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不惑之年背井离乡来到了南宁,这不是我的本意,应该说,即使我从小就有志在四方的豪情壮志,南宁也不是我向往的地方。我的本意是要往北走的,本来在十年前就有到北京工作的机会,但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自忖老大不小的了,在北京我又能混出一个什么人模狗样的呢?当然如果时间再提前十年那我就会毫不犹豫的打点行装连夜进京。可是现在我不能把老婆孩子撇在桂林,自己去做苦行僧,因此就打消了北进的念头,一心一意的准备老死桂林了。但是天有不测风云,忽然有一天——有时连做梦都想不到——因工作需要我必须到南宁,真是和自己年轻时的志向南辕北辙了,我就这样阴差阳错地来到了这个做梦也没有想到的地方工作、生活。唉,年过半百了还要漂泊在外!
早上,当我睁眼醒来,只觉得身上有一股热气,看看窗外,没有我熟悉的绿树青山,也没有听到小鸟在树荫里鸣叫,我一时竟不知自己身处何处,仿佛间觉得是在梦游,我用力摇摇头,觉得的确不是在做梦,过了好一会才终于想起,我现在已经是身处南宁了。在这里单位为我租了原南宁地区物资局在沈阳路42号宿舍区的3单元401号一套两居室作为安身之地,小区附近有菜市场、商场,与南宁铁路局的生活区也仅隔一条街,生活还是很方便的;这里还有广西最高学府广西大学和广西财经学院,真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我在南宁工作期间的租住屋
南宁离桂林虽然也就四百多公里,但它属于北回归线以南的地方,气候有很大的差异,已经是十二月的深冬季节了,走在街上,明晃晃的太阳居然还有夏天的威力,直把人晒得火辣辣的,看见满大街的人都还是穿着短袖衬衫在横冲直撞,头上冒着汗,我当然也是一身的汗水,得天天洗冷水澡。我的妻子有时也会到南宁生活一段时间,大约很少经历这样长久的热火朝天的生活,只几天的时间就全身长出了红痘痘,特别是脸上长得多,仿佛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长出了青春痘,结果被我戏称为“包(疱)妹”,有时我感慨,如果在南宁生活久了可能连人种都要变。
因为气候的不习惯,因为人生地不熟,也因为桂林还有一大摊的事情需要处理,我的妻子大多数的时间都会呆在桂林,于是我就得自己打理生活了,上街买菜、买油盐酱醋那是常事,当然有时也懒得开火,到街上胡乱的吃些米粉、饺子之类的对付一餐了事。南宁的米粉还不算难吃,当地的米粉有老友粉、干捞粉、肠粉什么的,一般都是在大排档经营,有的简陋得只是一个小摊,而取的店名也是“王老五”、“马大姐”之类的通俗名字,好像上不了大雅之堂。不过,桂林米粉在南宁可是很有品位和身价的,光看那门面招牌就可以体会到一种高雅得如诗意般的地位,就在我住的附近,我看见那经营桂林米粉的店名如果不是“阁”就叫“苑”或者是“韵”,仿佛不取这样的店名就不配卖桂林米粉,当然那店里的用餐环境也不是“王老五”、“马大姐”之类的当地米粉店可以比的。可是桂林米粉在桂林大多数也是大排档经营的,就和南宁的老友粉一样有时简陋得也只是一个小摊而已,何以一到了南宁就从村姑变成了闺中淑女了呢?我有时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桂林米粉的店名
我曾经在《南宁晚报》上看到过一则报道,内容是说桂林的某条街在一夜之间被人用油漆涂满了*证办**、开发票的电话号码而影响了旅游开放城市的形象云云。可是在我住的宿舍区附近这些用油漆涂写的电话号码也满街都是,甚至连墙上和电杆上都不能幸免,更为夸张的是在广西财经学院所在的明秀西路人行道贴上满了用两个指头大小的不干胶写的小广告,几乎是一脚下去就会踩上两三张,其密度应该和蚂蚁排队差不多,真是开了眼界。我以为我住的地方是条偏街可能是个别现象,但是我在南宁人引以为自豪并希望全广西人也以此为自豪的琅东新区街上也发现贴了不少这些不干胶小广告和涂写在地上的油漆广告。广西大学的大门前是我上班的必经之路,这里人、车密集,流动缓慢,那些分发小广告的人就趁机将印有*证办**、开发票电话号码的小名片往行人身上、车上塞。这就不得不让我感慨万千了——南宁贵为广西的首善之区,居然出现了比桂林还要严重得多的乱涂、乱写现象,以及影响交通的乱发小广告的行为,也不见《南宁晚报》报道一下,这难道就不会影响南宁乃至广西的形象了?
南宁人很在意南宁市的发展,特别是南宁的地方报刊更是不余遗力的给予宣传报导,于是经常有整版整版的南宁规划、设想蓝图见诸报端,我到南宁才几个月就读到过要将南宁规划建设为水城、绿城、宜居城市、区域性国际大都会等等新闻报道。特别是当地人还津津乐道南宁将是中国的第五城,我不明白什么是第五城,有人说排在北上广深之后就是第五城,于是我才知道南宁人的豪情真是高万丈。对于这种定位我觉得愿望是好的,但现实却是残酷的,主要是南宁没有什么像样的支柱产业,不具有支撑起第五城的经济基础。

南宁街景
当然作为广西的首府,南宁的城建面积是广西城市中最大的,经济总量和税收也要比柳州、桂林多,交通当然也比柳州、桂林发达,这些都是得益于近些年来将原来分布在省内各市的省属企业适当集中的结果。如原总部设在桂林的省民航局和位于柳州的铁路局都迁址南宁了,税利大户柳州烟厂也合并了,玉柴的总部也要求搬迁南宁,本想将柳州的汽车产业也统一到南宁,但碍于股权复杂一时难以实现。诸如此类的措施使得南宁的经济终于迈上了一个新台阶。
但南宁人还是不满足,想从钦州开挖一条运河到南宁接通邕江,使之有港口直通东盟;还要兴建一座与桂林乐满地相媲美的风景娱乐设施……这些宏大设想见诸报端后让南宁人惊喜不已,不过这些宏大的建设工程不知能否实现。
土生土长的南宁人肤色较深,我也许是长期坐办公室的原因,肤色较白,因此每次我到设在南宁郊区的生产车间时都会被厂里的工人特别关注,常常引起侧目而视,久之竟被称为“白公子”。看来我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一个异类。
当然南宁人也蛮朴实和蛮好的,不排外,对谁都一样,不像北京、上海人那么欺生。也喜欢讲普通话,而且也很自信的认为普通话讲得很标准,只是那话让人听起来有些别扭,因此被人雅称为“南普”,“南普”最有特点和最常用的一个词语就是无论是肯定还是否定统统都是用“得”来答复,如:得,不得,不得的。有一次我妻子买猪排骨,要求砍成小块的,卖肉的屠户很爽快的答道:“得”。语调也很有特点,几乎在每句话的后面都要拖一个尾音,如:走喂,不得的啵,等等。也许是壮话与白话相杂的地方,其普通话还是与广东人有区别的,我不是语言学家,究竟有什么不同我也说不清楚,当然我的普通话说的也不好,呵呵!
得!就写到这里吧,有趣的事情留下次有空了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