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一条历史之路。作为“中国人民的光荣”，京张铁路的历史地位自不必赘述；而它并行的关沟古道，曾是京城通往大西北、蒙古和西北周边国家的一条必经的古道，这条古道南面连接京城，北面通往张家口，连接著名的张库古道，是一条十分重要的大动脉。
● 这是一条光荣之路。1949年3月23日上午，毛*东泽**主席率*共中**中央离开了中国*产党共**最后一个农村指挥部西柏坡，踏上了进京的旅途，第二天傍晚到达涿县，次日乘坐专列驶向北平，清晨6时到达清华园火车站。*党**中央从农村迁到城市的第一步就从这里开始了。
● 这是一条文化之路。京张铁路自身不仅具有较高的文化价值，还穿越了北京最著名的高教区的核心地带，清华、北大、北航、地大、中科院……星罗棋布般分列在京张铁路两旁。成府路和京张铁路交汇处——五道口，每天都上演着新鲜和潮流，以来者不拒的包容性格接纳来自世界各地形形色色的人，最雅和最俗的文化都在这里发展壮大。
● 这是一条复兴之路。为迎接2022年冬奥会，同时释放既有通道运输能力，国家决定修建时速为350KM/H的京张城际铁路，其中学院南路至北五环内为地下线路。
2016年10月25日下午，北京铁路局正式通告：自2016年11月1日起，北京北站、清河站暂停办理客运业务，清华园站停止办理客运业务。
作为火车迷，尽管早已听闻“京张高铁开建，老京张铁路将改为地下线”之类的消息，但当这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还是感到突然、震惊、错愕、茫然……来不及多想，匆匆回顾了一下那些早已熟悉的机位，便做好了送别与拍摄计划。
最后两天，无论是清华园，还是五道口，都挤满了前来送别的人们，看着他们手中挥动的手机、相机，我忽然想：是什么让这些人说什么都要来看最后一眼？他们都是火车迷吗？显然不是；他们都喜爱火车吗？这些人中不少都曾抱怨过隆隆驶过的火车打扰了他们的生活，时常关闭的五道口引起过无数次交通堵塞……
得知五道口就要消失了，人们纷纷举起手机拍照留念（拍摄：郭伟）
拥挤的五道口（拍摄：赵诗琪）
夜色下的五道口，依旧繁忙（拍摄：李睿）
闹市中的铁路（拍摄：赵诗琪）
一
“行人车辆请注意，火车就要开过来了，请在栅门外等候，不要抢行，不要翻越栏杆……”
伴着道口的警笛和内燃机车的轰鸣，一列旅客列车呼啸而过，也许这就是火车迷心目中最美好的风景吧！自从来到北京大学，离学校不远的五道口就成了我时常光顾的地方，有时是路过，更多的时候纯粹是为了“看火车”。
“上/下行，有火车要来！”提示音响起，总有行人一边快步小跑，一边左右张望，试图寻找远处火车的灯光。道口员缓步走到路当中，挥动小旗。栅门逐渐合拢，汽车排起了长龙，而心急的行人、以及摩托车、自行车还会挤过不断缩小的“门缝”，飞速通过。喜爱火车的我，即使已经走远，也会奔回来看一眼驰过的列车。
作为五道口的常客，对于每辆车用什么机车和车底，早已非常熟悉。但五道口依旧会带给我惊喜，比如偶尔会看到一台造型优美的东风7；也会有失落——曾在五道口等了近二十次4472，却没有一次是“橘子”牵引！
“橘子”驶过五道口（拍摄：罗昊琛）
俯瞰五道口（拍摄：朱冠存）
二
五道口不远处就是小小的清华园火车站，一次，坐S2线从八达岭回来，快到清华园时，我挤到车门前。一位阿姨问道：“是清华的学生么？”“不是的，只是从这站下车方便回学校。”作为距离学校最近的一个火车站，清华园站确实为我们提供了很多便利。从这里上S2线，客流会比北京北站少一些；相比于学校的代售点，这里取北京同城车站发售的非学生票也不会有手续费……
