鍙版咕闃垮悍 (鍙版咕鑹轰汉闃垮悍)

环岛八日游真正需要阿康帮助解决的事情还真不少。作为导游,一两个小时滔滔不绝的解说,常常使人们觉得他那本来嘶哑的嗓子很可能即刻就发不出声。

刚到台湾那天下午,阿康在大巴上用手持扩音器说道:“环岛八日游的全程将近两千公里,每天的车程在三百公里上下,大家有没有带好避晕药?”

避晕药,在阿康读起来,还真急得大伙一阵茫然,避孕药?好在团队游中多数是上了年纪的人,但也有两对年轻人听到这“避晕药”,竖起脑袋思索一阵。

“噢,大陆是说晕车药,我们这里叫避晕药的。没关系的啦,明白这个意思就可以啦。所以,你们有不舒服的话,我会请司机停下车,让你们到药局买避晕药。啊,又是口误,哈哈—— 不过,在台北,一百米之内很可能就有三家药局和眼镜店,而且还是二十四小时营业。”

当了十几年导游,到过三十多个国家。“知天命之年啦——什么意思啦?这是古人的一种说法,形容人到了五十岁,就要一心一意地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不可逆天行。我觉得做导游很快乐,这就是我该做的事情,我没有逆天而行。”导游,阿康自认为人生十分快乐的工作和生活,同时也将这种快乐传递给所有的游客。

每次听到阿康的声音,无论是在大巴的车厢里,还是阿里山的赏景步道上,亦或是台北故宫博物院的展览大厅,总觉得他那嘶哑的大嗓门似乎从来不被任何外在的场景和情绪所干扰,以至于在中台禅寺和故宫博物院被义工提醒数次。

闲聊时,有人说声音嘶哑,必是说话过多,嗓门过大,造成声带充血和水肿——难道你以前从事教师或者律师职业?

“二十多年前,学的是机械专业。我这个人太不习惯那种机器人一般的工作制,于是就改行了。我现在很好的啦,还可以*它干**七八年。”

阿康的父辈有四个孩子,他自己有一子一女。据说,台湾在生育上实行“三三二一”的家庭计划,即“恋爱三年后结婚,结婚三年后生育,两个孩子恰恰好,一个也不少”。

看来,“三三二一”的家庭计划中,阿康的一子一女带给他全家更多的快乐和幸福。在与他接触的八天中,感觉到他不会孤独和寂寞,也没有郁闷和焦躁。在车上向游客介绍完景点的相关信息之后,他会适时插播一些趣闻和小故事,以活跃车厢内的气氛,调节游客疲惫的神情。

“以前,我在台湾旅游公司做导游的时候,经常带团去国外及大陆——”趣闻和小故事的切入点往往是那么自然和引人入胜。

有一次,到了澳大利亚,一位老先生在途中突然说有急事,想打电话回家。那时通信还不甚发达,他要么到附近邮局打个长途电话,或者在酒店登记处打国际长途。他就问,“阿康,我想打个长途电话回家。”“有急事吗?”阿康问明后,遂为老先生拨通了远在台湾的住宅电话。老先生拿起听筒,叽里呱啦说了一阵子。退房时,阿康一看通话单上没有记录。原来老先生惧怕昂贵的国际长途电话费,还没等到与对方接通就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便很快挂了电话。

还有一次,一位大陆游客来到台湾,看到台湾南部地区突发雷阵雨,立即打电话回家,对她老公说,现在下大雨了,赶快到阳台上收衣服!

阿康的失落和郁闷好像也有那么一两次。

第一次带团到新加坡,为游客办理转机、接待、入住酒店,忙得不亦乐乎。七天后的深夜,他回到家,发现全家人都坐着等他,他却两手空空。

一个多月后,阿康带团去了泰国,在芭堤雅,他抓紧时间买了些化妆品,准备送给母亲和妹妹及其他女性亲戚。到家一看,明明一大家子都知道自己回家的时间,可是所有的家人早早入睡。阿康不无感慨地说,无论是出外旅游还是离别已久,应该带些礼物回家,千万别让家人失望。

在日月潭,我看到阿康独自一人在潭边站立,淅淅沥沥的小雨将他深灰色绒衣的颜色变幻出深一块浅一块的色调。下车时还看到他撑着一把雨伞,于是我问他雨伞到哪去了。“噢,是这样的,我们有一对年轻人,在中台禅寺丢了雨伞,问我哪里有雨伞卖,我呢,将伞借给他们。这不,刚才听说他们将我的伞又弄丢了!”

我们有两把伞,妻子递给阿康一把伞,他不接,说是自己有一顶很好的帽子。侧面看去,帽子很像巴勒斯坦领袖阿拉法特标志性的黑白色方格子头巾。阿康说那是前几年在美国花了四十多美元买回来的,因为他看中这顶长尾巴黑白色花纹帽子标示着的“台湾制造”。“还有,是为了让游客从很远处就认出我。”他憨憨地笑着说。

第八天一早,阿康来到酒店。他说昨天真的去了一趟苗栗,在一个寺庙打坐一整天。“你们可能会问我,为什么不在家里打坐。其实呀,打坐需要心无车马喧,目前我还做不到啦。”

“你们要记住,八天前,就在这个桃园机场,碰到了一个矮小的陌生的台湾导游,话很多,不正经,爱打诨,但是我很热爱这项工作,希望你们一定要记住这就是阿康,下次再来台湾的时候,一定要与我联系。还有,这几天我最大的口误就是那避晕(孕)药,其实,台湾人也不说避晕药,那都是让泰国导游教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