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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悬,山风微凉,皎洁月光透过树缝洒在纪澜屿脸上,黑白分明得过分。
纪澜屿打量了一下四周,愣了半分,如果按照正常穿书逻辑,他至少会在个屋子里吧,在林子里是什么个情况,好吧,没有逻辑才是常规。
他在穿书总局躺了挺久的,太久没接什么任务,或许现在的穿书常态就是这么无厘头。
纪澜屿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的任务,是让这本书后期的大BOSS活着,但他记得这反派是被男女主一块封的,原著里男女主是个双死的HE结局。
很惨,但是他完不成任务更惨,没办法,只能和这大反派“狼狈为奸”了,但要是这反派真太过分,他倒是也不介意让任务失败,左右不就是个死。
好在他穿来的这个节点宁妄沉应该还是原著里前期描写的那样:乐善好施,璞玉浑金。
妥妥邻家心善大男孩。
也许是太久没出任务,纪澜屿有点迟钝,他还在想着下一步应该干什么的时候,系统在脑海里恰到好处的提醒了一句:任务目标受伤,请尽快前往现场。
在这句话之后,没什么用的系统再没开过口,包括纪澜屿追问的“我应该怎么找他”也一并被忽略掉,没有回应。
纪澜屿抬起手,一团黑烟缓缓聚集,没有确切形态,像是一团巧合聚在一起的烟,纪澜屿开口道:“宁妄沉。”
黑烟收到指示,原地飘散。
纪澜屿觉得有点累,是因为……刚才那魂魄不愿意帮他办事吗。
还算实用的能力吧,有鬼魂所在之地,他就能发挥出用处。
不出半刻,黑烟再次出现,在空中化成“梧景镇”三字,随即飘散。
纪澜屿勾唇,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小碟纸币,那一小碟纸币在纪澜屿松手时无火自燃,燃烧后的灰烬随风飘散,纪澜屿开口道:“辛苦。”
办事虽是强迫不假,但好处总归还是要给的。
梧景镇,莫见山山脚下的繁华镇子,这段剧情,纪澜屿倒是有点印象,这次下山,宁妄沉受了伤,好像是自己落了队伍受到了魔物袭击,之后上山的时候闭关了半个月,闭关出来之后,宁妄沉貌似就没了之前的好脾气了。
这大概是他黑化的开始?
纪澜屿却感觉哪里不对劲。
纪澜屿赶到梧景镇时,已是一刻之后,这么久,他总有种宁妄沉会被打死的错觉,也不是对大反派的不自信,就是,前期宁妄沉给他的印象还不错,算得上是干净,但这样的印象,在纪澜屿这,却是和那种不太有还手之力的炮灰挂上了钩。
但觉得整本书最大反派像炮灰的这种说法本身就很荒诞。
梧景镇很热闹,现在是九月多,在过中秋节,纪澜屿随手在路边小贩那儿买了一小瓶桂花酒,方便携带,不错。
纪澜屿从镇子的南边赶到北边,他足尖点地,一跃,上了房顶,看到宁妄沉正在与人对峙。
桂花树下,风打落的桂花散在空中,宁妄沉一袭白衣,唯一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的衣衫染了血,可即便没有这点不同,纪澜屿觉得自己还是会一眼就认出他,只因他实在是过分好看。
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眼尾上挑,配上他那么一张脸,给纪澜屿的第一感觉就是好看且危险。
与宁妄沉对峙的并非魔族之人,而是和他同出一派的仙门弟子,到这,事情似乎就不在纪澜屿所知道的范围之内了。
宁妄沉身边并无真气涌动,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撑到现在的,白色的衣衫染了血,大片红色晕开,在月光映衬下,配上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有点儿妖冶又疯狂。
确实挺疯的,和纪澜屿的印象出入有点大的。
宁妄沉一人站在树下,与对面的同门中间仿佛有条分界线,他低着眉,睫毛的阴影盖住了眼,但纪澜屿没放过宁妄沉眼底一闪而过的狠厉。
我是望远镜吧。这是纪澜屿的第一反应。
在纪澜屿准备观望接下来的剧情走向时,倏地,宁妄沉抬头,纪澜屿猝不及防地和他来了个对视。
他看到,宁妄沉缓缓抬起手,指着他,对那几个同门说:“如果我会炼丹就算荒谬之事了,那我还喜欢男人呢,算什么?”
在几个同门转身看他的时候,纪澜屿看见了宁妄沉勾起的嘴角。
这是什么路子。
看不懂。
纪澜屿从房顶一跃而下,掸了掸身上沾的灰,绕过一脸防备的几人,在宁妄沉身边站定:“是啊,他喜欢男人在你们那儿算什么。”
似乎是没想到纪澜屿配合的这么快,宁妄沉又多打量了他两眼,张了张嘴,但最后也没发出什么声,他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纪澜屿接住了他,宁妄沉比他想象的要瘦。
边上那带头的嗤笑一声:“安安分分当好废物,不管你去*楼青**醉生梦死还是和男人缠绵厮混,都算不上什么。”接着他又对纪澜屿道,“明日午时之前将他弄醒,他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便带着一行人离开,他似乎将纪澜屿当成了他眼中如宁妄沉一类的“废物”,还是个同宁妄沉有着不清白关系的“废物”。
眼看一群人走远,肩上的宁妄沉动了动,勉强自己站直了。
失血过多的宁妄沉脸色极其苍白,但却没有一丝痛苦的神色,他从容不迫地靠着树缓慢下蹲,最后盘腿坐下。
两人都没开口,半晌,像是为了打破僵局,纪澜屿掏出一瓶止血散,蹲下,递给宁妄沉,但他没接,皱着眉看向纪澜屿,眼里透出半分迷茫。
“止血的,还能止痛。”纪澜屿说。
见宁妄沉还是没有要接的意思,纪澜屿又把才买不久的桂花酒拿出来,一同递给宁妄沉,这次宁妄沉倒是没再犹豫,很快接过,还对纪澜屿说了句多谢。
“还需要帮忙吗?”纪澜屿问。
“做戏做上瘾了?”