闲暇时分，我也总喜欢骑车到清华园站逛上一圈，途中五道口南边有段小路，由于板房的阻隔，望不到铁路的，但却能清晰的听到京包线旁13号线列车的隆隆声。我常把这声音错当成火车而心急如焚。因此，每次在这路上，我都骑得特别快，想立即骑到四环边上能看到铁路的地方。
清华园站全景（拍摄：赵诗琪）
清华园站等待上车的旅客们（拍摄：罗昊琛）
清华园站交汇的绿皮车和“大白猪”（拍摄：李刚）
清华园站旁边驶过的轨道交通13号线列车（拍摄：李刚）
清华园站站牌（拍摄：赵诗琪）
三
清华园站建于清宣统二年，即公元1910年，迄今已有百年历史。刚建成的时候车站并不在现今的位置，而是要偏西北一点，20世纪80年代由于清华大学校园的扩建，车站才搬到了这里。最初知道老清华园站，还是出于偶然，查询去新清华园站的路线，谷歌地图自动联想到了“清华园站遗址”，于是我骑车前去一探究竟。
顺着成府路向东，拐进一条胡同，在一片低矮的平房间寻摸了半天，才在一位摇着蒲扇的大爷的指点下，觅到了饱经沧桑的老站房。斑驳散乱的瓦片间衰草丛生，麻雀漫步其间，“喳喳”低语。青砖堆砌的老墙旁边散落着几辆破旧的自行车，站房时时被周边住家户飘来的袅袅炊烟萦绕。侧墙和正墙上方，詹天佑亲笔题写的“清华园车站”五个字依然清晰可辨，繁体字、从右往左的书写方式、邮政拼音拼写的“CHINGHUAYUAN”……无不显示着这座建筑的百年沧桑。然而，周围狭窄的胡同，却不容拍一张站房的全景。墙壁上的铭牌，表明老站房已于2012年成为“海淀区*物文**普查登记单位”，也许这种略显破败的岁月感才是这栋百年建筑应有的感觉吧！
清华园站老站房（拍摄：赵诗琪）
清华园站老站站名（拍摄：赵诗琪）
清华园站新站房（拍摄：李刚）
四
如今，五道口和清华园站都已走到生命的尽头，最后一次在这座小站乘车，往昔的记忆如幻灯片一般在脑海中回放——第一次骑车造访五道口，第一次在清华园取票，第一次探访老站的遗址，第一次在荣上居俯瞰五道口……明明已是几年前的事情，却像发生在昨天一样记忆犹新。猛然间，我明白了，吸引人们前来送别的正是“回忆”，欢乐也好，厌恶也罢，这里承载着人们的记忆，锃亮的铁轨上留下过人们的身影！
北京北站夜景，这个站暂时关闭，改造后不再是这个样子了（拍摄：李睿）
驶出北京北站的“大白猪”（拍摄：孙博文）
北京北站待发的4471次列车（拍摄：朱冠存）
即将关闭的清河站（拍摄：李睿）
清河站的售票处（拍摄：李刚）
沙河站，去往北京北站的线路从此里分出（拍摄：李睿）
五
前些天读到《随行 | 当我们纪念清华园时，我们在纪念些什么》一文，作者说我们送别的是“吾道青春”。的确，对于北大、清华的学子，尤其是火车迷，这里的记忆就是青春的记忆！文章后面有很多网友的评论，虽然只是些只言片语，却饱含情怀，令人感同身受：
清华园站，应该是中国铁路唯一一个与学校同名并就在学校所在位置的火车站。道口就是社会生活的一部分，是最能体现铁路与城市融合的地方，一座城市因有几处道口而与众不同，甚至由此产生了一种城市的道口情节乃至道口文化。道口，曾经作为一个城市的组成部分而存在过，见证了城市发展的脚步，同时也伴随着这种脚步慢慢地走向生命的尽头。沈阳大北道口、南京中和桥道口、上海逸仙路道口……都曾深深融入市民们的生活，也终有一日会随着城市的发展而消失，愿各位车迷们且行且珍惜！
——马卡洛夫
