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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岁那年,顾清辞单膝跪地用一枚钻戒向唐之夏求婚。
26岁这年,唐之夏亲眼看见顾清辞将另一枚戒指戴在了其他女人手上。
唐之夏站在顾清辞的办公室门口,手上的饭盒“哐”的一声掉在地上。
屋内二人齐齐回头。
顾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安舒言却是心里一喜。
可她还没喜完,便听见顾清辞对她说:“你先走吧。”
安舒言反应过来后,姿态亲密地理了理顾清辞领带:“顾总,既然顾太太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便朝门口走去。
经过唐之夏身边,安舒言故意撞了她一下,眼底满是得意。
面对安舒言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唐之夏的心亦忍不住狠狠颤了下。
当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唐之夏走到顾清辞面前,单刀直入:“为什么送她戒指?”
顾清辞无所谓的开口:“我和她生意上有往来,互送礼物很正常。”
唐之夏呼吸一窒。
“可那是你说好送给我的结婚六周年礼物!”
顾清辞变得不耐:“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斤斤计较?”
唐之夏浑身一震,面色苍白。
顾清辞从手边抽屉里拿出一张卡丢到她面前。
“这里的钱够你买十几枚那样的戒指,可以了吗?”
唐之夏心里像是被千根针猛地一扎。
下一秒,秘书敲响门:“顾总,顾佩琳女士来了。”
顾清辞没看唐之夏,直接对秘书说:“请她进来。”
唐之夏忽然转身,将地上的饭盒捡起放在了一边。
顾佩琳是顾清辞的表姑妈,她不想让外人看笑话。
顾佩琳进来后,直接无视了唐之夏,只笑着和顾清辞打招呼。
“清辞啊,宋家的小女儿知晴今年从京大商务系毕业,我听说你的秘书职位空缺,不如让她来试试,怎么样?”
唐之夏脱口而出:“我不同意!”
和顾清辞结婚6年,顾佩琳一直看不起自己。
她想把人安排到顾清辞身边,无非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顾佩琳睨了唐之夏一眼,嘲讽道:“清辞都还没说话呢,有你插嘴的地吗!”
唐之夏心头一紧,说不出话来。
顾清辞这才瞥了眼唐之夏,淡淡开口:“公司副总还差个秘书,让她去报道吧,我这儿暂时不缺人。”
说完,顾清辞又看了眼手表道:“等下我还有事,你们先走吧。”
唐之夏只得离开,还没走出两步,身后便传来顾佩琳轻蔑的讥笑。
“不要以为清辞这次没答应就以为是你赢了,唐之夏,我们来日方长。”
唐之夏没有理会顾佩琳。
想到方才的安舒言和即将进顾氏的宋知晴,她只感觉到了疲惫。
第二天,医院妇产科走廊。
唐之夏看着手中写着“确认怀孕”的报告单,心中五味杂陈。
嫁进豪门顾家六年未孕,现在如愿以偿,她该高兴才是。
可摸着腹部,她却怎么也笑不起来。
她将报告单放进包里,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没两步,眼前忽然掠过两个背影。
竟是顾清辞和安舒言。
唐之夏下意识跟了上去。
前两天她和顾清辞说,希望他能陪自己来医院,他说没时间。
可此刻,他却有时间陪其他女人来医院。
唐之夏心痛到都麻木。
妇产科医生办公室。
唐之夏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安舒言的声音。
“清辞,这个孩子是我和你的爱情结晶,我一定会好好把他生下来的。”
听着这话,唐之夏的脑子轰的一声。
秘书,下属,合作伙伴……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了。
安舒言的话,俨然成了压垮唐之夏的最后一根稻草。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
顾清辞看着门口的唐之夏,惯来平淡的神色倏然一变。
还没等他再说出可笑的借口。
唐之夏只对他说了一句话:“顾清辞,我们分开吧。”
第二章
顾清辞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唐之夏看了安舒言一眼,攥着手开口:“事已至此,分开对我们两个都好。”
顾清辞却是冷笑一声,语气不屑:“唐家十几口人被顾氏养着,离婚,你受得起吗?”
唐之夏被顾清辞的话刺得狠狠一颤。
顾清辞不再理会僵住的唐之夏,径直带着安舒言离开。
安舒言喜形于色的挽着顾清辞的手臂走到医院门口,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顾清辞推开。
顾清辞将一张银行卡丢到安舒言脚下,语调冷淡:“把孩子打掉。”
晚上,顾宅。
唐之夏看着客厅墙上挂着的巨幅婚纱照,满眼都是苦涩。
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不过是一纸童话而已。
她都忘了是从第几年起,顾清辞再也没回过家吃晚饭。
大门口传来动静。
她诧异抬眸,就见顾清辞手上抱着一束玫瑰花走进。
他上前将花递给唐之夏:“给你的。”
唐之夏怔然的看着顾清辞,没有接花。
半晌,顾清辞耐心耗尽,直接将花丢在了茶几上:“还没闹够?”
他都已经放下身段来哄她了,她还想怎样?
唐之夏心底狠狠一抽。
她攥着手看向别处,开口道:“你要是觉得我在闹,可以去其他人那。”
顾清辞眼神就那么寸寸冷了下去,他一把将唐之夏扯进怀里,带着明显的怒意。
“唐之夏,你不要得寸进尺。”
“顾清辞,你放开我!”唐之夏惊得提高了音量。
顾清辞听出她声音中的厌恶,瞬间恼羞成怒:“我倒是把你脾气给养大了!”
话落,顾清辞才发现唐之夏只穿了件单薄的吊带睡裙。
曲线毕露。
顾清辞眼底闪过一丝火焰。
没等唐之夏反应过来,人已经被顾清辞拦腰压在沙发上。
“顾清辞,你住手……”
唐之夏费力挣扎,推搡间腹部传来一阵阵痛,唐之夏瞬时就慌了,脸色倏地一白。
顾清辞察觉到不对劲,微微将身子撑起,竟发现唐之夏身下渗出了血迹!
