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洛哥对于一个法国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呢?无非是一个能买到橘子圆或者谋取一份政府差使的地方。对于一个英国人呢?不过是骆驼、城堡、棕榈树、外籍兵团、黄铜盘子和匪徒等富于浪漫色彩的字眼而已。就算是在那儿呆过多年的人也未必会注意得到,对于当地百分之九十的居民来说,现实生活只意味着永无休止、劳累至极的斗争,其目的是从贫瘠的土壤中费力地弄出点吃的来。”
还记得初中的时候对照着翻译磕磕绊绊地读完了乔治奥威尔的「动物庄园」,再次拜读的作品居然不是「1984」,而是这篇短短的「马拉喀什」。
2019/12/24 平安夜
卡萨布兰卡在西班牙语中的原意是“白色的房子”,历经了一天一夜的奔波,我终于在这天清晨第一次踏上了非洲的土地,来到这片「非洲门户」——摩洛哥。
相比于欧洲海洋性气候阴冷厌人的冬季,第一次被这片新大陆大把大把的强烈阳光像牛奶般倾倒在身上时我充满着向往和好奇。从机场乘出租车直达酒店,这一路上看着外边的天空,路上背着手,带着毡帽的阿拉伯老先生,就能让我想到一千零一夜里的神奇故事。

LE CASABLANCA HOTEL是在权衡之下,舍弃了卡萨布兰卡四季后选择的老牌酒店,坐落于市中心的富人区,四周是TRANDY的别致小独栋。即使大堂的装修略显过时,但下车时手脚麻利的门童拿行李时的友善笑容,随薄荷茶一起奉上的写有名字的欢迎信让我对这栋有着雕花围栏阳台的法式酒店无比欣赏,更别提它拥有着我见过最复古华丽的酒廊露台和老派别致的泳池花园。

稍作休整后,换上一套小西装外套和皮靴子,不带目的地出门,打发一下晚餐前的时间。摩洛哥的公共交通对于我这个不通法语/阿拉伯语的外国人来说十分不便,而对游客漫天要价的出租车似乎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好在通讯技术的发展福利同样遍及到了这个国家,「CAREEM」作为摩洛哥版的滴滴,这段时间里不知帮我省去了多少要被出租车司机坑骗的交通费。

默罕默德五世广场 ساحة محمد الخامس.بيت محمد خالص是我告诉司机的第一个目的地,从这里可以走到卡萨布兰卡最古老的MEDINA老城,还有『北非谍影』里的RICK'S CAFÉ。
进入到这片市区,一切都变得格外地道与不同,略显斑驳的市民广场上没有一个游客,穿着برقع(波卡,罩袍)的妇女们扎推聚在一起聊天,小孩子们赤脚在广场上奔跑。从我踏下出租车的时,所有人都开始盯着我看——第一次拜访一个非洲伊斯兰国家,这让我着实有些心慌,突然又凑上来一个大叔向我推销着鸽子粮,切实地让我有些害怕了。
随手拍了两张广场的照片,一边拒绝着大叔一边往广场边缘走,却没想到我积攒得越来越浓郁的烦躁被三个小女孩拯救了,她们怯生生地凑到我面前和我打了招呼,露出羞赧的笑容,然后拿出手机,虽然不会说英语但是懦懦地试问着能不能一起拍照——当然啦,你们这么可爱。


跟着地图上的导航往老城中心走去,空气中弥漫着阿拉伯香料和粗糙的摩托尾气味道,远处的清真寺里开始诵读一些我听不懂的经文,还有小小空地上的劣质音响放着异域的音乐。阳光越来越干燥,射在夯黄雕花的老城门上,柏柏尔人们摆着摊贩买着些廉价的工业品,落满灰尘的雨棚无序地从角落里支出来,电线缠绕在法式和阿拉伯风格杂糅的白灰色建筑上,裹着头巾的慈祥妇人推着堆满瓜果的小车,盈盈地对着我这个陌生的面孔笑着,还有穿着白大褂似校服的孩子们,怯生生地跟在身后,远远地喊一声“你好!”。

这是卡萨布兰卡MEDINA中心的景象,逼仄的小道上人们摩肩接踵,我是唯一的黄皮肤,甚至唯一的浅色人种。他们在交易,讨价还价,大笑,窃窃私语,争执,破口大骂,调侃,眉飞色舞,像是回到了长沙的文庙坪,北京的东四胡同,人们在过人们的日子,我融入却又脱离其中,他们纵然不同的肤色文化语言,却相似地喜怒哀乐,共享着一个太阳,一片穹顶。我爱这相隔了八千多公里的奇妙相似*爱性**得不行。


