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扶贫车间走得更远
——甘肃省广播电视大学扶贫车间的市场化探索之路
新天水•天水日报记者 景春燕 文/图
扶贫车间为贫困户提供了最近的就业岗位，被视为精准扶贫的妙招。可是，如果用工得不到保障、产品找不着销路，亦容易进退维谷。
位于清水县山门镇观音村的甘肃省广播电视大学扶贫车间，探索着走出了一条“扶贫车间+县域龙头企业”的合作之路，由扶贫车间保障生产场地、设备及用工，龙头企业负责提供生产原材料，打通销售渠道，从而共同打造出统一的产品品牌。这一合作模式已实施一段时间，它产生了怎样的效益？初秋时节，记者来到清水县山门镇观音村，去看了看这座扶贫车间的建设和运营情况。
依托自然资源建起增收平台
行走在清水县山门镇，在农家小院中、草地上、树林里，一排排蜂箱一字摆开，成群结队的中华蜜蜂飞进飞出，“嗡嗡”声不绝于耳。在脱贫攻坚的路上，一只只小蜜蜂成了为当地群众“酿”出甜蜜生活的生力军。
9月10日一大早，住在山门镇观音村新农村里的建档立卡户冯田儿伺候完卧病在床的老伴，目送着上学的孙子出门后，便匆匆赶往老宅院里照看60箱蜜蜂。
“白露过后意味着流蜜期进入尾声，我们蜂农就不再摇蜜了，今年收入了1万多元，没有白辛苦。”看着飞来飞去、给自己带来不错收益的小蜜蜂，冯田儿喜上眉梢。
据观音村*党**支部书记冯军民介绍，冯田儿的老伴身患残疾，使他家里成了典型的因病致贫户。由于冯田儿有着20年的养蜂经验，因此被列为村上重点培养的养蜂示范户，政策帮扶他们家扩大了现有的蜜蜂产业，让全家人走出了贫困境地，已经于2019年脱了贫。
冯田儿告诉记者，他家的蜂蜜前年收入1万元，去年受天气影响产蜜较少，只收入了3000多元。“以前蜂蜜是廉价销售，今年村上有了扶贫车间，高于市场价格收购，附近几个村蜂农的蜜都有了固定去处，蜂蜜的价值也得到了提升。”
冯田儿提起的扶贫车间，就是建在观音村的甘肃省广播电视大学扶贫车间。
国家级生态乡镇山门镇，属小陇山森林气候带。这里从春到秋生长着各种蜜源植物：刺槐、油菜、漆树、椴树、狼牙刺、五味子、黄芪、黄芩、*党**参、苜蓿、茴香、葵花等，无污染性厂矿企业，长年空气洁净，河流清澈，蜜源植物和蜜蜂的生长环境非常优越。得天独厚的气候和地理条件，使得这里成为世界级蜂产品蜜源基地和天然的“大蜜库”。
2019年5月以来，甘肃省广播电视大学先后选派了9名年轻干部到清水县山门镇观音村、史沟村和白杨树村开展驻村帮扶工作。
观音村第一书记、驻村帮扶工作队队长张小军是甘肃省广播电视大学*党**委组织部副部长、人事处副处长。“2017年，我第一次和学校领导到山门镇对接帮扶工作时就发现，这里的蜂蜜品质非常好，但价格很低。”张小军说，他是定西通渭人，在他的老家能卖到六七十元一斤的蜂蜜，在观音村只需30元就能买到，蜂蜜的价格被严重低估。“学校的同事们知道蜂蜜这么便宜后，纷纷托我代购，我一次性就带回去了六七十斤蜂蜜。”张小军说，“因为当地村民们都有养蜂的传统，2019年5月我们几个来到山门镇的三个村驻村帮扶时，一致认为‘借蜜致富’不无可能。”
说干就干，来自甘肃省广播电视大学的驻村帮扶干部携手3个村的所有干部，一方面到处购买研究蜂蜜样品，向蜂农们请教养蜂技术，学习储备较多的蜂蜜养殖及加工知识。另一方面，很快起草制订了蜂蜜加工扶贫车间建设方案，提交甘肃省广播电视大学*党**委审定。