他眸色一紧,冷声问:“怎么回事?”
唐之夏身子一缩,声音轻不可闻:“我怀孕了……”
顾清辞顿时一喜,却在看见身下的人苍白脸时,神色沉了下去。
他捏起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你什么表情?不想怀我的种?”
唐之夏眼睫轻颤,没有说话。
顾清辞脸色阴沉无比,起身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
第二天。
唐之夏刚醒来不久,唐母便打来了电话。
“妈。”
话筒那边传来了唐母的试探:“清辞说你怀孕了?”
“嗯。”
唐母瞬时语调激动:“妈这就去给你找偏方,争取一举得男!”
说完,便直接挂了电话。
既没有追问唐之夏情绪如何,也没问她身体如何,只是想让她生个男孩。
唐之夏只觉一阵苦涩充斥喉间,心里压抑的厉害。
吃过早饭。
顾母带着一堆佣人和补品也来了。
给她安排了专门的营养师后,又许诺只要生下孩子奖金上亿。
唐之夏只是沉默着,任人安排。
之后的日子,顾清辞每天都会回家吃饭。
一切像是回到了当初结婚的时候,可唐之夏总觉得,这只是一场虚幻假象。
这天。
唐之夏一个人正沿着别墅外的道路散步,忽然被一个穿着性感的女人拦住了去路。
她蹙了蹙眉问:“你是?”
女人嘴角一勾,挑衅般开口:“我是宋知晴,是顾总的,贴身秘书。”
‘贴身秘书’几个字被故意拉长。
唐之夏呼吸一滞,只觉心在慢慢撕裂的疼。
宋知晴眼里带着笑,语气更加挑衅。
“顾太太怀孕的这段时间,我会好好照顾顾总的。”
第三章
晚上,顾宅。
唐之夏坐在饭桌前,看着顾清辞坐下后,直接开口问。
“宋知晴为什么成了你的贴身秘书?”
顾清辞看了她两眼,神色未改:“这是公司的决定,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唐之夏背后一僵,再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
唐之夏走出房门,看见顾清辞竟还在家,不禁有些吃惊。
定睛一看,他正领着一支装修队来到二楼朝南的次卧,指着房间说:“就是这间,你们直接开工吧。”
等他下了楼。
唐之夏疑惑不安的问:“他们来装修什么?”
顾清辞将一份图纸递到她面前,罕见的有些孩子气:“这是我给宝宝设计的儿童房,”
唐之夏心尖一颤,抬手接过图纸。
下一秒,顾清辞在她旁边坐下,手搭在唐之夏身后的椅背上将她半拥在怀。
耳边响起顾清辞低沉的声音。
“不管怎么样,我的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至于安舒言的孩子,我已经让她打掉了。”
“从今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唐之夏拿着图纸的手一紧,听出顾清辞话里真实的期待。
但她并没有很高兴。
唐之夏就那样愣愣看着顾清辞,只觉心里空空的,拉着她往下坠。
无论如何,这之后,两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时间一天天过去,唐之夏的腹部也渐渐隆起。
四个多月的时候,唐之夏趁着去给孩子买东西的间隙,去了趟医院。
医院心理科。
医生看着检查报告,脸色沉重的看着唐之夏。
“重度抑郁。”
“两年前,你就来我这治疗,可到现在,你的病情不仅没好反而加重了,我建议还是让家里人知道……”
话还没说完,唐之夏便猛地站起。
医生只得无奈叹了口气。
“你的病因是因为婚姻,如果根源得不到解决,我担心以你现在的状态,很有可能还会伴随产后抑郁。”
几秒钟的沉寂后,唐之夏仍然坚持:“我不想告诉任何人。”
唐之夏始终不松口,医生也只得开了药单让她去取药。
避着人走到楼梯口,唐之夏脚步倏地顿住。
前面的人是安舒言。
她的腹部隆起,看着比唐之夏的还要大。
唐之夏呆呆望着,一颗心被再次狠狠碾压。
顾清辞根本没打掉安舒言的孩子,他又骗了自己!
下一瞬,安舒言也看见了唐之夏。
她勾着嘴角走到唐之夏面前,看了眼她的肚子,言语间满是挑衅。
“你猜你和我的孩子,谁会成为顾家的长孙?”
唐之夏手放在腹部上呈保护状,警惕的看着安舒言:“你想做什么?”
安舒言眼神一狠:“我要你的孩子生不出来!”
说完,安舒言便抬手将唐之夏猛地往后一推。
唐之夏反应不及,脚下猛然一空,整个人瞬间从楼梯上狠狠摔了下去!
当滚动停下,腹部处似撕扯一般的剧痛猛地向她袭来。
唐之夏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下身一片腥红。
唐之夏再醒来时,浑身在麻药的作用下失去了痛感。
她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噩梦,可当她习惯性摸向腹部,却发现那里一片平坦!
心猛然一缩。
“砰——!”
病房门忽然被猛地撞开,一个满脸怒意的中年女子冲到病床边,对着唐之夏张口就骂。
“唐之夏,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第四章
唐之夏看着一冲进来就指着自己骂的唐母,心尖一颤。
她看着唐母神经质的转悠着,机关炮似的絮叨着。
“你知不知道,那是一个已经成型的男孩!”
“等会儿清辞来了,你好好认错,明天你哥哥在顾氏就要升职了,这个时候可不能出岔子。”
窗外的蝉鸣混合着指责。
唐之夏摸着空荡荡的腹部,迟缓的痛从心口蔓延。
她想:在唐母心中,她到底算什么,捞钱的工具吗?
忽然,门被一推,顾清辞走了进来。
唐母嘴脸一下就变了,讨好的看着顾清辞,声音里都带着巴结。
“清辞,这一次都是之夏不好,不过你放心,你们以后一定还会有孩子的。”
“那个,亦风升职的事……”
顾清辞打断了唐母的话:“天色很晚了,妈你先回去吧。”
唐母脸上闪过尴尬,但又不敢反驳,只得拿了包朝外走。
出病房前,她又转头瞪了唐之夏一眼,示意她好好认错。
唐之夏看着唐母前后转变的样子,心底忽然生了厌恶。
她突然决定,不再为了这样的‘家人’忍受下去。
唐母走后,病房内一下安静了下来
顾清辞脸色黑沉,攥着手冷声质问唐之夏:“今天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来医院?”