赶在今天两点前去清华园买了张通票，小站从未有过的热闹着实让人动容。2013年来到这里上学，开始接触清华园站。如今已大四，几年间没少踏足这座小站，它留给我的印象或是取票的便捷，或是“大白猪的忙碌”，或是京承绿皮4471/2，亦或者旁边飞过的13号线……京城再也没有一个车站像清华园这样便捷、这样亲民，记录一个城市的发展。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不是铁路迷的群众也来送别清华园，就如当年送别南京中华门站的人潮一样，情结所在！
——张克诚
清华园站不在了，童年的记忆也随之而去了。可能在不久的将来，老式的绿皮车也更新换代，只能留在我们的回忆里了。
——701.forever
想到清华园，总是会想起一个人，因为唯一一次和他一起乘火车旅行就是从这里开始。忘不了在车上一起打牌，下车后一起烧烤、K歌、爬山的时光。四年过去，我出国了，他还在国内，以后不知道还有多少机会再见。也许就像繁华都市的小铁轨一样，渐行渐远，不知伸向何方。
——静雪心晴
清华园站，五道口，早已经不只代表一座车站，一条穿城铁路，它们是见证中国铁路百年发展的丰碑。对我来说，那是一个故事，一段记载着青春的回忆。十年前和北大同学从清华园站去居庸关玩，坐的还是绿皮车，如今的“大白猪”已可刷公交卡，而未来的京张高铁将力助北京冬奥会。时代的发展给铁路赋予了全新的意义。如今，清华园站关闭了，五道口就要仅存地名了，有些回忆，注定是只能印在心底了！
——叶征
有幸在十一长假到访过，并乘坐S2号线去延庆。还和车站的两位老师傅聊了一会儿。没想到居然是最后一次……
——single harzad
上大学的时候，去得最多的地方，一是中关村，二就是五道口。那时的一大爱好就是趴在宿舍的窗户上，看火车与13号线“飙车”。当年和一女生漫步于校园，列车和地铁纷至沓来，我还事儿逼似的跟人家讲内燃机车和电力机车的区别。如今，毕业了几载，铁路也没了，姑娘也为人母了……
——Stanislas
当我们老了的时候，曾经熟悉的一切也随之而去，很好。中国就是一代一景色。李敖以前说过：“不回北京是太爱北京了，不敢回，不是怕物是人非，而是怕物非人亦非！”都是自己的青春，就像初恋一样铭记一生！
——西城
北京北、四道口、清华园、五道口、双清路……这些地方承载了我高中时代一大半关于火车的记忆。永远忘不了那晚，K273次列车最后一次离开北京北，联控里，司机与道口员对喊：“五道口正常！清华园再见！五道口再见！”然后一切归于沉寂，我也再没专程去过了……
——郑逸衫
正是这些“记忆的片段”，让大家无论如何都要来这里看最后一眼！
最难忘的是一位朋友对耳熟能详的“道口广播”的略带戏谑与苦涩的小小改动，看罢不仅眼圈红润：
“行人车辆请注意，火车不再开过来了……”
列车驶过四道口，该道口即将关停（拍摄：李刚）
拖着浓烟驶过四道口的“大白猪”（拍摄：孙博文）
驰过四道口的“老虎”（拍摄：李刚）
俯瞰四道口（拍摄：李刚）
夜色下的六道口，该道口即将关停（拍摄：李刚）
时光转瞬即逝。列车已经远去，“火车就要开过来了”的广播，已成为绝响，那几天来纪念的绝大多数人们，对它的怀念，也早随时光的流逝而冲淡。那些曾经与这段铁路紧密相连的人们，他们过得好吗？这段铁路的拆除，对他们的生活又有着怎样的影响呢？
清华园站
——逝去的车站
