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作出跑网约车的决定之前有过较长时间的考虑。假如能够有更好的选择,谁会心甘情愿地从事此种勾当?我并非不清楚这勾当挣的是辛苦钱,所以挣到多少大钱的幻想对于我来说是不存在的。主要还是想到这勾当的工作方式和时间安排自主性要多一点,而且它的结账周期较短,应该有利于对付生活中的一些燃眉之急。事实证明,这种卑微的想法是不切实际的。在这个事情上,我可谓深思熟虑仍不免一败涂地,要说没有挫败感耻辱感是不诚实的,但我并不打算迁怒于社会、市场或直接打交道的网约车租售公司。我完全清楚自己的微不足道,就我所知而言,在这勾当里进退两难的网约车司机为数不少。那些被花言巧语诱导做了以租代购的人,尤其深切地感到掉进了无望的坑里,二十多天前,我挥泪吐血地退出这勾当。现在,本着客观公正的立场,我把亲身经历的各方面拿出来说一下,也许对仍打算进入这行业的人不无启示。就在我以惨痛损失为代价去退车的时候,仍看到很多人在租赁公司签约租车,有的甚至以租代购。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注定会在不远以后的日子里悔恨交加,欲哭无泪。
我是在去年7月下旬的时候去“某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租的车子,一辆行驶里程5万多公里的北京现代。月租3200元,另有所谓的气罐使用费每月600元,租期为6个月。这个车归属“首某约车”平台,当时我对这个平台是有疑虑的,因为这个平台的车子在宜昌的可见度并不高。但销售信誓旦旦地说宜昌已有两万多辆该平台的车在运营,在数量上仅次于滴滴平台上的车子。它的一个优点是,单价要高一些,客户质量好一些,因此一天跑十多单顶得上滴滴平台上的二三十单,甚至更多。我信了销售人员的话。它的租金比很多车子高出一大截是显然的,我此前询问过不止一家租赁公司,所以完全清楚。但销售人员让我相信贵一点自有道理,肯定是值得的。其实在做决定之前,我试过一辆手动档的北京现代,开起来换档不太熟练,这一点对我最终选择手动档的北京现代应该也有不小的影响。

租车之前我不是没做好受苦受累的思想准备,但生意的惨淡却让我始料未及。我怀疑设想过各种被坑的原因,比如平台对新手的歧视、平台本身与头号玩家滴滴的差距太大、自己对市场状况的不熟悉等等。这些都不无关系,但决定性的因素是市场上的车子太多了,相对于整个宜昌地区的乘车需求,网约车的数量完全是超配。可谓狼多肉少,准确点说是僧多粥少,这勾当只能是喝稀粥,而非什么吃肉。当我明白这一点时,就感到参与这勾当是彻底的错误,因为无论找窍门还是拼时间和精力,都不可能在收入上有太大的区别。虽说市场饱和是多数行业都有的状况,但这行业本身就是低收入的,因此尤其令人难以承受。平均每天跑够400元也是不容易的事,就这样算,每月也只有不到11000的流水。我租的这个车租金加油气费,每月得6000以上,如此一来,收入就在5000以下了。日常开支节省到极致,每月能留在手里的应该也就三千左右吧,还不能有什么小病小灾。车辆数相对于市场需求的富余,租赁公司的无限制扩张难辞其咎,信息不对称判断力不充分导致很多人盲目参与也是问题的另一方面,我就是这样的。从根本上说,还是谋生艰难的现实让很多人都没有什么稍好的选择。
开网约车一周多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的选择是极其错误的,但对于退车还是很纠结,因为涉及违约金。最终让我痛下决心的是一件偶然的事。当时我在路边临时停车休息一下,挨着的一辆车也是网约车,我不由自主地跟蹲在路边的司机搭讪,因为还是想多方了解这个行业的真实情况,以免再次做出错误的决定。他主要跑滴滴平台,也在其它平台上接一些单子作调剂。在网约车这个行业,已有三四年的从业经历。他回忆早期的好时光,说起当时每月纯收入轻松过万,愿意多花时间多吃苦的时候甚至能达到两三万。他诉说时,语气和表情中惆怅远多于怀念。这是不难理解的,因为他现在的车子是以租代购,市场价9万多,他的月供算下来一共是13万多。关键是怎么跑都挣不到多少钱,否则被租售公司坑几万的事不算什么。在按揭车子那段时间前后,市场状况就不乐观了,但他的早期从业经历让他以为那是暂时的,或者是租售公司的销售人员让他相信了这一点。总之,他现在在想退车违约成本太高,想转手又找不到人接盘。