唐之夏很平静的看着他,开口道:“是安舒言把我孩子推没了。”
“那是谁?”
顾清辞脱口而出。
他把后续交给助理后便没再多管,几个月下来早就忘了安舒言是谁。
唐之夏看着他出彩的演技,心口冰凉。
她缓缓说:“她说,没了我的孩子,她的孩子就是顾家长孙。”
顾清辞眉心一动,终于想起了安舒言是谁,脸色微微一变。
见唐之夏一直直勾勾看着他,心里发虚:“这件事,我会让人去查。”
说完,又补充了句:“等我找到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唐之夏心里没什么波澜。
顾清辞是否会为了她死去的孩子去责怪他的情人。
唐之夏不想知道。
她说那些,只是在说明事实,她已经不想从这个男人身上找到希望。
她目光看向别处,语气轻缓却坚定:“离婚吧。”
“这一次是真的,就算你现在说要把唐家的人都开除,我也要离婚。”
幽冷的声音传入顾清辞耳中。
他倏然冷下脸,一股怒火莫名升起:“孩子以后还会有,你现在一定要闹得这么难看?”
“是。”
顾清辞被激怒,直接当着唐之夏的面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冷厉:“明天一早,让人事给唐家的结算工资,让他们走人。”
说完,顾清辞便直接挂断电话,甩门而去。
唐之夏没什么表情,拉过被子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
唐之夏是被冲进病房的唐家人吵醒的。
他们围堵在唐之夏床边,一句接一句的指责辱骂她。
“真是个赔钱货,把你养那么大,你就是这么不顾我们死活的!”
“你哥哥第二套房子的房贷还差那么多钱,你要怎么还?连个孩子也保不住,死的怎么不是你!”
一时间,唐之夏整个人都恍惚了。
她眼底空洞的看着眼前围着的一群人,脑袋疼的厉害。
唐之夏想要伸手捂住耳朵,可唐父却直接将她的手扯了下来:“怎么,说你两句还不想听了!”
唐之夏下意识挣扎着:“放开我……”
赶过来的护士忙将大声吵闹的唐家的人赶出病房。
但是等护士再回到病房的时候,病床上已经空无一人,只剩床边的吊针孤零零晃着。
唐之夏失踪了。
第五章
护士找了整个楼层都没找到唐之夏,最后只得通知顾清辞。
顾清辞一挂断电话,便直接从公司去了医院。
等查了医院监控,却发现唐之夏的身影消失在了天台!
顾清辞眉眼猛地一跳。
难以压制心中的不安,厉声道:“都给我去找!翻遍这座城也要把人找到!”
星湾别墅。
唐之夏闭着眼躺在床上,手上吊着水。
私人医生对床边的一个男人说。
“这位小姐刚失去一个孩子,需要静养。”
“此外,她还有很重的抑郁症。”
男人眉心动了动,担忧的目光落在唐之夏身上。
晚上七点多。
唐之夏昏昏沉沉的醒来。
她撑坐起来,才发现床边坐着一个陌生男人,顿时心中一紧。
她警惕的看着男人:“这是哪?你是谁?”
男人笑了笑:“这是我家。”
“我是程君颐,你不记得了吗?我们是高中同学。”
唐之夏一愣,等想起程君颐,面上闪过一丝尴尬。
高中时,她帮同桌给程君颐递过一封情书,被程君颐误以为是自己喜欢他,后来还被他表白。
程君颐沉默一下,拐了个弯问:“身体这么差,为什么想要离开医院?”
他在天台见到唐之夏时,她其实是晕倒在天台边。
唐之夏沉默不语。
见她不想透露,程君颐没有追问,只说:“同学一场,如果有帮忙的,你可以随时开口。”
“如果不想去医院,我会安排医生来家里。”
说完,程君颐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周围一下安静下来。
唐之夏愣愣的靠坐在床头,思绪已然飘远。
顾氏集团。
顾清辞正处理着文件,助理忽然敲门进来将一份邮件送上。
“顾总,这是太太发过来的邮件。”
顾清辞接过邮件,才发现里面竟是两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顾清辞直直盯着‘唐之夏’三个字,下一秒,就将协议书狠狠扔进垃圾桶!
“给我查出地址!”他声音压着怒气。
“是。”
助理应完,又说:“顾总,查到安舒言了。”
他一顿,看了眼顾清辞的神色,才继续说:“她在老夫人那儿。”
空气骤然变冷。
顾清辞起身冷笑:“去老宅。”
顾家老宅。
顾清辞刚踏进门,便看见在沙发上坐着的安舒言。
他盯着安舒言那隆起的腹部,周身气息如暴风雪般。
安舒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身体不禁颤抖:“顾总……”
顾清辞神情暴虐,叫人不寒而栗:“带走!”
安舒言面色霎时惨白。
助理刚要上前,下一秒,顾母的声音在顾清辞背后响起:“你要是敢打掉孩子,顾氏剩余的股份你一分也别想要!”
顾清辞倏地转身,没想到顾母会以此作为威胁。
他看着顾母,眼眸半眯:“她害了之夏。”
顾母无视顾清辞他的话,神情淡然:“既然唐之夏的孩子没了,那舒言肚的孩子就是顾家长孙。”
顾母放缓语气,语重心长:“你已经28了,一直没有孩子只会滋养顾家堂族的野心,要以大局为重。”
顾清辞眼神一暗,脑中想法百转。
最后,用看死人的目光看向安舒言:“等孩子生下来,我再亲自处理你。”
说完,顾清辞便头也不回朝外走去。
安舒言大气不敢出,可等顾清辞转身离去,看着那漠然的背影。
她心口一把刀子戳着,冒出来的却是恶臭的毒汁!