穿过MEDINA老城区到海边,是卡萨布兰卡最大的购物中心之一MARINA SHOPPING CENTER مارينا مول شوبينغ,其楼顶上的大西洋海景麦当劳坐拥巨大的海上露台,荣登「杏仁最爱的麦当劳国际排行榜」前三甲。

平安夜晚餐是早早订好的摩洛哥餐厅UMAYYA(94 BOULEVARD DE LA CORNICHE PHARE D'EL HANK، الدار البيضاء 20160),按邮件约定时间六点半到达餐厅,居然没有一个顾客,坐在靠角落位置面对着大西洋夜景的桌子上,背对着空荡荡的餐厅顿觉诡异,叫来唯一一个会说英文的领班他才带着口音费力地解释到“隔壁的法国餐厅人多,我们摩洛哥人八点之后才准备吃饭,十点还有演出”。

来之前,很多朋友说“摩洛哥太好吃了”我都表示怀疑,因为在我印象中非洲是个绝对的美食荒漠,风靡欧洲的阿拉伯菜KEBAB(土耳其肉夹馍)我也不甚喜欢,那这个非洲穆斯林国家能有什么东西让所有人都发出“太好吃了”这样的赞叹?
但是当一盘滋滋冒油的烤羊腿端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才明白自己的先入为主——原始的肉香上蒙盖着一道及富层次感的香料,酥脆的外皮咬开是爆裂的油脂和嫩到失去纤维感的大块羊肉,蛋白质和脂肪的暴击之下撕下一块摩洛哥烤馕——又是一次碳水的快乐。

回到酒店,在露台上叫一杯NEAT WHISKY烤烤火——非洲大陆上的平安夜,人们悠然惬意。

TIPPS:
不要用移动WIFI,据说信号很差,在机场直接买电话卡就行,1欧1G,全部的行程10G基本够用。
兑换钱币时不要买其说的20欧工本费的当地免手续费信用卡,VISA或者MASTER绝大时间可用且免手续费。
当地货币迪拉姆现金可以多兑换一些,很难找到ATM,离境时可在机场退换。
不要打出租车,用CAREEM。
不要打出租车,用CAREEM。
不要打出租车,用CAREEM。
2019/12/25 CHRISTMAS
中午前起床,窗帘后是非洲大陆不加修饰粗鲁直接的热情阳光,美好的BRUNCH是唤醒一天的必要非充分条件。DAR DADA(31 IMM RUE EL ARSA, CASABLANCA 20250 الدار البيضاء)是我在卡萨布兰卡最爱的餐厅了,尘土飞扬的老城入口前立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阳伞和礼宾台,告诉礼宾要去DAR DADA,他就会带着你穿过一个个小巷,拐过一个个转角,在一片突然出现的绿植花园里埋着一块烫金的招牌——这就是到了。推开厚重的木门,另一位礼宾带你穿过贴满马赛克的走廊和迎宾茶座,便是一个豁然开朗的摩洛哥庭院。


单单这份用餐前花里胡哨的仪式感,已经让我喜欢了。
就算只有法语的菜单,谷歌翻译也能让我点到想要的东西:一大块牛骨髓的塔吉锅,我觉得做早餐也没什么不妥啊。

临走前,戴着服务员小哥的阿拉伯帽子照了张相,又被礼宾小哥叫去一起自拍,吃饱喝足又承接着友好善意,作为一天的开始真是愉悦。


步行走到哈桑二世清真寺,感叹其不愧是摩洛哥的门面。

据说作为世界上唯一的一座直接建在海上的大清真寺,缘于哈桑二世的一个梦:梦里国王曾接获安拉的真言:“真主的宝座应建在水上。”于是1987年7月18日,哈桑二世国王宣布:在这个白色的城市中,修建一座规模庞大的清真寺,以便给这个工商业大都市带来宗教的灵魂,好让来这里祈祷的穆斯林可以冥想真主的天空和海洋。