“……告辞。”
纪澜屿转身离开,身后的宁妄沉再没出声,既没问纪澜屿的身份,也没问纪澜屿的目的。
在任务对象面前刷了个脸,也算还行,虽然最后还被不轻不重地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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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澜屿没走太远,他在附近找了个落脚的客栈,从木窗望过去,是可以看到那棵树下的宁妄沉的,他就一直坐着,没动,看样子是准备坐一夜了。
但,如果纪澜屿没察觉错的话,周围有魔气涌动,并且他们还是朝着宁妄沉去的。
纪澜屿当然不会忘记在原著里宁妄沉就是被魔族的人抓去最后折磨成一个只会杀戮的疯子,魔族之人的出现,属实不是什么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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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树下的宁妄沉蹙着眉,没用止血散也没动那瓶桂花酒,它们就安安静静地在宁妄沉的身旁。
远处传来的目光让宁妄沉很不舒服,但他现在的状态实在是不能支持他冲过去和纪澜屿分个高下。
在周围魔气陡然大增时,宁妄沉没动作,只是无声地说了句“回,恐有变数”。
魔气犹豫片刻,便悉数退场。
第二章 :生死约
这边的纪澜屿看见远处桂花树下魔气大增时,正欲过去拦人,但魔气似乎是有所感应,不出片刻就自行消散。
……后期大反派宁妄沉现在都这么可怕吗,没动作都能喝退魔族之人。
为了以防万一,这还是纪澜屿在对附近魔气探寻之后才得出来的结论。
那么现在,该解决另一件事了。
“阁下跟了这么久,不准备现身吗。”纪澜屿话音刚落,身后便有黑气聚集最后化成人形。
“如何发现我的。”那人问。
“我拿去犒劳帮我找人的鬼的东西,被你劫去了大半,那上面我的气息还没散完。”纪澜屿作出解答。
老实说,这人模样还挺俊俏,可惜了也是一副死人脸。
又沉默了半晌,那人再度开口:“璃魉。你,请我喝酒;我,帮你办事。”
璃魉大概是他的名字,一句话,把所有事情交代了个清楚。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个道理纪澜屿还是清楚的,不明不白的鬼他怎么能用的放心,他的确算是有钱不错,但不至于当冤大头。
璃魉见他依旧没有一丝想要答应的想法,透过纪澜屿看向远处桂花树下的宁妄沉,在纪澜屿反应过来之前化鬼冲了过去。
坏菜,纪澜屿心下一惊,想出手阻拦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宁妄沉察觉到了什么,正想起身,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他被璃魉按下,不得不保持着坐姿,许是察觉璃魉并无恶意,宁妄沉也没挣扎。
大概过了半刻,璃魉收手,离开。
全程没与宁妄沉有过半点交流,宁妄沉起身,朝纪澜屿这边看了一样,之后捡起身边的东西离开。
见人没事,甚至看起来还比之前好了很多,纪澜屿松了口气:“你干什么了。”
“帮他治了外伤,气血亏空太多,得自己养,这样,可以了吗。”
显然,这句可以了吗是问之前的条件。
“信不过你。”
“那签生死约,可以吗。”
得,死脑筋,拗不过。
生死约,纪澜屿拿生约,璃魉拿死约,生约一灭,死约再无生还可能性,即刻魂飞魄散,除非生约者自行以血祭破约。
“生死约一旦订成,你便再无自由,何必呢。”
“自由换酒,平等交易。”
纪澜屿不明白平等再哪,但看着莫名其妙还挺有能力的璃魉,也没再犹豫,管他呢,多了个帮手,又何尝不是件好事。
今晚魔族之人的出现,目的恐怕不纯,得查,系统装死一言不发,还得靠他自己查。
至于怎么个查法,老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去最多也就几日,宁妄沉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璃魉,我去魔城几日,你帮我盯着宁妄沉,别让他死就行,其他的盯着,不管。”
“明天给你买完酒我再走,退吧。”
纪澜屿打了个响指,屋内陷入黑暗,窗外灯火阑珊,不得不说,在仙山脚下的的小镇确实繁华,灵气滋养一方土地,养了一方人,也养了一方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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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着麻烦。”
对于宁妄沉,仙医已经见怪不怪了,经常出去一趟回来就一身伤,偏偏跟感觉不到疼似的,让他自己好好养养气血不要坏了底子,他总说麻烦。
待仙医离开,宁妄沉借着昏黄的灯光,从屉子里掏出一个小药瓶,一股脑的就往嘴里塞。
宁妄沉磨了磨后槽牙,让自己尽量忽视掉嘴里的苦味,拿出一枚玉牌,注入点点真气,玉牌通体泛了光。
“梧景镇有一人,修鬼道,命格模糊,来路不明,能力不弱,但比我略逊,是为可借力之人,他目的成谜,还需观测,左眼眼尾有痣,多多留意。”
魔城内,听着传音玉牌里传出来的话,许无相勾了勾嘴角,能让宁妄沉说出“可借力之人”的人可不多,毕竟他从来狂妄自大,只会说出“利用”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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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纪澜屿给璃魉买了一坛子的桂花酒,就向魔城而去。
魔城人声鼎沸,最热闹的当属艳魔楼,字面意思,魔城*楼青**,但里面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纪澜屿往门口接客的女魔手上放了一把灵石:“听闻艳魔楼以曲闻名,今日我想见识一下这个曲。”
女魔愣了下,随即喜笑颜开,一路领着纪澜屿上了二楼西边厢房,边走还边说:“今日公子可有耳福了,醉玉姑娘一月只吟一曲,那魔殿的护法都忍不住过来赏个脸呢。”
越是热闹的地方,越是鱼龙混杂,表面上以曲闻名,来者听的是曲还是其他,那就不得而知了。
把所有伺候的人都打发出去之后,纪澜屿闭上眼,周围那些声音都在他的脑海中无限放大。
“如果你伺候的好,这些灵石便都是你的……”
“哎呀……”
污言秽语,非礼勿听。
在探听了将近一刻钟之后,纪澜屿总算听到了点有用的。
“左眼眼尾有痣,多多留意,切勿打草惊蛇。”
“是。”
纪澜屿收回思绪,睁开眼,眼中混沌渐渐散去,逐渐清明。
左眼眼尾?说的不会是他吧,居然这么快就注意到他了?他好像也没干什么值得注意的事吧。
魔殿护法,许无相。
原著里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过这个人,或许,是个不重要的配角。
那些出现在宁妄沉身边的魔,会是魔主派去的吗。
艳魔楼好像并没有纪澜屿需要打听的消息,那么,接下来只能继续铤而走险去魔殿。
纪澜屿试了试化鬼术,无具体形态,很好藏匿,他还算满意。
但是,致命的问题,他忘记隐匿鬼气,用化鬼求的时候鬼气大量泄露,许无相意有所指地看向了纪澜屿所在的这间厢房。
纪澜屿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收起化鬼求,将眼角的痣藏匿起来,顺便捞上了艳魔楼的点心,花了这么多灵石,总不能白花吧。
接着大摇大摆的打开厢房的门,离开了艳魔楼。
许无相目送着纪澜屿的离开,并未发现宁妄沉说的那颗痣,奇怪,刚才陡然大增的鬼气确实是从那间厢房散出来的,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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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澜屿离开艳魔楼后直奔魔主殿而去,他需要知道,魔道的人,是已经盯上宁妄沉了么。
魔殿的入口在魔城的最西边,不难找,但是进不去。
黑紫色的魔气在入口处形成了结界,如果硬闯必定会打草惊蛇。
纪澜屿思索了一会,接着张望了下四周,见四下无人,清了清嗓子,朝着结界喊出了那句万年不变的咒语:“芝麻开门!”