都怪唐之夏,她怎么不去死!
星湾别墅。
程君颐对唐之夏轻声道:“我明天要出差,之后管家会按时提醒你吃药。”
唐之夏有些迟缓的回:“好。”
程君颐看着唐之夏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异样,想起那日医生说的重度抑郁症患者症状,不由有些担心。
临走前,程君颐拨了个电话出去。
……
唐之夏睡得不安稳,她梦见自己在一片黑夜中苦苦寻找着孩子,却怎么也找不到。
半梦半醒间总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
半夜猝然惊醒,还没等反应过来,她骤然发现床边坐着一个人。
唐之夏惊恐的一抬头,便直直撞进顾清辞寒冷如冰的黑眸中。
第六章
唐之夏猝然一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清辞冷笑着上前:“怎么,才这么几天就忘了你是有夫之妇吗?”
“离婚协议你应该收到了。”
唐之夏边说,便难以控制的往后退。
话音刚落,唐之夏便感觉下巴被顾清辞一把钳住。
她下意识挣扎,却被顾清辞一把捞到身前。
他声音带着怒意:“不要再惹我生气,那东西我已经撕了!”
刚说完,顾清辞感觉唐之夏身子颤了下,手中动作一顿。
看清唐之夏眼底的悲伤,顾清辞心口莫名一紧,满胸的怒意夹杂烦闷。
他没再多说,直接掀开被子将唐之夏拦腰抱起,语气暗含威胁。
“好了,不要再闹脾气,你家里人我已经重新安排回去,你乖乖的,他们想要什么都会有。”
就这样,唐之夏被顾清辞强行带回了家。
经过儿童房时,唐之夏不由多看了一会儿,最后闷闷说了句:“把这里锁起来吧。”
顾清辞将人半搂在怀里:“好好,等你养好身子,我们还会有孩子。”
唐之夏没说话。
回到顾家后的生活,对唐之夏来说,是不知年月的。
她每天都不知道做什么,对什么都没兴致。
接连多日,顾清辞发现自己无论何时回家,唐之夏都在睡觉。
忍过了一两日后。
这日,顾清辞下班,看见唐之夏又睡了的时候,心中便猛地生出一团怒意。
他上前将躺在床上的人一把扯醒,声音森寒:“唐之夏,你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被惊醒的唐之夏面色苍白,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下一秒,唐之夏嗅到了顾清辞身上透着一丝陌生香水味,身体忽的一阵反胃干呕。
顾清辞见此,越发恼怒。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动你!”
他一挥手就撕开她身上的衣服。
唐之夏浑身颤抖,无言抗拒。
却无法阻止顾清辞。
结束时,唐之夏面上已然没有任何血色,连唇瓣都泛着白。
顾清辞怒意稍平,将唐之夏揽在怀里,正要抬手把她额前湿透的碎发拨开。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顾清辞动作一顿,拿过手机看了眼来电人,最终不耐烦划了接听:“什么事?”
随着顾清辞接电话的动作,唐之夏伏在被子上,身子无意识的轻颤着。
“孩子怎么了?”
耳边响起顾清辞略带关心的声音,唐之夏身体不由一僵。
接着,她感觉身上一轻。
“我这就过来。”
顾清辞已经起身放开了自己,朝外走去。
唐之夏看着不曾回过头看她一眼的顾清辞,眼泪瞬间落下。
她紧攥着身下的被子,只觉心口堵塞着,连呼吸都不顺畅。
被子里的温度还在,可唐之夏只觉得好冷。
窗前灰色幔帐飘荡。
唐之夏不由想起刚和顾清辞结婚那会儿,幔帐的颜色是代表着浪漫幸福的紫色。
可现在六年过去,幔帐不知道换了多少回,早就不是从前的颜色了。
窗外被冷风吹得沙沙作响,下起了雨。
几个小时后。
唐之夏艰难的穿好衣服下楼喝水。
刚倒好水,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唐之夏下意识看过去,就见顾清辞一身水汽的走进,身后还跟着大腹便便的安舒言。
唐之夏手中水杯倏地ෆݶ☬ഒݶ掉落在地!
“啪”的一声巨响。
顾清辞看了唐之夏脚边的玻璃碎片,对着佣人吩咐:“把行李都搬进一楼朝南的那间房。”
唐之夏哑声问:“你什么意思?”
顾清辞神情淡漠:“以后,她就住在这里。”
第七章
唐之夏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清辞:“你要让害我孩子的凶手住进这里?”
顾清辞眼底闪过不耐,语气加重几分:“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
说完,天空忽的一道闪电。
照亮唐之夏苍白消瘦的脸。
顾清辞心底一软,又觉得自己说狠了。
他抬步朝唐之夏走去放轻声音。
“你放心,等孩子生下来,我会让你来抚养,至于安舒言,她不会对你构成任何威胁。”
唐之夏心底狠狠一抽,浑身都在轻轻发颤。
“不必了。”
她转身躲过顾清辞伸出的手,强撑着转身回房。
顾清辞手一空,眼神瞬时冷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
唐之夏刚下楼,就看见顾清辞和安舒言在餐桌前吃早餐。
二人不时低语些什么,好像他们才是夫妻一般。
唐之夏突然想起。
从前,顾清辞每天的早餐都是她亲手准备的。
可随着他在外面越来越过分,她也就不想做了。
“太太。”
佣人看见唐之夏忙招呼。
顾清辞闻声回头,看向唐之夏:“过来吃早餐。”
安舒言也柔声开口:“这些都是我早上做的,希望顾太太不要嫌弃。”
顾清辞语调冷淡:“又不是她做的,她有什么资格嫌弃。”
唐之夏没有说话,只觉喉头堵塞。
她现在感觉自己像一条脱水的鱼,即便张大嘴巴呼吸,也无法缓解一点胸口的疼和闷。
接连好几天,唐之夏下楼的时候,顾清辞和安舒言都在吃早餐。
毫无疑问,每天的早餐是安舒言挺着孕肚亲手准备的。
这天,入睡前,顾清辞突然对唐之夏说了一句:“她比你更像一个妻子。”
唐之夏呼吸一滞。
有那么一瞬,感觉心被这句话剖成了两半。
她侧躺看着背对自己睡过去的男人。
眼前的人,真的还是她的爱人和丈夫吗……
最终,唐之夏失眠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蒙蒙亮时才睡过去。
等她醒来时,已近中午。
刚走出卧室,隔壁房间便传来了顾清辞的声音。
“你想怎么布置?”
