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科在1936年6月给蓝妮写了一张字据,“我只有元配夫人陈氏与二夫人蓝氏二位太太,此外决无第三人......”这里话说的很明白,他只有两个老婆,陈氏和蓝氏。在外人看来,这表达了孙科跟蓝妮的忠贞感情。
然而,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就在孙科立这张字据的三个月前,严蔼娟刚为其生下第二个女儿孙穗芳。从孙科的字据可以看出,严蔼娟至少是他不愿承认的女人。

孙科与蓝妮
严蔼娟是浙江人,出身商贾之家,1933年经孙科手下介绍,与孙科相识,之后两人同居,生下第一个女儿。1935年,孙科跟蓝妮相恋,就开始疏远严蔼娟,但此时,严蔼娟已经怀孕在身。对孙科来说,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并不是多稀奇的事,但是严蔼娟心里委屈,既想讨回公道,更想继续跟孙科维持关系,于是她找了律师要控诉孙科。
后来在杜月笙的“调解”下,以孙科付给严蔼娟3万2的抚养费,“此后一无所请”告终。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孙穗芳出生了。
很显然,这一闹,孙穗芳的父母(至少孙科方面)已经没了感情,她一出生,就被贴了私生女的标签。
正常来说,就算是私生女,考虑到她的父亲是孙科,所以她的生活应该还是有保障的。
然而,事实很差强人意,孙穗芳接下来30年的时光里,从未见过生父,母亲后来再嫁,更加加深了她的不幸。在她成长的那些年里,作为孙中山的孙女,她不但没有沾上一点光,反而因此吃尽了苦头。
今天的故事主角就是孙穗芳,下面来讲讲她的故事。

孙穗芳出生的第二年,抗战爆发,严蔼娟托人给孙科要孩子的生活费,孙科没有理会,国民政府迁到重庆,严蔼娟更鞭长莫及。那个时代的女人,本身出路就少,带着两个年*女幼**儿的严蔼娟,只能选择再嫁。
可惜的是,新家庭从未让孙穗芳感受到温暖。
孙穗芳的继父是个性格很暴躁的人,动不动就对她拳打脚踢。比如,有次,她因为年龄小个子不高没有帮继父拿到打火机,被继父打了一顿。比如,晚上她和姐姐睡在婴儿床上,因为睡得不舒服,姐姐每到半夜会开溜,吵醒继父后,她总会挨打。比如,有次半夜看顾弟弟,她没托着弟弟的背,弟弟受惊啼哭,继父又是一顿毒打,“揪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她顿时失声痛哭叫起来,结果耳朵被打得鲜血直流,以致留下了终身的耳疾。”——沈飞德《细说孙中山家族》
在孙穗芳看来,不要说继父能给她父爱了,能少打她几顿就谢天谢地了。在她每次挨打的时候,母亲是那个沉默的旁观者。孙穗芳知道继父不是亲生父亲,也因此,她更加渴望能见到生父。
但是,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她想要见远在重庆的父亲,无异于白日做梦。另一边,严蔼娟一直在想法子跟孙科联系要抚养费,只不过一直到抗战胜利,分文没有要到。
1946年,严蔼娟再次托人向孙科要抚养费,孙科请蓝妮出面谈判,最后严蔼娟拿到了十二条金条,拿到钱后,写了收据并答应是最后一次要钱。
孙穗芳得了一笔钱用作生活费,因为年龄小,这笔钱最终被她继父用了。三年后,母亲带着她又跟父亲要抚养费,这时她13岁,已经懂事的她,觉得母亲的做法是不对的,但是年龄在那摆着,她只能听从母亲的安排,当然她也有私心,她想借着跟母亲一起,可以见到父亲。
然而,她没有想到,这一次跟母亲上门要钱,给她幼小的心灵留下了终身难忘的伤痛。

