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卢大民夫妻俩在小街边开了家小饭店,虽然地方不大,但生意还算过得去。
这天一大早,卢大民和老婆李巧云正在柜台旁合算帐目,有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和一个年轻姑娘怯生生地推开小饭店的门,向店里张望了一番后,男人对他俩说:“我想找饭店的老板, 他在吗?”
卢大民说:“我就是老板,你们二位有何贵干?”
男人憨憨地一笑,走到卢大民身旁便把一盒香烟塞到了他手里,说:“您先抽支喜烟,我想跟您商量件事,可以吗?”
卢大民给这两个人让座后,便问他们什么事。那个男人说:“老板,我是在对面建筑工地干活儿的民工,我叫魏进文。这是我闺女,在城里一家工厂打工两年了,她们厂里有个小伙子人不错,一年前和我闺女谈上了对象,前几天商量好了这就回老家去结婚。本来我准备和他俩一起坐火车走,但工地上的那些伙计们听说后,非要让我张罗在城里先办回喜事,一起高兴高兴,然后再回老家去正式举行婚礼。所以,我和闺女就找到您这儿来了,今天中午能不能在您这饭店摆上几桌喜宴,我好招待招待我那些伙计们呀?”
卢大民犹豫着说:“我这个小店还 真没办过喜宴。人家办喜事都要去大饭店,我这饭店地方太小了,恐怕容不下那么多人。再说,时间也紧了点,恐怕招待不周,把你的好事儿办砸了,那样就不合适了吧?”
魏进文赶紧说:“我还真是看您的饭店不大才来的。你想,我一个打工的,去大饭店办喜事花多少钱咱心里可没底,哪里敢去呀!再说,工地上的伙计能来的也就五十来人,摆上七八桌就足够了,您这个店完全可以容下。”
卢大民听了这话,心里一盘算,觉得这个事情还真可行,也就点头同意了。
魏进文说:“话又说回来,虽然我没多少钱,但和工地上的弟兄们相处得不错,咱们的喜宴也不能太寒酸了,也得给咱闺女露个脸呀!”
于是他们进一步商议好,按照每桌四百元的标准定下八桌喜宴,时间就定在中午。
魏进文见事情谈妥了,掏出几张钞票递给了卢大民,说:“这是付给您的定金,您先拿好。我这就跟您去采办鸡鸭鱼肉和各种蔬菜,咱们可得抓紧时间才行。”
卢大民把钱攥在手里一看,却只有三百元, 便面露难色,说:“就这点儿钱?”
魏进文说:“我身上就这三百块钱,确实少了点儿。工地上的伙计们早商量好了,每人按一百块钱的标准给我闺女凑份子。采买东西的钱您先垫着,您放心,等喜事办完了我就用份子钱一块儿给您结帐,您看行吗?”
卢大民一琢磨,这话也有理,便又同意了。和魏进文一起来的那个姑娘对卢大民夫妇俩也是千恩万谢,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了几张大红喜字和一些色彩鲜艳的玻璃纸拉花儿,说要把小饭店装饰得喜庆一点。
卢大民让老婆李巧云和两个服务员帮姑娘布置一下,又叮嘱好厨师做好准备,然后就拿出二千块钱,推起三轮车和魏进文出了门,一起去了离饭店不太远的一个菜市场。
到了菜市场,卢大民就和魏进文推着三轮车在各个摊位间穿梭起来。想到距离中午办喜宴的时间只剩下几个小时了,时间比较紧,再加上自己的小饭店接这么大单的生意,承办喜宴又是饭店开张以来的第一次,所以卢大民心里很是着急,恨不得立刻就把东西采购齐全,赶紧回去让厨师把饭菜做好。
而魏进文呢,大概是想尽力把自己闺女的喜事儿办得体面点儿,所以他对采购的物品无一不是不厌其烦地精挑细选了一番——鸡要最好的白条鸡,每个都在三斤以上;鱼要最大的,个个都活蹦乱跳;猪肘要的也是最肥美的,光排骨就整个儿地买了三扇儿。鸡鸭鱼肉再加上各种新鲜蔬菜,辅料调料,三轮车被装得满满的。
两个人满头大汗的出了菜市场大门,卢大民从衣兜里摸出钱来看了看:好嘛,二千三百块钱就剩下六百了。
魏进文显出很过意不去的样子,说:“卢老板,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我们爷儿俩真是上辈子积了大德了,才遇到您这样的好人!回去的时候,这三轮车我来骑吧”
说罢,魏进文便蹬上了三轮车。卢大民看了看表,觉得时间还来得及,便在三轮车后边步行跟着,两人急匆匆地向卢大民的小饭店赶去。
可没走出几步远,魏进文扭头问卢大民:“您饭店里的酒有没有二锅头?”卢大民说:“有呀。”
魏进文说: “还有多少? ”
卢大民想了想说:“可能还有一箱。”
魏进文一拍脑袋,停下三轮车,跳了下来,说:“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呀!老板,您不知道,工地上我那些伙计们都喝酒,还就爱喝这个二锅头,个个都是八两不倒,一斤正好的主儿!这一箱酒肯定不够,咱们还得再买三箱两箱的。另外,我看你的饭店里的烟肯定也不够,到时怎么也得给伙计们一人一盒喜烟吧。”
卢大民一想也对,他就对魏进文说:“你等等,我现在就去买烟买酒。”魏进文说:“咱们时间也耽误不少了,我骑三轮车先往饭店赶,争取早点回去让厨师先做着。离你饭店不远,有个卖烟的小摊儿,那个小老板是我的老乡,你给我三百元钱,我顺路把烟买回去,怎么也能便宜点儿,你回去买酒,完了我个车帮你送回去,咱这三轮车怎么也再装不下啥东西了,您放心,最后咱们打总结帐,钱我少给不了你,好吧?”
卢大民看了看装得满满的三轮车,心想干脆好人做到底吧,就掏出三百元钱递给了魏进文,让他骑三轮车先往回走。他又转身回了市场,在一家商店里买了两箱二锅头酒,然后叫了辆出租车帮他送回饭店。
卢大民回到自家的小饭店,就看见店门口张贴着两个大红喜字,还摆上了一块“办理喜宴,暂时谢客"的牌子。
到了店里一看,屋顶和墙壁上悬挂的五彩缤纷的玻璃纸拉花儿把饭店装饰得喜气洋洋。
李巧云见卢大民进来了,便赶上 前问道:“怎么只有这两箱酒呀?别的东西放哪儿了?厨师们可都等着上灶呢。”
卢大民说:“我坐出租车回来的,那个老魏蹬着咱家的三轮车拉着东西,可能还在后边路上呢。”说完,便打发一个服务员去路上找找魏进文。
过了好一会,服务员回来了,说找了一路也没见到那个魏进文的影子。卢大民心里不免有些着急,想起了魏进文的闺女,就问那个姑娘现在在哪儿。
李巧云说:“那个姑娘把这些喜字、拉花儿弄好后,就去工地请人来赴宴了”
没办法,卢大民和李巧云只好站在饭店门口等那爷儿俩回来,可左等右等,也不见那俩人的影子。眼瞅着就到中午12点了,也不见有人来赴喜宴,李巧云急得团团转,说要去工地找找那爷俩,问问这喜事儿到底还办不办。
卢大民拉住老婆,叹了口气,伸手扯下门口那两个大红喜字,又一脚踢飞了那块牌子:“还不打电话报警?咱们遇到*子骗**了....”
作者: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