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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刚刚解放后,美国战略情报局驻华机构的负责人包尔德就要撤离了。走之前,他宴请了手下的一个潜伏间谍——意大利人李安东。
李安东出乎意料地告诉包尔德一个石破天惊的计划:“我那里藏了一门意大利产的Stokes式迫击炮、几十枚炮弹以及*榴弹手**等*器武**。将来会有机会使用的”
包尔德敏感地追问:“那么,你们准备怎样使用这些*器武**呢?”
李安东回答:“中国领导人有群众大型*会集**时,都会登上*安门天**城楼,这个时候炮轰*安门天**,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就连胆大包天的包尔德,也被李安东的脑洞震惊了。以前的*杀暗**,都是手枪、*弹炸**,炮击闻所未闻。他立刻意识到李安东的价值,向他许诺:“李安东先生,请等我的行动通知。如果你们的计划能够成功,我们可以给你们50万美金!美国战略情报局可以保证你们到世界任何一个地方去生活。”
1949年的50万美金,可不是一笔小钱。李安东立刻同意了,并要求东京的驻日盟军司令部配合他们事成后的出逃。
第二年的6月25日,朝鲜战争爆发了!华盛顿的战略情报局总部,决定启用这个“炮轰*安门天**”方案。
今天我们都知道,这个阴谋没得逞。但是他们是怎么被抓到的呢?其实,这得感谢一位朝阳群众。接下来,我们就详细讲述一下这段尘封已久的故事。
朝鲜战争爆发后,公安部在北京召开了第一次全国公安侦察工作会议。会上分析了我们面临的险峻局面:美国在新中国周围北起南朝鲜、西至尼泊尔诸邻国,大量派遣高级特务,对中国形成“新月形”间谍包围圈。这些派出人员与潜伏在我国内的美国间谍势力和国民*党**特务相勾结,形成对新中国的严重威胁。所以公安部决定,发起一项“专项运动”,清扫这些国际情报人员。
设在北京东城沙滩的公安部一局一处侦察科,科长曹纯之,外号叫“公安部的一堵墙”。接到“大扫除”命令后,曹纯之有些头痛。因为这只是判断中的敌情,尚无立案的证据,没有具体的线索,甚至没有具体的侦破对象。敌人现在在干什么?是还在筹划,还是已经开始准备了?这些都不得而知。
所以,他们一开始,只能看材料,看北京所有外籍人员的材料,有官方的,也有线人提供的,期待从堆积如山的材料中,获取一些有用的线索。
然而,侦察科的同志们加班加点好不容易把所有材料看完,依然一无所获。从材料里,也看不出任何有组织的情报网。
但是,曹纯之发现,材料里,有四个国籍的人反复出现,存在感特别高:他们分别是美国人、德国人、意大利人和日本人。当时北京有两万多外国人,为什么偏偏这4个国籍的外国人素材这么多呢?
巧的是,这四国人的材料,大部分来自一个叫方良的情报员。
方良是“七七”事变以前的燕京大学毕业生,在学生时代就积极参加*党**组织的地下革命活动。1938 年夏天,他去了延安,此后从事大城市的地下工作。由于方良精通英语、俄语,所以他工作重点是在与外国人打交道的高级知识分子中发展情报关系。
而前面提到过的材料,都是在北京解放前,由同一个线人提供给他的。这位内线,就是北京艺专的日语教授徐省吾先生。
徐省吾,东北大连人,早年曾留学日本。1938年日军占领大连后,他被迫为日本人服务。后随侵华日军到了北京,与方良接上了头,并一直利用教授的身份作掩护,为*产党共**提供情报。
徐教授向曹纯之讲述了最关键的信息——他为什么会重点搜集这四国人的资料。
据徐教授说,“1947年,侵华日军投降后,我注意到北京东四三条胡同,有一个美国人设立的办公场所,对外说是美国新闻处,但是不挂牌。国民*党**的达官显贵常到那里去,各国的显要外侨人物也常往这个门里跑。人们把这个地方叫做‘神秘的东四三条’。我常常向外国朋友打听这里到底是干啥。我想肯定不是新闻处,如果是新闻处,怎么会不挂牌?而且出入这个地方的许多人也不是新闻记者。后来,燕大一个外籍教授悄悄告诉我,东四三条名义上是美国新闻处,实际上是美国战略情报局驻华机关的分支机构。”

