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记忆炸糕 (小时候怀旧炸糕)

儿时的记忆炸糕,儿时记忆炸糕

儿时的记忆炸糕,儿时记忆炸糕

手绘/朝阳山人

儿时的记忆炸糕,儿时记忆炸糕

成为大城市一个孤独旅人

我还是忘不了面泡子

◎苍白的芦苇

它特别小众,只在我家那个小县城方圆几十里流行,出了县城,旁人就“不知有汉,无论魏晋”了。

成为大城市一个孤独旅人,我还是没有忘了它在我的记忆里,有一种早点堪称最美的美食,其实它特别小众,只在我家那个小县城方圆几十里流行,出了县城,旁人就“不知有汉,无论魏晋”了。这款美食镌刻在我的基因里,它伴着我从年幼无知一路走来,走入成熟沧桑,成为大城市一个孤独旅人,我还是没有忘了它。

离开家乡30年,故乡越来越远了。说不清为什么,前几天特别想念这道家乡的食物,百度了做法,试着做了两次,虽然不成功,但有点那意思。

我心底的这款美食叫面泡子,一种接近油条的面点,形状和口感又区别于油条。

早晨的街头,劈柴炉子熊熊烧起来,火红的火苗舔着锅底,巨大的平底锅架在上面,等油热起来,师傅从一个面盆里,用两根筷子一绞,绞起一小团面,边绞边把它送到油锅里放下,重复重复再重复,直到油锅放满为止。这个动作很快很连贯,一锅面泡子要在很短的时间里全部摆好,动作一气呵成,不能有一丝凝滞,才能保证它们吸收同样的热能,同一时间出锅。全部放好,盖上锅盖,几分钟,或者更短时间,这个全凭经验。这时人和锅是合二为一的,什么时候可以开锅盖,师傅脑子里自有一根弦。他和食物之间有一个秘密约定,食物嗞嗞嗞发出的信号,只有老师傅能收到。

时候一到,老师傅掀开锅盖,缠到锅里的稀面团,经过热油的拥抱,有了诱人的焦黄色,颜色从下往上渐变,下面的深焦黄传递到顶端,就成了嫩黄,整个面泡子形如鹅蛋大小,颜色丰富,给食客更多的想象;不光色彩,食物的形状也工整起来,稀面团鼓起来,长高了,体积增大两倍,可喜的是,在中间出来一条腰线,像一个姑娘,腰上紧束一下,腰身就有了。师傅拿一把铲子,沿着锅底铲一遍,一锅面泡子东倒西歪,再均匀受热一会儿,敞着锅盖再等一下,就可出锅了。

老爸退休后就盼着我放假回家,我的假期早饭他包了。早晨他端着锅去街上买回我喜欢的面泡子,面泡子最好的搭配是胡辣汤,这可能是我的食谱,别人也许可能搭配豆浆,反正我每次回家,早晨一睁眼面泡子胡辣汤就摆上餐桌了。

起了床,我在四合院里伸个懒腰,东看看西瞅瞅,厨房顶上的葡萄架越来越翠绿了,有几个枝条垂下来,挡住厨房门口,该修剪一下了。东墙根小花园里的月季花都快长成树了,挡卧室的光了,明年过冬的时候等大哥回来砍掉重新发枝,不知道行不行。也不知道老妈同不同意。这款粉月季是老妈的心头好,是她从一个亲戚那里要来的小苗苗养大的,见人就和人分享她的粉月季:月季的来历、栽种过程中的故事、什么时候开过花、还要再等几天再开,到时候你可记得来看……挨着小拱门种的一棵枸杞也长成树了,搭在拱门上,也长成了拱门,春天枸杞叶子拌面上锅蒸一下,倒上油盐蒜泥,就成了我家餐桌上独有的美食。秋天枸杞像满天繁星,一颗颗小红灯笼挂在细细的绿叶间,煞是喜庆, 10多年前,在这个拱门下,相机记录过我们四世同堂的欢愉。

老爸不在后,老妈又在这个院子里住了几年,就去了老年公寓,这个四合院我们就很少回去了。

老公偶尔出差路过我老家,会过去看一眼,院子锁着门,他在院子旁站一会儿。院子里的无花果伸出院墙,半个身子都伸出来了。他拍了照,然后去看望住在养老公寓的岳母,把老家的图片给老人家看,老妈边看边说,她眼睛老流泪,快看不见了。

昨天填写个税申报,里面有赡养老人的信息,我俩说起老家的房子,他说如果老人百年后房子要处理,咱们接手,不要卖给外人。是啊,那个四合院,那个承载家和亲情的地方,怎么舍得卖给别人?

