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月16日,晴。
经历了昨天的暴风雪,今天的天空格外明亮,早八点的阳光照得眼睛生疼。物业公司和*党**员志愿者已经到岗值勤,对走出小区上班的逆行者们逐一登记、测量体温和查验证件。自从黄州城区管制升级后,门岗的压力明显降低,但是仍有一些没有及时更新通行证件的业主试图以“不知情”、“很着急”等理由闯关,都被值勤人员劝回。
打开手机,小区各个群里风平浪静,昨晚上大家先聊风雪再聊人生又聊了半天美食,这个点的业主们几乎都在床上呼呼大睡。从疫情刚开始崭露头角到封城封闭小区的前十天,群里面来自不明信源的截图、视频、录音和链接满天飞,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掌握了第一手的资料,发表各种各样的结论。我充分发挥了我“谣言终结者”的作用,辟谣辟得手指痛,“不属实”三个字每天不知道要发多少遍。随着主流媒体话语权的回归,业主的辨识能力显著提升,大家的注意力也逐渐转移到疫情防控进展、防护知识和一日三餐上来了。
我们小区自1月26号开始封闭,早于官方下达的封闭命令。刚开始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小区“三驾马车”出现明显意见分歧,倒不是害怕在没有官方命令前禁行引发居民*制抵**,而是担心封闭后小区居民生活物资的解决问题。大疫当前,两害相权取其轻,三驾马车最终还是果断地做了封闭小区的决定。

经过讨论,我们先是封闭了黄州大道上的两个出入口,将小区进出口集中在西湖四路一侧;又决定小区所有车辆只能出不能进,回来的车辆一律停在小区门外。这个政策在最初的几天引发了强烈反弹,一些无法外出的居民在门岗与值守人员发生纠结,而我就是那个被骂得最惨的一个人。轻一点的,说我是“拿着鸡毛当令箭”;重一点的,骂我是“土匪”,说我违反了宪法“侵犯*权人**”,更多的则指着墙上各种指挥部的命令说小区的管制规定大不过市、区两级防控指挥部的规定,不扯赢誓不罢休。这个时候,我只能摆出一幅“因为爱你,所以拦你”的大无畏精神,就算你要跟我打架,打完了我还是坚决不能放你出去。
居民们为什么想出去?除了发自内心的想透透气之外,更多的则是对封闭时间没有把握,需要采购储备生活物资。我们小区是全黄州城区最早解决居民民生物资采购的小区之一(可能没有之一,就是最早),一开始是联系小区附近可以自由活动的菜农们将蔬菜送到门岗,让居民们隔着护栏扫码采购。后来卖菜的也不敢出来了,我就联系网格员帮我们先收购,再送到小区门口来卖。后来菜源越来越少(有可能方圆一公里之内的小菜园的菜都被我们买光了),我和小区业委会副主任推着小翻斗车往小区里运。每次往回运菜,都要先付钱给菜农,再向居民收钱。可是菜再卖给居民的时候,一部分人喜欢压秤,还有人挑三拣四,留嫩扔老再过秤,每拖一车都自己掏上百元钱腰包。

最后我们给出了终极方案,由物业公司牵头寻找供应商,通过集中采购的形式,线上拼团,统一配送。这个套路在我做电商的时候驾轻就熟,因此在本小区操作起来更是得心应手。最快在1月底的时候,我们就基本解决了生活物资配送的问题。不仅如此,同时我们还专门建起了购买药品的买药群和专门购买母婴用品的母婴群,还有一些业主为了解决抽烟问题,还专门建了烟群,“社群+微商”的电商模式在我们小区被发挥得淋漓尽致。时间一长,小区的居民越发傲娇起来,基本生活包不够用或吃腻味了,开始有人要求单订辣条和奶黄包的,还有人要喝进口驼奶粉的,有的人照着抖音上教的绝招自己搞研发,也向物业下订单。虽然个别需求不能凌驾于普遍需求之上,但是我们还是千方百计寻找供应商,尽可能地满足大家的需求。当然,对于极个别实在无法满足的“困难户”,我们只能对她说“呵呵”了。
解决了大脑的问题(正确面对现实,不造谣不信谣不传谣),又解决了嘴的问题(吃喝有保障),极大地促进了腿的问题(不下楼,不出门)的解决。闯岗的人越来越少,更多的人开始关心起站岗的人了。因为“封城”,小区附近所有餐饮行业停业,从腊月廿八日算起,物业公司白班值守人员中餐只能靠泡面解决。到了2月5号,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睡不着唱卡拉OK的居民们才正式发现,他们闹腾了多久,值守人员就就泡了多久的方便面。也是从这一天开始,小区的保安人员开始过上了有鱼有肉的好日子,每一天都有热心业主将热气腾腾的饭菜送到门岗,还能做到天天不重样,最后连火锅都搬出来了。“觉醒”的小区瞬间了充满了爱,每在都有人往门岗送东西,口罩防护服就不说了,梨子柚子更是家常便饭,听说中医药对疫情有预防作用,有人直接往门岗里扔了一件艾包转身就走,连名字也没有留。业主群里的原来对门岗和志愿者的怨气也一扫而空,字里行间充满了理解和信任,这也给每天在楼下坚守的人们增添了信心和力量。

