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刷微博凑热闹的时候,发现我和博主撞男友了。
关注的一个情感博主转发了一条微博:
「吃醋的男孩子有多可爱?我跟小哥哥看电视,家里养的小猫往我怀里钻,他生气不理我,哀怨地说我抱猫不抱他。他可是身高 186、有六块腹肌的糙汉子啊!」
粉丝们纷纷在微博下留言:
「啊!小哥哥好可爱啊,请给我来一打这样的男孩子!」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我酸了。」

.......
我看原博主发的微博挺有意思,便点开她的主页,一条条微博往下翻。她的微博主要是记录和男朋友的日常。
第二条微博定位是在南京的秦淮河:「跟小哥哥一起游秦淮,人超多,他怕路痴走丢,始终牢牢牵着我的手,嘻嘻,他手真好看呐!」
照片以秦淮河为背景,是握在一起的两只手,男方的手指匀称修长,无名指上戴着情侣对戒。
底下又是一圈粉丝留言:
「嘤嘤嘤,天天被博主喂狗粮。」
……
我看着这只手,心里却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出镜的那个男人手上戴了一块阿玛尼满天星的手表,虽然由于拍摄角度的问题,拍得并不清楚,但我还是很快认出来了。
因为我曾经送给了男朋友一块同款的手表。
前段时间,周懋(mào)谦有事去南京出差,在那边待了一周左右,看博主发微博的时间,跟周懋谦出差的时间吻合。
也许是巧合吧?我安慰着自己,继续往下翻。
第三条微博,依然是她和男朋友十指紧扣的照片:「去南京咯,为期一周的蜜月,要甜甜蜜蜜哦!」
这一张照片拍摄的角度更加清楚,那个男人手上还是戴着那块阿玛尼手表。
我心里越来越不安,一条条往下翻,没几张就翻到了博主男朋友的照片,那是她*拍偷**的一张侧颜照。
周懋谦穿着军绿色的飞行员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脸朝着另一个方向,只露出了侧脸,但更显棱角分明,帅气逼人。
我看到这张照片,所有的自欺欺人瞬间化成了泡沫。
照片上这个男人不是周懋谦,还能是谁呢?
我条条微博翻下去,发现周懋谦第一次出现在微博里是去年六月份,也就是说他们在一起已经快一年了,而这一年,我却始终被蒙在鼓里。
我看到那女人发在微博上的自拍照,忽然认了出来,大概几个月前,我见过她和周懋谦在一起。
有一天晚上,周懋谦说晚上要跟客户吃饭,让我不要等他了。
他不回家,我也懒得做饭,闺蜜几周前就约我去商场一家新开业的餐厅,我在商场三楼等闺蜜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和一个女孩站在电影院的入口处。
我留神看那女孩的长相,她化着淡妆,五官平平,算不上好看。
周懋谦的女性朋友,我都认识,却从来没见过她。虽然好奇,但我并没有怀疑周懋谦跟女孩有什么。周懋谦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
晚上周懋谦回家了,我告诉他在电影院看见他的事。
他先是有点尴尬,随后给我解释道:「关雪梅是我的高中同学。我们平时工作挺忙的,好多年没见了。这次我们工作上有些合作,就约出来见了面。」
「你干嘛对我撒谎?」
「我不是怕你心里不舒服吗?」周懋谦解释道,「要是你知道我单独去见别的女人,不让我去怎么办?」
「我就这么无理取闹?」我质问道。
「我们通情达理的然然怎么会无理取闹?是我考虑不周,是我的错——」他对我撒娇。
我偏偏就吃这一套,被他一闹,所有的火气都消了:「行了吧你!」
这件事就这么混过去了,我也没有放在心上。
我没有想到那时候周懋谦就在骗我,他跟那女人在一起,是在约会,并不是什么老友叙旧见面。
我握着手机,大脑无法集中注意力去思考这件事,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就仿佛盛夏的午后,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醒过来的时候,看着暖热的夕阳,整个人还沉浸在午睡的梦境里。
我始终不能相信,周懋谦竟然出轨了。
