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上无片瓦遮身,下无立锥之地。虽然乞丐是社会最底层的贫民,不为历代的统治阶级所重视,很少被载入正史之中,但是在文人墨客的私家笔记或野史中,却留下了许多关于乞丐的记载。其中以清朝的武训先生最为有名,被后世尊称“千古奇丐”。
武训先生(1838——1896年),行七,原无名,名“训”是清廷嘉奖他行乞兴学时所赐,字蒙正,自号义学症,谥号义学正。山东省堂邑县(今冠县柳林镇)武庄人。中国近代群众办学的先驱者,享誉中外的贫民教育家、慈善家,行乞三十八年,建起三处义学,教育了无数穷家子弟,是中国历史上以乞丐身份被载入正史的唯一一人,被誉为“千古奇丐” 。

公元1838年12月5日(道光十八年十月十九日),武训出生于山东堂邑县西北乡柳林镇西武家庄的一户穷苦人家。武训有两个哥哥,一个叫武谦,一个叫武让,武训在叔伯兄弟中排行第七,乳名叫武七,亦称武豆沫。
武七7岁丧父,便和母亲一起行乞度日。讨到汤饭必先让母亲食用,讨到零钱,武七就攒起来,买一份尚好的食物,亲手捧到母亲面前。有时远在二三十里外,他都星夜赶回孝奉老人。武七孝贤的品质,让后人敬仰万分。武训离世后,堂邑县知县金林赞曰:“该善士其性至孝。”
一次,在行乞者中,小武七不经意踏在一本破旧的书上,那本书的封面上印着《三字经》几个字,武七赶忙用小手捡了起来,问母亲上面写的是什么,母亲摇摇头,她也是不识字的。
小武七默默地把书藏好。又一次,行乞中,小武七路过一家私塾,朗朗的读书声使他不由得驻足观看,那天,他竟然忘了去要饭了。衣衫褴褛、食不裹腹的小武七非常渴望读书,但多次被私塾先生拒之门外,因为他穷。

十五六岁时,武七到馆陶县薛店远方亲戚张变征家做佣工,尽管武七非常勤恳,什么脏累的活都敢,喂猪、看果园,披星戴月起早摸黑,任劳任怨。但几年过去了,张老辫没开给他一点薪水,因为他做了个假账本,骗过了武七。
“崇贤义塾”学员刘子舟记载武七被张变征欺骗后,曾大睡三日,不食不语,醒来后,狂奔三日,自名“义学症”。在后来置办的土地契约上,他都签上了“义学症”三个字。由于吃尽文盲苦头,武七决心行乞兴学。
咸丰九年(1859),21岁的武七开始着手实施他的“伟大”计划,到各地去行乞集资。他头发脏乱,面目污黑,烂衣遮体,但却很快乐,一边走一边唱着自己编的歌谣,四处乞讨,“边乞边佣”。几年下来,这个苦并快乐着的乞丐,足迹所至,遍及山东、河北、河南、江苏等地。
每次讨得较好得衣物和饭食,他就设法卖掉换钱。而自己则象一个苦行僧一样,只吃最粗劣的食物,边吃还边唱:“吃杂物,能当饭,省钱修个义学院。”。他有时还象个江湖杂耍艺人一样表演锥刺身、刀破头、扛大鼎等节目,甚至吃毛虫蛇蝎、吞石头瓦砾,以取赏钱。他还将自己的辫子剪掉,只在额角上留一小辫,装扮成戏里的小丑模样,以获得别人的施舍。
武七白天乞讨,晚上纺线绩麻,边做活边唱:“拾线头,缠线蛋,一心修个义学院;缠线蛋,接线头,修个义学不犯愁。”在农忙时还经常给富人打短工,并随时编出各种歌谣唱给众人听。另外,他还为人做媒红,当信使,以获谢礼和佣钱。
武七的行乞讨要,堪比和尚云游,劳其筋骨、苦其心志。过程中,会遇到各色各样的人,有人吝啬,有人给他白眼,不给东西时,武七脱口就唱:“不给俺,俺不怨,自有善人管俺饭。”
当遭遇疾声厉色的谩骂时,武七反过来宽慰他们:“大爷大叔别生气,你几时不生气,俺几时就出去。”
被骗了血汗钱的时候,武七总是自言自语:“只见好人盖高楼,没有恶霸行到头。”