结界上的魔气凝固了一瞬,但不见丝毫松动。
纪澜屿不死心,从身上抓出了一把芝麻,朝着结界撒过去:“芝麻开门!开门。”
这次结界似乎犹豫了一下,随即消散。
纪澜屿满意地点头,果然,要现实与话语相结合。
通道上的路也不算好走,遍地荆棘,在不小心被刺中之后,流出来的血液变黑时,纪澜屿才惊奇的发现,不仅遍地荆棘,还是有毒的荆棘。
所以他当机立断,剜去了那块肉,简单处理了一下,并在心里默默发誓他总有一天要一把火烧了这片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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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见山宁妄沉……”
“还不到时候,神体给他,确实暴殄天物,他一事无成被欺压却如此懦弱,且再观望些时日。”
说话的,是魔主。
第三章 :厉鬼现世
纪澜屿轻手轻脚原路返回,退到一半,被一把折扇拦住了去路。
遭了,被发现了,还是打草惊蛇了,早知道刚才就该一把火烧了那片草。
拦路者一袭白衣,与这到处黑的红的魔族之人显得格格不入。
“你并非我魔殿请的客人,擅闯魔殿,目的为何?”
纪澜屿想了想,说了个真假参半的话:“…我想烧了那片草。”
“原来如…什么草?你说那片荆棘路?你居然说它是草?那是我从无霞谷找回来的!你识不识货啊?”
许无相很愤怒,他差点丢了大半条命找回来的东西,被人叫“那片草”,居然还想一把火烧了。
遭,好像把人搞生气了,但是纪澜屿不在乎,趁着许无相在被他的一句“那片草”气的发懵,纪澜屿悄悄使了个化鬼术,开溜。
溜之前,纪澜屿还留下了句:“你们魔界结界的开界咒语太弱智,快换吧。”
许无相:……
接着他召来了界兽:“我们有开界咒语?”
界兽点头:“如果那句开门算的话就有。”
“你毛发上这些黑的白的是什么。”
“芝麻,刚才跑走那个人撒的。”
“……”
许无相再次气懵了,他每个月花费数以千计的灵石给界兽毛发养的油光发亮,结果被那不识货的呆子撒了把芝麻,这破芝麻不知道和什么放一块的,黏黏糊糊的,恶心死了。
“啊我要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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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纪澜屿还在纠结,到底是谁盯上了宁妄沉,但左右想不出个所以然,叹了口气,管他呢,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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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见山,宁妄沉听见传音牌里许无相愤怒的声音,笑了笑:“那倒是有意思,他去魔殿就为了烧你那破草?”
许无相再次咬牙切齿:“是荆棘林。”
“知道了,那你那草不也没被烧么?你还说他跑艳魔楼去了?”
“是啊,出手阔绰,指不定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说不准你判断失误,他根本就没这么大能耐,所以,让我杀了他。”
“你都说他出手阔绰了,他还能看得上你那仨瓜俩枣的破草?”眼看许无相又要暴走,“你试试吧。”
“算了,暂时原谅他。”许无相不傻,就凭他离开的速度和反应,都能知道纪澜屿实力不差。
宁妄沉看着天上的太阳,眯了眯眼,罢了,他就在这里清静两天吧,上次当着那个人的面说喜欢男人看起来好像没引起什么注意。
还没想好下次见面干些什么,以及还没想好怎么摸清楚他的目的。只有搞清楚了这些,才能更好地让他为自己所用。
宁妄沉想清静,偏偏有人不想让他清静。
“妄沉师弟,前两日我丢了支上好的箫,来你院里翻找一下,你不会介意吧?”