这是摩洛哥唯一一个非穆斯林可以参观的清真寺,购票后要等候讲解统一带领参观。等候大厅里,保安大爷突然和我用中文打了声招呼,然后追着我教他用中文说:「在这里等」,我一边说,他一边用阿拉伯语在手机上注音,认真得像个小学生,现在想起来真是挺有意思的。
相比于清真寺,更让我觉得受到了极大美学震撼的是这片大地上的夕阳,和喧嚣拍岸的大西洋海滨。我看过那么多的海,西西里的灵澈,巴塞罗那的奔放,波罗的的宁静,北冰洋的清寂,这片非洲大陆西北岸的海如此的不一样如此的雄浑,但晚霞却又那么温柔怜人,水汽覆盖着人行的道路,便是把我们怀抱在了其中,回头望去只剩了一个剪影的哈桑二世清真寺,仿佛突然能够明白人们对未知存在的敬畏和崇拜了。

RICK'S CAFÉ是以「北非谍影」为背景而开设的餐厅,味道中规中矩,但和电影中的场景相比逊色不少,尤其是旁边的中国旅行团导游和大爷大妈们大声说着“世界上那么多小酒馆,她偏偏走进了我这一家”的时候,伊莉莎在我脑中甚至变成了一个东北人的形象。
所以说有些时候,艺术作品就让他们老老实实地活在他们本来的载体里吧。

2019/12/26
昨夜换了住处到了一个当地民宿,女主人优雅知性,儿子英语法语阿拉伯语无缝切换一直在读摩洛哥最好的国际学校。这一套三四百平的大公寓里,装修极其现代,甚至还有一个露天花园和影视厅。问小主人能不能洗衣服的时候他回答我“当然可以,但是我不会用洗衣机,我把女佣叫回来,她去买东西了”。
临走前女主人还写了一整张她在马拉喀什推荐的餐厅给我,真的太温柔友好了。
去火车站的路上居然看到了在北京红极一时的%ARABICA,匆匆买了一杯才肯罢休继续赶车,我骨子里居然还是个爱凑热闹的小市民。

离开了卡萨布兰卡,下一站是马拉喀什:
在柏柏尔语中,马拉喀什(MARRAKESH)的含义是“上帝的故乡”。这是一座红色的城,在德吉玛广场上,红火了上千年夜市永远熙熙攘攘,飘荡着阿拉伯独有的异香。
这座城市由两部分组成,一个是法国殖民托管时期建立的新城区GUÉLIZ,也是YSL花园所在地。另一个是一墙之隔的旧城区MEDINA,这里保留了马拉喀什最原始的面貌,大多数历史遗迹、热门景点都位于此。
在旧城区小巷内由传统摩洛哥庭院改建的精品酒店,被称之为RIAD。标志的“回”字形庭院建筑,中间是摩洛哥式天井,通常还有一个方形泳池,一些非常受欢迎的RIAD大多在过去由法国人购买,之后设计改建为BOUTIQUE HOTEL,比如我入住的这家RIAD BE MARRAKECH(À CÔTÉ DE LA GRANDE MOSQUÉE، 23 DERB SIDI LAHCEN O ALI, MARRAKESH 40030)

出租车开到老城边缘就进不去了,要自己拖着行李在老城里找路,GOOGLE基本报废只能凭感觉,会有很多当地人出来问你要不要带路,有些是真的好心,有些口头上说着免费但是到了就要钱,我有幸碰到了前者,战战兢兢做好了被要钱的准备时他却转身离开了,再次表示感谢。
就像『控方证人』的女主角MARLENE LENE DIETRICH说的:“MOROCCO:LOOKS BETTER IN FILMS”,RIAD在照片上及其美好,公共区域也的确令人舒适惬意,但作为一个酒店来说,硬指标上经常出现硬伤,比如房间较为狭小,老城供水不足,水压极小,热水不稳定,甚至布草卫生也不一定达标。但也没必要太娇气,毕竟出来玩儿什么样的环境都是体验的过程,找一家普通的游客酒店总是让行程变得平庸太多,何况这家RIAD好看到我可以原谅他的一切硬件不足。
(控方证人也是超经典超好看的老电影,剧情百转千回跌宕起伏,观影体验美妙极了。)