清华园老站房的墙上，詹天佑题写的站名仍在那里，静静的。居民区包围了老车站。百年前的风云激荡，在日常的柴米油盐中，渐渐变得平和、琐细而温暖。新站房，则已经没有了铁路的存在，只留站房坚守。时代的更迭昼夜不停，年迈的旧轨已经无法承载今日经济社会发展的速度。过去看来飞驰的列车，如今在高铁前脚步渐渐显得慢了。清华园站，作为这次改造中唯一失去的车站，留给我们的，唯有纪念。
只是，没有铁路了，数十年后，当我们再面对它的时候，还能自然的叫一声“清华园站”吗？
2016年11月，拆除中的清华园站站场（拍摄：邢子鸣）
“第二代”站房寂寞地伫立（拍摄：张岚）
或许，若干年后，对于清华园站的记忆也只能通过照片找回了（拍摄：邢子鸣）
北京北站
——孕育改变
封闭改造期间的北京北站，一趟车都没有接。这里孕育着的，是希望，是变化。
从西直门车站到北京北车站；从通过式车站到尽头式车站；从古老的站台到现代化无柱雨棚……或许，这个有着111年历史的老车站，已经习惯了改变。但好在，每次改变之时，总能有一些老物件留下，接收人们的怀旧，比如天桥，比如老站房，比如老雨棚。或许，这种对历史的尊敬，是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中，最难能可贵的。
2015年的北京北车站站场（拍摄：罗昊琛）
北京北新站房，为迎接2008年奥运会所建（拍摄：罗昊琛）
北京北站百年老站房（拍摄：罗昊琛）
停用后的北京北站站场内（拍摄：张岚）
昌平北站
——意外的复兴
有落寞的，就一定有繁华的。
为分流北京北站改造后的列车，2016年6月1日，昌平北站停办客运业务进行改造，新增一条线路，一座天桥。昔日的小站，俨然成为一个小枢纽。
只是不知道，届时北京北站重生后，昌平北站会不会像以前的沧口、龙家营、西宁西等临时客运站一样，拥有着完备的客运设施，却再次归于落寞？
昌平北站广场俨然成为一个小交通枢纽（拍摄：罗昊琛）
对于很多车迷而言，昌平北站存在的另一个意义在于这里有一台可以制旧版火车票的自动取票机（拍摄：罗昊琛）
五道口
——火车不再开过来了
作为“宇宙的中心”，五道口的繁华一如往昔。以前横在路上的隔栏转了方向，变成了顺着马路分隔来去向车道的围栏；地面的铁轨已经拆掉了一半，道口的痕迹在渐渐消失。火车不再开过来了，但拥堵依然，只是堵点从道口转移到了成府路与荷清路的交汇处。拆除前宣传的“彻底缓解交通拥堵问题”，并没有实现。
有人说：以前总是抱怨来往时的拥堵，如今却怀念驻足后的等待。或许，在快节奏的五道口，我们真的需要一列慢火车。
曾经的五道口之夜（拍摄：朱冠存）
经典机位俯瞰五道口，但火车再也不会开过来了（拍摄：黄旭辉）
五道口的道机联控标志（拍摄：张岚）
白天的五道口，繁华如旧，车流依然（拍摄：邹成浩）
一位火车迷敬献的鲜花摆在五道口的钢轨旁（拍摄：徐方琛）
共享单车占据了曾经的铁轨位置，它们是这个时代的宠儿（拍摄：黄旭辉）
荣上居
——此情可待成追忆
建于2006年的荣上居，原本只是北京市内一座很普通的18层住宅。然而，作为一个能够拍摄清华园站以北的大场面景象的机位，不甚严格的物业管理，不需刷卡的电梯，使得这里成了车迷拍车圣地。尤其是送别清华园的那几天，几乎人满为患。
“10层以上的窗户都不好占地方，”一位车迷告诉我，“长枪短炮，快门的咔咔声，就跟记者见面会一样。”
如今，京包铁路这一段即将转到地下。没有了火车，荣上居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或许，这样热闹的场景，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