我脑子里映出一幅画:退休后我们重新入住四合院,像老爸老妈一样,在四合院里生活,看月季盛开,做枸杞叶蒸菜,砍掉传说妨闺女的香椿,买菜做饭,再养一条狗,然后等着女儿放假回来,早晨她还没醒,就出去给她去买面泡子和胡辣汤……

行笔至此,我也理解了子女对于老人的意义,理解老爸盼我回家的殷切之情。

初时不懂曲中意,听懂已是曲中人。

北京人为了个炸糕至于吗?真至于!

◎张鹏

这真的不是一个烧饼一个包子,或一个炸糕的事儿,说情怀已经有点俗了,应该说是我们对往日留下的味蕾的记忆。

忽然爆出消息,南城的一家老店,虎坊桥的“京天红酒家”1月8日要关门,谁也没想到,一个饭馆关门的消息很快席卷自媒体和北京主流媒体,并且在朋友圈刷屏,一片“我还没吃过”的惋惜之声。京城吃货们都知道,这遗憾说的是,京天红的炸糕,北京数得上的小吃,这下又少了一个。

本打算一早赶去买炸糕,无奈被流感击中,实在有心无力,于是托朋友老张去买。早上8点多,老张赶到湖广会馆旁边的京天红的时候,简直惊住了。平时这里人多的时候排四五十人,天气不好的时候二三十人,今天这黑压压的一群人,足足有上百人,而且是站在零下5摄氏度的四级寒风中。这是什么劲头?北京人的吃货属性再一次被深刻验证。

由于京天红的规矩是限购20个,听说有些人全家出动,买回去几十个囤着慢慢吃。有人喜欢刚出锅的酥脆香甜,有人喜欢放凉了之后的甜糯滋味。不过今天要想吃上这口炸糕没俩仨小时是不可能的,老张还没有为炸糕放弃上班的勇气,也断了我吃炸糕的念想。吃不上就越发地馋,只好对着照片默默垂涎,除了炸糕之外还有烤馒头、炸咯吱、包子、排叉……听好些朋友推荐过,大多是老南城,然而居然就这样错过了。

晚报的“硕爷”就跑去京天红了,他记录了一段很经典的对话,一位老爷子排队40分钟买了5个炸糕,拎着袋子走到路边就开始吃,没一会儿5个全下肚了,京天红酒家的韩经理怕老爷子噎着,问:“您怎么一口气儿吃这么多啊?”“你不懂,我们吃的不仅是炸糕,这……也是一种情怀。”

实际上,京天红并不算老,也绝不是什么老字号,只是一家开了20多年的平民饭馆,因为外卖窗口的小吃而走红京城也就是近十几年间的事情。然而,十几年足以留下一代人的记忆。这个炸糕,是小时候吃惯的味道。湖广会馆这一带,是老宣南的中心区域,曾经有着多么辉煌的市井文化、多么丰富的各色小吃,如今都已经逐渐湮没在时光中了。

如今北京供应相当丰富,其实已经很少有排队买东西的机会了,但是我清楚地记得,半年前的盛夏季节,我也排过一次这样的长队,那是白塔寺边安平巷的“徐记烧饼”关门的时候,也是一大长队排满了整个胡同。骄阳下大家一站就是两三个钟头,大家似乎以一种这样的仪式来告别,告别这家被誉为拥有“北京最好吃的豆面丸子汤和各式烧饼”的小铺子。

“徐记烧饼”也不过30年,只是一家寻常的胡同烧饼铺兼早点摊,却滋润了那几条胡同里老百姓的肠胃。上班上学前顺道买俩糖火烧,来碗热气腾腾的丸子汤,听老街坊唠几句家常,似乎一天都是温暖的。