那天,她和母亲上门要钱,在一楼的客厅里,她一直盯着楼梯,等着父亲下楼来见,可惜她没有等到父亲,等来的是孙科的原配陈淑英和孙科的二儿媳妇,对方“开口便骂,伸手就打”,双方打了起来,13岁的孙穗芳举起一个大古董花瓶要扔,日后她怎么也忘不了陈淑英穿着镂空的皮鞋踢母亲头的画面,对方还放三条狗咬她们。
孙穗芳和母亲出门坐在车上,她没有见到父亲,也为受到的遭遇愤愤不平,她在门外按车喇叭,按了两个小时。
她母亲也咽不下这口气,第二天便请律师打官司,鉴于孙科的身份,这事当时闹得很大,孙科和严蔼娟的纠葛且不说,作为女儿的孙穗芳,看到父亲辟谣说她是冒充的女儿,不知该是怎样的心情。
孙穗芳不幸中的幸运,是自幼受到了很好的教育。从小学、初中到高中她都很勤奋、刻苦,学习成绩名列前茅。除此之外,她还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抗美援朝时,尽管她的经济很拮据,但是她不坐电车,不吃早餐,带头捐钱,后来,她回忆说,
“午饭是从家里带盒饭,拿到学校的大蒸笼里热。每天的午饭除了米饭,只有一点卷心菜和粉丝,而且天天如此。我因为没有吃早饭,也就顾不得是什么味道了。我记得冬天我没有棉鞋穿,脚上生了冻疮,非常难受。那时,我真渴望有一双棉鞋穿。夏天衬衫小了,我只好穿着厚厚的卡其布罩衫,再把袖子卷起来。同学笑我,叫我不要穿这么厚的‘解放装’,却不知道我的难处。”
尽管孙穗芳是个五好学生,但是她却因为父亲是孙科,被通知不能上大学。这对她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作为孙中山的后人,一点光没沾上反而要因此受牵连。就像她说的,“我时常哭,心有不平,自己是‘国父’孙中山的孙女,却有这样苦难的身世。”

可能是因为从小就经历太多不幸,这时的孙穗芳已经练就了面对不幸,更要积极面对的心态。她想上大学,这是她的梦想和希望,但是该怎么办呢?母亲和继父远在香港帮不上什么忙,身边的亲戚也都有心无力。她想到了祖母宋庆龄。
于是,她辗转给宋庆龄写了封求助信。最后,20岁的她进入了上海同济大学,读建筑系。可惜的是,那时的大学校园不是世外桃源,写“坦白”、“认罪书”是家常便饭,她时常受欺凌。
那种环境她受了太多不公平对待,大三寒假,她以母亲患心脏病为由,向学校申请去香港探亲。几经周折终于被批准离开,登上南下的火车,她告诉自己:“我不会再回来了!”
她想出国留学,但是没钱没门路只能作罢,于是她开始了半工半读的生活。到这里,生活似乎也没有厚待她,她这一路走来真的不易,但最可贵的是,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孙穗芳用省吃俭用,加班加点挣的钱,给上海的亲人朋友,老师同学寄了很多比如白糖、猪油等食品。

1965年,孙穗芳和香港首富王时新之子王守基结婚,并于两年后移居美国夏威夷。
这么多年来,孙穗芳变得越来越好,生活也越来越顺,但是在她内心深处,依然有个强烈的愿望,就是希望能见生父孙科。
这个愿望终于在结婚的第二年实现了,在大哥和大嫂的帮助下,她到台湾跟父亲第一次见面。这时,她30岁,孙科75岁。
时隔三十年,父女相见,可谓悲喜交集。
“为什么不要我?”
“从来也没有不要你。”
沉默
孙科亲了亲她的脸。她泣不成声。这泪水是多年来的心酸、委屈。
孙穗芳跟父亲和解,认祖归宗,从此她每年去看父亲两次,此外,“我经常按照父亲开来的药品清单,在香港给台湾的家人购药,再由大嫂带回台湾。我也负责供给父亲所需的衣物,父亲每次收到我寄给他的新衬衣等,就立即穿在身上”,直到1973年父亲病逝。

孙穗芳定居夏威夷后从事房地产,生意做得很好。但是,她的婚姻并不幸福。婚后,她生了两个儿子。因为丈夫家暴,最终于1981年离婚,孩子归她。再后来,她把弘扬祖父精神,当作了毕生事业,做了很多利国利民的好事。
回看孙穗芳的一生,还没出生就被抛弃,一路走来饱受磨难。不得不说,这也是个非常优秀的女性,如果不是因为够坚强,够努力,可能也就没有机会能认祖归宗,也不可能在事业上取得一番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