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续上文:
除此之外,毛文龙在收编难民之外,也根本没闲着,为了“广开财路、发家致富”,不打仗地时候毛文龙便干起了货运运输与野生代购,卖卖人参与山货,赚点零花钱。
反正朝廷不仅信任我,离我还远,我地直属上司登莱巡抚袁可立也是个老好人,怕个甚?干就完了!
私自扩军、贪污军饷、倒买倒卖还不算,毛文龙还干起了另一个勾当,那就是一旦有战争来临的时候,出工不出力或者说根本懒得打力。
等到朝廷询问的时候,打打嘴炮吹吹牛皮糊弄一下就了事,更有甚者,为了上报战功,竟然冒杀百姓难民。

这样的不要脸的行为,朝中的大臣,别管是阉*党**还是正直的存在,都是看不下去了,纷纷起来弹劾。
而此时,苦了老好人袁可立,毛文龙远在海外,牛皮吹得震天响,袁可立近在朝中,欲哭无泪补东墙,但是,毛文龙这样的嚣张最终还是过头了。
因为,在天启三年(公元1623年)十月的时候,毛文龙自称在满蒲、昌城一带,袭击后金,大获成功。
其战绩更是相当的不得了,那就是毛文龙所部当时兵不满一千人,而后还不等与后金军交战,甚至说自己一支弓箭都没有丢失的情况下,后金军便开始被吓得四散逃窜!自相践踏!

然后有了此战毛文龙所部的战果,那就是:
“其被炮死者二万有余,马之走死者三万有余,止余真夷二万。”
艾玛,这也就是说,毛总兵一枪不放,自带buff光环,往那一站,后金军见其真容便是闻风丧胆,人仰马翻。
而且辽东十余万大军血战多年,也不敢说消灭了后金军五六万人,毛总兵这真身显现,便是取得了杀敌五六万的大捷,不可不谓之神人也!

正是神人,因为就算是手撕鬼子的神剧,都不敢这么拍,毛总兵善于运用夸张的修辞手法,或者说不改行当导演,真的是屈才了。
也因为这次牛皮吹得实在是太邪性了,连登莱巡抚袁可立都看不下去了。你倒是能吹,吹的越大,老子还得替你善后!后金加外十余万人,被你一炮干掉了一半,你敢再扯一些吗?
于是,顶不住朝廷压力的袁可立也不得不主张到东江镇去核实一下所谓的战绩,令外,趁机彻底地了解一下东江镇的虚实,可不能在听毛文龙吹牛皮了。
按理说,本就是毛文龙有错在先,袁可立又对他有提携栽培之恩,可是,当袁可立核实东江镇的时候,毛文龙却是相当的不悦,并由此怨恨起了袁可立,当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一只。

在这之后,袁可立也没有忌恨毛文龙,不是说他怕毛文龙,实在是东江镇这个地方,当时实在是找不出来比毛文龙还合适的人来镇守。
换句话说,这个远离此刻统治腹地的小岛,谁来到这,谁都会跋扈,因此,从大局出发,袁可立最终卸任登莱巡抚,也在这之后,尽可能的去维持住东江镇的存在。
就这样,毛文龙斗走了袁可立,而在这之后,接替袁可立的,便是上文提到过的,袁可立的同年,七十多岁的武之望。
武之望不满毛文龙不受节制,但是最终没能撼动毛文龙,反到自己被排挤走,这一来二去,更加使得毛文龙愈发的交横跋扈,目中无人。

也难怪,从熊廷弼、王化贞,再到孙承宗、袁可立、武之望,不管是总督蓟辽的大员,还是顶头上司登莱巡抚,亦或是朝廷的皇帝,谁不仰仗着他毛文龙来牵制后金军?
任凭你们这些人斗来斗去此起彼伏,我毛总兵就是屹立东江而不倒,真可谓铁打的毛总兵,流水的登莱巡抚。
但是这一次,情况变了,因为新上任的袁督师不仅全权掌管蓟辽,更是兼管登莱天津的一切事务,所以毛文龙的直属上司,这回,就成了袁督师,你欺负袁可立武之望也就罢了,你欺负我一个试试?!
我正愁没有机会收拾你呢!