今年送走的还有西四路口的“秋云萍快餐”,经营29年后因*地征**关张,关门那一天也是顾客云集,它只不过是一家很小的甚至可以说“迷你”的饭馆,几位大姐经营物美价廉的盖饭。虽然只有6张桌子,却每天中午排大长队,一份丸子、泥肠、扣肉、红烧肉盖饭,不过15元,更难得的是家常的味道。这样的盖饭现如今在北京可是难找了,它是附近的上班族、学生,包括的哥们儿午饭的最佳选择,它在的时候已经成了一个习惯,没觉得多好,它走了却是如此想念。

当然,今年也有回来的,比如引发了不小争议的“西四包子铺”,原来西四路口的一个老铺子“二友居”关了10多年之后,据说在顺天府超市的美食城重张,引发北京人怀旧狂潮。那次我是真真儿地去排了一次队,排了一个钟头买了半斤包子,肉多油大,还是挺好吃的。包子铺9点开始卖,7点多就有不少老人坐在黑暗的店里排队等候,一问,好些都是曾经住在西四附近的,几代人都是吃过他家的包子,如今已经*迁拆**搬到全城各处,越搬越远,还想回来尝尝老味道。

为什么后来会引发很大争议呢?因为有人说就是过去的味道,包括那个丑丑的似乎没发好面的包子皮,有的说根本就不是原来的包子,差远了。后来据说老板出来澄清,他们并不是以前的二友居,只是从以前的老伙计那里学到了他家做包子的技术。即使如此,这家新开的“西四包子铺”仍旧火到不行,大批的老顾客蜂拥而来,这可真是奔“情怀”来的。

关于北京人的这种“吃货属性”,其实好些人(主要是外地朋友)不理解,曾经有人给我留言说:“北京人这点出息,为了个烧饼至于吗?”我回答:“还真的至于!”其实,这真的不是一个烧饼一个包子,或一个炸糕的事儿,说情怀已经有点俗了,应该说是我们对往日留下的味蕾的记忆,因为曾经住过的老胡同没有了,老邻居风流云散了,发小玩伴也都大多找不见了,甚至曾经上过的小学中学也已经消失或者合并了。

北京人不会去惜别仿膳的搬迁,也不会去凭吊大酒楼的倒闭,因为那些和老百姓的生活没啥关系,但我们却会怀念身边的一个早点铺,一个小吃窗口,因为它们和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北京的早饭不能说多么精致,就是豆腐脑、油饼、烧饼、包子、面茶、豆汁、丸子汤、羊杂汤之类,经常被外地朋友评论说“简直不能入口”,但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们的北京胃就吃这些顺口,没毛病。

食物的味道其实就是乡愁的味道,一个烧饼、一个炸糕里藏着我们童年的记忆,青春的感怀,父母在门口的嘱咐唠叨,街坊邻居相处的温暖……这便是人间烟火气,是普通人的生活,是每天要过的寻常日子。

外地的朋友们每到春节就急着回乡,而北京人是没有故乡可回的人,是身在故乡却满身乡愁的人。因为一口炸糕没有吃到,引发了如此的伤感,确实也是太没出息了,就此打住吧。

正在为炸糕郁闷,6日忽然得到消息说,这几天排大队的情况引起了政府部门的重视,经协调,京天红炸糕等食品门脸这部分还将保留在原址继续经营,但饭馆就不再重张了。

听到这个喜讯,京城吃货奔走相告,这两天排大队吹冷风的罪真是没白受,老百姓的这口念想儿留下了,这个关于炸糕的故事终于有了个圆满的结尾。

青春里,那场不可小觑的味蕾江湖

◎马海霞

她笑着说,今天你说话没火烧味儿。听她这么讲,我脸都没地搁了,赶忙拉住她手,低声说,我是没办法,不信明儿一早你去桥南看看,排队的人乌泱乌泱的……

小城火烧铺不少,唯桥南火烧最勾人魂魄,皮薄馅多,吃时需双手捧着,不然肯定撒了馅儿。

我妈每次进城赶集,我都嘱咐她,买几个桥南火烧回来。盼了半日,中午放学回家,进门就满屋子嗅。我妈说,收起你的狗鼻子吧。去时看买火烧的人太多,估计等一小时才能排到,我想赶集回来再买,可回来却发现收摊了。

我的脸一下挂了起来,这表情被我妈发现,回我几个白眼儿,吼道,卖火烧的收摊早了,怪我吗?