宁妄沉倚在门边,没有半分退让:“谁不知道你覃习最攒不住钱,哪来的上好的箫上好的剑三天两头让你丢。”
覃习笑笑,压根不准备理会宁妄沉的话,带着一群人就往他院子里翻。
宁妄沉拍了拍覃习经过他时不小心被蹭过的袖子:“不知好歹。”
覃习将他的院子翻了个底朝天,又一脚踢翻了宁妄沉的药炉,什么也没翻出来,更别提他说的那支箫了。
倒是他踢翻药炉的时候,腿上被碎片划了道口子,覃习吃痛,啐了一口,带着一帮人准备大摇大摆地离开。
宁妄沉当然不会如他所愿。
他捡起地上的药炉,朝着覃习的脑袋丢了过去。
他这一炉子炼的什么东西来着,哦,夺命散,剧毒,暂时无解。
烂掉的药炉在空中飞行了一段距离,没命中覃习,宁妄沉叹了口气,早知道再用点力了,这一炉夺命散浪费了。
可惜了,要不是怕惊动了那位尊者,他真想要了覃习的命,现在还不是时候。
宁妄沉眸子里晦暗莫测,院子里满地狼藉看得他恶心,而后,他突然抬眼看向了璃魉的藏匿之处,璃魉心下一惊,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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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澜屿回到梧景镇,传来了璃魉。
“宁妄沉在藏拙,而且,他并非任人欺压的软柿子。”璃魉自认为在隐匿自己这方面,他还是挺强的。
但是先是被纪澜屿发现,而后又是今日的宁妄沉,他都快被搞的不自信了。
纪澜屿没什么表情,说了句知道了,接着又拿给璃魉一袋子灵石,让他去买酒。
昨日的所见所闻,加上今天从魔主那里听来的“被欺压却如此懦弱”,以及刚才璃魉所说的“并非任人欺压的软柿子”,都与原著里“受莫见山满门保护的团宠”有所出入,并且出入还挺大的。
但如果宁妄沉是真受到欺辱,并且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他为何要藏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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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中秋,梧景镇的热闹不减反增,纪澜屿拦了个人一问才知道,是莫见山要新招弟子。
纪澜屿想,要不他也去参加一下,顺利的话就进入莫见山,就有机会天天看着宁妄沉了。
算了,这种门派里条条框框的规矩肯定多,人多的地方内卷肯定严重,而且他一个鬼道人物,怎么想怎么不合适,万一在仙门没混好,回去鬼道万一被鬼也看不起,两边都不讨好。
“顾行,你说我们能通过选拔吗?”
“一定能。”
耳畔这段对话让纪澜屿不由侧目,果然不出纪澜屿所料,是原著男女主,顾行,沈无娇。
女主沈无娇是武学世家的千金,但被仇家灭了满门,男主顾行从小和沈无娇青梅竹马,但他只是沈无娇家中小厮之子,在沈无娇被灭门之后帮着她杀了两个仇人之首,之后听见莫见山选拔新弟子,两人便结伴来了。
原著里的男女主挺伟大的,为了天下人,双双奉献自己,以命为阵封印了宁妄沉。
纪澜屿想,既然自己是跟反派一伙的,那还是不要引起男女主的注意了,珍爱生命…不对,如果最后没有男女主,那宁妄沉就不会被封印,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一个危险的计划初见雏形。
系统察觉到纪澜屿危险的想法,拉了警报,并且警告他放弃这种想法。
系统:是让你拯救反派不是让你成为反派的。
纪澜屿:这个时候你倒是活了。
接着系统又装死了,纪澜屿算是彻底看透这个破系统了,没有传说中的金手指,只有错误校准。
纪澜屿回想了一下,最近两天没有剧情点,宁妄沉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总住着客栈也不是个办法,时间久了肯定会招人注意,
于是,他在梧景镇外不过两三里地的竹林里建了间竹屋,又在竹屋前搭了个小院子,风一吹,竹叶簌簌落下。
如果有人在此舞剑,纪澜屿想,那一定是他以前曾想过隐居山林的生活。
夜里,原本寂静的梧景镇突然火光通天,莫见山冲下来一群人,拿着剑,在镇子里巡查。
发什么神经,大晚上的。
纪澜屿没好气的想着,翻身下床,往梧景镇走了两步。
莫见山弟子一个个面显愁容,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厉鬼现世,祸端频发,梧景镇已无他的气息,恐怕早已逃离。”
那弟子说着,伸手结了个印,天上金光一闪,落在梧景镇上方:“诸位父老乡亲,你们且睡吧,今夜我们会守至天明,厉鬼怕日,明日就会无事,我们也会尽快斩此厉鬼。”
莫见山的弟子安抚完镇里的百姓,就开始在周边巡查。
第四章 :这只厉鬼想杀我
纪澜屿拿出了之前在艳魔楼带出来的点心,又给自己泡了壶酥茶,吃个宵夜吧,不然白起来了。
但还没等他吃上几口,窗外突然阴风阵阵,乌云蔽月,窗户被风拍的阵阵作响。
纪澜屿也没心情吃了,明明上一刻他还在感叹半夜的风还挺凉快的,现在已然成了森冷。
鬼气大增,厉鬼现身?
纪澜屿拢了拢衣服,走了出去,准备会会这个厉鬼。
跟厉鬼打交道还是挺危险的,那鬼把外面搅的漆黑一片,竹叶还在簌簌落下。
倏地,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纪澜屿微微侧身,躲过了袭来的鬼气,鬼气打在地上,留下了个一掌深的痕迹。
厉鬼倒是和纪澜屿曾经看的鬼片长得不一样,没有狰狞的面目,也没有可怖的獠牙。
“身手不错。”厉鬼夸道。
纪澜屿没说话,这厉鬼长的倒也不错,说是绝世美人也不为过,但一开口,竟是男人的声音,而且听起来居然还有点耳熟。
“不过该死。”厉鬼话锋一转,又朝着纪澜屿攻来。
纪澜屿也不还手,每当厉鬼快要碰到他时,他便闪身躲过,这厉鬼明显是带有目的来的,纪澜屿也不记得自己招惹过谁。
就这么他逃他追半个时辰之后,厉鬼停了下来,看样子是准备憋个大招,纪澜屿趁着这个间隙,双手结印:“三魂七魄,解元散心,为我所用,镇。”
厉鬼被镇住,动弹不得,挣扎无果,发现纪澜屿没有杀气,干脆也就席地而坐,不管了。
纪澜屿进屋,拿出来没吃完的糕点和酥茶,边吃边问:“为什么要杀我?”
“你身上有我砚音的朋友的气息,还夹杂着血腥味。”
厉鬼叫砚音,纪澜屿愣了两秒才接着问:“你朋友?魔族的?但是我去魔殿也没和谁动过手,哪来的血腥味?”
