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一下往事,2007年距离北京奥运会开幕还有一年,那一年我20岁,这年的3月从江西赣州出发,我和一位同龄同乡满怀期待地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那个时候的绿皮车开得很慢很慢,我记得火车走了差不多两天两夜,中途大部分时间都是站着没有位置坐,最后拖着一身的疲惫才到了北京西站。

2007年我和同乡的合影
那是我们第一次出远门,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我们就来到了祖国的首都,我们北京满怀惊喜和期待,我仍然记得下了火车寒风刺骨扑面而来,对于从小南方长大的我们,阵阵凛冽的寒风吹得我们直打哆嗦,走出北京西站台我们路上摇手叫了出租车,就去找了一家旅馆住下,这已经是傍晚时分。

北京西站
第二天,我和同乡就坐公交车直奔*安门天**广场,那是从小只在课本里才看到的宏伟美景,顿时心情异常激动。那天天气灰蒙蒙但*安门天**广场和长安街仍然有很多人,那时候没有拍照手机,附近也很多帮人拍照现场洗照片的流动小贩,具体拍照多少钱我已经记不清楚了,总之我们花了不少血本拍了不少照片,但心里没有一点心疼,虽说我们这次来北京也没带多少钱,后来我和同乡还兴致冲冲去了*安门天**和故宫方向踩点拍照。
就这样我们东走西逛了好几天,我记得当时我们住在北京玄武区的一家旅馆,这个区域属于北京的老城区,周边有不少历史古迹的观景,我们几乎都逛了个遍,就这样每天吃饭,坐公交,住旅馆,大概玩了一个多礼拜花销也很快见底了,也开始心慌了。

2007年的我
我和同乡这才开始想起找工作的事,后面找到的工作中也碰到不少伤心事。
那个时候北京街边很多报刊亭,有次我们买水时意外发现报刊亭里有很多报纸上有招聘的信息,我们一次性买了很多报纸回到旅馆一个一个去打电话,其实报纸上面的很多都是一些不正规的公司,皮包公司也随处可见,可当时的我们没有太多直觉,也没有条件去挑拣好的工作。

北京郊区农村
后来我们联系了几家公司坐车去了廊坊和香河,这两个地方当时具体位置我们没有概念,我只记得坐了三四个小时才到,后来窗外的风景告诉我们这是北京郊野的农村,那是北京六环开外还要很远的地方,下车后我们傻眼了那根本不是啥公司,纯碎就是农村的小作坊。
来到现场和当时电话里联系的人接待了我们,从他们的表情和话语中可以看得出来,他对于我们两个刚出社会南方来的小青年找到这个地方找工作,也感觉不可思议。几番交谈下来我们对于工资也不太满意,最主要的是对于在一个陌生郊野之外的农村来上班,我们也心感不太安全,也和我们的期待值相差太远,所以我们就找了个理由掉头回去了。

北方农村
那一晚我们坐汽车一路颠簸回到北京住的旅馆,已经是深夜了,虽然一路北京的夜景很美,但我们的心却凉透了……
后来我找了一家卖化妆品的皮包公司,这家公司在北京三环的一座写字楼里,表面看起来挺是豪华,而我那同乡一直有个演员做明星之梦,他总和我说来北京一定要和明星去拍戏,后来他也在报纸上找了一家在北京密云的群演工作,自次我们俩就分道扬镳了。
后来他出事了通过路人打电话才找到我,我才知道他的演员之梦破灭了,据他说他被剧组里面的人没收了手机身份证也被扣押了,他是在半夜趁人不注意才逃了出来的,算是捡回来了一条命。

