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说岁月催人老,催人老的从来就不是岁月,而是孩子啊!
徐建国站在紫悦的店里,充满了一个老父亲对孩子的赞赏和骄傲。
心悦半糖,这名字听着就好,一看名字就想到是一个明媚的少女。
他站在玻璃橱窗前,看着里面紫悦弯腰低眉地做蛋糕,那一低头的浅笑,让他瞬间觉得生活也可以如此美好。
这个孩子,她最终还是活成了她自己想要的模样啊!
这样的孩子,偏有那样的父母,不过目前看来,她的生父对她应该是很好的。
但不说感情方面,至少从物质上是比他这个养父强的。
这家店地理位置不错,单装修价钱就不会低,他也是尽到了责任的。
纵使他在心里把他杀死无数遍,此刻还是觉得有一丝的感激。
心动之处,又想到,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他的闺女,他养了十几年,他接着现成的,这么懂事的孩子,他该把他的全给她,也不为过。
思忖间,紫悦已经做了一个小小的蛋糕,端出来,献宝似的说:“爸,看,快尝尝看,好不好吃,这可是我的毕业作品,我用它征服了我的老师和同学们。”
徐建国其实不爱吃甜食,上次她回家吃饭就拎了一个蛋糕,他吃了,真的好甜,很好吃。
他搓了搓手,用勺子挖了一口,真的好吃,入口即化,不是很甜,也不淡,总之就是好吃。
紫悦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徐建国笑着说:“我也说不好,不过真的很好吃,我要告诉你二伯和二伯母,她最爱吃甜点,你就拿这个给她,她准喜欢!”
紫悦开心得像是得了奖,“真的啊?那我就当爸夸奖我了!”
徐建国正色道:“我说的可是真的!”
徐建国坚持,第二天丽雯骑车给她送来了一个大大的果篮。
徐建国的心里跟喝了蜜一样甜,他给苏雅丽打电话,“你爱不爱吃蛋糕?”
她想起前些天送到家里的蛋糕,“哦,前些天送家里的那个蛋糕,弄了半天是你送的啊!你咋不说一声,你二哥愣是把它吃完了,说怕有毒,不给我吃。”
徐建国说:“我二哥是得多爱你,紫悦在完胜街开了一家蛋糕房,你有空去光顾一下呗!”
苏雅丽说:“哎吆,紫悦都当老板了啊?自家侄女,那必须得捧场,我马上就去,叫啥名字,你给我个定位。”
徐建国骄傲地说:“心悦半糖,我吃过她做的蛋糕,很好吃,妈也说好吃,你应该会喜欢!”
苏雅丽接电话的时候正在做脸,做了一半,立刻打电话给徐建文:“来接我啊!看你侄女去!”
徐建文说:“回老家啊?你不回来带点洗漱用品衣服啥的?还不到放假时间,思思咋回来了?”

苏雅丽说:“不是思思,也不回老家,是紫悦,她开店了,我们俩去捧捧场!”
徐建文问:“卖啥的?”
苏雅丽说:“卖毒药的!”
徐建文半信半疑:“啥呀?”
苏雅丽哈哈大笑,让敷在脸上的面膜都裂了口子,“就你前些天吃的那个带毒的蛋糕,就是出自紫悦的手,她开了一家蛋糕房。”
她挂断电话,又给相熟的花店打电话,订了两盆发财树。
苏雅丽站在心悦半糖的店门口,她看着粉红色的门头说:“乖乖,这手笔,赶上我的买手店了,装修最起码得二十万。”
徐建文说:“不会吧?”
苏雅丽瞄了他一眼说:“你是不知道,你也没操过心,买手店装修的时候,还是找得相熟的装修公司,我还是精细地算过,压了一成的价格,还差不多三十万,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你知道现在人工有多贵吗?”
徐建国说:“我超市的大姐们一个月三千块钱工资。”
苏雅丽瞪他:“你呀,就是周扒皮,不过说回来,你用的人都是年龄大,也没啥一技之长的,跟装修工人不一样,技术好的工人,是按平方收费的,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徐建国说:“那照你的意思,这带上设备,房租啥的,乖乖,她这爹可真下本儿。”
苏雅丽说:“你敢让建国听见你说这吗?不跟你生气才怪,这孩子呀!真是有主见,比我可强多了,那么恶劣的成长环境,居然没有长歪?”
