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定县)

很早以前,折多山下住着一对孤儿,他们是双胞胎,不但模样长得一样,连说话的声音也一样,哥哥叫尼玛,弟弟叫达瓦。
他们没有土地,没有牛羊,靠打鸟雀为生。有一天,他们打到一只金色羽毛的雀子。相传吃了金雀子的人,可以吐出金子来哩!土司知道了,便急忙抢去烤起来。达瓦很气愤,要找土司评理。尼玛想起了阿爸阿妈在世时经常说的一句话:“富人说话无理也悦耳,穷人说话有理也难听”,因此拦住了弟弟。他们眼睁睁地望着被土司抢去金雀子烤得吱吱发响。突然,“砰”的一声响,雀子烤爆了,肚肠一下子飞到兄弟俩的脚边。尼玛忙捡起来,和弟弟分吃了。
土司性急地吃完了金雀子,像被牛毛卡了喉咙一样,在那里大吐起来。他“哇呀哇呀”吐了半天,只吐了些又臭又脏的东西,连豆粒大的一点金子也没吐出来。看热闹的人们被呕吐的臭气熏得四散跑开,土司气得又拍屁殷又跺脚。达瓦觉得好笑,土司的气没有地方发泄,狠狠揍了达瓦一顿。
尼玛把弟弟背回家,穷苦的邻居阿婆关心这对孤儿,给他们送来一碗楷粑。达瓦看见老阿婆,就“哇”地一声哭起来。这一哭,喉昽里痒酥酥的,张嘴一吐,吐出了一块金子来。尼玛也感到喉咙里痒酥酥的,也吐出了一块金子来。他们高兴得拉着手跳起来。
老阿婆却很忧愁,她说:“孩子们啦,狐狸放不过小鸡,狼放不过小羊,土司要知道你们会吐金子,会害死你们的!快快走吧,只有远走高飞オ能躲避灾祸啊!”
尼玛和达瓦把吐出的金子送给厂好心的老阿婆,恋恋不舍地离开厂故乡。
他们走啊走啊,来到一座村落里,看见一个孩子正在捉弄几只小兔,兔妈妈在一旁急得直抓地。尼玛忙吐出一块金子给那小孩,请他放掉小兔。孩子欢天喜地,捧着金子跑了。免妈妈感激得直作揖,说:“救命的恩人,我送你们两只小兔吧!”那两只小兔来到他们面前,高兴得直跳。
他们一人抱着一只小兔,走啊走,来到一条河边,看见一个流浪汉正在折磨几只小猫,猫妈妈痛苦地“眯鸡鸣”直叫。达瓦忙吐出一块金子给那流浪汉,请他放了小猫。流浪汉心满意足地走了。猫妈妈说:“好心的人,为了报答你们,我送你们两只小猫吧!”两只小猫马上跑过来抓他们的脚,又爬到他们怀里来。
尼玛和达瓦牵着小猫,抱着小免,又开始赶路了。他们登上一座山,看见一个猎人抓住了两只小老虎,正要用刀剥它们的皮呢!尼玛和达瓦赶忙送给猎人一块金子,救了小老虎的命。这时,从树林深处走出一只大老虎来,它流着泪说:“善良的孩子,请你们收下这两只小虎吧!”说完,在小老虎身上舔了一阵,钻进林単去。
就这样,他们一路上还救了小狮、小熊、小狼、小狐。这些小野兽的母亲呢,也都分别送了一对儿女给他们。在流浪中,尼玛和达瓦长大了,小兽们也长大了。他们每走到一处,
都带着一群野兽,人们都叫他们是带领野兽的人。
有一天,他们来到一条岔路口,看着面前有两条弯弯曲曲伸向远方的大路。他们决定,一人走条,去寻求幸福。路边有一棵大树,他们把自已的腰刀取下来插在树上。尼玛说:“达瓦弟弟,三年后我们在这儿碰头。那时候,谁的刀锈了,就说明谁遭到了危险,就要赶快去救啊!”达瓦说:“阿哥,我记住了,但愿我们的刀都不生锈,我们都平安!”弟兄俩流着泪告别了。野兽们也摇头摆尾,擦肩撞背,跟自己的兄弟告别,他们在岔路口分道出发了。

尼玛带着野兽,跨过三十条大河,翻过九十座大山,来到一个又遥远又陌生的国度里。他发现这个国家的男人们都哭丧着脸,女人们都红肿着眼,情景很凄慘。尼玛拉住一个白发阿爷询间,阿爷回答说:
“远方来的青年,你到了一个大灾大难的国家啦!我们这里来了一条九头妖龙,天天要人们送属虎的童男童女去供它吃,今天,轮到公主啦!”
尼玛惊奇地说:“公主今天就要送去给妖龙吃吗?”老阿爷说:“没办法啊,轮到她啦!”
尼玛气愤地说:“可恶的妖龙!不给它送去不行吗?”
老阿爷说:“青年人,你说得好轻松!滚下山的石头没法叫它滚上去,妖龙吃人的本性没法叫它收回去呀!可怜的小公主,又善良又可爱,谁都心疼她啊!”