北京立交桥
我进去的这家卖化妆品的公司,公司上下大约有30多个人,在北京三环一座大厦租了几间办公室,里面有两三位类于老总和经理的负责人,每天早上八点我们要准时到公司,早会就是激情四射地喊口号,我仍然记得“ 我相信自己!我能行!我一定可以打钟 ”是我们每天喊得最多的激情之语。
那时候陈安之的成*学功**火遍地大江南北,这几位老总经理早会带着我们一起喊口号做激情演讲,一般一个小时后我们就带着产品下市场了,那个时候三四个人一组,整个公司大约有七八组,分路线抵达市场前线,这个市场前线就是北京各大人流量大的路口站岗推销,我们组队的每人手拿一套化妆品,里面有洗发水、沐浴露等其他系列产品,有一个小包装袋装着,看起来很普通简陋的那种,当时公司的零售价格大慨是108元一套,我们的工作就是每看到路人就向前打招呼再询问做推销,每人一天至少要完成8套,完成了就叫“打钟”,这个工作我干得很吃力,一天下来很难卖出两套,我非常沮丧,不过同事都在给我鼓励。北京的三月仍然漫天飞雪,我们经常是鞋子湿透衣服湿透,就这样在各大路口坚持推销。公司里有好几个经常按时完成任务的“打钟王”,我记得是河北和山东的几个小伙,也有几个女的也挺厉害,不过后来听说他们都在公司呆的时间比较久了,他们年龄大多和我们相仿,有些更大龄一些。

北京街头
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件让我感到有些心有余悸的事情,有天早会后我们像往常一样提着产品出市场,有次我在和路人推销沟通的时候,背后不远处有几个穿着城管制服的人员向我跑来,我余光一扫就知道大事不妙,立马撒腿就跑,我个子不高从小也经常爬山速度还是有优势的,后来那些城管追不上也就放下了脚步。
那天晚上回来躺在公司简陋宿舍的床上,我告诉自己这工作不能再做下去了,是违法的。其实那个时候哪怕在北京传销和非法直销都非常有发展势头,那时的安利集团和无限极都还没有拿到合法的直销执照。而我们做的这个工作,准确来说属于非法直销。后来我仔细地看了看公司产品,都是广东一些小厂家生产的三无产品。后来第二天我就向这个公司提出了离职,虽然中途也卖了几套产品,大慨也上了半个月的班,结算了一点工资我就离开了这家公司。

北京夜景
不过话说回来,在当时的市场环境北京有很多这种公司,它们通常在厂家以低价产品拿过来租个仓库,然后在各种看起来高大上的写字楼注册一家销售公司以高价卖出,一般以低工资高提成的方式去招聘销售人员,那些老总经理的人其实是不用出市场的,通常是早会上负责激情演讲就可以了,但最后赚得腰包满满的往往却是他们,下面的销售除个别人能赚到一份较高的收入,其余大部分都是炮灰,甚至有些最后被城管扣进去的也有,违法直销公司在那时还是有一定生存空间的。

*安门天**
再说说我那同乡,自从他上次在密云剧组里逃出来后,身份证被压扣也被剧组一个声称是领班的人打了之后,被人打是因为他进去剧组以后发现和他想象中不一样,吃不好睡不好还被人监督,据他说上个厕所都要打报告,后来他逃出来通过路人打电话才找到我。那个时候我再见到他,他再也没有了当初来北京要做演员明星梦的那种精神气,整个人像被人放了气的气球,已经像是变了一个人,没过几天他打电话叫他老爸寄了一些车费,怀着恐慌的心情就匆匆坐火车回老家去了。

北京夜景
再后来我独自一人留在了北京继续颠沛流离,也找了几家销售性质的公司,不过大多都是小公司,要么是产品品质不行,要么是皮包公司,要么是那种打着擦边球做违法业务的,不过我都没有干多久,大慨就这样在北京呆混了半年。

07年在北京街头落魄的我
后来,在这诺大的北京人生地不熟,我也没有亲人和朋友,孤独感时常油然而生,我慢慢就滋生了回家的念头。趁着香港回归大陆十周年之际,我记得那天是2007年的7月1日,我怀着不甘和郁闷的心情,也坐上了南下回江西老家的火车。
注:部分图片来自网络,文章为真实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