折腾了一天,到房间里洗个澡换身衣服拍拍照,肚子饿得不行便出门找吃的去。住处巷尾传来一阵异香,走过去发现是个烤鸡摊,半张剖开的烤鸡撒着香料在火上翻烤甚是惹人,问他价格他从50DHS开始报,我觉得还行但是总觉得吃起来怪邋遢的就还没打算买,他又突然说30DHS,我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愣了一会儿才明白50DHS是我这个外国游客一开始会被宰的价格,突然觉得好好笑便起身离开了,他又对我喊了一句20DHS!!!我寻思着我再走两步你是不是送我了?回头告诉他我回来买,心里想着等会儿带回RIAD吃,吃得邋遢点也没关系,没想到最后找到一家美妙至极的餐厅吃到十点多,回来时他都收摊了,接下来几日也都没见他,至今想起来还是个小遗憾。

MARRAKESH老城巷子狭窄昏暗,摩托车不停地轰鸣着来回驶过,废气和尘土肆无忌惮地翻滚弥漫着,被人一口口地吸入肺中。据说摩洛哥没有对燃油排放的要求,机动车尾气想怎么排就怎么排,油中杂质过多,浓黑的尾气令人恼火,看到一些日本游客们戴着口罩,后悔自己没带几个过来。
先去了家民宿女主人推荐的餐厅,被告知没有预约要等许久,就自己出来碰碰运气。至今也不知道怎么走的,迷着路碰到了这家TERRASSE DES ÉPICES(SIDI ABDEL AZIZ، 15 SOUK CHERIFIA، مراكش 40000),我是沿着路上的标志找过去的,走进了一个大市场里,路上几个店长看我不像是买东西的样子,就问我“TERRASSE?”看来像是家很有名的餐厅,绕过几个弯儿上了几个楼梯才意识到,啊难怪叫TERRASSE,他就在这这个大市场的天台上,俯瞰着整个马拉喀什老城区,远处是清真寺的高塔,露天的吧台,篝火,现场演奏的吉他和小提琴,惊喜的是即使没有预约,友好的前台还是很快帮我找好了座位,甚至还帮我换到了视角更好的位置上。

夜幕降下,头上是没有光污染的星空,身旁有树立的篝火台和演奏中的小提琴手,塔吉锅里煲着鲜嫩的羊排和COUSCOUS,优雅的服务生和侍酒师在餐前点上蜡烛,这样的时刻在我脑海中便成为了另一个BOOSTER,在我每次熬夜实验测数据,准备PAPER顶着DDL压力时的加速器,撑着我完成现在该做的,向往着如此更美好的。
回到RIAD BE MARRAKECH上到天台,躺在软席上靠着枕头上盖上毯子,脚底码起烛台,梦里都是一千零一夜的故事。

TIPPS:
如果想要住知名的RIAD最好提前三个月以上订好行程,有些RIAD甚至提前半年都有订不到的风险,通过BOOKING.COM就可以找到很多知名的房源。
买摩洛哥火车票上ONCF.MA,但马蜂窝上有代购,价格没什么区别还方便。
老城里导航GOOGLE报废,用当地地图APP:MAPS.ME体验更佳。
CAREEM不支持马拉喀什地区,做好打车被宰的准备,也可以提前询问好酒店前台目标行程的正常出租车价格,砍价时有底气有目标。
2019/12/27
YSL花园便坐落在新城区GUÉLIZ,变成了很多游客来马拉喀什的必去之地,像是北京的王府井,长沙的火宫殿,重庆的磁器口,总而言之——没什么意思。
撇去圣罗兰先生的人文情怀,它更像是摩洛哥的杜甫草堂,甚至还比不上。一堵蓝墙前世界各地的游客们排着队拍照,对我来说大可不必,作为打钩景点,来都来了,看看就行了。
中午来到库图比亚清真寺广场,非穆斯林不让参观,也没什么特别兴趣,倒是对面的KIFKIF小餐馆特别可爱,三层高露台,提供惊人便宜又味道及格的当地料理,KOFTA(肉丸)塔吉锅解决了一顿不想花太多精力的午饭。
JAMA EL F’NA MARKET جامع الفنا,德吉玛广场是个喧闹得像一锅滚开水一样的地方,绝对让人兴奋不已。舞蛇的,算命的,讲故事的,赌博的,卖画的鱼龙混杂,不过要小心你手里的照相机,哪怕镜头在十米开外的地方对准这些街头卖艺人,马上就会有埋伏在一边的同伙上来抓住你,说“HI,MONEY”。广场上一路逛下来,耳边不绝要钱的声音,甚至连售卖的阿拉伯小神灯和摩洛哥精油也有肖像权,拍了就要付钱。