东四三条胡同
从此,徐教授就对这里上了心,偷偷观察是谁在进出,他发现德、意、日三国人员出入非常频繁。徐教授敏感的认识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德、意、日作为战败国,他们的间谍没了主子,肯定会投靠美国人。东四三条这个地方,很可能是美国间谍机关在华秘密接受战败国间谍的对口机构。所以他暗中留意,把熟面孔的名字记下来,还为此专门开辟了一份专项材料。
听到这里,专业人士曹纯之都非常敬佩徐教授的反间谍意识和侦察能力。徐教授大概就是最早的“朝阳群众”了!
根据徐教授提供的材料,再结合一些背景调查,四个名字一下子跳了出来,他们分别是:意大利人李安东、哲立,日本人山口隆一,德国人甘纳斯。
曹纯之判断,他们有重大的间谍嫌疑。但是,这四个人在干什么事情,有什么目的,我方还不清楚。
曹纯之觉得,这些外国人在华高人一等,四体不勤,肯定要雇佣佣人,这是个切入点。我们可以通过有关部门,换上我们可利用的人。”
这边曹纯之已经布下天罗地网,那边的美国,却急着启动*杀暗**计划。
1950年9月,美国最着急的,是要排除中国*队军**进入朝鲜的可能性。
于是,远在东南亚的美国前战略情报局驻华机构负责人包尔德,被召回华盛顿。一年前李安东提出的“炮轰*安门天**”计划,是时候排上用场了。
包尔德向战略情报局局长杜诺万介绍了这个计划:马上就是10月1日,是新中国的第二个国庆日,届时所有的政府领导都会到*安门天**阅兵,这是一个“团灭”的好机会。
杜诺万听了包尔德的计划,大喜过望。下令先支付参与行动的德、意、日情报人员一半的费用,也就是25万美元。事成之后,再支付另一半。同时通知台湾国民*党**保密局,近期加大活动力度,甚至可以故意暴露自己,以分散我方侦察机关的注意力,造成判断错觉。
而在北京,此时的曹纯之也已经把这四个嫌疑人的身份都摸清了。
团伙的老大,是意大利人李安东,公开身份是天津老世昌公司在北京的代理人。此人1919年来中国,曾多次兜售*火军**给北洋军阀曹锟、齐燮元等。1926年在北京组织法西斯*党**北平支部,自任支部长。1934年任意大利空军指导团秘书长,多次协助蒋介石从意大利购进大批飞机。‘七七’事变以后,李安东与日本北*那支**方面军司令部报道部特务勾结,在华北各地区搜集情报供给日本侵略军,以便其进攻我华北抗日根据地。