老阿爷说着说着痛哭起来,摇着满头白发,擦着眼泪走了。尼玛决心带着兽群去消灭妖龙,替人们除害。狐狸说:“亲爱的小主人,您是打不赢妖龙的,您的力气太小。我知道在海子的那边,在最高的山巅,有灵芝仙草,吃了能长力气。”
狼自告奋勇地说:“我能游过海子!”
免子跳了起来:“我能爬上山巅!”
尼玛就吩咐狼和免子去采灵芝。它们在太阳快落坡时出发,月亮还没有升起的时候就采回来了仙草。尼玛吃了灵芝,顿觉力大无穷,他手提大刀,就要去寻妖龙。狐狸说:“小主人,你可知道这句话:“狮子为了捕吃水牛,避开牛角却不是胆小?”尼玛说:“那该怎么除妖龙呢?”狐狸说:“我们先躲在妖龙吃人的庙里,等妖龙不防备时,杀死它。”
他们悄悄来到古庙中隐藏起来。月亮升到中天,看见人们把公主送来了。公主像朵莲花,和善得像个观音。她恐惧地走进庙来,用手捂着脸哭泣。送她来的人们无可奈何,流着泪走、只有一个叫仁青的大臣躲在门后,想着看妖龙是怎样吃人。
忽然,阵狂风卷来,走石飞沙,天昏地暗,大地刹时间像被一口巨大的黑锅扣了起来,接着哗哗地下起了大雨。一条九头妖龙张牙舞爪地窜进庙来,十八只龙眼射出十八道
绿幽幽的凶光,张开血盆大嘴伸问惧怕得发抖的公主。这时,尼玛大喝一声,冲向妖龙。野兽们也怒吼着扑上去,狮、虎、熊、狼、狐等各咬住一只龙头,猫抓龙的眼睛,兔子咬住了龙尾。妖龙顾了这边顾不了那边,翻过来扭过去都不能脱身,终子被群兽哎死了。
尼玛精疲力尽,对群兽叮嘱道:“我歇一会儿,你们当心,守住庙门.”说完就睡着了。
狮子对虎说:“我累了,睡一会儿,你们守住庙门。”狮子也呼噜呼噜地睡着了。虎又对熊说,熊又对狼说,狼又对狐狸说,狐狸又对猫说,猫又对兔说,于是它们都睡了,只剩下兔子没睡。免子很生气地想:“就你们有功劳吗?我采了灵芝,还咬了龙尾巴呢!”它也甜甜地睡着了。
公主呢?她早已惊吓过度,晕倒在神座下。
这一切,都被狡诈的仁青大臣看在眼里。他从门居跑出来,抽刀杀死了塾睡中的尼玛,
又把公主推醒说:“快走回去!回去后,你就对国王说是我杀死了妖龙,不然,我活不成,你世活不成!”他把血淋淋的钢刀在公主头上晃了又晃。
仁青和公主回到了王宫,向国王冒报了功。国王和王后又惊又喜,马上给*青加仁**官升级,招为驸马。仁青得意得神魂飘荡,公主却哭哭啼啼,死也不和仁青成亲。
太阳射在狮子眼皮上,狮子醒来了,它一下子看见小主人躺在血泊中,急得暴跳如雷。它推醒了老虎,老虎见这情景,急忙推醒熊,熊推醒狼,狼推醒狐狸,狐狸推醒猫,猫推醒兔子,这一下子全醒了。看见小主人惨死,它们又生气,又伤心。狮子怨虎,虎怨熊,熊怨狼,狼怨狐理,狐狸怨猫,猫怨免子,七嘴八舌,嚷成一片,震得庙堂嗡嗡直响。哭得昏头昏脑的狐狸突然大叫起来;“不要光顾吵架了,海子对面的高门上有神土,用它熬水喝,死人能复活。”
狼和兔子拔腿就去取神土。狼驮着兔子游过海子,兔子上门取了神土。众兽寻来了枯枝干叶,烧起大火熬神土汤。它们把汤灌进尼玛嘴里,尼玛果然活了过来。他坐起来,可怎么也站不起来,急得直叹气说:“糟糕,力气都随着血流光了!”
狐狸说:“只有吃了皇宫里的仙丹才能复原。”
大家一听急了“皇宫九道门,怎么进得去?”