果然,袁崇焕与毛文龙之间的冲突还是开始了,由于袁崇焕早就知道毛文龙是个刺儿头,又加之毛文龙所部出工不出力,还相当的耗费粮饷。
因此不仅朝中有人主张核查毛文龙所部实际情况,袁崇焕在到达辽东之后,也是上书请求认真核查东江镇的一切情况,不能对毛文龙再这样听之任之下去,否则必定尾大不掉,实际上,现在处理毛文龙,已经来不及了。
就这样,得知了袁崇焕上书针对自己的情况,毛文龙很是不满,加之他很反感有文臣制约他,使得自己的土皇帝做的不顺心,便是上书反驳袁崇焕,这一来二去的,袁崇焕对于毛文龙更加的不满意。

另外,此前兵部便是产生了针对要不要撤防东江镇的士兵,专门以宁远、山海关为防御重点的讨论,结果是东江镇不可撤,袁崇焕也同意。
可是不撤东江镇可以,但是却必须听自己的安排与调遣,现在毛文龙这个态度,很显然是没有把袁督师放在眼里,反了你了!朝廷不治你,那就本督师来给你松松筋骨!

(二)该不该杀毛文龙
就这样,另得袁崇焕十分不爽的毛文龙,他的通讯录名单,已经逐渐的被袁崇焕加入黑名单了。
袁崇焕明白,不管是满足自己的权力欲望,完全控制辽东关外也好,还是为了朝廷解决掉逐渐尾大不掉的毛文龙也罢,对于毛文龙,他必须下手处置了。
只是袁崇焕唯一犹豫的是,到底该用什么办法,去处理毛文龙,这几年来,毛文龙的确有功于大明,起到了牵制的作用,他的战功在袁可立的奏疏里,有着一个相对公允的概括,那就是:
“据所报功级解验前后大小三十余战,斩首共一千九十七级,数逾上捷者共五次,总获器械、弓箭等件共五万。”

可以说,虽然毛文龙所部斩获不多,仅仅一两千敌军,但是这大小三十余战,也的的确确起到了牵制的作用,朝廷因此有着大部分人对毛文龙相当的看重,从军事角度来说,东江镇的存在也是异常的重要。
可是,毛文龙虽然有功,但是他的过,却也是相当严重,杀民冒功,私自倒卖,在拥有了实力地盘之后,以牵制后金为名,暗自扩充*队军**,并且在对待后金作战的态度上愈发的不积极,牵制作用已然大打折扣。
除此之外,毛文龙每年向朝廷索要大量的粮饷,不是耗费过度,就是私自积攒,朝廷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东江镇到底有多少士兵,往来一切全凭毛文龙一家之辞。
况且,东江士兵,只知有毛文龙不知有天子有督师的现象愈发的严重,加之毛文龙的交横跋扈,骄兵悍将尾大不掉的局面,已然颇具苗头,再不加以真正的节制,长此以往,必然贻害无穷!

可以说,朝廷知道这个事,但是没办法去处理,袁崇焕了解内幕,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去解决。
像袁可立那样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显然没有丝毫的效果,像武之望那样,干着急的打嘴炮,也是于事无补,所以,如果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还不如绕开文官集团的行事方式,快刀斩乱麻!
做掉毛文龙,可是,袁崇焕虽然胆子大,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他也绝对不敢贸然行动。
原因很简单,他凭什么杀毛文龙?就凭毛文龙有些跋扈吗?

另外,他有尚方宝剑,毛文龙同样有尚方宝剑,怎么去杀?
更何况毛文龙这样的方面军区的司令,想要除掉他,必须要朝廷的意思方可行动,等到这个想法上报给朝廷,皇帝能批吗?
就算皇帝同意,朝中打嘴炮的大臣们,能够同意吗?还是会陷入一场无休止的嘴炮斗争里,所以想到这里,袁崇焕想必也是相当的头大。
可就在这个时候,袁崇焕得到消息,毛文龙竟然来拜访袁崇焕了,难道是说,想要来冰释前嫌,大家互相找个台阶下吗?