徐建国说:“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家出去的孩子,徐家出品,必是精品!”
苏雅丽啐他一口,“呸!真不害臊!”
下午的店里还是挺忙的,有几个女孩子在选糕点,还有一个妈妈带着一个小女孩在橱窗前徘徊,拿不定主意选择啥。
人生无时无刻都在最选择,跟年纪无关,小小一块面包,如果选择错误,买了自己不喜欢的口味,只有两种结果,要么忍受,要么放弃!
苏雅丽拿了盘子和夹子,橱窗里的面包和小蛋糕款式还是挺多的,看起来五颜六色,赏心悦目。
她选了一堆,徐建文说:“吃不完该坏了,你拿那么多干啥?”
苏雅丽说:“给你侄女冲业绩啊!”
徐建文笑着说:“她就是老板,冲啥业绩啊?”
结账的时候,柜台里两个女孩儿,一个负责结账,一个负责装袋。
结账时女孩子问:“请问有会员卡吗?”
苏雅丽说:“没有,我第一次来。”
女孩子说:“那你要不要办一个呢?我们现在新店开业搞活动,充一百送十五,充两百送三十,以此类推,充多送多,而且每个月的会员日,送蛋糕,还可以打八折!”
苏雅丽看了一眼徐建国,那意思,这策略有点意思,当初她开店,摸索了很久才开始办会员,这孩子,开始就搞起来了,不错!
苏雅丽说:“那就充一千,我看着你家蛋糕不错。”
女孩儿说:“您真有眼光,我们家蛋糕用的都是好材料,是我们老板亲自做的。”
苏雅丽故作惊奇说:“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透过对着柜台的一个圆形玻璃窗,紫悦穿着白色厨师服,带着白色的厨师帽,正专心致志地做蛋糕。
一低头间,那专心的样子,谁能想到,她还是个孩子。

结完账,徐建文拎着东西,和苏雅丽一起站在窗户前看她,白色的蛋糕,淋上白巧克力,周边白色珍珠装饰,上面放上一个皇冠和白色的羽毛。
简简单单,都是女孩子的浪漫,紫悦慢慢地转着蛋糕,改动,审视,自己的作品,怎么看都喜欢。
从边上抽出一张透明的板子,三下五除二折成了一个盒子,把蛋糕放进去,用彩带扎成一个蝴蝶结,把生日帽穿过去,配件包放在盒子上面。
又看了看,把蛋糕放在边上,又在蛋糕裱花台上放了一个圆形的蛋糕胚。
她始终都没有抬头,一直在忙碌。
刚才装面包的女孩子过来敲了敲玻璃,大声问:“紫悦,刚才催那个蛋糕好了吗?顾客说五分钟就到。”
紫悦抬起头,用手指了指蛋糕盒,她看见苏雅丽了,平淡的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
她举起两只手晃了晃,摘掉手套,拎着那个蛋糕,从边门里出来,把蛋糕递给女孩儿,笑着说:“二伯,二伯母,你们咋来了?”
苏雅丽说:“咦!还不是你爸,给我炫耀的,‘哎吆,闺女回来了,开了家可棒的蛋糕店,你不忙了去看看,可好吃了。’害的我脸都没做好,口水直流啊!”
紫悦腼腆地笑着说:“我爸就是夸张,二伯母,你喜欢什么味道的蛋糕,我去给你做一个,现做得好吃!”
徐建文把手里的两个袋子提起来给她看,“你二伯母已经拿过了,她要天天吃你做的面包。”
苏雅丽说:“还说呢,你前些天送过去的蛋糕,他一个人吃光了!紫悦,我看你挺忙的,我就过来看看你,晚上有空了跟你爸约起吃火锅吧!”
紫悦说:“今天恐怕不行,还有单子没有做,明天吧,或者那天我约你好不好?”