意大利间谍李安东
第二人,日本人山口隆一,中文化名刘逸。1938年来青岛,1944年来北京,任日伪“华北航业总工会”北京办事处处长,专事搜集华北沿海船舶及中国人民抗日游击队活动的情报,供给日本海军省。他现在的公开身份,是法国人魏智在东交民巷开设的法文图书馆中文图书目录编辑。
第三人,德国人甘纳斯,德国纳粹*党**徒。1938年来北京,任德国宝世公司北京代理人,1940年与李安东相识。1945年美军来北京后,甘纳斯充任美国驻北平领事馆电气工程师。现在公开的身份是西市汽车行的经理。
第四人,意大利人哲立。1921年来中国,曾任意大利驻天津海关总督和秦皇岛税务司司长。1943年起为日本侵略军做谍报工作。日本投降后即与美国间谍机关发生间谍关系。此人是最窝囊的,明明曾经的官位最高,却投靠美国情报头子包尔德,而且北京解放后,包尔德离京,带走了他的老婆——俄罗斯人霍尔瓦特·伊芙娜当*夫情**。哲立现在是无业的侨民。
10月1号这一天越来越近了。包尔德来到香港,开始筹划炮击*安门天**的准备工作。他精心设计了与北京潜伏间谍的秘密联络方法,并派人去北京,人肉送行动指令。
北京这边,李安东已经做好了行动方案,并向四个同伙做了解释:10月1日是第二个国庆日,中国的*党**政军领导人肯定会去*安门天**阅兵。在他们宣布国庆大典开始并鸣放礼炮的时候,从李安东的住处,用迫击炮向西南方向的*安门天**射击。根据对目标的测视,射击的位置在有效的射程和发射角度内,发射3颗长弹可连续落在*安门天**城楼中心。每发炮弹的爆炸威力为120平方米。所以,只要有一颗击中,就可以把*安门天**城楼炸毁,*伤杀**所有的领导人。
李安东说:“我相信,我们意大利炮是非常可靠的!一旦成功,不仅中国会被打乱,东西方两大阵营都会受到巨大震动,从而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美国就可以长驱直入地占领朝鲜,进攻中国,蒋亦可*攻反**大陆。到那时,就会重新改变世界政治力量对比的格局。”
李安东还分配了任务。山口隆一负责向东京盟军驻日司令部情报处报告行动信号,让驻日美军接应他们撤退。同时山口隆一还要负责侦察、测绘炮击现场。
纳粹余孽甘纳斯的任务是提前定好从天津到香港的国际航班船票,确保大家能逃出去。
意大利人哲立,则负责协助意大利炮的安装和射击!

炮击*安门天**案中的外国主要间谍关系图
四人组行动起来的第二天,在哲立家当“看门”兼清洁工的特情人员发现了一名可疑的女子进出哲立家,这名女子叫程梦,1950年毕业于燕京大学音乐系,时任北京师范大学音乐系助教。她曾是哲立老婆——也就是被美国情报头子包尔德抢走的俄罗斯女人的钢琴学生。而程梦的姐姐程娜,嫁到了香港,夫家也与包尔德关系极为密切。
曹纯之立刻怀疑,程家姐妹,很有可能就是包尔德派来的联络人。
经过搜查,发现程娜的脂粉盒里,有包尔德的半截名片。

1951年8月18日,《人民日报》刊登的《起诉书》
据程娜交代,她丈夫让她回国,别的什么话也没有,只说她代问哲立好,把半截名片交给哲立,并告诉哲立,“我们的洋行银根紧,生意不太好。”
这显然是一句暗号。
程娜意识到自己被利用后,很快就同意做我方的联系人。
当天,意大利人哲立接到程娜姐妹按时送去的半截名片,就知道行动要开始了,他马上把名片送到李安东家里去。
原来,李安东手头还有另一半名片,合在一起,拿到带有光学装置的检测镜下仔细辨认,联络暗号完全准确!
第二天,山口隆一开始干活,他得先把行动计划送给东京的驻日盟军总部。
怎么送呢?他去找了一个伊拉克女人。
这个伊拉克女人,在北京东交民巷使馆区开了一家熏鱼店,生意很红火。美国情报头子包尔德在北京时,就曾与这个女人打得火热,把她发展成一个传递情报路径。山口隆一让伊拉克女人出面,用航空快件发一个包裹。
9月25日上午8时,侦察科接到警报,这四个外国人买了天津去香港的船票,10月1日、2日各4张。奇怪的是,还有9月30号的1张票。
经验丰富的曹纯之马上判断出,这是他们事后要逃跑。但是这帮人,要犯什么事、有什么企图,还不十分清楚。毕竟,谁能想得到会有门意大利炮要去轰*安门天**呢!
转机发生在9月27日的早晨,伊拉克女人来到东单的北京国际邮电局,熟练地办完邮寄手续就匆匆走了。
山口隆一就在马路对面的“北方皮货”商店里守候监视,见女人从邮局出来,确信邮件已经发出,便拉低了一下礼帽离开。
然而,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外线的侦察小组看得清清楚楚。
我方立即在邮局截获了这个邮件。信件的投送地址赫然用毛笔写着:日本国东京都涩谷区神泉町20番地7号第一绿C管理室。
信件的内容是:
CIC总部所购消防器定于10月1日发货。一切正按照既定的计划在进行。致以热烈问候!
同时,信中还附有一张用铅笔绘制的*安门天**地势草图,并画出了射击*安门天**检阅台的指示目标:一条又粗又黑的抛物线直指*安门天**城楼中央的毛主席画像。