我妈正因买不到火烧懊恼呢,这情绪没地儿发作,见我甩脸子,便骂我没商量。

后来,我妈再买不到火烧,我赶紧挤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奉上,假装不在意,以示安慰,果然母慈子孝,平静和谐了。

上高中时,学校离家五六里地,我通校,午饭在学校解决。这下可迎来了味蕾的春天,我上学路经桥南,馋火烧时,再也不必喝母亲眼皮汤了。早上在桥南火烧摊买一个肉火烧一个素火烧,装书包里,香味儿能飘半间教室呢。

班里通校生中就我和C同学中午在教室吃饭,那时男女生不说话。我坐最前排,他坐最后排,我回头瞥他一眼,他一手馒头一手香肠,我取出一个大肉火烧,各吃各的。C同学吃饭快,他吃完便离开教室去操场打球去了。

一周后,C同学路过我身边,突然停下来问,火烧哪里买的?

我回答,桥南。

明天帮我也捎两个。他说完,递给我钱和半截香肠,快步走出了教室。

吃人家嘴软呀,第二天,我早起了二十分钟,确保上学前买到火烧。别小瞧买火烧,可是考验耐力和体力的活儿,每次买,都需排队等,前面五六个人算是幸运,十多个人是常态。最怕前面有人一下买数个,后面人便遭殃了,两根铁管子一次只能烤十几个火烧,他一人便能消磨掉十分钟。

C同学吃了我两顿桥南火烧,我便成了班里“香饽饽”,十几位住校同学都让我帮他们捎火烧。

善门难闭呀。翌日,我摸黑骑车直奔桥南,还算幸运,起了个早,排了个第五。等到我时,我一人包揽了两炉半火烧。但只此一次,我发誓再也不给同学捎了。因为我买火烧时,感觉后背一片冷眼,小嘀咕声此起彼伏,都嫌我一次买太多。再说,通校生伤不起,谁愿牺牲睡眠时间,替人义务代购呀。

都是亲同学,直接拒绝得罪他们,我只好撒谎说,我家搬家了,上学路径变了,不再经过桥南了。打那以后,再买火烧,我让卖火烧的师傅帮我包上三层纸,套两个塑料袋,我再用毛巾包好,塞书包里。以防被周遭同学闻到火烧味儿,谎言被揭穿。

上午下课铃响过后,我假装做作业,等C同学吃完走出教室,我再取出火烧开吃。吃完还要打开门窗散味儿。

一日,我妈包了饺子让我带着当午饭,下午课后,同桌神秘问我,你今天没吃火烧吗?

我眨巴眼看她,不敢吱声儿。她笑着说,今天你说话没火烧味儿。听她这么讲,我脸都没地儿搁了,赶忙拉住她手,低声说,我是没办法,不信明儿一早你去桥南看看,排队的人乌泱乌泱的,实在没时间替大家捎呀。但你例外,以后想吃火烧,我肯定给你捎。

同桌诚恳地说,理解,理解,不捎也没事儿,我保证不会出卖你的。

她这番话彻底感动了我,以后只要她想吃火烧了,我必给她捎,风雨无阻。因为俩火烧,我跟同桌高中三年亲如姐妹,毕业后直到现在,依然友情笃深。

C同学大学毕业留在外省工作。一次出差到他所在的城市,C同学做东,请我吃饭。聊起过去,他说,高中时对我的记忆充满了火烧味儿。我不好意思地坦白了,当年搬家是谎言,其实是每次都需排队等很久,实在没时间等。

他笑着说,他早知道了,我“罢买”后的第三天,他馋虫上来了,专程去桥南买过一次,远远望见我在排队,吓得赶紧躲进胡同拐角处,怕一露头,弄得我难堪。当然,这事儿,他从未对其他同学说过,也没敢再去买,怕遇到我,徒增尴尬。

十年前,桥南*迁拆**,火烧摊也不见了。有人说,旧村改造,桥南居民分房分钱,谁还干早点这个累差事;也有人说,火烧摊夫妇儿子在外地工作,老两口去帮儿子带孩子了。

那以后,我再没寻到合口的火烧,味蕾像丢了一位老朋友,黯然神伤了好久。但那些年因桥南火烧而引发的故事却一直萦绕在青春上空,磷光闪烁的记忆中总能觅到包容、理解和感动。想一次,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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