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毕业分到了总部位于北京的铁道部电气化工程局,没想到被下放到了天津的一个勘测设计院。每周在京津之间跑通勤,很不方便。
央企的待遇排年资,收入并不与工作成绩挂钩。存在职务升迁和职称升迁两条上升通道。在我们新毕业生之前入职的只有工农兵学员,算是存在一个断崖,或者说存在一个“结构性的机遇”。
我因弯道超车读了研,和77、78两届本科生同一年毕业,算有点学历上的优势。
赶上国家大规模搞技术引进,毕业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我就出了两次国。因此,我发现学好外语,算是那时的一种捷径,正好我那份兼职工作也很需要外语。
于是,英语、日语*管双**齐下,买了不少磁带,训练口语和听力。
八三年我先是获得了去波兰参加的铁组八专会议的机会,年底又被派往日本东芝的府中工厂做技术培训。

在东京,我联系到了住在日本的莉娜,她结婚了,老公很帅,看着像北欧人。可他看我的眼神有些怪怪的,像是很了解我的样子,他们两人的汉语都不错,因而交流也没有什么障碍。
莉娜:“是不是被我们这个神秘的文明吓到了?放心,它其实是非常温和的。它反对任何形式的*力暴**和欺骗。因为人类科技进步十分迅速,原来的文明融合计划不得不加速了。保密也变得越来越困难,几乎是不可能了,最近就有人来东京暗查我。说是为了无名尸的案子,其实是已经怀疑到我的身份,我可能得迁往以色列了。”
宋健:“我想问你个问题,不知道算不算越界了?”
莉娜:“你问吧。”
宋健:“我爷爷走了以后,他的新肉身一定很帅气吧!他会不会把我忘了?他现在什么样?我真的很好奇。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一件事得到过确证,这可是最真实的一面。”
莉娜的老公笑了:“保持现实世界和意象世界的分离不是更有神秘感吗?”
莉娜:“你继续你的探索吧,他过得挺好的,也一直在关注你,放心好了,我会在适当的时候让你们见面。”
实话说我确实有点失望,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我多想见识一下意象世界的实在性啊!

离开莉娜,我回到东芝公司的府东工厂。那里非常的洁净,我们住的酒店同样非常干净整洁,但相当窄小,没有什么多余的空间。我注意到整个卫生间就是一个整体部件,出厂就已经成型的超大“收纳盒”,一次即可吊装完成。
效率在这里像“拧毛巾”一样,一定拧得再出不来一滴水,日本人才肯罢手。这就要求分工非常之细,而一旦某人参与轮岗,说明他离提职就不远了。带我们的佐佐木就在轮岗,看上去春风得意,满面笑容。
下了班,佐佐木并不回家,而是去逛酒吧。他说:“太早回家,老婆会觉得你没出息,在公司不受重用。”我心想日本人也够装的。
日本人礼貌周全,这地球人都知道。可我总觉得背后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其实,人一旦以礼仪的方式放低姿态,反而处境变得更加主动。我真得被震撼到了,因为不是一个人,而是所有人,仅仅是习惯吗?绝不止于此,我相信八十年代的中国人他们内心是看不起的,因为贫富差距太大。可你无论走到哪里,看到的都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
八十年代初,它们就有了我们今天称为“自动马桶盖”的东西,冲洗很方便。我第一次在卫生间里,看到取纸盒,只是靠纸的摩擦力,就能如此方便,要知道八十年代的中国人出国什么都觉得新鲜,包装袋里都有干燥剂,食品一过六点就打折…,东芝公司知道国人在国内是很封闭的。房间里的电视机,收费盒都没锁,你投币即可看看日本的*片A**,钱自然还可以取回。这种“投其所好”,让国人很没面子。一天在领导屋里开会,不知谁手欠,拉开了收费盒,里面垫满了缓冲金属币声音的手纸。大家会心一笑,看来都是凡人。红了脸的领导立马声调低了好几十分贝。
是啊,那时候大批官员出国考察,彼此挣得面红耳赤,不就是看看“西洋景”吗?人性使然,实话说,我也没错过这种脸红心跳的“再教育”。
日本比我们在性的方面更开放,文化使然,此前,还保持着男女同浴的习俗。当然,与西方接轨,他们要彻底得多,叫“脱亚入欧”。而我们是“中学为本,西学为用。”
“《变迁》”其实首先发生在观念方面,八十年代的中国是有史以来思想最开放,表达最自由的年代。隐形的“新文化运动”已然展开。记得在校期间遇到中国女排“五连霸”,草席甚至褥子都点着了,从楼顶扔了下去,井喷,无论是思想的,还是行动的,不盲信,有思考,不跪任何人。
进入国企,已经大打折扣,可大学生包分配还是那时的制度。
我那会儿,日常的日语也能对付一些了。日本社会与我们有太多的不一样,他们的日本天皇一直是一家一姓,从未更迭,估计日本觉得他是半人半神。元旦庆典无比热闹,就是各路“黑社会”也安排了特定的街道让他们发泄,警察严阵以待,但绝不干预。想想也是一种挺明智的路子。
快离开日本了,我这才觉得莉娜的老公可能就是我爷爷的新肉身。他那蒙娜丽莎式的神秘微笑后面一定有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