侦察人员看了这张图,大吃一惊,这下大家都知道间谍要干啥了。他们深感问题的严重性,再也不能继续等下去了,国庆前必须破案!
9月28日6时1刻,抓捕行动开始。
最狡猾的,是德国人甘纳斯。他曾经在波兰集中营残酷*杀屠**过无数犹太人和苏军战俘。1945年,甘纳斯为逃避苏联的追捕,利用他和日本间谍的私人关系逃到北京,混进美国驻北平领事馆当了一名电气工程师。
从这里就能看出,他跑路的本事挺好。而9月30日的那一张票,就是他给自己的后路。甘纳斯脑子清醒的很,10月1日炮轰了*安门天**,事发之后还能安全地到达天津吗?即使到了天津,也不可能到达香港。因为到了公海海面,等在那里的驻日美军,难道会放过他们?杀人灭口,才是美国间谍机关惯用的伎俩。所以他负责购买船票的时候,提前订购了9月30日的一张船票,打算独自提前逃跑。
9月28日这一天,他已经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北京去天津,取道香港回德国。
结果,刚一出大门,就被抓了。
山口隆一则躲在安全屋——就是前面提到过的法国图书馆,他被抓的时候,顺带也把图书馆的经理魏智,以及另一个意大利人马迪儒(潜伏身份为天主教易县地区紫衣主教)——也一起给带了进去。
哲立和李安东,也在自己的家中被抓。

我公安人员从特务李安东处起获的迫击炮
实际上,9月28日,李安东真着手准备,把已拆卸分散隐蔽的迫击炮零件组装起来,只等国庆那天10点钟开炮。
而山口隆一前一天下午已经秘密进行了一次目测和步行测量,从甘雨胡同到*安门天**的实际距离。李安东很佩服和相信山口隆一的测绘以及绘图能力。山口隆一在日本航空协会任职时,测绘就是他的技术专长。李安东深信他的意大利炮结合日本测绘,完全可以把*安门天**炸的稀碎。
正当他意淫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开门,派出所查户口”的声音。
李安东一开始还死抱着自己是意大利派驻中国前政府外交官的身份,想要用外交豁免权。
然而,一位前来援助的侦察员,在搜查中发现了证据。这位同志曾有丰富的军旅生涯,熟知中外军械。他发现,在接近天花板的书架上有一个油纸包装的小铁筒上,有Stokes的字样,立刻认出这是一个伪装了的意大利产Stokes小型迫击炮炮筒。
另一组侦察员,在李安东名下的东单大街“远东消防器材公司”仓库里,发现了Stokes 迫击炮的炮座、炮架、炮弹等。
这下,证据确凿了!
据事后统计,公安人员搜出如下物件:山口隆一测绘的射击*安门天**图稿一幅,迫击炮一门,手枪一支,炮弹和各种*弹子**494发,*榴弹手**8枚,迫击炮弹弹头和底火、兵器零件等273件,烈性毒药两件,情报底稿、情报材料等1642件,美国战略情报局的指示及来往信件38件……至此,“炮轰*安门天**”计划彻底宣告破产。
1950年国庆日阅兵顺利结束后,公安机关顺藤摸瓜,一举捣毁了整个国际间谍网。7名成员全部落网。主犯李安东、山口隆一被判处死刑;马迪儒被判处无期徒刑;魏智、哲立、甘纳斯等其他罪犯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后驱逐出境;传递信件的中国人马新清被判处有期徒刑9年。

主犯李安东、山口隆一被执行枪决
就这样,新中国反间谍第一大案胜利告破。“朝阳群众”初露锋芒,立下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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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新中国反间谍第一案-时锋
1950年“炮击*安门天**”案件侦破记-张若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