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伊始,潘多拉的盒子被无声地打开了。澳洲大火、非洲蝗灾、美国流感、新冠病毒——灾难面前,人们不禁感叹,活着真是太难了!但,凡事总有两面,很少有人注意到,其实,世界上还活跃一批”用灾难做赌局“的人。
曾经,他们赌大西洋飓风的风速;现在,这帮人赌新冠病毒的全球死亡人数。他们的冷静直抵冷酷,无所不押。但他们并非“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而是一帮聪明的投资客。
在国际金融市场上,这些人被称之为”巨灾债券投资者“。他们大多精通数学、金融学、统计学,有良好的教育背景和资深的金融从业经历。目前,这些人正坐在华尔街及伦敦的金融街拐角处的咖啡厅里,在餐巾纸上勾勾画画,拿新冠病毒是否会席卷全球来下赌,而其赌注已经接近5亿美元。
有点不厚道是吧?套用老郭的一句相声名句,”好赌不可怕,就怕赌徒有文化。“
算起来,类似的“玩法”诞生的时间并不算长。2017年,世界银行首次发行了4.25亿美元的巨灾(或称瘟疫)债券。起初,世行的想法蛮单纯的:将贫穷国家灾难或流行病爆发的风险,通过债券这一工具部分转移到金融市场上。说白了,其运作方式与对赌协议类似。很快,这一金融工具就成为了投机客追逐的目标。
实质上,“巨灾债券投资者”们赌的是未来5年世界是否太平无事——如果标的期限里,地球上什么灾难都没有发生,投资者就将获得本金及利息;而如果新一轮灾难到来,世界银行将根据条款把这笔钱拨给需要的欠发达国家,以期用这笔资金抗疫,或帮助他们度过难关。
虽然,瘟疫债券这个名字听起来不是很吉利,但其高达14%的年利息却让资本市场趋之若鹜。但是且慢,先捂住你的钱包吧。
从专业角度来看,巨灾债券属于保险连接型证券(lnsurance-Linked Securities, 简称ILS)中交易活跃、流动性高的一种。ILS是指与保险或再保险风险相关的金融产品,这些产品能帮助保险或再保险公司等发行方对冲风险。但是,所有的对冲交易都是双刃剑,这一点,每个上过Mini创业营课程的同学相信都不陌生。
对于发行机构来说,巨灾债券可以帮助保险公司和再保险公司对冲过于集中的某类风险(最主流的是美国飓风和地震风险债券),把自身风险转移给债券持有人。

巨灾债券表明冠状病毒已接近大流行状态
此次新冠疫情发展之快,势头之猛,确实令人咂舌。从交易层面上,它所带来的可怕后果是:如果新冠病毒在今年6月依然全球大流行,世界银行将清空手头4.25亿美元的巨灾债券。其支付条件为,源发国因疫情死亡的人数要超过2500人,并且在第2个国家至少20人死亡。
听上去冷冰冰的,对吧?但这就是金融产品的条款本质,它不带感情色彩,无论是非曲直,干净利落地屏蔽掉了“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

事实上,为期3年的首批瘟疫债券将在2020年7月到期。重要的事情值得再说一遍,这意味着:如果在此期间全球流行病没有达到触发条件,投资者将会获得丰厚的回报。反之,有可能把美股再往下拖到一个低点。
其实,在前两年情况还是挺不错的——虽然也有一些传染病在出现,但都没有致命疾病爆发的担忧。直到今年初,此次新冠疫情的大爆发,才真正让全球投资者担忧进而恐惧起来。
上天保佑!如果那帮不知死的意大利人和流连在巴黎街头的散漫的法国人还像两周前那么不管不顾,那么疫情势必持续升级,这一波的投资者恐怕要血本无归了。

“从来富贵险中求”,瘟疫债券的买家显然是在进行一场豪赌。这个高风险、高回报的游戏,却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起的。
通常,买家都是像对冲基金这样的机构,一次就买个几百万的盘子。自然,巨灾债券具有分散风险、高收益的好处,毕竟,它代表了损失的相对水平,进而反映总体情况,这可以减少信息不对称给投资者带来的损失。它容易引起基差风险。
同时,我们要认识它自身容易引起的基差风险。毕竟,并非所有的机构投资者都熟悉巨灾风险的合理价格,亦不了解财产保险损失赔款的计算,因此无法全面普及于资本市场的投资者。
一方面,地球人类生存环境的恶化几乎是个不可逆的过程;另一方面,巨灾债券仍是未经检验的资产类别,这都有可能导致它的定价面临重估。

目前看来,世界银行组织不免也和许多活跃在扬子江边的官员一样,在犯下教条主义(甚至是官僚主义)的可怕错误。
尽管看起来,世界银行是在利用投资者的赌徒心态“在做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但风险岂会因人意而转移?
此番,持有其瘟疫债券的投资者究竟是获得巨额利润,还是损失数亿美元,取决于新冠病毒爆发的致死性。这使得这一金融工具极富争议,很多人认为,瘟疫行债券从设计上就是失败的。
2019年4月,前美国财政部长劳伦斯·萨默斯将瘟疫债券描述为“金融蠢货”和“令人尴尬的错误”。事实上,触发债券的标准非常严格,而且非常复杂。
“这些条款太严格了,这表明这种金融工具毫无用处。”“你显然想阻止疫情爆发,但它只能在爆发后才付款,这是其根本缺陷。”坊间流传着这样的言论。
你手里有“枪”,我头上有汗
《金融时报》也将其描述为“*率赔**极高的赌博”。“这只对投资者有好处,但对于疾病的筹资机制却毫无用处。从公共卫生的角度来看,他们还不如把钱捐给我。”
魔鬼隐藏在条款细节中。2018年的埃博拉疫情夺走了刚果两千多条生命,但是由于第2个国家的死亡人数没有达到20人,因此,瘟疫债券没有分配任何款项给他们。
整个计划的设计都是在为了最大程度地减少支付的可能性。“无用的”瘟疫债券对应对冠状病毒的希望渺茫。金融合同的触发因素通常都存在巧舌如簧的辩驳和回旋余地的空间。尽管几亿美元相对于真正在疫情中的投入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但任何款项对于穷国的抗疫来说都是雪中送炭。
除非在多个国家达到了一定数量的死亡病例,否则哪怕单个国家的人都死绝了,也不会触发支付条件。
事情到这一步,不好收拾了。2020年3月11日,世界卫生组织(WHO)总干事谭德塞博士在2019冠状病毒病(COVID-19)疫情媒体通报会上称,WHO评估认为COVID-19可被认定为大流行(COVID-19 can be characterized as a pandemic),将意味着76个发展中国家有资格申请获得这笔款项。
非常有趣的是,世界卫生组织的说辞与近期我们看到的种种说法高度暗合,同样充满了必胜的信心和乐观向上的精神状态。
我们以前从未见过冠状病毒引发的大流行
这是首次由冠状病毒引发的大流行
我们以前也从未见过可以得到控制的大流行
我们自获悉第一批病例以来,一直处于全面积极应对态势
我们每天都在呼吁各国紧急采取大刀阔斧的行动
我们已明白无误地拉响了警报——
有人说,生活就像一面镜子,在不断照出来你的欢乐和悲伤的同时,也把一种不真实感留存其中。
有点扯远了,但是是否,我们真的正活在这样一面镜像中呢?
更多精彩内容,请关注微信公众号Mini创新创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