上午10点,接到电话。包保*党**员陈艳平告诉我,她在与一位独居的老年包保对象沟通时,对方称不发烧,但是头晕,无法起身。打120后,我和物业老总成勇急忙赶到她的家中,楼栋长正在与老人进行沟通。这个老人我认识,前几天下楼遛狗散步还被我批评过。在等救护车的同时,我们帮老人量体温扫地烧水泡红糖水,老人还不忘说,“红糖要用筷子搅一下”!还要求把她家的3条狗带楼下去溜一下。上车去医院时,由于独居老人没有亲人照顾,正在小区检查的社区*党**支部书记欧运英只好临时担任老人的监护人,到医院陪护。
在江岸名都小区的这场小区保卫战中,*党**员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我相信如果让全体业主给小区*党**组织的打分的,绝大多数人会给高分。从最初自动自发的主动协助保安值勤,到后来有计划的排班轮值,在小区报到的市、区两级130多名*党**员的表现突出,赢得了居民的普遍赞誉。小区成立综合*党**支部的时间在全市最早,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疫情防控战中,随着管制升级,又率先升格成(战时)综合*党**支部。住区*党**员不论职务高低和所属单位,一律就地报到,服务(战时)综合*党**支部的工作安排。

60多名报到*党**员按每名*党**员包保15户的基本要求,将小区所有住户包保到个人,再通过电话、微信、短信、视频等形式进行沟通,建立小群,每天不光要传达指挥部各项命令,还要求居民上报体温和出行情况,更要询问居民是否需要协助买菜、买药或其他需要解决的问题。战时支部下设了协调、包保、值勤和应急四个功能小组,除了主动为居民提供服务,还要外联各项资源,大的如蔬菜水果,小的如消毒水酒精,只要是不要钱的,都想方设法往小区拖,再优先分发给小区里的老人、医护和被封闭楼栋的居民。
小区封闭了,憋出毛病了怎么办?有的业主每天在家里引吭高歌,还有的孩子练琴自娱。*党**员志愿者邓晓云就想出了开设家庭教育主题公益讲堂的好办法,第一讲是,“家长怎么说,孩子才会听?”既提高了小区居民精神文化生活,减轻焦虑的同时还增进了亲子关系,两全其美。第一堂课70多名家长进群听讲,讨论热烈,大大超出了邓晓云的预期,她决定“疫情不结束,课程不停止”,每周四讲,确保每个家庭作为社会小单元都能够和谐幸福。
下午四点,我挂着“代购员”的小牌牌走出小区,沿西湖四路转青砖湖路,为小区居民代购奶粉和药品,路上接到网格员电话,上午送医的老人确诊是颈椎引发的头晕,经观察就可以出院了。我长出一口气,也为这位老人感到庆幸。不过我最大的愿望还是希望她康复以后,不要再在家里养3条狗了,在小区里吓人不说,光搞卫生就累死人了。我准备推荐她参加社区的俏夕阳舞蹈队,跟人交朋友肯定要比叫狗狗儿子要更快乐些。
今天也是我连续值守24天的日子,风里来雨里去的24天,我经常会忘记今天是几号?星期几?或许已经养成了在门口和志愿者们并肩值守的习惯。也要感谢小区的居民对我们的理解和支持。路过门岗,总会有人主动送给我几个卤蛋或一把青菜,梅建国老爷子有一天还偷偷地送了两个凤梨给我,生怕被别人看到。昨天一天的雨雪,我上衣湿透、鞋子进水,有邻居开玩笑说要为我“众筹”雨衣和鞋子。退休老*党**员祁锦春、曹良民、贺锡清因为年龄较大没有安排值守任务,他们合伙凑钱供应值守人员的伙食。这一切,都令我非常感动,也成为支持我继续每天站下去的力量。

天气预报说明天多云,气温比今天略高,但是明天的管制将更加严格。键盘侠们还在继续敲打着键盘,“砖”家们依旧在发表各种高谈阔论,江岸名都小区几个主要微信群里的志愿者们已经开始确认明天的工作分工和各自任务,物业也正在紧张调配需要采购和配送的物资,也有更多的居民们此刻已进入梦想,他们也许并不知道还有这么多的人为了保障他们的所需,还在做各种最后的努力。
但是我坚信:绝大多数我的伙伴和同志们会有跟我一样的想法,我们就是这个小区的看门人,我们愿意做这个小区的看门人,因为这里,是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