我跟周懋谦是在朋友的婚礼上认识的,他是新郎的朋友,我是新娘的朋友。
在婚礼当天,做伴郎的他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周懋谦长得很帅,不管是长袍马褂,还是西装革履,他都是整个婚礼上最好看的人,又善于交际,忙前忙后招呼宾客,早早把新郎的风头比了下去。
他的笑容真诚温和,待人接物又谨慎仔细,让人如沐春风,不少人对他都暗暗赞赏。很多参加婚礼的阿姨们,甚至悄悄打听他有没有女朋友。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周懋谦注意到了我。
据说,他对我一见钟情,利用伴郎的身份拿到了我的联系方式。我出于礼貌,接受了他微信的好友申请。之后,他就开始追我。
当时我刚跟男朋友分手,实在没有心情开始新的感情,就婉拒了他的好意。
被我拒绝后,他以退为进地问我:「做不成恋人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做朋友吧?」
我被他逼迫,硬着头皮承认道:「可以。」
之后他便以朋友的身份接近我。
当时我刚跳槽到某家情感公众号做编辑,这份工作竞争激烈,每天早晨开会报选题,下午就得交出一篇语言优美、鼓舞人心的文章。
我刚入职,很不适应这种高强度的工作,晚上常常在公司加班到九十点钟。
周懋谦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这个消息,每天晚上开车到公司接我下班。
起初我不同意他这样做,拒绝了他的接送。
「反正我也没事干,你就当我晚上出来兜风散心呗。」周懋谦好脾气地说,「要不然你把我当成专车司机也行。」
公司在 N 市的创业孵化园,地段偏僻,交通不便,附近没有地铁站,我每天上班要换两班公交,有时候在车站等车,一等就半个多小时,晚上回家的确不方便。
「那要不然我付给你车钱?」我跟他商量道。
「行了吧,跟你开玩笑,你倒当真了!」周懋谦笑道。
他生了一双桃花眼,潋滟生情,当他认真看着我的时候,仿佛我就是他的全世界。
那段时间,我工作压力很大,写的稿子被主编一次次驳回,要修改上好多遍,有时候一周只能发一篇,而就算是花了这么长时间写出来的稿子,阅读量却依然很不理想。
跟我一起入职的同事,已经能写出阅读量超高的 A 类稿件。
「谢然,你都工作这么久了,怎么写稿子还不顺手?」主编找我谈话的时候,委婉地暗示我,「我在想,也许你不适合我们平台。」
我知道,再这样下去,我很有可能会被炒鱿鱼。
市场环境很差,各种企业纷纷削减招聘名额,我一旦被炒,再找到一份工作可能会很难。我铆足干劲想要留下,每天在公司加班到很晚,可不管我几点下班,周懋谦都会不厌其烦地来接我。
有一天,他在等我下班的时候,竟然在车里睡着了。
我知道他工作很忙,这几天要去外地出差,正忙着整理材料。这时候他还特意来接我,让我实在过意不去:「既然你这么忙,这几天就不用来接我了。」
「我这一整天,只有看见你的时候,才觉得是最轻松、最开心的。」他目光如水,口气暧昧,「见不到你,我这一整天都没盼头了。」
那天下车,他送我回家,在电梯口,他忽然抱住了我。
「谢然。」他在我耳边说,「你没有必要把自己弄这么紧张。工作是很重要,但也不是人生的全部,就算你最后被炒,天也不会塌下来,塞翁失马,说不定再找一份工作,比现在这份更好,更有前途呢?就算真有什么困难,还有我呢。不管你遇到什么事,我都会跟你一起面对。」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就像是一颗*眠药安**。
我被他抱着,脑海里想起不知道是谁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不管多少安慰的话,都不如爱人的一个拥抱。
那一刻,我沦陷了。
「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多想让你做我女朋友吗?」我们在一起之后,周懋谦告诉我,「那段时间,我都开始迷信了,过生日许愿,希望你能做我女朋友;看见有流星,也要立刻许愿,希望你能爱上我。」
我没想到,曾经虔诚许愿,希望我能爱上他的周懋谦,在我们快要结婚的时候,出轨了。
2
周懋谦为什么要出轨?