猫说:“我去,我跟在厨师后面就能进去。”
猫很快盗来了仙丹,尼玛吃了,浑身有了力气。他问:“谁杀了我?”兽们一个世答不出。一只山雀飞到他肩上叽叽地叫着:“是仁青,是仁青!”尼玛忙间:“仁青在哪里?”山雀叫道:“在王宫里,在王宫里!”尼玛忙把一个最大的龙头揣在怀里,带领着兽群,直向王宫奔去。
王宫里,国王正在强迫公主和仁青成亲。仁青坐在银発子上,他身边放了一条金凳子,公主不肯坐。国王发怒了,责骂公主:“为什么不肯嫁给救命恩人?”公主说:“救命恩人不是他,是一个带领兽群的青年。”仁青大叫:“国王作主,公主在说梦话!”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尼玛带领着鲁群,走进官来。
公主一见尼玛,高兴得大贼起来:“父亲,杀死妖龙的是他!”国王说:“有何凭据?”尼玛从怀里取出龙头献给国王。仁青见势不妙,拔刀扑向公主,尼玛飞起一脚,踢掉了仁青的刀。国王了解真情后大怒,立刻下令把仁青推出去杀了。
尼玛和公主成亲,继承了王位。他吐出大量黄金,分发给穷苦的百姓。百姓们众口称赞这位替他们除害,又给他们带来饱的年轻国王。
达瓦和阿哥分别后,带着兽群走了九天九夜,来到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上。这座山奇怪极了,没有树,没有草,遍地是光秃秃的石头。
忽然,上面有人说:“你这个小伙子,为什么马也不骑一匹,跟着一詳野兽跑?你没有亲人吗?”
达瓦头一看,原来山上有个老阿婆。
达瓦行了个礼说:“阿婆,请您告诉我,为什么这座山上没有草木?为什么只有您一个人?”
老阿婆蜷缩在树叉上,战战兢兢地说:“我下来再告诉你,我害怕你那些野兽会吃掉我。”达瓦说;“这些野普不伤人。”但老阿婆连连摇头,她递给达瓦一根黄澄澄的木棒说:
“你在它们每个头上都轻轻敲一下,它们就不敢伤我了。”
达瓦接过棒,在每个野兽的头上敲了一下。忽然,老阿婆“飕”地一声下地来,抢过达瓦手中的木棒向他头上一敲。一眨眼功夫,所有的野兽都变成了石头,达瓦变成了一座石像。
尼玛在幸福安乐的生活中想念起弟弟达瓦来。他辞别公主,带着普群来到和达瓦分手的岔路口。一看,呀,达瓦的刀已经锈了一半了!尼玛叫声不好,飞身跨上雄狮,向着弟弟走的路上奔去。野普们跟在后面奔驰跳跃,心急火燎地赶路。他们从太阳出来跑到月亮东升,从月亮西落又跑到太阳东升,九天九夜,才到了石头山。
尼玛问老妖婆:“老阿婆,你可看见我的弟弟从这里走过?他跟我一样,也带着一群野兽。”
老阿婆奸诈地笑着说:“我下来再告诉你,你先用这棒在每个野兽的头上敲一下,免得它们伤我。”
尼玛拿过木棒,耿瞅老妖婆,心里很疑惑,他想试一试这棒到底有什么名堂,就用它在最小的兔子头上敲一下,呀,兔子马上变成了石头。尼玛大怒:“啊,原来你是个凶恶的妖婆呀!”妖婆急忙溜下来抢木棒,尼玛眼急手快,重重地敲了妖婆一棒,妖婆一下变成了一座石像。
尼玛围着树转来转去,才发现树下有一座石像很像弟弟达瓦。石像周围有一圈大大小小的石头,仔细一看,原来是石狮、石虎、石熊、石狼、石狐、石猫、石兔。尼玛明白了,他抱住弟弟的石像放声大哭。兽们也鸡鸣地围着石兽转,用舌头去舔,用爪去抓,万分悲痛。
尼玛把棒翻过来翻过去地看,他想:“这棒能把活人变成石头,难道它就不能把石头再变成活人吗?”他用棒轻轻地在石头人和石兽们的头上敲起来。奇迹出现了,他每敲一个,就复活一个,不一会儿就全救活过来了。尼玛和达瓦狂喜地拥抱在一起,幸福的热泪打湿了衣裳。
尼玛说:“达瓦,你看这满山的石头、金银,它们的形状多么像人、像牛、像羊......”不等尼玛说完,达瓦拿过木棒,跃上雄狮,遍驰山野,把所有的石头、金银、玉石块挨个挨个地敲一遍。石头山顿时热闹起来!所有的石头全变成了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所有的金块全变成了牛:牦牛、编牛、黄牛;所有的银块全变成了羊:绵羊、山羊、小羊羔:所有的玉石块全变成了树林、草丛、花卉和清波荡漾的海子。人群欢呼跳跃,羊群像天上的白云,牛马像数
不尽的星星,松柏满山,鲜花铺地。尼玛、达瓦和兽们都看呆了,以为自己来到了仙境,
石头山上的人们感谢尼玛兄弟给他们第二次生命,都请求他俩留下。达瓦忽然发现自己身边还有一条长长的石块忘了敲,忙敲了一下。啊,长石变成了一个比月亮还要温柔可爱的姑娘。姑娘领头唱歌,感谢达瓦救了自己。
达瓦被她的真情打动,情不自禁握住了她的双手,尼玛见这情景很是欢喜,就把自己和达瓦分别后的经历讲了,达瓦这时オ知道阿哥已经是一个受人尊敬的国王。
达瓦作了石头山上的国王,和那位姑娘幸福地成了亲。尼玛也回去和公主团聚。尼玛国的百姓和达瓦国的百姓情谊深长,互相往来,从没战争,过着和平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