唐之夏眉眼突然跳了下,朝隔壁走去。
安舒言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我们可以在这里放给宝宝玩的玩具,还有墙边,可以放挂给宝宝识字认数的插图……”
越来越兴奋的话突的戛然而止。
安舒言‘呀’了一声整个人朝顾清辞身旁躲了躲。
顾清辞回头,看见神色苍白的唐之夏,忍不住讥讽:“怎么走路都没声音,简直和鬼一样。”
唐之夏看着一片凌乱的儿童房,自己怀孕时为宝宝准备的儿童画、蜡笔都被随意扔在了地上。
她看向顾清辞,眼神几近麻木:“你要把这个房间给她的孩子?”
“嗯。”
唐之夏手缓缓覆上腹部,那遗失的空洞拉着她五脏都绞痛。
“那我们的孩子呢?”她轻声问。
不等顾清辞回答,她又坚定的开口。
“这个房间属于我的孩子,我不会让给杀害他的凶手。”
安舒言立即拉住顾清辞的衣服,满脸委屈:“清辞,我没有推她,真的不是我。”
唐之夏只直直看着顾清辞:“你敢让她发誓吗?”
“发誓如果真是她推了我,她就律周孤独老死,无人送终。”
一阵冷风吹来,安舒言打了个寒颤。
顾清辞眉心拧了起来,这种被忤逆、针锋相对的感觉让他很恼、很不爽。
他将衣服从安舒言手中扯出,起身看向唐之夏,眉眼间俱是恼意。
“医院楼梯口的监控是死角,根本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她推了你。”
“孩子已经没了,你再无理取闹又有什么用?”
“唐之夏,还是你就是希望我断子绝孙?”
接连好几个问题砸向唐之夏。
她张唇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说什么都是徒劳。
一双刚买的鞋子,就是沾上一点灰,人们都会弯下腰把鞋子擦干净,后来,鞋子旧了,就算被别人踩上一脚都很少低头了。
人大多就是这个样子,起初,她皱一下眉都觉得心痛,最后,她掉下眼泪也不会顾了。
顾清辞,你的心早就变了,我怎么才发现呢?
第八章
顾清辞说完,就不耐烦的直接转身下了楼。
安舒言嘴角泛起得意,跟了上去。
眼泪不知何时不满脸颊,唐之夏却恍然未觉。
偌大的房子里,阳光倾泻一地,透明的尘埃在空气里上下浮动,可偏偏又安静的让人窒息。
第二天早上。
唐之夏从餐桌边经过,安舒言的筷子却突然掉了。
她神色为难的对唐之夏道:“唐姐姐,可以帮我捡一下吗?”
顾清辞见唐之夏毫不理睬人的模样,心头火一起。
见安舒言似乎要艰难弯腰自己捡的样子,直接开了口:“让她捡,这个孩子她以后都要亲手养,捡个东西算是感谢你。”
仿佛一盆冷水泼下,从头凉到脚。
唐之夏脚步一顿。
她转过头看着顾清辞,想不明白他为何能说出这种话。
“你要我捡?你确定。”
顾清辞本想直接开口说是,可不经意和唐之夏平静的眼神对视,心一紧,话突的就梗在喉咙。
空气一时间几乎凝滞。
安舒言脸色控制不住的难看。
直到顾清辞手机一响。
他这才重重放下碗筷,起身穿上外套准备出门。
安舒言连忙起身帮顾清辞整理衣领,一副贴心妻子模样。
顾清辞扫唐之夏一眼,没有推开安舒言的手。
门关上。
安舒言一瞥唐之夏,得意的大声嚷嚷:“吴嫂,晚上做清辞最爱的红烧鱼。”
唐之夏没有理会安舒言的挑衅。
她缓缓转身回了房。
手机一响,却是程君颐发来一条信息,约她在咖啡馆见面,把药还给她。
唐之夏盯着屏幕想了想,回了‘好’。
咖啡馆。
程君颐将装有药的袋子递给唐之夏,又拿出另一份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她。
“顺手买的,送给你。”
唐之夏下意识就要拒绝:“不用……”
程君颐笑了笑,眼底都带着温柔:“只是一条雏菊手链而已,我记得你高中最喜欢雏菊。”
唐之夏一愣,没想到程君颐会记得。
程君颐声音诚恳温润动听:“我这次出国去找了著名的心理学教授,如果你愿意,我想带你去和他聊聊。”
唐之夏听出了程君颐关心,却觉得无措。
程君颐看着她:“不一定要现在回答我,等你真的想好了再告诉我,我随时都在。”
一时间,唐之夏心中五味杂陈。
……
从咖啡馆回去后,唐之夏将程君颐给她的药和礼物都藏进了柜子里。
她静*坐静**在书桌前。
咖啡馆里,程君颐说“雏菊的花语,是希望和爱,我永远记得你曾经的笑容”,可从前的唐之夏是什么样子,她自己好像都快要忘记了。
唐之夏在书桌前想了许久,最终起身重新打印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屋外不知何时变了天,扯过几道闪电后又下起了雨。
晚上。
唐之夏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便看见顾清辞一脸阴沉的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程君颐送她的雏菊手链。
“谁送的?”
顾清辞举着手链看向唐之夏,眼底带着浓浓戾气。
唐之夏愣住了:“你翻我的东西?”