苏雅丽说:“当然好了,我随时有空,你可以随时约,你快去忙吧!”
紫悦送他们出门,苏雅丽说:“差点忘了,我给你送了两棵发财树,可能晚点到,你这孩子,开业也不说一声,你回来就好了,你爸心里可熨贴了!”
回去的路上,苏雅丽感叹,“哎呀!还是闺女好,你看看多贴心,这孩子真是不错。”
徐建文说:“可惜了,摊上个不像样儿的妈。”
苏雅丽说:“大嫂给我打电话说,付晓红又闹离婚呢!”
徐建国说:“她是那安生人?现在想想,她跟着建国那几年,也算是真心实意,要不然咋会生下紫宸?我是真没想到紫悦不是建国的,要不是阴差阳错,建国估计都不会跟她结婚,真是造孽!”
苏雅丽说:“不管她咋折腾,我看紫悦的时候,突然想,她要真是离婚了,会不会来找她,好不容易平静的生活,你看紫悦做蛋糕的样子多美,多安静,要是她再搅和,那就太气人了!”
徐建文说:“不会吧,她不会做到那份上吧?话说回来,哪有当妈的不想看着自己的孩子过好的,现在紫悦可以了,她再来拉她下水?你不知道,紫悦起先在技校的时候,有一段出去夜店上班,学校要开除她,建国去了之后才知道,付晓红找过她,建国后来跟我说,他那时候都想犯罪,想让付晓红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苏雅丽震惊地说:“是吗?还有这事儿啊?建国啊,就是有一种冲动的血性,要不说让男人成熟的不是女人就是孩子呢!付晓红让建国变成了浪子,紫悦和紫宸让他变成了一个负责人的爸爸啊!”
徐建文和苏雅丽再哀叹,也无法掌控别人的命运,紫悦的人生,她已经掌握了主动权。

从此以后,她不会再偏航!
苏雅丽打算出国,要去加拿大陪天瑞一段时间。
他月初递交了多伦多大学的申请,对于他来说,有大学里的学长提前到学校做辅导咨询,他评估了一下自己,基本毫无压力。
他本来就是个学霸,对于课业完全没有问题,平日里他更注重社会实践和一些义务的社会活动,大学的申请,除了平日的学习之外,他们更注重学生多方面的发展。
苏雅丽已经提前申请好了陪读签,可以随时出发,但天瑞不让。
“我这就是个考试,你来干啥?你也帮比上忙,再说了,你来住哪儿啊?你还是在家里卖衣服吧!”
考虑到了语言的问题,还有住宿吃饭的问题,她说:“我就是想你了,要不我和你爸爸去旅个游再回来?”
天瑞说:“真的不方便,你要真想来,我也不拦着,不过妈,你还是要提前安排好住宿的问题吧!”
苏雅丽本来是想着住酒店,可她想要长时间待着,至少要等天瑞上大学。
徐建文也不想让她去,“你就不能好好在家待着?他出去那么多年,你也没说去看他,这次也就是考个大学而已,值得你跑一趟?”
无论他们父子俩说什么,她还是坚持,她就想要出去看看,去感受一下异国的文化和风土人情。
她倔脾气上来想你们不让我去,我偏要去!
最后天瑞说:“你来会分散我的注意力,等我放假,你过来,到时候我陪你,至于备考,你尽管放心,我已经提交了申请,跟国内的高考不一样,你不要担心,真的没问题。”
苏雅丽养孩子十分随心,她相信他说的,但她还是想去。
一切都准备好了,权衡再三,还是把行程靠后了,她心里正郁闷,王霞的八卦又到了。
“你出去干啥啊?出去了我连个想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苏雅丽说:“我跑到天边,你也照样可以给我打电话,你和大哥唠不是一样。”
王霞说:“你大哥?你大哥这些天也是急得挠头皮,那个付晓红啊!已经这把年纪了,还是不安心,现在要跟大斌离婚,俩人又开始了全武行,闹到队里,你大哥正发愁呢!”
苏雅丽说:“这年头了,队里还管结婚离婚啊?”