砚音盯着他,说出了一个名字:“宁妄沉。”
“……我正巧路过,我可没动他。”纪澜屿虽然不想说话,但还是解释了一句。
砚音哦了一声,似乎是进行了一番思想争斗,蹙起了眉,鬼也会蹙眉,真稀奇。
约莫过了一刻钟,砚音说了句“我也要吃”。
纪澜屿木了两秒,被砚音突然的开口吓了一跳:“那我给你解开,你别打了。”
“哦。”
瞧着砚音答应了,纪澜屿撤了印,砚音风卷残云般解决了纪澜屿的点心:“我们还会见面的。”
纪澜屿内心毫无波澜,只是有点想骂人,神经病,饿死鬼投胎吗,不对,你是饿死鬼系列的厉鬼吗?
虽然没有传来厉鬼解决的消息,但莫见山的选拔还在继续。
纪澜屿在梧景镇通向莫见山的路上和顾行二人碰了个正着,沈无娇误以为他也要上山,说昨天他们有过匆匆一面之缘,问他要不要一起。
顾行没什么表示,但纪澜屿委婉的拒绝了顺便还表示沈无娇观察力真好。
还一起前往莫见山?他怕他忍不住把这俩主角扼杀在摇篮里。
想当反派的心是不会被系统扼杀的。
但他的确也是要上山的,宁妄沉那天的伤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养着,再和山上什么同门弟子起个冲突,万一还没长成反派的宁妄沉被扼杀了,他也两腿一蹬跟着就归西了。
宁妄沉前脚归西他后脚跟上,还能打个招呼说“嗨真巧,还能在这碰见你”。
纪澜屿从地下拉上来一只鬼,故技重施的让它帮忙找人,完事了又烧了一叠冥币。
跟着指示弯弯绕绕,总算是在一处偏僻的角落找到了宁妄沉的院子。
宁妄沉的院子周围见不到什么人,纪澜屿也就大咧咧的现身了,他已经想好了这次见面的理由,就说关心他的伤势,给他送药。
正当纪澜屿还在觉得这个理由天衣无缝的时候,余光一抹寒光闪过,利锋划破风声,直直向纪澜屿的喉咙刺来。
剑锋距离纪澜屿的喉咙仅两指宽,他足尖一点地,借着惯性向后退,再一侧身,躲过了这一击。
宁妄沉跟个没事人一样,收起了剑:“我还以为是我那些蠢笨的同门。”
纪澜屿依然心有余悸,璞玉浑金?天真无邪?就这?这些词和宁妄沉有半点关系吗?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纪澜屿问。
宁妄沉这时候才抬眼看了看他,接着勾唇:“当然记得,桂花酒,怎么你也来参加选拔?准备成为我蠢笨同门其中之一?”
“不,我来看你。”
宁妄沉看上去是有点无语了,也有点没耐心和他打太极式聊天了,不想多费口舌:“我?活着,暂时死不掉,看我做什么?上次那场戏做的太好了令你回味无穷,于是来找我接着演?”
没等纪澜屿回答,宁妄沉又说:“不巧,心情不好,恕不奉陪。”
……我还什么没说呢。
耳边脚步声起,明显冲着宁妄沉院子来的,纪澜屿化鬼,遁入了墙边阴影。
来者覃习,他领着五六个新入门的弟子,指着宁妄沉道:“此人就是宁妄沉,在前殿说过的,东西丢了来他院里翻翻,说不准就找到了。”
覃习笑的恶劣,身后的弟子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尴尬的紧。
宁妄沉把收好的剑再度拿了出来:“脑子坏了跑来我这干什么,我这只是偏了些,不是白痴收容所。”
覃习一时不察,只来得及微微避开,被宁妄沉的剑划过了手臂,当即就有鲜血涌出。
覃习被下了面子,拔出佩剑,冲着宁妄沉而去,宁妄沉也没准备示弱,直接调动内力一震,将覃习震了出去。
覃习白着脸,指着宁妄沉:“你竟敢偷习术法,待我禀告师尊,有你好看。”
宁妄沉无所谓地耸肩,把剑朝着覃习丢了过去,剑直直划过覃习的脸侧,断了他一缕发。
覃习惊魂未定的带着人离开,宁妄沉嗤笑一声:“不自量力。”
纪澜屿走了出来,这什么个情况?不是藏拙么?不藏了?
“覃习的师尊认为这都只是小打小闹,这次我倒要看看还是不是小打小闹。”宁妄沉调回了那把剑,收入剑鞘之中。
“那天派来监视我的人是你的?”宁妄沉给自己倒了盏茶,“不过是被我发现了,跑的还挺快。”
宁妄沉话里话外就差把“怂”这个字挂在嘴边了,纪澜屿跟在宁妄沉后边,也没坐,双手抱胸看着他旁若无人地喝茶,道:“是啊,那日有冲你而来的魔道之人,你不会不知道吧,虽然我不知道你在那样的情况下怎么屏退他们的。”
“不过乌合之众罢了。”宁妄沉说得很不屑。
纪澜屿总觉得他身上的疯子意味又加重了,总之就是和原著里不能说是一模一样,简直就是毫无关系。
“你呢。”宁妄沉问。
“什么?”