荣上居的“大场面”机位，4472次和13号线一起出现在画面中，可以看到远处的大西山（拍摄：朱冠存）
京张铁路停运后的荣上居机位视角（拍摄：张岚）
北京北折返段
——百年拆返段，封存待重生
要说全路车迷光顾最多的折返段，莫过于西直门，或者说北京北折返段。一方面，这里太方便到达了——就在三环以里，北京北站边上；另一方面，它也太小了，十几分钟就能逛完。这里的工人师傅们，也习惯了三五成群的人端着相机出出入入，路过身边时，还会提醒一句，看着点车，别被碰着。
北京北折返段历史上也经过多次改造，但整体的趋势是成为“拆返段”，面积越来越小，直到现在的样子。目前，改造工程还没有涉及这里，所有设备、设施及房屋等均就地封存，等待命运的宣判。
曾经的北京北折返段（拍摄：罗昊琛）
折返段出段口，杂草和落叶已快覆盖了轨道（拍摄：徐方琛）
空荡荡的北京北折返段（拍摄：张岚）
东风4B2531
——“小丑橘”的高光时刻
2016年10月31日当晚，“送别”人群的都集中在五道口。而29日、30日，作为双休日，来“凑热闹”的人，要更多一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这两天的4471/2次，怀柔北机务段派出了唯一的一台“橘子”——东风4B2531号车担当。
2531号车其貌不扬，甚至有些丑——它颜色浅，小路徽，漆面还有一块块的补丁，在车迷中有“小丑橘”的昵称。然而，物以稀为贵，作为北京最后的一抹橘色，那几天“橙色车头，绿皮火车”的组合，让它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快门谋杀者”。
此后，2531号车继续担当北京周围的客运交路，也始终是车迷们追捧拍摄的对象，直到2017年4月停用，存放在机务段内。
东风4B-2531牵引2016年10月30日的4471次准备发车（拍摄：张岚）
2531最后一次停靠清华园站，市民纷纷合影（拍摄：张岚）
在北京北折返段内的2531（拍摄：朱冠存）
2531与西直门车站老站房（拍摄：朱冠存）
停用后的DF4B-2531停在怀柔北机务段内（拍摄：张岚）
轨道交通S2线
——跑得快，先上车
S2线，曾有“全国上车前的跑步比赛最激烈的火车”之美称，就连周一到周五亦是如此。一方面，因为只售票而不定座位，另外又是去八达岭长城的旅游线路，抢个靠窗位置对于游客来说相当重要。
如今，移到黄土店始发的S2，客流虽有所减少，但旺季，“跑跑跑”还是很必要的。
停靠清华园站的S2“和谐长城号”（拍摄：朱冠存）
“北京北跑跑跑”（拍摄：罗昊琛）
巡道工
——火车不开了，我也老了
2016年10月27日，巡道工杨志东师傅最后一次巡视他所负责的这段线路。
自1985年以一名志愿兵的身份从沈阳军区第40集团军退伍返回原籍，进入北京铁路局以来，杨志东师傅的生活就与这段线路紧密相连。“多少根钢轨我差不多都能记得。”他开玩笑说。
线路停运后，单位给54岁的杨志东师傅的选择有二：一是调整岗位，到京承线上工作，二是离岗休养，但每月工资会少2000元左右。考虑到年迈的老父亲，杨师傅选择了后者。
如今，杨师傅和82岁的父亲在房山居住。今年8月，退休后的杨师傅还用多年的积蓄购买了一台二手别克牌轿车，他说，一方面带着家人出去走走，另一方面，也可以跑跑网约车挣钱。“我的北京户口不能浪费啊。”他说。
杨师傅和父亲在小区遛弯，画面右侧的别克牌小客车就是他新购买的（拍摄：杨晨明）
“北漂”