王霞说:“队里是不管结婚离婚,可是*力暴**是要管的,妇女主任管不了,当初你大哥就帮秀娥和大斌离了婚,这要再敢让付晓红和他离了婚,他非跟你大哥拼命不可!”

苏雅丽说:“这还真是挠头皮的事儿,哎!折腾啥,还想着她嫁人最后一次了,没想到也没过几年,我前些时还跟建文说,担心她要是离婚了,来找紫悦,那孩子现在可像样儿了,别再毁到她手上。”
王霞说:“这事儿啊,谁也管不着,都是命数,那孩子也是命不好!”
苏雅丽本来是不信命的,以前,她也是听谁说,都是命,她就嗤之以鼻。
我命由我不由天,想过啥样的生活,去拼,去奋斗就好了。
可是,现在她不这样想了!
即便是你再抗争,命中注定的磨难你还是要受。
那些陷入泥沼里的人,总是引诱你伸手去拉她,然后,她把你拉进去,跟她一样挣扎。
我低到尘埃,你凭什么可以屹立人间?
王霞就像是一个小广播一样,适时关注付晓红的动向,然后,再告诉苏雅丽。
随着圣诞节的到来,天瑞的假期也开始了!
他已经和路露约了一起去旅行,苏雅丽要去看他的冲动也消磨的差不多了。
等他回来给她打电话,她说:“我不去了,你出去玩都不回来,我要去了你有空陪我吗?”
天瑞说:“妈你是大人了,你自己完全可以的!”
苏雅丽说:“我不要你给我戴高帽子,我要去还得经你同意,我不去了,我在家陪你爸。”
折腾了几个月,她最终也没有成行!
五月的时候,他收到了通知书,给徐建文和苏雅丽视频炫耀,他终于得偿所愿,三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这次,苏雅丽就没有跟他说,直接飞了。
她提前找了当初给天瑞办入学申请的中介,那中介又给她介绍了专业的人。
一番操作下来,她拉着行李就离开了中国的土地。
小样儿吧!不靠你还没米下锅了!
不得不说天瑞真的很努力,苏雅丽到了两天,在公寓里倒了两天时差,才给他打电话,没想到他还在打工。
他看见苏雅丽的那一刻,是有克制的喜出望外,但更多的是无奈和责备,“你还真来了啊!不是说不来了吗?你一个人多不安全啊,不知道你来干啥。”
苏雅丽高涨的情绪瞬间被熄灭,不说喜极而泣,最起码要表现出一点惊喜呀!
这个臭小子真是越来越没有人情味了!
苏雅丽终于发现了端倪,原来天瑞和文汇的公主在谈恋爱。
谈就谈吧,她也不是老古董!
天瑞表示会尽快结束打工,带她到处去转一转。
苏雅丽凭借着翻译软件,自己在城市里到处走,吃美食,逛商场,买衣服。
作为一个买手店的老板,她对时尚的把控十分敏感。
如今出来才知道,那些说来自国外的品牌,真在国外,并不是很贵,她啥都想买。
在商场里,她如鱼得水,眼光独到,半天时间,扫货了好几件。
等她回到住处,路露已经等在门口了,她已经认不出来她了。
她一头奶奶灰,打扮新潮,整个人身上有布料的地方不足一件T恤衫盖住的多。
苏雅丽看她一副东方人面孔,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一看,顿觉熟悉,一下子想起来是上次跟天瑞一起回国的女孩子。
路露看她回来,笑着喊:“阿姨,你回来了!去哪儿买东西了?这徐天瑞也不说一声,我要知道你来了,早过来陪你了。”
她自来熟,热络的像是见到了亲人。
她见苏雅丽有点愣怔,她说:“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徐天瑞的女朋友,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苏雅丽,这个孩子真阳光,她瞬间就喜欢上了她。
路露说要陪她逛遍整个温哥华,苏雅丽一时间忘记了天瑞带来的不开心,有人陪着,就已经很好了。
更何况这人还是无情的徐天瑞的女朋友!
只是苏雅丽的这个决定,她走出的这一步,改变了她和天瑞的人生轨迹!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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