从二十一岁到离世,武七行乞了大半辈子。经过多年的辛劳,武七终于积少成多,存了一笔数目可观的钱。由于他居无定所,钱款无处存放,就打算找一富户人家来存放。他打听到本县有一位举人杨树坊,为人正直,名声很好。武七觉得这个人值得信赖,于是跑到杨府求见。由于他是乞丐,主人拒而不见,他便在大门口一跪就是两天,最后终于感动了杨举人。武七把乞讨积钱、兴义学之事原原本本叙述一遍,杨举人大为感叹。杨举人不但答应帮他存钱,并且表示要助他办学。
随着款项的增多,武七开始典买田地,备作学田。同时他以三分息给他人放贷,以获得更多的资金。在他49岁时,武七已置田230亩,积资3800余吊。这在当时已经是相当的财力了,可是他依然没有放弃自己的乞丐身份而选择享受,他继续过着赤贫的生活。这时他觉得时机已经来临,决定创建义学,于是他向杨举人提出建义学之事,杨举人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武七应先娶妻生子,武七唱道:“不娶妻,不生子,修个义学才无私。”
光绪十四年(1888),武七花钱4000余吊,在堂邑县柳林镇东门外建起第一所义学,取名“崇贤义塾”。武七用了整整三十年的时间来实现他的理想,在这三十年里,他受尽苦难,但始终坚定的一步步迈向他的目标。学校建成后他亲自到当地有学问的进士、举人家跪请他们任教,并到贫寒人家跪求他们送子上学。当年招生约50余名,依循惯例分为蒙班和经班,学费全免,经费从武训置办的学田中支出。每逢开学第一天时,武七都要先拜老师,次拜学生,这种仪式持续多年。每次置宴招待老师,他都请当地名绅相陪,而自己则站立门外,专候磕头进菜,待宴*吃罢**些残渣剩羹便匆匆而去。

平时,他常来义塾探视,对勤于教课的老师,他叩跪感谢;对一时懒惰的老师,他跪求警觉。有一次老师睡午觉睡过了头,学生在学堂内打闹,武七径直来到老师的房前,跪下高声唱道:“先生睡觉,学生胡闹,我来跪求,一了百了”。老师十分惭愧,以后再也不敢疏懒。对贪玩、不认真学习的学生,他下跪泣劝:“读书不用功,回家无脸见父兄”。就这样,义塾老师对他十分敬惮,而学生也不敢有丝毫懈怠,大家都严守学规,努力上进,学有所成者甚众。
光绪十六年(1890),武七与寺院合作,在馆陶县杨二庄兴办了第二所义学。光绪二十二年(1896),武七又靠行乞积蓄,并求得临清官绅资助,用资3000吊在临清县御史巷办起第三所义学。武七一心一意兴办义学,为免妻室之累,他一生不娶妻、不置家。其兄长亲友多次求取资助都被他拒绝,他唱道:“不顾亲,不顾故,义学我修好几处。”
山东巡抚张曜闻知武七义行,特下示召见,并下令免征义学田钱粮和徭役,另捐银200两,并赐名武七为武训。同时奏请光绪帝颁以“乐善好施”的匾额。武训的绝世奇行轰动朝野。清廷授以“义学正”名号,赏穿黄马褂。从此武训声名大振。
光绪二十二年(1896)4月23日,武训病逝于御史巷义塾。根据《清史稿》的记载,“(武训)病革,闻诸生诵读声,犹张目而笑”。就这样,武训在众学童朗朗读书声中含笑离开了这个世界,享年五十九岁。

出殡当日,堂邑、馆陶、临清三县官绅全体执绋送殡,遵照武训遗嘱归葬于堂邑县柳林镇崇贤义塾的东侧。各县乡民自动参加葬礼达万人以上,沿途来观者人山人海,一时师生哭声震天,乡民纷纷落泪。
同年,梁启超为武训作传。武训的影响并没有因其去世而消失,恰恰相反,“武公义迹,乃大显于世。”
宣统元年(1909)山东巡抚袁树勋奏请清廷,为武训建了忠义祠。袁树勋称:“臣愚以为如武训之行,则可谓大义。武训之心,则可谓至仁。合应仰恳天恩,特降纶音,宣付史馆立传,以彰奇行。”不久,武训事迹被国史馆列入孝义传内。
《清史稿》对武训的孝母尊师、行乞办学、救贫扶困等义行给予很高的赞扬。一位民间义丐,以其超越一己之私、重教兴学、矢志不渝的高尚品格而被写入正史史册的,武训是唯一的一位。
到了1934年,中华民国国民政府发起了对武训的九十七岁冥诞纪念活动,蒋介石、戴季陶、冯玉祥、段祺瑞、蔡元培、郁达夫等军政文化界人士采取了各种方式纪念武训,将武训同孔子塑像供奉在一起,给其戴上了圣人的光环。
武训事迹本身所表现出的中华民族勤劳、善良、智慧的崇高品质,感动了很多观众。当时上海育才学校的师生看过《武训传》后被感动得哭了,他们认为:“中国历史上有武训先生这样的一个人,正是我们的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