顾清辞眼底蓄起怒意,扬手将手链一摔,正巧砸在唐之夏身上。
“我再问一遍,谁送的?”
唐之夏痛的一缩,终于反应过来。
“你怀疑我出轨?”
霎时间,唐之夏莫名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她看着顾清辞,有些不解又有些讥讽:“就算我真的做了,你又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顾清辞的眼睛被愤怒染得腥红。
“啪——!”
一道极其响亮的巴掌声瞬时在房间内响起。
第九章
这一耳光打得唐之夏完全懵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清辞,脑子嗡嗡作响。
下一秒,她被顾清辞狠狠甩在床上!
毫不留情的贯穿。
唐之夏痛得几乎失去知觉。
结束的时候,连瞳孔都几乎涣散。
见唐之夏这个样子,顾清辞有一瞬的后悔,但很快消失不见。
他穿好衣服,没再看一眼床上面色苍白如纸的女人。
“唐之夏,你要是敢背叛我,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顾清辞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唐之夏蜷缩在床上。
窗外的月光冷的瘆人。
黑暗中,唐之夏紧紧攥着心口,像是濒死的鱼儿一样剧烈的呼吸着。
“之夏,你是我想珍惜一辈子的人……”
“唐之夏,我很忙,你没事不要给我打电话!”
“唐之夏,她比你更适合做一个妻子……”
一句句,一声声,锥心刺骨的话反反复复响在耳边。
一步一步,她感觉自己正在走向深渊。
她拼命的想逃,可是——!
‘叮铃铃!’
闹钟的铃声大作,唐之夏猛地睁开眼!
她手一松,一把美工刀落在地上。
手腕上的痛感猛然袭来。
唐之夏面色惨白,明白自己是抑郁症晚期的并发症,梦游发作了。
第二天上午。
唐母来了顾家。
看见唐之夏便破口大骂:“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居然让小三登堂入室!”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你堂妹来帮你,好歹肥水不留外人田!”
唐之夏眼神一颤,一阵反胃感上涌。
带着对‘家人’的最后一丝期盼,她哑声开口:“妈,我想和顾清辞离婚。”
唐母脸色一变,立即驳斥道:“不可能!你做梦!”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要是离了婚,就别叫我妈!”
最后一丝期盼唐之夏久久没有说话。
唐母这才注意到唐之夏憔悴得毫无血色的脸。
一瞬间的复杂情绪上涌。
这毕竟也是她女儿。
唐母心底暗暗发狠,一定是因为那个女人,要是没有那个女人什么事都不会有。
下一秒,唐母便直接朝安舒言的房间冲去。
她扯住安舒言的手腕,拉着她就朝往外推:“你给我滚出去!”
安舒言一把甩开唐母,满是挑衅:“是你自己的女儿没本事,抓不住男人,活该被我取代。”
唐母大怒,上前将安舒言狠狠一推:“*人贱**!”
安舒言躲避不及,猛地摔在了地上。
等唐母看着安舒言身下的血迹,顿时清醒。
唐之夏赶来时,只看见唐母冲出房间的背影和安舒言痛苦的*吟呻**。
她连忙掏出手机打了120,转身朝外大喊:“来人!”
……
唐之夏跟着救护车一直到了医院。
她坐在医院走廊里的椅子上,盯着手术室上面的红灯,木然的出神。
不知等了多久,她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转过头,就见顾母满是怒意的朝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面色阴郁的顾清辞。
唐之夏起身上前:“妈……”
“啪!”
话还没说完,唐之夏左脸就狠狠挨了顾母一巴掌,声音清脆响亮。
顾母厉声开口。
“自己生不了,还不让别人生!我顾家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儿媳妇!”
第十章
‘生不了’三个字如利刃一般刺进唐之夏的心口!
指甲猛地刺进掌心,她却不觉得痛。
她明明有过一个孩子……
忽然,手术室的门被打开。
护士笑道:“恭喜,是个男孩。”
唐之夏下意识看向顾清辞,顾母已经拉住他迎了上去。
她看着顾母满脸欢喜的接过护士手中的孩子,对顾清辞说:“和你小时候长得真像,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顾清辞看着眼前的小生命,血脉相连的感觉让他的眉眼不自觉上扬。
那脸上的欣喜,让唐之夏心底狠狠一抽。
没有哪一刻,比此刻绝望。
她突然咳嗽起来,喉咙竟咳出了一片腥甜。
很快,安舒言被推进病房。
病房内。
顾母强硬的对顾清辞说:“我是不会让这个毒妇去养孩子的。”
病床上,安舒言也含泪拉着顾清辞的衣服祈求:“顾总,我求求你,不要把我和孩子分开。”
顾清辞看着孩子,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插话打断他的沉思:“顾清辞,你妈说的对,我是个恶毒的女人。”
“看到这个孩子,我就恶心得想吐。”
“所以你要么和我离婚,要么就得时时刻刻担心他的安全。”
唐之夏如同没看见顾清辞难看的神情一般,开口:“离婚协议书我重打了一份,你可以随时签字。”
安舒言面上顿时一喜。
顾母简直火冒三丈:“清辞,和她离婚!我顾家消受不起这种……”
话未说完,“砰”的一声!
是顾清辞将手边的东西猛的砸在了地上。
他压着怒低吼:“闭嘴!”
整个病房霎时一片死寂。
顾清辞看着唐之夏,她那暗得没了一丝光的眼神,叫他心口猝然揪紧——!
他拉住唐之夏就往外走。
神情比任何时候都要凉薄。
“离婚,你想都别想!”
“你就算死,也要葬在我顾家的祖坟里!”