“你有什么目的。”
宁妄沉问的太过直白,直白到纪澜屿愣了一瞬。
目的么?他的目的太过明显,明显到像璃魉这种局外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冲着宁妄沉来的;可在这之后,他的目的仿佛全数皆无,他不需要宁妄沉干什么,也不准备对宁妄沉做些什么。
这也是,宁妄沉会问的理由。
“你就当,我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而来的。”
纪澜屿的话仿佛在一池死水里惊起一圈涟漪。
因着他出生时的那一卦,所有人都希望他去死,卦象说,他未来不成庇佑天下的神,便会成为让世间生灵涂炭的恶鬼,偏偏他有神体,杀不掉。
而这个世间,并不需要一个所谓的“庇佑天下的神”,于是,他被软禁在这个莫见山里,从前到现在,那些高位者只会一遍遍地告诉他术法他是万万不能碰的。
现在却有个只见过两面的人,对他说“我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而来的”。
宁妄沉自然不信,但也没多问。
第五章 :是疼的
“人你看到了,还站在这里?”宁妄沉好整以暇地看着纪澜屿,没再执着于之前的问题。
纪澜屿连站姿都没改变:“你惹上麻烦了不是,有点好奇你会怎么解决。”
宁妄沉想了想,麻烦?还真是,但也不算棘手。
“那你不应该快走么?一个覃习你都能吓得躲起来,等他叫来了大废物,我可不想看你继续东躲*藏西**,丢人。”
宁妄沉睨了他一眼,又有些为自己的话失笑,抿了口茶。
“……我躲起来还不是怕带给你麻烦,走了,告辞,希望下次见面可以不用剑指我。”怪吓人的。
宁妄沉看着纪澜屿离开的方向,眼神深了深,跑的倒是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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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无相派人去探查纪澜屿,结果却是一无所获,他仿佛是凭空出现的,没有曾经,过往一片空白,并且在能探查到的经历里,他从未与任何人动过手。ȻH
因此,许无相也有点拿不准他的实力,但总而言之,应该是不弱的,毕竟…宁妄沉可从没说过谁是“可借力之人”。
“大人别总为别人费心,多劳心自己。”
“中秋,你们不总说要团圆么,需要送你回你那个家中看看吗?”许无相问着,打量的目光落在了面前少年的身上。
少年轻轻笑了,笑容干净得晃眼:“大人何必揶揄我,他们将我丢在雪夜中时,便不再是我的家人了,大人在哪,哪里于我而言,便是团圆。”
少年的话语许无相很受用,他想,他当初救下来嬴辞殊,大抵就是因为他有张会说漂亮话的嘴。
明明在最后奄奄一息的时刻,他竟然还有力气对许无相说:“大人,您宛若神祗。”
可许无相不知道,对于嬴辞殊来说,那可不只是一句漂亮话,在冰天雪地之中,唯独许无相身上尚且有一丝温度,对于当时的嬴辞殊而言,那是唯一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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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习的师尊来得很快,他来时,宁妄沉的茶还剩半盏。
“芜息师尊,不是说这些都只是同门间的小打小闹么?何必这么兴师动众。”宁妄沉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可见他的确是看不起他们的。
“覃习说你习得术法,这可不是小打小闹了,你要知道,我们不准你触碰这些,都是为了你好。”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毕竟你们莫见山满门都护短,不如你问问你那好徒弟三天两头来找我麻烦,到底是不是玩闹。”
宁妄沉平静地没有任何波澜,他不是不知道,他从来没有被莫见山真正接纳过,他从前也知道,不过那时他也愿意等,现在懒得等了,毕竟这世间之大,没有这么多事值得他等值得他忍的。
“孽障。”芜息师尊掐了个诀,打在宁妄沉身上。
宁妄沉伏下身子,四肢百骸侵入的痛让他额前布上一层薄汗,是疼的,不过也还好。ĆH
“小小惩戒,关于你是否习得术法,掌门自会定夺。”说罢,芜息师尊一拂袖,去请掌门了。
覃习在身后也跟着离开,但走之前,狗仗人势般对他道:“如今这般境地你早就料到了,被我欺辱可比现在好多了,何必跟我动手呢。”
第六章 :少责备自己,多辱骂别人
之后掌门对着宁妄沉,同样的,将灵气探入宁妄沉的体内,在触及丹田之后,以最快速度抽离,之后再探,如此反复,宁妄沉的面上毫无血色。
他想调动内力将掌门的灵气逼退出体外,但芜息下的印让他时时刻刻都宛如全身遭受碎骨之刑,实在无能为力。
过了半个时辰,在宁妄沉几近晕厥之后,掌门走了,对他道:“好好休养。”之后便再无下文。
宁妄沉知道,这废物掌门什么也没探查出来,纯属折磨他,但在如此情况下藏匿自己的修为也绝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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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魉!”纪澜屿召来了璃魉,“宁妄沉那边什么情况。”
璃魉如实将宁妄沉的“惨状”跟纪澜屿说了。
……怎么感觉这世界都不用他出手,自己就崩了,曾经看过的话本跟这个世界除了世界观,其他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系统倒是恰到好处的开口了:世界与话本不同,区别犹如现实与童话,世界不会按照既定的话本进行,切勿将世界中人物当做程序设定的NPC。
……明白了,破系统只管引路不管任务,成功还得靠自己。
纪澜屿给自己做了个心里建设,仔细想来,他遇见的所有人,都是有灵魂的,不是程序操控的木偶。
既然如此,有血有肉的人都是要吃饭的,纪澜屿当即决定,上街买吃的,再去找宁妄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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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辟谷了,不需要吃东西。”宁妄沉毫不买账,我行我素地倚坐在椅子上,纪澜屿跟他隔了一张桌子,把桌上的茶具拿起换了地方,接着用吃的摆满了桌子。
顺带自己做了个看望病号必备果篮。
“管你屁股还是臀部,吃东西是为了开心又不是为了填肚子,喏,还带了桂花酒。”纪澜屿一仰头,下巴指向桂花酒。
但瞧着宁妄沉依旧是个不动如山的样子,纪澜屿也不纠结,自顾自地动起了嘴。
“如果你是来给我表演吃饭的,那你可以走了。”
宁妄沉想,当初给他评价为“可借力之人”是不是真像许无相说的,评价过高了。
“别赶人,你先看,你看着我吃。”
从前他食欲不振,就爱看吃播,虽然不是同一种情况,但万一呢,之后多给宁妄沉塞点甜食,没准宁妄沉一高兴,一拍大腿就决定当个正道人物,避免仙魔两道的纷争,不成反派,远离主角,从此走向光明未来。
“你衣衫好好穿,左肩都快露完了,那个纹路是什么,还挺好看的。”纪澜屿说着,还不忘又吃了两口。
宁妄沉把衣衫往上拉了拉,藏匿修为用的印罢了。
纪澜屿吃的实在太香,宁妄沉想着,也伸手拿了串肉,虽然不需要吃东西,但也不是不能吃。
“你这院子周围被下了阵,应当不是你自己所下,怕你自己在这院子里无聊,之后我每日会来看你,有什么想吃的我可以给你带进来。”
说来奇怪,这个阵仿佛只针对宁妄沉一人,为了看住宁妄沉莫见山也是费了苦心做出了这么个阵。
“废物的阵是挡不住我的,我要真想出去谁也拦不住我。”
“……”打脸来的太快。
第七章 :明日还来吗
“不过你要真想给我带东西,随便带吧,反正花的是你的灵石。”
“……”万恶的利己主义者,不过这样貌似才符合他反派的特征。
对了,正事,纪澜屿一拍脑袋,最近宁妄沉这边没什么剧情点,他只需要好好活着就好了,但是砚音那个鬼,万一哪天又跑过来二话不说地想要了纪澜屿的命,那他也死的太冤了。
“你认不认识砚音,上次他跑过来二话不说就要杀了我,一问,他说我身上有你的气息还混杂着血腥味。”
说起砚音,宁妄沉面上倒是少了些玩味。
“自然认识,他想杀谁杀了便是,管我什么事,你么……你这种情况的确是冤。”宁妄沉说着,从袖口拿出一张符,“去,烧了泡水喝,砚音打不动你。”
纪澜屿半信半疑地按他说的做了,符水的味道苦得他龇牙咧嘴,上辈子他将死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试过符水这种迷信偏方,但那符水没什么味道,就是难闻了点,哪像这个。
“我让你喝你便喝了?”宁妄沉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毕竟他也没见过如此不设防的人。
纪澜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他算是听出来了,这人纯纯玩他呢。
“其实,揣身上就好了,不过喝了也没事。”宁妄沉开始给自己找补,“就当买了个教训,且不说我还没跟你认识太久,你得多防备身边人,不然那天被人卖了还乐兮兮的帮人数灵石。”
“那我可真谢谢你。”纪澜屿转身,准备离开,“自己收拾吧,我走了。”
宁妄沉看着纪澜屿离开的背影,笑了笑,好像把人惹生气了:“那你明日还来吗?”