甘肃省广播电视大学十分支持这项工作，决定将2019年的产业扶贫资金集中起来，投入30万元援建这所扶贫车间。经过招标施工，2019年12月26日，甘肃省广播电视大学扶贫车间建成投入生产，进入试运行阶段。“当时大雪纷飞，观音村气温低至零下10摄氏度以下，理论上已不具备加工蜂蜜的条件。”张小军说，“但是为了生产出首批蜂蜜，驻村干部连续3个晚上加班至凌晨四五点，反复调试机器，第一批袋装蜜生产出来时，村民和村干部都齐声鼓掌，在场的人都被感动了。”
深入推进过程中前景令人担忧
9月10日，记者刚一走进甘肃省广播电视大学扶贫车间，就被一桶桶金黄澄亮，散发出丝丝甜味的蜂蜜所“陶醉”。
习*平近**总书记曾指出，兴办扶贫车间目的是扶贫，要坚持扶贫性质，向困难群众倾斜，多招收困难群众就业。扶贫车间建好了，可以让贫困户在家门口打工，有一份稳定收入，从而实现脱贫。
观音村村民张巧娥就是贫车间里的第一批工人。张巧娥家里4口人，丈夫和孩子在外务工，搬迁至新农村后虽然脱了贫，但一直闲在家里，就在这时候，扶贫车间建成了。“帮扶干部们教给我们机器的操作方法，掌握了操作技术，在扶贫车间里务工一天就能挣100元，当天就能兑现。”张巧娥说，除在扶贫车间务工挣工资外，她今年养殖了40箱蜜蜂，所产的蜂蜜全部卖给扶贫车间做原料，家里的收入大大地提高了。
甘肃省广播电视大学充分利用高校的智囊优势，指导当地群众学习知识、掌握技能，引导其树立市场观念和竞争意识，激发村民改变贫困面貌的干劲和决心，努力提升脱贫致富的本领。2019年11月19日至23日，甘肃省广播电视大学在清水县举办帮扶村产业扶贫培训班，观音村、史沟村、白杨树村近60名村民参加了培训，蜂农王占祥就是参加培训的村民之一。
王占祥家中也是4口人，热爱养蜂，但由于缺乏技术，养蜂产业一直没能扩大规模。“专家的讲座主要围绕黄牛养殖、中蜂养殖和蜂蜜加工等主题进行，通过现场教学和参观考察等方式，为我们村民充电，树立了我们依靠养蜂走上致富路的信心。”王占祥说，如今，在扶贫车间的带动和甘肃省广播电视大学捐赠蜂箱等措施的扶持下，他们家养的蜂越来越多，今年养蜂30箱，蜂蜜全部以50元每斤的价格卖给了扶贫车间，收入好得很。“现在一方面掌握了养殖技术，另一方面扶贫车间把蜂蜜全都收购了，不愁销路，所以就有了进一步扩大养殖规模的念头，争取多繁殖几箱蜜蜂，提高家里的收入。”
建扶贫车间，这场探索对脱贫攻坚有着直接的带动。但是记者在采访过程中了解到，在深入推进过程中，参与各方也有不少苦恼。
位于观音村的这间扶贫车间，占地面积500平方米，建筑面积136平方米，归省广播电视大学帮扶的观音村、史沟村、白杨树村3个村集体所有，由合作社经营管理。车间拥有半自动化蜂蜜加工生产线一条，含融蜜、过滤、浓缩、洗瓶、包装等环节，班产蜂蜜0.2—0.5吨。车间满负荷运行后，将年产蜂蜜5—10吨，每年可实现净利润10—30万元，带动10—20户村民脱贫致富。
设想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扶贫车间运营起来也是如此。张小军说，尽管驻村帮扶干部带着村办合作社自己设计了“山门高山百花蜜”的产品外包装，生产的条装蜂蜜也因便于携带而很受办公一族的喜爱，但由于产品没有注册商标，无法形成品牌效应，使得销售局限性很大，无法进一步走向市场。“扶贫车间运行至今大半年时间，一共加工生产了2000多斤蜂蜜，7万多元的产品由省电大采购，天津东西部扶贫协作销售了1万多元，扶贫干部通过朋友圈销售了1万多元，大多产品还是帮扶单位内部通过消费扶贫的形式消化了，创造纯利润2万多元。”张小军深感担忧地说，“蜂蜜质量上乘但无品牌效应，只靠扶贫力量消化产品，不走市场化道路不是长久之计，浸润着各方心血的扶贫车间能走远吗？”
合作模式打通了产品市场化道路