……
唐之夏被顾清辞带回家,关在了房间里,甚至不准她踏出一步。
他说,等她什么时候肯听话、肯服从,打消离婚念头,就放她出去。
房间内。
唐之夏坐在化妆镜前,将手上带了六年的结婚戒指取了下来。
她看着手指上那道白而浅的痕迹,唇边含着颤抖,一点点扩大,几欲破碎。
结婚的时候,顾清辞说,以后的每个结婚周年日,我都要给你送一颗独一无二的戒指,让你每年都做我的新娘。
可是,他们结婚六年了,她只收到了两枚结婚周年戒指。
戒指‘叮’一声落在桌面上。
唐之夏将房门反锁,起身换了一身纯白的裙子,连床单也换成了白色。
做完这一切,她静静躺在床上。
拿起手机,点开和顾清辞聊天页面,在上面敲打。
“结婚第一年,你拉着我的手,恨不得昭告全天下你结婚了。
结婚第二年,我们仍旧可以坐在一起憧憬未来。
结婚第三年,你留给我的,便只剩离去的背影。
……
结婚第六年,你和其他女人有了一个孩子。”
“顾清辞,原来心死是这种感觉,我不恨你,只是对你太失望了。”
将消息发出去。
唐之夏拿出新开封的修眉刀,平静的朝着手腕重重割了下去。
血缓缓涌出,唐之夏如同没知觉一般,疲惫的闭上了眼。
办公室。
顾清辞开完跨国会议,才有空查看手机。
他掏出手机,看着唐之夏发来的信息,目光骤然一定。
看着屏幕上的那个‘死’字,顾清辞狠狠皱起眉,心中升起不安。
他几乎是立即冲出了公司,直奔别墅卧室。
顾清辞推了推门,推不动。
他抬起手敲门:“唐之夏,给我开门!”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寂。
愤怒夹杂着不安在心中不断扩大。
顾清辞退后几步,猛地朝房门踹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门被顾清辞粗暴踹开!
顾清辞裹着怒意冲进房内,整个人骤然僵硬在原地,全身血液几乎一瞬凝固。
只见房间内,唐之夏安静的在床上睡着。
而那纯白的床单上,鲜红的血色蜿蜒了满床。
第十一章
顾清辞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之夏。”
话一出口,他才猛地发现,自己很久没有这样叫过唐之夏了。
他更不敢相信唐之夏会这样死掉……
顾清辞僵着身子走到床边,扶着唐之夏的肩膀将她扶起来。
唐之夏毫无知觉的将头歪垂了下来,浑身上下被血染得鲜红,没有一丝温度。
被踹门那一声巨响惊到赶来的佣人看着房间里的一幕,下意识尖叫了一声。
顾清辞回过神来,立即朝着门口的佣人大喊:“快叫救护车!快点!”
佣人一脸仓皇的连忙点头,脚步慌乱的跑出去打电话。
唐之夏浑身没有一点人气儿,脸上更是苍白的近乎透明。
顾清辞机械的抱着她,不敢靠近她的鼻息。
救护车匆匆赶来,医护人员跟着佣人一起冲进房间。
纵然见惯了生死,但大家还是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了。
二十分钟后,唐之夏被推进了抢救室。
顾清辞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动不动的盯着抢救室上的红灯。
顾母闻讯赶来时,就看见顾清辞像块‘石头’一样坐在那里。
身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和他脸上的神情,让顾母几乎快要认不出他来,本想指责唐之夏的话也就那样梗在喉咙里。
半个小时后,急诊上的灯息了。
没有变成绿色。
顾清辞骤然看向抢救室的门,心中倏地“咯噔”一下。
医生从抢救室走出,面色沉重。
顾清辞立即起身快步走过去,声音沙哑:“怎么样?”
“请节哀,病人失血过多,而且没有任何求生意志,我们尽力了。”
顾清辞如遭雷击,面上瞬间失了血色。
顾母也是一惊,下意识看向顾清辞。
医生身后,护士将唐之夏从抢救室推出,她的身上已经盖上了白布。
顾清辞突然间是那样的害怕,他站在旁边,可是却没有一丝勇气揭开那层布。
他只是想让唐之夏听话,不要想着离婚,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一个小时后。
唐母唐父赶到了医院。
唐父窝囊了一世,这一次却直接冲上去揪住顾清辞的衣领,大声质问。
“你娶之夏的时候是怎么保证的!她为什么会想要自杀!”
顾清辞颓着身子,无言以对。
唐母扑在唐之夏身上,哭的嘶声裂肺:“我可怜的女儿……”
人总是在失去后才知道珍惜。
晚上。
顾清辞回去的时候,佣人已经将卧室里全部清理干净,恢复成了原先的样子。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神色有些恍惚。
冰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没有一丝温度。
第二天。
一夜未睡的顾清辞从房间走出的时候,下巴上已经出现了些青色的胡茬。
佣人看着顾清辞这个样子,心里也是有些害怕。
但想到楼下等着的人,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前:“顾总,程氏的程总来了,在楼下等您。”
顾清辞脚步一顿:“程君颐?”
“是的。”
顾清辞皱眉,抬不下楼。
顾清辞看着沙发上坐着的程君颐,冷声开口:“程总今天来,有什么指教?”
程君颐眸色凛寒,压着怒意:“顾清辞,你根本不值得唐之夏那么爱你。”
顾清辞面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至少会发现,却没想顾总在做丈夫这方面,是如此的失职。”
说到后面,程君颐的情绪变得不稳,没了一贯的温和。
“你知不知道,她有很严重的抑郁症!”
