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阿木的时候是在库尔勒的龙行青旅,他很瘦,瘦到颧骨外凸,燕窝深陷,脸上似乎就只有一层薄薄的皮包裹着,长发在头顶高高地扎着,散发垂落在黝黑的脸庞。
青旅公共区的墙上挂着一幅照片:雪山之下有一丛雪莲花。当时阿木便在公共区坐着,我问他这个雪莲是苞叶雪莲吗,一种我在南姐洛徒步时遇到的漫山遍野都是的不值钱的雪莲。

阿木调侃说是的,以后我带你去天山上摘,然后给你拍个照。这就是我和阿木第一次说话的内容,也是最后一次。
他的故事我多是听别人说的,还有看别人给我推荐的阿木自己的公众号。
在他自己的公众号里,他以“张华龙”为笔名,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真名。
文章并不注重排版,洋洋洒洒几百字没有分段,也不配图,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能吸引我看完一篇又看一篇,真实,是他文章的精髓。

阿木的足迹遍布全国,他的旅行方式很“野”,正如他本人给我的第一印象一样。徒步、搭车、骑行、野外生存…… 但实际上远比这些更野。
他曾背着三十多斤的登山包在海南热带雨林保护区生存3个月,在他的文章里面,他轻描淡写地将不到40斤的装备写为“轻装” 。我曾经背着30斤的包在海南徒步过24公里,一天下来,腰酸背痛。
“十万大山”,一个我看了阿木的文章后才听过的地理名词,位于广西西部,绵延100多公里的山脉气候变化多端。阿墨在2012、2013年三度独自穿越十万大山,第二次穿越的时候,重装110斤,耗时2个月。

潮湿而广袤的亚热带季雨林赐予了阿木食之不尽的虫子、野菜和野果,但是也常常和他开着不大不小的“玩笑”,半夜遭遇野猪的袭击,也曾与云豹对峙,听起来很让人匪夷所思,但我觉得这些都是真事,只是如果能有机会,我挺想听阿木跟我说说他是如何化解这些危机,避免成为这些野兽的“宵夜”的。
2013年阿木最后一次进入十万大山,等他出山的时候已是2014年。

又过了一年,阿木又开始了他的探险之路。这一次,他试图在一个孤岛独自生存一段时间。一把刀、一捆绳 ,这就是他此次孤岛之行的全部装备,他用它们造了张竹筏。只可惜,三天之后,因为缺水的缘故,他不得不放弃。
2017年的时候,阿木在别人的“怂恿”之下,首次尝试骑行,当别人都选择以一条难度不大的线路来开始自己的第一次骑行之旅时,阿木直接从大理出发骑行到瑞丽,然后沿着国界小道和界碑一路骑到了大连,耗时9个月。

耗时两个月零八天徒步1820公里的滇藏线, 用时18天反穿狼塔CVS线,历时七天在死亡之地罗布泊探索,缺水断粮已成为他旅途中的家常便饭……
听别人说阿木的故事或者我看阿木的文章时,甚至是我写这篇文章时,脑海里不时闪现《荒岛生存》中那位自称“亚历山大超级浪人”的克里斯托弗·约翰逊·麦坎德利斯。

1990年夏天,麦坎德利斯刚从名校毕业,他把仅有的24000美金悉数捐给了慈善机构,烧掉了钱包里的所有现金,然后,便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之中,他成为了一个社会边缘人,在北美大陆的荒野探索、游走,试图寻找一种原始的、自由的生活。
不幸的是,麦坎德利斯的故事终止于1992年8月或者更早,几个猎人在阿拉斯加荒野的一辆废弃大巴上发现了他腐烂的尸体。
阿木和麦坎德利斯有着很多相似的地方,对荒野的渴望,对极度自由的向往,甚至以一种近乎磨难的方式来旅行,以及对金钱和名誉的不在乎,他们能够融入人群,他们也不排斥与人群相处,但是如果能够选择,他们会更愿意独处。

这两个跨越时空的旅人,也许我会更愿意称他们为探索者,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麦坎德利斯的旅行仅仅维续了两年甚至不到两年的时间,但阿木从他踏上旅程的那一刻开始,到现在已有10年的时间,并且还会继续下去。
他们同样热爱荒野,但麦坎德利斯却明显没有太多荒野生存的经验,当他只身进入阿拉斯加荒野时,他的背包只有30斤不到的重量,在萧瑟荒凉的阿拉斯加荒野,特别是在食物尤为稀缺的早春时节,麦坎德利斯所带的食物和装备明显不够。
看阿木的文章,能明显的感觉到阿木的野外生存经验要更加丰富,同时,他的运气也比麦坎德利斯好上太多。

阿木坦言自己的贫穷,他靠摆地摊、卖自制的手工艺品、代购、做网管、打零工等方式来赚取自己的旅费,这些工作当然赚不了太多的钱,但好在已足够支撑阿木的旅行。毕竟,当2011年阿木踏上旅程的时候,他身上仅有一百来块。
阿木的存在让我更加相信,阻碍你旅行的因素有很多,钱,往往是最后一个也是最微不足道的因素。我听过太多类似于“攒够钱了就去旅行”、“等我有钱了就去旅行”之类的言论,但往往他们永远也攒不够那笔钱。我在旅行途中遇到过很多人,他们没有身价百万、存款也没有超过6位数,很多人带着几千块钱就开始了自己的旅行。

我不知道那些说着“等我有钱了就去旅行”的人他们想要怎样的旅行,我只知道他们中大多数缺的不是钱,而是勇气和果敢。
离开库尔勒龙行青旅的时候,阿木还没有开始他的下一段旅程,这一次他貌似在等人,等志同道合的探险者和他一起再次走入罗布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