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助逃票
一九七七年一月三十一日凌晨二时,羽化和过振昌、黄建英、胡妙璇等六人坐上了齐齐哈尔直达上海的一四四次临时客车(每年在春节前后增加的计划外火车客运班次)。列车刚刚启动,站在旁边的一对上海知青就递香烟过来寒暄,自称是漠河插队的言下之意是要求羽化他们途中给予多些关照。这对知青是多次回家探亲,没有买过火车票,为的是省下来之不易的车钱用于更需要的地方。羽化心照不宣出门在外的不容易,更何况他们是插队落户的没有工资。“都是知青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他拉了一下披在肩上的棉大衣回答道。
这是一列简陋的临时客车。火车开出不久寒冷和瞌睡就如期而来,他们各自穿上长长的棉大衣准备睡觉了。这对插队知青见情忙说“我们睡觉了。”就一下子分别钻到了他们的座椅下躺下了。这动作麻利又迅速让人瞠目结舌,尤其那个女青年也不顾下面的脏和味,把棉袄一裹倒头就睡,想必一路上躲避检查和颠簸流离的辛苦已经缺了很多的觉。
列车刚驶过了几站就开始查票了。这辆直达上海的客车,车票又比直快的列车便宜,所以车厢内的走道上几乎都站满了没有买到座位票的人,验票员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的查票,花了很大的力气已经难以顾及到座位底下的检查。羽化他们为了帮助座下客,早已把各自的军大衣搭在膝盖上尽力遮掩着两脚之间的缝隙,并且高高地举着火车票协助查票。一路上几次检查他们都安然无恙,。第三天中午大家放松了警惕,正全神贯注的打牌时,突然熙熙攘攘的喧闹声中传来了“检票了!”的吼声,回头一看,列车检票员已到背后的座位了,正在检查一个打瞌睡的顾客。“快跪下!”一声低吼,瞬间插队知青同时跪倒在地板上,羽化他们迅速把几件棉大衣盖在了跪者身上,形成了一条“长桌”。他们在上面一边理着零乱的扑克牌,一边主动递上车票,才再一次蒙蔽过关。事后说起都禁不住为自己感叹!如此熟练迅速,如此默契心照不宣的协调一致堪称奇迹。
到了南京,羽化和过振昌把行李托付给黄建英她们,下车去了中山陵游玩。后来听说那俩位插队知青是在离上海很近的苏州下车的。打算买一张苏州到上海的站台票进沪,再由上海接客买了站台票进站接他们出站。这样可以省下全路程的车票钱。插队知青不像兵团和农场的知青,每年回家探亲可以报销车费,而这来回的车费超过了农场职工的两个多月的工资,为了生活插队知青坐车逃票早已耳闻,这次竟亲临其境完全出于同情,羽化希望他们能够顺利地混出苏州火车站。
羽化和过振昌在南京游玩以后又去了无锡,在著名景点鼋头渚、沧浪亭等整整玩一天,到晚上才签票精疲力尽的回了上海。
“过黄二人杀人嫌疑”
在沪探亲的日子里,羽化每天骑着永久牌自行车,抓紧时间跑各区的电影院观看电影,这是在农场露天受冻观看也难以得到的奢侈品。顺带着代购各种物品。同时还向郁月英借了《傲慢与偏见》成夜的阅读。然后按照她的吩咐九天后转给了张健建。直到假期结束前才还给了郁月英。其间羽化还一直在抄那本《毛*东泽**选集的成语典故》。
在假期内他们聚在一起去长风公园划船、到人民公园拍摄上海最高的建筑24层的国际饭店,只因它是上海的中心。他们三天两头的相聚,尽情地享受着美好的城市生活。
一个多月的假期就这样飞快的流逝了,全然不知同时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五师五十六团保卫股收到上海公安局加急电报:“过黄二人杀人嫌疑。”正在连队进行调查。而在保卫股工作的吴天生回到连队不慎将此秘密在八连传开。使得杀人案传得沸沸扬扬。
在上海,一张网正悄悄地向茶陵路379号撒开。
东风化雨,三月中旬以来上海天天阴雨绵绵。二十五日早晨,羽化还在床上,里委的姜阿姨来了叫羽化起来去里委一趟,因为她与羽化的外祖母“老妈妈”很熟,羽化躺在床上懒洋洋地问道是否要去帮忙出黑板报啊,她支支吾吾的让羽化赶紧起来,羽化洗了把脸就从北房间的北门走小路去里委。一出后门两个人高马大穿着警察制服的人从两面夹来,羽化觉得不对,边走边问姜阿姨这是怎么了?警察和气的问些吃早饭了吗等不着边际的话。一会儿就到了市民新村的居委,在一楼半的亭子间里坐下,那两个警察因为个高站着几乎碰到了天花板。
“你什么时候回上海的?”“一起同行的有几个人?”“都是谁买的票?”“路上到过什么地方?”羽化一一回复,并说路途中凡是买车票、住宿、旅游等手续都是自己办的。”“你们去无锡旅游时经过什么地方,听到人们说些什么?”“出了火车站直接到鼋头渚去玩的。”“是直接到的吗?”“哦,记错了。还经过什么广场换车的。”“你还有什么忘记吗?”语气中暗示着不要故意隐瞒什么。“没有。”“过振昌这人怎么样?”“人老实,很认真,不爱说话。”羽化答到这里心想昨晚上还和振昌在一起聊天,难道分手后他出事了?“好,你现在去吃早饭吧。”
羽化的家在茶陵路北边的前后两栋自建的民房里。路边的那栋房中有三间房是卧室,北面一栋房中的二间房是餐厅和卧室。两栋房中间的院里有口井,族中的妇女们都习惯围着井边淘米洗菜。难得遇到好天气,家家都把拆了的被套与换洗的衣物一起拿来围着那口井旁边洗边聊天,一阵阵开心的嬉笑声也不时的从那里飘扬开来。羽化北间临窗吃着泡饭,不经意间从窗口的栅栏中看到对面卧室门口站着的个陌生人,虽然也在与妇女们聊天,但是眼睛却不停地朝着羽化这儿扫过甚至凝视。几次目光相对,他又瞬间转望他处,羽化隐约的感觉到自己是被盯梢了。难道刚才的回答还不清楚吗?是过振昌真的出事了?想到这里就急忙三口两口的吃完泡饭走到对面卧室问那个便衣:“现在还要到哪里去?”“分局。”“要骑自行车的话,我这儿有两辆。”“我们有车。”说话间羽化穿过两间卧室打开了南面路边的门,拨开晒在路边绳子上的棉被从缝隙中走上了茶陵路。旁边突然驶来一辆吉普车,羽化惊恐中被跳下来的两个警察夹上车飞驰而去。
“老妈妈的孙子被公安局抓走喽,……。”车尘后的街坊邻居即刻把此新闻在里委里传递开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