第十二章
程君颐说完,空气中一阵安静。
顾清辞满脸不可置信,无意识喃喃:“她怎么会……”
程君颐看着顾清辞的样子,冷笑道:“顾总忙着‘三妻四妾’,又何尝真正关注过她的一举一动。”
现在他无比后悔,当初在出差前将唐之夏的行踪透露给顾清辞。
又或者咖啡馆那次,他直接带着她去国外看心理教授,一切是不是又会变得不一样。
当初唐之夏在医院失踪,顾清辞摆出那么大的阵势找人,他以为他是真的爱她。
就算助理说了些顾清辞在外的花边新闻,他都只当是媒体造谣。
可没想到,他才是那个伤她最深的那个人,而自己还亲手将她推到了那个恶魔身边。
忽然,顾清辞想起那日翻出雏菊项链时旁边的一袋药盒,他几乎是疯一般的冲到二楼卧室的储藏间。
他将那些盒子全数倒在地上,突然就笑了,笑的心肝肺都在疼。
一路跟上来的程君颐,看着地上那一个不少的药盒,忽然俯身一把拎起顾清辞,用力挥拳锤了上去。
顾清辞身形被打的一偏,接连退了好几步。
程君颐揉了揉手腕,浑身上下满是冷冽与怒意:“这一拳,你活该受着。”
说完,便直接朝外走去。
顾清辞擦了擦嘴角的血,低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
筹备唐之夏葬礼的时候,唐母唐父坚持要将女儿带回去。
顾清辞直接丢下一句:“你们要带走她,那你们也将会失去顾氏的一切援助。”
为了一个已经死的人,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唐母唐父几乎是毫不犹豫就选择了放弃。
这天晚上,顾家老宅。
顾清辞一进门,便看见了被顾母接回了家的安舒言和孩子。
安舒言面上一喜,下一秒就要抱着孩子上前:“清辞,你回来了。”
顾清辞侧身绕过安舒言径直走向顾母,没什么表情:“叫我回来,有事吗?”
顾母蹙着眉,刚想指责一番,在看见顾清辞脸上的表情时又忍了下去,只说:“孩子快满月了,酒席你打算怎么办?”
“还有舒言,她现在给你生了孩子,你不打算给她一个名分?”
顾清辞眸色深深,薄唇轻启:“孩子的事,妈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说着,顾清辞侧眸扫了安舒言一眼:“至于她,我不会再娶,也不会给任何名分。”
安舒言脸上表情僵住。
……
半梦半之间,唐之夏疼的浑身一僵,呜咽了一声,只觉手背上被人狠狠扎了好几下。
再度醒来时,她刚睁开眼,便看见的天花板上那奢华贵气的水晶灯。
唐之夏坐起身,震惊的看着周遭的一切。
这是哪里?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房门忽然被推开,随即响起一道惊呼声:“太太醒了!”
唐之夏猛的一震,目光紧盯着走律粥进来的佣人,心底只觉眼熟。
她无意识攥着身下被子,疑惑道:“陈嫂?”
佣人一愣:“太太,我是陈嫂。”
还没等唐之夏反应,门口忽然传来一道男声。
“怎么,自杀不成,改失忆了?”
唐之夏抬头望去,只见一身笔挺西装的程君颐站在门口,笑意清冷。
第十三章
唐之夏坐在床上,看着围拢过来的陈嫂,还有站在门口的程君颐,心里满是疑惑震惊。
她不是死了吗……
“太太,您既然已经和先生结婚了,又何必非要伤害自己闹离婚呢?”陈嫂不知何时走到床边,苦口婆心劝道。
唐之夏瞳孔骤然一缩,‘她’和程君颐结婚了?
程君颐看着她眼底的震惊,薄唇轻启:“再有下次,我不会让人救你。”
说完,程君颐便转身离去。
唐之夏茫然的看着程君颐的背影,不明白他说的‘下次’是什么。
她看着陈嫂在床边拿出药箱,这才发现自己手腕处缠了一层厚厚的纱布。
唐之夏一愣,喃喃道:“我这是怎么了?”
陈嫂低头认真将纱布解开,带着疑惑问道:“太太,你不记得了?”
唐之夏摇头。
陈嫂叹了口气,将事情细细到来。
一个礼拜前,原身家的公司因为经营失误欠了程氏的很多钱,又迟迟还不上,便想用女儿抵债。
程父程母不可能答应,可谁知程君颐却在看见了原身的照片后,一口应了下来。
程父程母拗不过儿子坚持,只好同意了婚事,婚礼筹办的紧促,但总归是办下来了。
今天,是原身和程君颐结婚的第三天。
在这三天中,原身一直闹离婚,更是接连闹了好几次自杀。
昨天,原身在浴室里割腕自杀,幸好被程君颐发现及时叫了医生将‘她’救了回来。
陈嫂给唐之夏手腕上的伤口重新上药后缠上纱布,劝道:“太太,先生是个很好的人,处久了你会知道的。”
唐之夏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上了药,陈嫂便照顾着唐之夏起床洗漱。
浴室里,唐之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才发现原身不仅和自己同名同姓,就连样貌也有七八分相似。
唐之夏忍不住想,自己能重生在她身上,她最后一次自杀应该是成功了吧。
半小时后,唐之夏换了衣服准备下楼。
她刚走到楼梯口,便看见陈嫂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已经深秋,太太怎么穿的这么少?”
唐之夏一愣,眼神在四周扫了一圈,发现大家身上都穿了外套。
她心里一‘咯噔’,下意识问道:“现在几月?”
“十月。”
唐之夏眸色一震,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距离自己自杀居然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身上忽然一暖,陈嫂将一件风衣披在她身上:“太太昨夜才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穿这么少感冒了可怎么好。”
话落,一阵寒风吹来,唐之夏下意识颤了下。
她忙拢了拢身上的风衣:“谢谢陈嫂。”
吃过早饭,陈嫂将一个新手机和递给唐之夏:“太太的手机砸坏了,这是先生给太太准备的。”
唐之夏愣了下,抬手接过手机。
直到此刻,她仍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重生了。
可看着满屋都是她曾经真真切切见过的人,又不得不让自己接受重生的事实。
对于那个已经死了的自己,唐之夏告诉自己,过去了就让它过去。
老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一定不会让自己重蹈覆辙。
晚上。
唐之夏坐在沙发上,想等程君颐回来,和他好好谈一谈。
可是这一天也都在消化自己重生的事情,现在眼皮已经渐渐有些支撑不住……
程君颐回到房间,一眼便看见唐之夏穿着单薄的睡裙躺在床尾的沙发上,闭着眼,白皙恬静的容颜在昏黄的灯光下诱人采撷。
唐之夏睡得很轻,察觉到身前有人。
她警觉的睁开眼,却瞬间跌入一双深邃如海的黑眸
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