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北,国庆夜,被30多度的太阳熏蒸了一整天的城市,仍然车水马龙,热汽腾腾。
晚上10点半,刚冲完凉的阿琋,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乳白色吊带睡衣,推开虚掩着的副卧房门,借着通道射进来的灯光,看见婆婆背对着门,侧身而卧,发出均匀轻微的鼾声。
阿琋轻手轻脚的拉起被单一角,帮婆婆盖上后背,然后再轻轻的关上门退了出来。

再从厨房出来时,阿琋两手各端着一杯冰冻西瓜汁,走向阳台上的双人藤椅,坐在男朋友阿峰的身边,柔声问道:“在想啥呢?”
“想舅姥爷和我爸了”。头也没回的阿峰,伸出右手,轻轻搂着女朋友的肩膀,顺势习惯性的帮阿琋按摩着右边肩井,目光仍然看向远处海面星星点点的灯光,思绪飘向了那个千里之外、满眼都是崇山峻岭的川东小镇。还有只剩一只睛,却酷爱看书,肚子里装满故事的的舅姥爷。
还有至今仍然被妈妈收藏在租住的民房里,装着爸爸骨灰的那个陶瓷罐......
七年前,和阿峰同时应聘来到珠海这家韩资电子厂,一直从事人力资源管理的阿琋,由于长期伏案工作,颈椎经常酸疼的难受。阿峰也因此练得一手像模像样的按摩手法。

阳台昏暗的灯光,洒在她白晰、清瘦、有着少许青春痘的脸上,乌黑的齐肩长发自然散落着,发丝随着海面吹来的微风轻轻起伏、摇摆,这个身高接近1.6米,体重不足50公斤,外表柔弱的潮汕女孩,一眼望过去,取掉近*眼镜视**后的单眼皮,虽然不算很漂亮,眉宇间却透出一种东方女性特有的文静和贤淑。
在与阿峰长达八年的恋爱长跑中,骨子里的倔强让她曾经一度与家人反目,父母最终拗不过她非阿峰不嫁的决心,才在三年前,勉强接受了这个一穷二白、少言寡语的外省仔。
今天是国庆长假的第一天,也是阿峰和阿琋乔迁新居的好日子,上午早早起床,坚决不让母亲动手的两人,一同上市场买菜、搞卫生,中午稍稍休息一下,立马接着动手准备晚餐,事先接到邀请的五六个同事,下午五点多开始,纷纷捧着鲜花、拎着蛋糕,陆续前来祝贺他们的乔迁之喜。
新房第一次开伙,二人配合的相当默契,同事们直夸阿琋好厨艺。

阿琋轻轻拿住仍在帮她按摩肩膀的阿峰的右手,双手握着放在自已的膝盖上,“早点睡吧!明天一早,还要送妈去高铁站呢,不要误了她下午上班。”
阿峰点点头,却还是坐着没动,阿琋侧头靠向阿峰的肩膀,顺着阿峰目光的方向,也望向远处海面星星点点的灯光,想起了小时候,在家乡汕头海边的夏天。
每当吃过晚饭,熬不住房内闷热的阿琋三兄妹,总是争先恐后地穿过门前的椰树林,跑到半里地之外的海滩上,惬意的享受着凉爽的海风,不到纳凉的人全部离开,三兄妹谁也不愿意先走。
偶尔,后面赶过来的爸爸,还会变戏法似的给三兄妹每人带来一根雪糕,或者几块冰镇西瓜。
想起童年的甜美,一丝浅笑划过阿琋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