纪澜屿没有回应,被宁妄沉这么捉弄了一道,他挺无语的,而且他询问的语气里,也没听出来一点想让他来的意思。
山下的情况也挺不好的,听市井八卦,那厉鬼与莫见山下来斩鬼的弟子打的有来有回,受伤的人很多。
……不会后面宁妄沉当反派用血屠山是受了砚音的影响吧。
这个想法很快被否决了,宁妄沉可不是这种会受人影响的人,毕竟都这种境地了,还有心情捉弄人,心态果然好。
砚音倒也没闲着,半夜,阴风起时,纪澜屿就知道,砚音又来了。
他还真是关心宁妄沉,自己身上宁妄沉的气息加重了,砚音一下就探到了,也不知道砚音一边忙着对付莫见山,怎么还能一边注意他。
砚音把外面搅得昏天黑地,如上次一般。
纪澜屿也就像上次那样,走了出来。
砚音也没管其他的什么,一见到纪澜屿,就对着他动起了手。
“怎么还打?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上次不都说开了吗?”纪澜屿一边躲闪一边道。
砚音冷哼一声:“你还敢提上次?你不是说不认识宁妄沉么?怎么,这次又是偶然路过?”
砚音说着,手上也没闲着,调动四周竹叶,对准纪澜屿就打了过去。
若是平常竹叶倒也没什么,但现在这一片片,都是砚音用鬼气让其锋利无比,片片致命的。
但竹叶还未接近纪澜屿,纪澜屿周身紫光泛起,将竹叶都震开。
第八章 :这回真信你了
砚音木在了原地:“……你和宁妄沉什么关系。”
纪澜屿想了想,关系吗,挺复杂的,在莫见山有些人眼里他是绯闻对象,但单拎出来说的话,也不知道算不算朋友:“算朋友吧。”
“真的假的?挺稀奇的。”砚音又进行了一番思想斗争,终于也不纠结了,“那你上次为什么跟我说只是路过?你身为他的朋友,他受伤了你只是路过?”
“上次还不是朋友。”纪澜屿道。
“搞不懂你们半人半鬼和半人半神的友谊,你要真当他是朋友,就多去看他,莫见山有对付我这种鬼的阵,我进不去,对了,你也别想着让他与莫见山为善,莫见山真的不配。”砚音说完,还盯着纪澜屿,似乎是想让纪澜屿亲口答应。
“为什么?”纪澜屿问。
其实根据他这么多天的打探,他大概知道宁妄沉在莫见山的确不算好过,可但是总得有个理由不是。
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原本也是想查清楚原因,然后缓和一下宁妄沉与莫见山的关系的,这样才能让他稳定在“正道”上。
砚音纠结了一会,才语重心长地对纪澜屿道:“这是宁妄沉自己的过去,他想告诉你自己会告诉你,我就不多说了,不过你要真想知道,去汜城一带自己查吧,但是,切记,人言多数不可信。”
“……”怎么感觉砚音像是笃定了他一定会去查一样,好吧,他承认砚音的感觉是对的,他还真准备去。
砚音临走之前还对着纪澜屿像是保证似的说道:“这回真信你了。”
纪澜屿:我可真谢谢你。
汜城一带所代指的范围太大,如果单靠他一个人,怕是得查很久,于是,纪澜屿把璃魉召来,对他道:“汜城,有关于宁妄沉的。”
璃魉是本土鬼,熟悉程度应该会比他高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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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去汜城?好端端的,对那么个地方感兴趣。”许无相听着耳边的汇报,勾起了唇,对身边的嬴辞殊道,“待他到汜城,我们也去吧,回去看看你那些……不合格的家人。”
“大人觉得可以,那便可以。”嬴辞殊说话时眉眼垂得很低,明显是不愿意的。
许无相倒也不管这么多,清官难断家务事,偏偏琐碎家务事能勾起他看戏的兴趣。
“说实话,阿殊,你觉得我待你如何。”许无相尾音温柔缱绻,对嬴辞殊来说,那无疑是及其勾人的。
嬴辞殊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敛去神色,抬起头,正视着许无相,道:“大人待我,自是极好的。”
许无相摸了摸嬴辞殊的发顶:“如此,我让你接近那鬼道,你去是不去。”
嬴辞殊眸子里的光黯淡下去:“自然是去,大人需要我去做什么,只管跟我说就好。”
许无相眼见目的达到,笑容更甚:“那你之后便与他一同前往汜城吧。”
第九章 :会无聊么
翌日,纪澜屿一夜无梦,他起了个大早,准备先把梧景镇的吃食搜罗完,汜城一边的事交给了璃魉,他倒也清闲,每日与宁妄沉说上两句话就好。
近期因着梧景镇闹鬼,人心惶惶,大多都紧锁门户,唯独白天的街上还有小贩,但行人对比起前几日少了大半。
纪澜屿走进一家新开的酒楼,这酒楼装修的倒是快,前几日一点消息都没有,偏偏今日就修好开张了,古怪。
在这档口开张,酒楼里人不算多,小二倒是热情,一见纪澜屿进门就迎了过来:“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你看着上。”纪澜屿拿出五个食盒,“什么最有特色上什么,装满这五个食盒。”
“好嘞!”小二接过食盒,“我们店有两种特色,掌柜的是汜城人,所以我们店的菜系分了汜城和梧景两种,您要哪种?”