看到事情可能会出现缓和,不用动刀子就能解决,袁崇焕的内心也是颇为期待,因此他以接待贵宾之礼来迎接毛文龙。
实际上,毛文龙来到这里,还是有着他的目的地,因为早在本年四月,督师蓟辽兼登莱天津军务的袁督师突然下了命令,以后但凡是运往东江镇的*用军**物资军饷等,必须先运往宁远附近的觉华岛进行检查,觉华岛就是今天的菊花岛,前文提到过,之前祖大寿曾经驻守此地。
那么袁崇焕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很简单,四个字就可以概括,经济制裁,在说得通俗点,断了你的生活来源。
很显然,袁督师这种做法就是对毛文龙的一种制衡,谁让你总不听话?以往的登莱巡抚被你欺负那是过去式,现在你在嚣张一个试试?不给你粮食不给你军饷,我看看你有什么可豪横的?

所以说,这是袁督师辖制毛文龙的一个做法,没办法,毛文龙虽然叫苦不迭并且向朝廷上书辩论,但是袁督师的职权范围恰恰做这些事情还是相当的合理,毛文龙简直是欲哭无泪。
他虽然平日里搞点副业,赚点外快,可是大部分生活物资还是依靠着大明朝廷的供给,袁督师这意思很明显,听我的,要枪有枪要炮有炮,不听我的,奶奶的西北风我都不愿给你!
而在这之后,毛文龙的猜想再一次得到证实,因为袁督师发给了东江镇十万两银子,意思很明显,钱可以给你,得消停的干活,否则我养着你有什么用!
因此,鉴于这样的背景,毛文龙决定亲自出马,来会一会这位牛气冲天的袁督师。

可是话虽如此,但是不知道毛文龙此行到底是真的想拜访袁崇焕来解决问题还是说故意的耀武扬威,虽然你是左都督,官职不低,可是以文制武的惯例在这里,加之袁崇焕又是你的顶头上司,你毛文龙谦虚一点不行吗?
答,不行,毛文龙不仅相当的高调,而且还丝毫不谦逊,没有因为这不是自己的地盘而感到拘束,很是惬意。
这一次,可就真的气坏了袁崇焕,而往往人们也认为,正是这一次毛文龙无礼的举动,促使袁崇焕下定决心,管你什么程序不程序,毛文龙,必杀之!
这也难怪,宁远是自己的地盘不说,还当着自己的面,毛文龙就敢如此的跋扈,以后回到了东江,天高皇帝远,谁还能管得了你?所以,那一刻,袁崇焕已经铁了心,要杀掉毛文龙。

不过,袁督师毕竟是袁督师,这里是宁远,我不杀你,你先回去,我自有办法杀你,小小毛文龙而已,满桂比你如何?不还是被我赶走?那么,袁崇焕想要怎么除掉毛文龙呢?
那就是去毛文龙的地盘,杀掉毛文龙,你没有看错,毛文龙豪横,袁督师虽然是个文官,可是比他还凶猛,杀你不是目的,目的是震慑住你,震慑住东江镇的所有兵马!
其实,当袁崇焕想要杀掉毛文龙的时候,他就不得不考虑一个现实问题,那就是东江镇的兵马怎么办?
这些人几乎围毛文龙马首是瞻,一旦自己杀掉了毛文龙,东江镇的士兵会不会因恐惧而哗变?

这些现实问题都是袁崇焕必须妥善考虑的存在,所以,针对于可能出现的种种变故,袁崇焕想到了一个最好的办法,那就是绝对的震慑。
也就是说,他来到毛文龙的地盘杀掉毛文龙,不单纯的是一个简单地杀掉毛文龙的方式,还在于接着这样的做法展示出他身为督师的威慑与朝廷法度的威慑,威慑的对象,自然便是东江镇的*队军**。

毛文龙不是自诩这里是他苦心经营的独立王国吗?那我袁崇焕就在这里斩杀你们的土皇帝,在你们的地盘我尚且敢如此做,日后我看你们谁敢不老实?
这就是袁督师内心又一个真实的想法,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就像一根弹簧一样,压迫力度的越大,很有可能就会适得其反,反弹的力度,也是超乎寻常的强大。
只不过,最起码这一刻,所有的一切在袁崇焕看来,还都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