——就这样飘来飘去
对于“北漂”的范洁而言，在南口租房是一个不得已的选择。在中央民族大学当“青椒”的她，最开始时，收入并不足以租一套五环内的房子。于是，在慎重考虑后，2016年2月，她在南口附近租了一间房，每天乘坐早晨的S2或公交上班，晚上坐S2回去，为期一年。她的同事、朋友都觉得这是惊世骇俗之举。
“在北京漂，怎么能不挨通勤的刀。”回想起那些时光，范洁说。每天早晨六点不到她就要起床、洗漱，然后奔向南口站或公交站。如果一切顺利，八点多她正好能赶到学校。谁知，11月1日，S2猝然改线，在尝试了几次不成功的黄土店换乘之后，她还是只能选择再早起，坐公交进城。
今年1月，在租期届满时，她还是忍痛退租了这套房，在知春路附近租了一套3500元一月的一居室。尽管生活水平下降明显，但是，她每天终于能睡到六点半之后了。
对于一万个人而言，北京有一万种可能（拍摄：罗昊琛）
清华交协
——在成长
送别清华园这种活动，是北京各大高校铁路爱好者们必去的。铁路停运的时候，清华大学交通文化交流协会，北京大学铁路文化协会等都组织了相关活动。我们之所以选择了清华，是因为，嗯，人家对这个车站有冠名权。需要提一句，那是交协第一次带旗组织的活动，宣传效果呢，出乎意料的好，搞了个大新闻。
这之后的一年，交协也没有什么活动，大概三件事：第一，组织了一次讲座，各路大佬巨师真车迷纷至沓来；第二，招了个新，在百团大战中顺利突围；第三，举办了几次运转活动。还有就是送别首任会长高梦扬同志，这个权力的平稳过渡啊，对协会的命运有很大的关系。另外就是和中车的合作也是很大的。谢谢大家。
2017年10月31日，清华大学交通文化交流协会的成员们送别清华园站（拍摄：张硕）
清华大学交通文化交流协会的成员们送别最后驶入北京北站的绿皮车（拍摄：张硕）
京张城际
——走进新时代
一年了，在老京包的废墟上，京张城际铁路正在如火如荼地建设。如果不出意外，这条借2022年冬奥会的东风而大幅升格了线路标准的铁路，于2019年12月全线通车。
这一年，作为一条无论是政治地位还是路网中地位都至高无上的线路，它的的建设受到了各大新闻媒体的关注，新八达岭隧道、土木特大桥、崇礼支线……它的工程进展，时常见诸报端，出现在电视、网络上，成为“大国工匠”的代名词之一。一切的一切，都预示着，这条古老而又年轻的康庄之衢，即将再次神色匆匆跨进一个新时代了。
中铁十四局的工人师傅在清华园站内施工（拍摄：邢子鸣）
2017年11月6日的清华园站站内，大型盾构机械已经进场，准备挖掘清华园隧道（拍摄：黄旭辉）
清河站施工现场（拍摄：张岚）
京张城际施工现场（图片来自网络）
新旧的交替，是历史的必然。正如茫茫的关沟古道上，火车的啸叫淹没了马帮的铜铃，大马力们换下了蒸汽机，小绿皮被大白猪所取代……百年京张铁路的变化，就是一部中国铁路乃至这个时代的变化史。我们，也在这变化的时代中，和这个世界赛跑。
还是回到那一夜吧。从1905年10月2日起，到2016年10月31日止，老京张默默伫立在北京城以西，足有111年。那天的K273次列车从清华园站通过后，联控里传来“ 五道口再见，清华园车站再见 ”的声音。那一瞬，再见的不只是一个道口、一座车站那么简单。在我心里，这是詹天佑先生和一切热爱中国铁路的人们，最后一次以老京张的名义向这片土地的致意，也必将是北京城上空永不消逝的电波。
再见！“宇宙中心”——五道口（拍摄：李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