观音村、史沟村、白杨树三个村，都是被青山环抱、百花拥簇、蜂群围绕的小山村，更是“甜蜜事业”的发展潜力村。3个村合计养蜂户26户，328箱蜂，按每箱蜂产20至30斤蜂蜜计算，三个村大约年产蜂蜜6000至10000斤。从零星散养到规模养殖，从简单封盖到不失本味的精装上市，省广播电视大学扶贫车间立足山门镇的资源优势，誓将当地蜂蜜产业链不断做大做强。
“为了产品能走市场化道路，半年前我们和清水县盛农农业产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洽谈，准备走‘扶贫车间+龙头企业’的合作之路。”张小军告诉记者，双方已达成初步意向性协议：借助省电大扶贫车间条装蜂蜜的加工设备，由省电大扶贫车间负责条装蜂蜜的加工生产，统一采用“初始农耕”品牌和包装，整合外销；清水县盛农农业产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一方面提供原材料，另一方面负责产品的销售，并向扶贫车间支付加工费。
“和县农发公司合作之后，原材料的质量把控更加严格，产品的品质从源头上有了保证，再经过现代设备的高温提纯，既不破坏蜂蜜本身的营养价值，又更加干净不含杂质。”张小军说，市场上四五十元每斤收购的蜜，经过加工包装后可以卖到每斤八九十元，产品的价值提升了一倍，既增加了观音村、史沟村、白杨树村三个村的村集体经济，又可以给贫困户分红，“首批加工了136斤条装蜂蜜做成了‘初始农耕’产品礼盒已经销售一空，这是我们的产品走市场化道路的一次成功探索。”
对此，清水县盛农农业产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张伟分析说，扶贫车间被视为精准扶贫的妙招，可是如果产品找不着销路，亦容易进退维谷。他说，扶贫车间在运营的过程中，会遇到下面几个方面的问题：一是管理成本大；二是管理企业的人才短缺；三是剩余劳动力从农户到工人的转变慢致使车间管理跟不上；四是产品销售渠道单一，生产规模上不去影响收益。
“只有扶贫车间能够自我造血，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求得了平衡，这种扶贫模式才能更加长久。”张伟说，尽管政府现在大力扶持扶贫车间，但要想能够有深远的发展，不能只依靠于政府的扶持，更要保证自身的产品质量过硬，方能够赢得市场。省电大扶贫车间想要长久的发展就得整合各方资源，打出统一的品牌寻求市场认可，要有质量过硬的产品作为支撑，才能在消费者中树立良好的口碑，从而打开市场和产品销路，获得更多的收入。
“扶贫车间的生意越红火，困难群众们的收入也就越高，他们的生活也会更加有奔头，贫困落后地区一改从前的面貌，在扶贫车间的带动之下变得焕然一新，甚至能够起到促进当地产业结构优化的作用。”张伟说，扶贫工作是个系统工程，大力推进扶贫车间的探索，更看重其整合能力和孵化器作用。同时，扶贫车间是一种乡村工坊，在运作中对所结合的产业进行了试水。一旦试水成功，车间就能发展成工厂，甚至能带动相关产业的落地生根，这能为各村推进乡村产业振兴，找到更接地气的发展方向和切口。此外，扶贫工作的推进需要全社会共同参与，企业与省电大扶贫车间合作的探索，也是不断在寻找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的结合点，让社会资源和市场资源在参与扶贫工作时更长久，这样才能形成“脱真贫、真脱贫”的有效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