当年的乔治·奥威尔传记记载了一段有趣的文字:1938年9月奥威尔和妻子到达马拉喀什,在给朋友的信中描述摩洛哥时用了“乏味透顶”,说靠近大城镇的人“完全被针对游客的*局骗**再加上贫穷所败坏”。看来,当年欧洲游客在摩洛哥也感染了严重的文化不适应症。
还有一个建议是,不要吃任何一个德吉玛广场上的摊位,一群阿拉伯小哥哥会使出他们的拉客技能到处招摇,就像进了长沙化龙池,北京的后海,丽江的酒吧街,但是味道都让人摸不着头脑。主食面包垫张纸就扔在油腻的塑料桌步上,劣质不新鲜的食物盛在不知道有没有清洗过的容器里便端了上来。要是吃过了UMAYYA,DAR DADA和TERRASSE这样的餐厅就能分辨得出来,什么是真正好吃的摩洛哥菜,什么是糊弄外国人的垃圾。
所以我为什么要吃?就算是这种我知道会后悔的东西我也愿意试一回看他有多让我后悔,我把这叫做我的旅行体验。
往老城里边走是各样的摊贩,阿拉伯浴室和居民区,餐厅,在其中探索其乐无穷。来马拉喀什就一定要在老城里迷一次路才可以,夜晚的MEDINA是个巨大的迷宫,走在回家的路上能碰到一堆欧洲白人,看来温暖的非洲门户的确是欧洲的后花园。黄皮肤的亚洲游客突然在他们以为听不懂对话的时候用德语或者其他语言插句嘴帮忙指路吓他们一跳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迷路过程中碰到一个卖摩洛哥馕的摊贩,像极了下晚自习回家时卖手抓饼的店,带着一点思乡之情买上一个。
2019/12/28
RIAD的早餐过于丰盛,在露台上迎着美好的阳光慢慢享用完可以优哉游哉地开启新的一天。

今天换了一家RIAD GOLOBOY,蓝白色的建筑和水池倒影让人心情舒爽。

报名参加了MAMA LEILA的烹饪课,一起买菜,做饭,和世界各地的同伴们聊天吹牛,慢慢悠悠的一天就这样舒服地过去了,在MAMA LEILA家第一次尝到了MINT CRYSTAL(事后突然想到,这就是薄荷醇C10H20O啊),摩洛哥人把他们融在热水中再加进饮料里,铅笔屑那么大的MINT CRYSTAL闻起来像五十颗曼妥思加起来那么醒脑,买了一小盒带回学校,考试季续命用。

想起来一件有意思又尴尬的事情,他们在讲解做TAJINE塔吉锅原料的时候介绍了一种MOROCCAN PRESERVED LEMON(摩洛哥腌柠檬),不知道怎么的可能是那几天吃饱喝足我有点晕晕乎乎地就走神了,他拿着腌柠檬给每个人闻一闻味道,送到我鼻子边上的时候我以为是给我吃的,就拿起来往嘴里一放还嚼了两下,所有人看我的眼神就不对了,我愣了五秒才发觉味道诡异,猛接过纸巾吐掉,送来柠檬的小哥说「牛逼啊,这柠檬腌了两年了。」
2019/12/29
明天要开始往沙漠里行进了,路上要耽搁两天,今天去超市买些口粮就好好休息。
我发现摩洛哥的肯德基有一款麻辣虾球巨好吃,就在库图比亚清真寺广场斜对面,一大盒二三十个整虾折合不到十欧,成为了我上天台看星星的必备零食。

这天晚上买完肯德基虾球回RIAD的路上碰到了一对老夫妻,爷爷穿着一袭休闲的笔挺西装,奶奶身着一条摩洛哥黑色长袍,银色短发,戴着一副精致的耳坠涂着口红,挽着爷爷幸福地在老城里散步,恩爱得使人羡慕。
2019/12/30
一早沙漠团的司机就在古城门口等着了,车上一行还有四个在法国交换的同龄中国人,一对北京的父子。一路上分享着这几日在摩洛哥的见闻和各自的故事,变成了像春游一样的车程也算相当的有意思。
夜宿在瓦尔扎扎特一栋看起来非常有年份的酒店里,让我想到了在*藏西**高原上的日子。吃完饭后五六个人在房间里聊八卦打UNO,玩真心话大冒险,着实有种回到了大学宿舍的感觉。
TIPPS:
在摩洛哥有不少方式报名沙漠团,但是不推荐当地的旅行社总感觉没有很靠谱的样子,FACEBOOK和TRIPADVISOR上有相当多的沙漠团,当然国内的许多旅行APP上也都能找到。
2019/12/31
又是一天的车程,进沙漠前到达梅祖卡买头巾,从第一家要价150DHS,到第二家从85DHS砍到20DHS成交,砍价真是一件其乐无穷的事情。
到达沙漠边缘要换乘骆驼,一行人挨个坐在拴成一线的驼队背上,被当地人牵着,叮叮当当伴着驼铃声往沙漠中心的帐篷走去。
不时到了营地,安顿好行李后同行的女生换了汉服,我抢了她刚买的阿拉伯袍子,跑沙丘上矫揉造作去了。