乘客当中各种人都有,虽说怪胎是少数,但能让你心情恶劣的人真的不需要太多,有些还让你付出惨重代价。我得到的一个差评是因为接送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他妈不跟他一起坐车,但她在手机上能随时看到车子行驶情况,一路上她屡屡打电话跟我说这说那,有两次还尖锐地指出路该怎么走,而非依照平台的导航。我的耐心受到极大考验,也许还有行车安全的焦虑,应该也不至于就说了什么不好的话,最多语气上有点不耐烦。后来我就知道被差评是有严重损失的,真的祸害!
跑车初期频繁违章好象有其必然性,就算规则常在心中,但车上坐的人不是什么亲朋好友,乘客会对你的心思造成扰动,不管他(她)说什么或不说什么,尤其在他(她)以紧张的语气要求你“稍微快点”的时候,更何况进取心本来就会促使你开得比平常快。我在第一周的时间里违章三次,扣8分,罚300元。加上以前开自己的车时被扣过三分,一个记分周期内已达11分,这怎能不让人心头有一万匹草××奔腾不息呢?不过,第二周居然没有一次违章,这说明注意一点还是能够避免的。但这又能有多少意义呢?
一旦跑上网约车,疲劳驾驶就不可避免,次数或多或少而已。疲劳加上运气差,出的事故往往不小。一次深夜,我的车速较快,突然发现空旷的道路上有一个人在正前方。我本能地猛打方向,差点让车侧翻,事后回想这个措施也许不是很正确,但事故终究是避免了的。或者那只是我的幻觉?这事让我在往后的很多天里一直心存余悸。要说“冒*粉白**的风险,操工地小工的心,挣种地的收入”,还有什么比开网约车更符合这种说法呢?

在去退车的时候,我已做好了蒙受惨重损失的心理准备,但租售公司给出的退款方案还是击穿了我的心理底线。除去未履约期间的租金的20%,我还得被扣除6个月的气罐使用费3600元,哪怕我只租了18天。如此一来,我交的一万元押金就剩两千多能退了。验车时他们发现前轮鼓了一个小包,于是要我按新轮胎的价钱赔偿。我说六七万公里的车子,四个轮胎换一遍也算正常,为什么仅仅鼓一个小包就要我照全价赔偿呢?他们说这个现代车是韩国品牌,跟一般车不一样,正常情况要跑上八万公里才换轮胎。我一时无语凝噎,怔了怔才说“你们是在乘人之危,落井下石”。他们说你怎么说都无所谓啦。这话说得太到位了,我真的是说什么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他们的处理方式。如此一来,我租车18天在押金上的损失就差不多7800元。假如真的有谁租满了半年或一年才还车,他们在车子内外挑一些毛病出来,讹你几大千上万元的钱,不也是很有可能么?或者我还应该庆幸早早地违约把车还掉,免除了吃更多的苦和遭受更大的损失?你这样的公司居然仍旧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可你的红火是建立在多少人被坑的悲剧上的啊?
认真说来,这18天完全无收入可言,因为加气加油怎么也得1500元,还有违章罚款和被另一个司机讹的钱加在一起800元。只能算一下总的损失了,也就是9500元左右的样子。这是不慎租车为人们服务而付出的惨重代价,18天来每天十多个小时的在线时间和开车的辛劳就不再去说了。

有人也许会高高在上地质问:“究竟无能到什么地步才会去开网约车?”事实是全国从事这勾当的人好象有千多万人,应该算是无可指责的谋生方式之一种吧?这个行业的流动性极强,干一段时间就再也不干的人所占的比例很高。人们有理由相信,各个平台和助纣为虐的租售公司就是靠着新人不断地加入而获得暴利的,每个含泪退出的人所吃的亏构成了平台和租售公司的源源不断的利润,别无其它。
这些公司的贼脸是多么的可怕,她们(他们)是多么的老练简直就是神一般的伪装,和超智商的口才能说服你晕头转向的签合同交押金,交了钱以后就可以看清楚他们真正狡诈的真面目了……我跑了一个月,出了一次事故,咬牙切齿地坚持了一个月,还赔了六千多块钱,成本也算止损到最低了,还是偷偷地跑了,那是相当的恐怖内幕啊!希望有想跑网约车的司机朋友千千万万不要再掉进这个坑里面了……
这样一说显得我有点控诉的倾向了,我实在无意于此。天良丧尽而飞黄腾达的公司和老板这些年涌现出不少,为此感情用事纯属多余。我的愿望只是,我自己的惨痛经历能够尽可能少地发生在其他人身上,虽然素昧平生。更多的人加入网约车这勾当,不仅对本人不利,也对市场上原有的司机造成损害,因为势必加剧车子和司机的饱和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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