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斌
2007年成立的兵马司唱片，如今走过快10年了，兵马司先后合作过近40支乐队和音乐人，并帮助这些音乐人发行过70多张唱片。曾经有人说，兵马司唱片是中国无浪潮大本营，10年来，他们一直坚守着自己的音乐情怀，不为商业化驱使，尽管至今还未盈利，但他们为这些乐队和音乐人留下了宝贵的唱片和美好的回忆。
从2012年，兵马司开始给厂牌下面所有的艺人都出黑胶唱片，兵马司做的第一张黑胶唱片是P.K.14的《1984》，兵马司唱片CEO杨海崧回忆，“这张专辑都是我们自己制作的，是在芝加哥做的纯磁带录音，所以放在黑胶的介质上是最好的。”
当时《1984》的制作团队找了一家德国的厂商，它也是全球最好的几家黑胶加工厂之一，因为只做500张黑胶，所以当时被这家德国厂商拒绝了。
后来制作人只好给厂家回邮件说，“我们这张专辑是在芝加哥的Electrical Audio公司录制的，我们觉得最好的音乐应该放在黑胶上，如果做不了我们下次再合作。”
没想到，德国的厂商回复邮件说：如果是在Electrical Audio录制的我们可以做。“也许他们觉得我们选择在Electrical Audio录制，是真正在乎音质、在乎制作品质的厂牌，所以最后还是帮我们做了500张黑胶。”
近几年，做黑胶的厂牌也越来越多，很多订单要排四五个月，兵马司的唱片除了在德国，还在捷克的一个工厂制作。杨海崧说：“我们每次做的量其实也不大，每次500张最多1000张，但因为我们跟这些厂商合作了很多年，我们的小量订单他们也会接，现在很多新的唱片公司找过去，做的量少了他们都不接单了。”
黑胶实验室：唱片已经很多年不赚钱了，兵马司为什么会一直坚持给音乐人出唱片？
杨海崧：如果没有唱片还叫什么唱片公司，尤其是我们这些人，是从听磁带到听黑胶，我们自己都不听数字音乐，所以也希望介绍别人听CD和黑胶等实体唱片，这也是我们对于审美的向往。
唱片销量虽然不好，但作为一家唱片公司，现在不做唱片，10年以后，别人都不知道你出过什么东西，所以我们到现在已经出过70多张唱片。
工业化的标准就是录音和制作的标准，其实专辑是有录音标准的，是一个工业的标准，不是随便在网上放几首歌就是一张专辑。一支乐队发展了20年30年，回头看看自己曾经出过的专辑，这就是历史。
这些唱片未来也能给你的孩子看，在市场上也能买得到，找得到，而不是在网络上搜，我觉得这个挺重要的，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历史记录吧，用实体的东西记录下来，而不是通过网页虚拟的空间记录下来。
黑胶实验室：兵马司的唱片在国内卖的怎么样？一般在什么情况下会卖的更好？
杨海崧：兵马司的唱片在国内发行其实效果并不好，因为我们只做500张黑胶，有200~300张是留在美国销售的。美国有朋友会帮忙在那边铺货，所以在美国发行成本更低。
海外的黑胶售价比中国低，一张新的唱片能卖到15~20美元已经很高了，20美元合人民币才120元，但在中国的售价一般在160~180元，所以从美国运过来再加运费，还是有空间的。
国内一般卖的最好是在巡演路上，跟乐队也有关系，有的卖得好，有的卖得一般。像《1984》那张黑胶早就卖断货了；但有的唱片还有很多货没卖出去。乐队的演出多就会多卖一点，在演出现场卖唱片会比在店里卖得好。
虽然CD在下降，但现在还是CD比黑胶卖得好，其实很多乐迷买CD和黑胶回去也不会听，很多人是为了拿到乐队的签名。要个签名花50元买盘CD要比花180元买张黑胶便宜，所以很多人买黑胶会犹豫。
现在大多数人也没有唱机，买回去也听不了。除非唱片做得特别好，刚好也有人喜欢这支乐队，就会买一张回去收藏。
黑胶实验室：这几年全球的黑胶市场都在回潮，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两年黑胶唱片也好卖了一些？
杨海松：黑胶回潮，国外是没问题的，国外经历过80年代一屋子黑胶的阶段，他们有这种消费习惯，还会延续，国外的乐迷都是这样，听一下某张专辑，觉得好就买一张。
国外的消费习惯其实有点像信用卡，美国的手机支付行业其实特别差，他们来中国一看，一个手机就把支付搞定了，觉得太先进了。
但中国没有经历过信用卡这个阶段，直接跳到了手机支付阶段。这个体系实际上跟音乐一样，我们没有经历太多黑胶、磁带、CD的阶段，很快就跨越到数字阶段。
中国的新一批歌迷消费爆发的时期，已经是听数字的习惯了，喜欢买5元、10元的CD，所以造成中国实体唱片销量跟西方差距很大，我们慢慢培养习惯也挺难。
黑胶实验室：但国内黑胶市场好像也挺热的，一些公司也都准备发行黑胶唱片，你觉得国内自己出黑胶有市场吗？
杨海崧：现在的音乐市场不让人兴奋，但觉得聊起黑胶挺来劲，都在谈论这个东西。中国跟国外不太一样，国外有些黑胶专辑能卖到上万、几十万，有一些黑胶的销量已经超过CD，甚至超过数字音乐的销量，但中国的黑胶销量还比不上CD。
主要是成本打不平，加工费和录音费都很贵。从乐队创作到录音整个唱片制作出来成本都很高。兵马司投的大部分钱是在录音棚和加工唱片上，一年10张专辑，每张黑胶的加工成本在2.5万到3万元，有些厂商会更贵，还不算运费。这只是加工的费用，还没有包括录音的成本。
现在录音费也越来越贵，录音棚和制作人费用也越来越贵。我们很多唱片要去国外录音，P.K.14的制作人是瑞典的欧阳汉客(Henrik Oja)，他从2004年就开始跟我们合作，到现在收费也不算高，但他跟别的乐队合作都涨价了，欧阳汉客已经做了很多年，他在瑞典也算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黑胶实验室：兵马司虽然出了这么多唱片，但靠卖唱片也赚不了钱，现在公司收入主要靠什么？在你看来，没有了实体唱片音乐消费市场会是什么样？
杨海崧：现在兵马司的收入主要是演出、周边和DJ，公司还是处于不盈利的状态。但我们还是独立的公司，没有投资人，所以压力也没那么大。我的主要精力就是做产品，把乐队的产品做得更好，更有竞争力。
如果想盈利，千万不要做唱片行业，它是一个夕阳行业，现在消费音乐已经在走下坡路了，尤其是传统的唱片公司。除非你的成本很低、盘子基数特别小，或者盘子特别大，还能抗一抗，但那些中等的唱片公司就很难做。
这跟图书行业是一样的，在电子书的冲击下，只有两类书店能生存，特别小的书店或者特别大的书店，最怕中间溜达的那种。
像亚马逊也开实体书店，他们已经意识到，电子书虽然把实体书的市场抢过来了，但没有培养读者群，反而使读者群萎缩，这样一来，电子书的人群也会下降。
数字音乐也是一个道理，会造成欣赏音乐的消费者萎缩，所以没有实体的唱片店，没有实体的演出场地，消费人群都会萎缩。
关于黑胶，你喜欢的样子黑胶实验室都有，欢迎关注我们的微信公众号：vinylla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