原本计划的行程里,这次的跨年夜就是要这样度过——从2018年北极圈的冰屋,到2019年深入沙哈拉的腹地。今年或许不会再有这样空闲的时间可以到处游玩了,2019对我来说是非常圆满的一年,年头在北欧,年中在西西里,年尾在摩洛哥,还和老王吃了一圈香港顺德。我喜欢这种在路上的感觉,像我二十岁生日时写的那样,保持对人生的盼头和新鲜的冲劲。每一次旅途都不是走马观花,每一次出发和归家都在使我变化。见过了极光白雪,海岸火山,沙漠绿洲,深知自己的幸运,在这样的年纪看到了如此绚烂的世界,督促自己一直自省,坚持去思考和感悟,保持理性又不丧失感性,成熟却不世俗或褪去童真和热血。

沙漠中的塞内加尔人正围绕着篝火跳舞,他们敲着鼓,摇着沙锤,肆无忌惮地大叫,大笑。我不知他们可否走出过这片非洲大陆,去过别的国度,这里每天都有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他们有没有想过,他们有没有好奇过,他们有没有为桎梏叹息过?游客们带来了收入,带来了衣食无忧的生活,又有没有带来对更大世界的向往和面对未知的焦虑恐慌呢?

我离开人群爬上一处沙丘独自躺着,去年元旦我所看到的,也是这样一大片澄澈明亮的星河,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2020/01/01 元旦
第二天一早,我发现了本来跨年时准备打开的一瓶酒,昨夜找了许久没找到,今早倒是冒出来了。开瓶后绕着营地跑了一圈,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点儿,这瓶酒又把所有陌生人聚集在了一起。

2020年的第一个早晨,沙哈拉的气温并不高,围着主帐篷餐桌的我们一行人端着酒杯互祝着新年快乐,挨个地介绍自己,在等待营地来车送我们出沙漠的这段时间里过得相当热闹。
这群人里有刚毕业独自一人在非洲工作的女生,一对甜蜜的英国情侣,一批法国的学生,甚至还有一个长沙长郡的学姐,最后算来算去,还有我初中同学的一名大学同学,世界着实小得让人讶异。
END
1939年乔治奥威尔描述摩洛哥,就像一组冲击力极强的黑白胶片:
“餐桌上嗡嗡而起追逐送葬队伍的成群苍蝇;身着黑色长袍,头戴黑色便帽、在阴暗无光的摊篷里干活的犹太人;从一个摊篷后面爬出来、伸手在空中乱摸讨要香烟的盲人;隐身在一捆巨大的柴草下面蹒跚而过的矮小萎缩的老妇、看不见人的干巴巴的土壤、仙人掌、棕榈树和远方的山岭。”
带着他及其强烈的EUROCENTRISM观点,一种与生俱来的文化优势心理,审视着马拉喀什的非欧洲文化,并展示了一个贫穷、落后、愚昧、野蛮的“他者”世界。想起我在踏上这片土地前写的那篇「ONE DAY IN CHARLEROI」,觉得好笑。
上个世纪作为欧洲殖民地的摩洛哥早已独立,已然今非昔比。然而摩洛哥这个非洲门户,给外部世界初来乍到者所带来的震撼和迷惑,似乎百年未变。
那掠过我们头顶、朝着远方高翔的大白鹳恰似片片碎纸在空中泛着点点银光。
如哈桑二世曾描述过的一样:“摩洛哥是一棵根植在非洲、但叶子呼吸欧洲空气的大树。” 这里的街道笔直宽阔,弥漫着摩洛哥、法国混合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