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书友、难忘的缘分

《往 事 琐 忆 (二)》

九六年,面粉厂搬迁,由桥东街搬迁至郑村(太旧高速公路起始点)。我申请了“内退”(企业内控退休)。“内退”后,我工资可拿到五百元,七扣八扣后到我手里也就三百元。妻上班每月工资六百元。我的双胞胎姑娘正在读中学,生活有些见肘。

为了减轻生活负担,我在别人指点下,搞起了收售旧书的生意。从文庙小广场到工人文化宫,从集贸市场到夜晚的马路边,都成了我摆摊的地方。一辆“永久”牌自行东夸着两大筐(铁筐,定制的)旧书穿行在太原市的大街小巷。从早到晚,除了出摊卖书,便是各个废品收购站或居民家收旧书。一天忙忙乎乎,还挺有兴趣。

摆摊卖书,与书友打交道,久而久之我认识了不少朋友。他们喜欢从我摊上找书,也喜欢给我介绍货源。

石永光,便是一位书友介绍我认识的。

石永光,一位返乡台胞。曾是闫锡山“晋绥军”的下级军官(排长?),随国民*党**溃败台湾,后又展转回山西老家定居。

朋友介绍说,石永光身体有病想将自已收藏的书籍处理掉。随后他带我去桃园南路(沙河北岸)一个小区里登门拜访了这位老书友——石永光。

老人家引着我看了他不辞劳苦,从名个旧书市场,各个旧书摊上淘回的杂七麻八的旧书。满满三大书架。书如其人,他的收藏显示了他的兴趣爱好(也切合我的爱好)。

石永光与我谈妥收购事宜,我便开始逐架淘捡。不一会我便装了一大提包,付给老石现金后,约定再次挑选时间便骑车返回。

老石的“藏书”是他多年积累,除被好友隔三差五的“借”去不少“精品”外,仍有我相中的不少可出手换钱的书。真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从这天开始我基本上每周去石永光家一、二趟,每回都收回一大提包。

收书次数多了,我与石永光熟络起来,闲聊中我对石永光的身份渐渐有了些了解。

老石住所的正面墙上赫然挂着他与当時的台湾“总统”李*辉登**的合影,大大的很显眼。我问起了这张合影的来历,石永光告诉我:那是那年去台湾探望老战友时的合影(李“总统”也是山西晋绥军老兵?)。石永光是闫锡山“晋绥军”老兵,并担任过一定职务。

闲聊中得知:石永光解放后一直住在太原,并积极参加新中国建设的活动,担任过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太原市委的委员。

石永光说:妻子与孩子们均在日本,不愿回太原同住(好象入曰籍?)。只有他孤零零地生活,很不方便。

解放后,五十年代始他曾担任过(太原市集邮协会)的会长。

市集邮协会会长?我挺赶兴趣,就问他:你邮票一定不少吧?石告诉我,由于集邮协会特殊地位,凡新中国发行的邮票、邮品都会给会员提供收藏方便。所以邮票、首日封、邮品积攒了不少。我提出想看看,石不好意思说,前些日子被榆次一个集邮爱好者以极低的价挌(5000元)全盘端走了。我暗暗吸了一口凉气,价值不

菲的完整邮票被“买”走了,真可惜。

我陆陆续续从石永光手里收走了不少书,转手也卖了不少钱。值得一提的是,我将他逐年积攒下的《集邮》杂志一并收回。这其中有《集邮》创刊号,有*革文**前夕停刊号及*革文**后复刊号等。在整理这

些《集邮》杂志中发现好多杂志中夹有盖销邮票,不禁喑喜:又赚!

先后从杂志中清理出了一大堆盖销票,整整插了两大售邮册。这部分“盖销票”既有五十年代的特种邮票,纪念邮票,也有*革文**时期“编号票”。还零星夹杂着几张台湾发行的“中华民国”邮票。

与石永先交往久了,取得了相互信任。他时不时叹息家庭的不幸:妻子弃他而去东渡日本,儿女很少来探望他。他右腿摔伤,行动不便只能窝在家里。靠朋友给他捎点米面,买点菜凑合着过日子。

有一回他張口让我帮他去骨科医院为他买治腿的药,我掏钱(一百多元)给他买回,但至今也没提给钱的事。

石永光的晚年生活是悲惨的,无依无靠。

他曾指着满屋的“日本制造”:冰箱、彩电、微波炉,还有一辆无辐(链条)锰钢自行车。他问我有心思要?可便宜折价给我(市场价近两仟人民币),我没能力购买,随后不知所终。

我看到过老石的吃饭,吃着“外卖”连张歺巾纸或卫生纸都没有,就用装外卖的塑料袋擦嘴。看着都心酸。满屋的高档电器、摆饰,也不是没有条件过好些,好几个子女,咋就没有一个关心一下?

后来,我与李敏(原面粉一厂劳资科教员,后任国民*党**革命委员会太原市委办公室主任)谈及此事,李敏竟然一脸茫然。关心的太少了,太晚了。

不久,石永光的书友,在南宫市场见到我说:石永光死了。我不禁扼腕叹息。

石永光有一书架,堪称“精品”。大部分为台湾版本及港版图书,装帧漂亮,让我心仪。我多次提出收购,但老石总借口推脱。过不久我再次去老石家,发现那些“精品”不知去向。过后有知情摊主告诉我:一王姓摊主闻讯捷足先登,用一顿酒肉,醉了老石,将一架子好书收入囊中。

这就是生意,我落了个鸡孵鸭子——白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