我百思不得其解。
是我不够漂亮吗?可我见过关雪梅真人,平心而论,我长得比她漂亮多了。
是我不够好吗?我不作、不闹、不矫情,能自己解决的事,从来不会麻烦周懋谦去帮忙。考虑他的感受,尊重他的隐私,我甚至没查过他的手机。
是我赚钱不多吗?应该也不是啊。我最终还是被那家公司录用,从一开始不会写情感鸡汤文的写手,变成了公众号的主力,每个月工资加稿费,在 N 市白领的收入中算中等偏上。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周懋谦出轨了呢?
我完成了今天的推送,坐在工位上,看着关雪梅微博的主页,愣愣地发呆。
这是我第一次遇到男朋友出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要立即跟周懋谦摊牌分手吗?我们在一起已经快四年了,连结婚的新房都已经装修好了,如果没有他出轨的意外,明年我们大概就会结婚了。
周懋谦不是别人,是我决定要共度余生的男人,是我未来的老公,我孩子的爸爸,这么长时间的感情,是说斩断,就能干脆利落斩断的吗?
我怀着满腹纠结回到家,周懋谦还没有回来。我打电话给他。
「我今天回我爸妈家了。」周懋谦说道。
周懋谦的父母也住 N 市,不过跟他新买的房子不在一个区,他过段时间就会回家去住一晚,有时候也会带我去。
以前他不回来,说是回父母那边时,我全都相信了,但现在却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骗了。
挂断电话,我又去翻看关雪梅的微博,她果然又在秀恩爱了:「小哥哥今天做了辣子鸡,又辣又香,我连着吃了两碗米饭,要被他养成小肥猪啦!」
配图是一碟色泽诱人的辣子鸡。
我看着这张照片,愤怒之余,心里生出一种无奈的悲哀。
周懋谦是会做饭的,但他要不要做饭,全看心情,有时候一个月能做一次就不错。如果我不加班,晚饭都是我做的,没想到他骗我去他爸妈家,却是给小三做饭去了。
我给周懋谦的妈妈打电话:「阿姨,懋谦在吧?燃气公司上门抄表,我找不到燃气卡了。」
「懋谦今天要过来吗?」周妈妈果然什么都不知道,被我问得一头雾水,「他可能还在开车吧?等他到家了,我让他给你回个电话。」
没过多久,周懋谦果然给我打回来了:「上个月燃气公司不是上门抄过表吗?他们不是两个月上门一次吗?」
「哦,是我弄错了。他们是来检查管道的,不是来抄表的。你到家了?」我问,装作无意地说道:「刚才我给阿姨打电话,她说你还没到家呢。」
「嗯。」周懋谦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我给阿姨买的东西还都堆在家里,下次回家记得跟我说一声,我整理出来,你带给她。」
明知道他在关雪梅那里,我还要陪着他演戏,我都没想到自己的演技竟这么好。
「哎,你爸妈家里还有别人吗?」我故意诈他,「我怎么听到有女人说话?」
「什么女人的声音?」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道,「哦,可能是电视吧。」
「哦,原来是电视啊。」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还以为你们家去了小姑娘呢。」
「胡说什么呢!」他笑斥我,声音却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紧张,转移了话题,「你吃饭了吗?」
「还没呢。」我回答道,「对了,我刚好想起来,上次阿姨做的醋溜白菜挺好吃的。你把电话给她,我问问配方是什么?」
「我妈在厨房里忙着呢,没空接电话。」怕跟我继续纠缠下去就要露馅了,他想要赶快结束谈话,「我得去给我妈打下手了。晚点再给你打电话。」
「嗯。」
挂断电话,我坐在地板上,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说不心痛是不可能的,被爱的人背叛,对我造成了一种近乎毁灭价值观的伤害。
我正在难过,周懋谦妈妈的电话却打过来了:「然然,吃饭了吗?」
我怕被周妈妈听出刚哭过,压低声音说道:「还没呢。」
「那正好。」周妈妈说道,「你不是跟懋谦说想吃阿姨做的醋溜白菜吗?我做了一份,让懋谦给你送过去。」
「阿姨,不用麻烦了——」我拒绝道。
「这有什么麻烦的呀?不麻烦,不麻烦。」周妈妈连声说道,「也怪我考虑不周,让懋谦回家一趟,谁知道这傻小子自己跑回来了,留你一个人在家。我已经骂过他了,让他下次带你一起回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周懋谦的妈妈会帮他圆谎,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周妈妈让周懋谦带着她做的菜,赶回来哄我,却是我没有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