“梧景吧。”古怪,太古怪了,汜城离这里还挺远的,昨天半夜才决定前往汜城,今天就开了个与汜城有关的酒楼。
……随缘吧,有什么事情迟早会浮出水面的,他就不担那个还没事的心了。
纪澜屿拎着五个食盒去找了宁妄沉,宁妄沉看着五个满满的食盒:“你是猪吗。”
“能吃完,放心,吃不完还有你,昨天看你喜欢肉串,那个食盒全是。”纪澜屿说完,献宝似的把肉串食盒递到宁妄沉面前。
宁妄沉顺手接过,泡了壶茶放在桌上。
纪澜屿边吃边在他的院子里晃,宁妄沉的院子里栽了棵桂花树,不过已经没多大的香味了。
“你自己栽的树么?”纪澜屿问。
宁妄沉抬眼看了看那棵桂花树,道:“砚音栽的,我看起来很闲么。”
提起砚音,纪澜屿没理宁妄沉的嘲讽:“砚音总是朝带着沾染了血腥味的你的气息的人动手么?那岂不是你受伤了路过谁谁都要出事?”
宁妄沉笑了笑:“你在这莫见山呆久了是不是脑子也被这莫见山的风吹钝了?他的修为没你高,探查不到你的记忆,自然认为你朝我动手了,还有,路过?我受伤那天你可不只是路过吧?仔细想想你是不是碰过我。”
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个事,纪澜屿于是也不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结。
砚音的修为没他高,但有胆量对他动手,宁妄沉对砚音也是“袒护”偏多,就像上次说的“他想杀谁杀了便是”。可见砚音的话的确是可信的,他应当不会在宁妄沉的事情上撒谎。
两人又安静了一阵,或许是吃多了犯困,纪澜屿总有点脑子不清醒,容易思绪飘远想的多。
“你会觉得日子过得很无聊么?”纪澜屿问。
如果他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呆在这,天天对着棵树,也没什么对自己好的人,他大概会变得麻木,他的上辈子境况似乎和宁妄沉差不多。
日复一日地躺在病房里,每天睡醒了就是洁白的墙壁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亲戚朋友对他也是避而远之,偶尔来一两个也是带着孩子,指着他对小朋友说:“你不好好听话吃饭就会和他一样。”
思绪收回,宁妄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怎么会,我那些白痴同门天天巴不得给我找点事做,怎么会无聊。”
第十章 :对未知的事物总是会好奇的
宁妄沉一手拿着肉串一手探上了纪澜屿的头,头顶传来的触感让纪澜屿毛骨悚然,不自在地缩了一下头:“你干嘛?”
宁妄沉顺手把手上拿着的一小颗桂花往纪澜屿眼前一递,语气没有一点儿波澜,道:“桂花落在你头顶了,不然你以为我想摸你的头么?自恋。”
“……”纪澜屿无言,不会说话其实你可以不用说话的。当然,这些话他没说出口,只是有些一脸幽怨地盯着宁妄沉。
纪澜屿仔细打量了一番,不说话的宁妄沉其实挺蛊人的,他的眉骨锋锐,眉下是一双漆黑的凤眸,寂静如一汪深潭,虽让人看不清眼底,却又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忍不住去细看,唇色殷红,面容白皙。
此时宁妄沉的薄唇微微闭着,更显下颚的线条利落而冷硬。可偏偏长了张嘴,一提起莫见山同门,开口不是“蠢笨”就是“白痴”,对他虽然没说过这种话,但是阴阳怪气的嘲讽也不少。
凭心而论,纪澜屿感觉自己心性挺平静且随和的,但是宁妄沉总能轻而易举地把他惹的想炸毛,很烦躁。于是他吃好过后,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宁妄沉,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了,只留给宁妄沉一堆吃不完的食物以及吃完了的食物残渣。
宁妄沉看着那抹青色的身影离开,失笑摇了摇头,很少有鬼修喜欢这种颜色浅的衣物,罢了,纪澜屿和其他鬼修,本来也不一样,如雨后青竹。逗他确实挺好玩的,可总把人逗得气冲冲的,貌似也不太好。
他拿出传音牌,撑着头,看着桌上剩下的食物,给自己倒了杯茶,对着传音牌,有些漫不经心,道:“你让你的人盯他了?”
“这么明显么?被他发现了?”另一边,许无相微微蹙眉,有些不解,在做戏这方面,嬴辞殊能力不差,不应该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被识破了。
许无相这句话,无疑是是变相承认了。
“你最好是别动他,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但你应该是知道我的。”宁妄沉手里把玩着传音牌,手指修长白皙,每一处微微凸起的骨节,无一不透露着骨感。
“你看中的人我当然不会动,无非是他要去汜城,给他找个引路人罢了。”许无相特意咬重了“汜城”两个字。
“汜城?”宁妄沉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纪澜屿对他只字未提,这两天在对付掌门的事情上精力耗损太多,倒是对纪澜屿太过放心了。
“你不知道?我还以为你都清楚呢,不过他似乎也是临时起意,还没决定什么时候动身呢。”
宁妄沉眼神深了深:“知道了。”接着掐断了传音牌之间的联系。
纪澜屿到底有什么目的,这几*他日**表现的太过“无欲无求”,倒是让宁妄沉越来越看不透了,虽然他觉得纪澜屿的目的不重要,失控大不了*力暴**解决。
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