到的传统经验。药材交易时,亦有严格的规章制度。许多从业人员,技术纯熟,只要手持商品,就能分清来路、真伪、质量,深得同行信任。后来名声传进皇官,引起了御医的重视,明清朝代,为皇帝治病的一些处方,都提名要采购樟树的中药。全国各地也都认为樟树的药材货真价实,治病灵验,“药不过樟树不灵”的盛誉便由此而来。

过去樟树一些药店为了掌握货源,夺取市场,不惜重金与时间,深入产区,人包山培植药材。如同茂长、生记、德记、德长康等行号,曾在重庆、巴东、板桥、大宁和陕西之汉中、山源以及营口等地,专门包山培植*党**参、当归、黄连、附片、川芎、红参等品种。出产时,派人指导药农,专做本牌货,运来樟树销售。

樟树的成药加工,独具一格。各药均有许多秘方抄本,向不外传。如在十全大补丸内,加入浓煎鸡汁,以增疗效,也有的在全鹿丸中加入附片温燥之味,以适应当地水、土、寒、湿等自然条件,疗效甚高。又如关琴梧很早就用蒸溜法创制成“枳壳精”,对胃肠消化不良确有疗效,畅销西南数省。黄庆仁出产的参茸黑锡丸,如意丸、风损膏等,行销于福建等地。这些都促使了樟树药品质量的提高,从而把樟树推上了著名的药材集散地,被世人称之为“药都”。

“药都”虽有根深蒂固的基础,但也几经兴衰,历尽沧桑。由于清朝政府的腐败无能,与外国侵略者签订了许多丧权辱国条约,割地赔款。自“五口”通商后,南北药材逐年减少到樟树集散,国内土产、药材开始日趋低落,特别是袁世凯和民国政府,极力摧残中医中药事业,曾于1914年发表“废止中医,不用中药”的荒谬决议。许多中医中药人员无法谋生,被迫改行转业,以致樟树药业每况愈下。1931年又在江西征*药收**材、竹木,夏布、瓷器、纸张等税,还另立“善后捐”、“产销捐”.....1932年樟树药业界曾派出代表赴省和南京政府*愿请**,以示反抗上述杂税,均无效果。

樟树药业遭受严重打击之后,市场再度出现冷落萧条。一部分药店由于业务不振,收支难于平衡,被迫停业;大部份人员在资金严重短缺的情况下,仍挣扎生存。他们为了摆脱困境,只得借用高利贷,由于负债过重,无法偿还,有的行号竞出现“买空卖空”,仍无济于事,于是债台高筑,经济危机日益加深,不少资本家忧虑成疾,因贫病交加而服毒自杀者常有发生。另一部份药店为了生存,对运销客商则采取压秤、降价等卑劣手段,以达到增加利润。致使药材资源越来越短缺,销路大减,药店纷纷倒闭。到1936年,障树药材行、庄、号、店减少到不上三十家。

抗日战争期间,由于华北、华中、东南沿海各省相继沦陷,致使这些地区的中药材无法向内地转运,加之进口药材中断,使樟树药材市价出现供不应求,价格猛涨。本来衰败不堪的樟树药业又虚假繁荣。抗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以来,使西南、东南的药材运输迂回辗转长达数千里。如川、黔、滇、桂数省药材由汽车运至湖南果由船运湘东,手推车运至芦溪,再用船顺袁河而下,运至樟树,朔抚河而上到达浒湾,再用手推车运至邓家埠,最后由火车运达华东、华北、东北各省。反之,亦经此线而达西南各省、樟树、湘潭便成为运输大动脉的中心要道,担负起沟通南北药材的正担。樟树药业重新又活跃起来,如摇摇欲的隆太、义生、隆盛福丝药行以及其它行、庄、号又有所恢复,到1944年,药店增加到五十余家,使樟树“药都”再现虚假的繁荣景象。

抗日战争结束后不久,内战爆发。一些官僚买办阶级乘机兴风作浪,施展资本损人利己、唯利是图的经营手段,囤积居奇,垄断市场,使樟树药材市价重陷于通货膨胀的混乱局面,樟树药业再度遭受严重打击。到1948年,樟树药材行、庄、号只保持三十余家,药材购销总量不过四百余万元,营业额只有二百余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