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3年，袁世凯以民国大总统的名义，谎称有组阁重任，召来雄踞西南的云南都督蔡锷进京。随后，袁世凯赠送一万银元和棉花胡同66号公寓一座，并委任蔡锷出任政治会议议员、全国经界局督办、陆海军大元帅统率处处员等要职。
无奈蔡锷此时识破袁世凯的伎俩，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袁世凯的馈赠和厚待，并没有赢得蔡锷的迎合与感激。
蔡锷有心离京，但袁世凯授意长子袁克定对蔡锷日夜监视，迫使蔡锷行动受限。
1915年，袁世凯称帝之心日盛，蔡锷表面拥护帝制，暗地里与梁启超及云南旧部加紧联系，准备举兵反袁。但是，如何离京却成了横亘于眼前的大问题！
关于蔡锷出京的故事，版本众多，大体有三，都牵扯到一位“风尘女子”小凤仙。
【1】小凤仙打掩护，梁启超做接应。
陶菊隐的《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史话》说：“从十月下旬起，他（蔡锷）就经常请病假。不久，借着一个与小凤仙乘车出游的机会，十分机警地溜到了火车站。梁启超早已派家人曹福买了两张三等票，塞在他的手里。他们两人在车中装作互不相识，火车到了天津站，曹福护送他到意租界与梁会合。议事完毕后，又护送他到日租界同仁医院预定好的房间下榻。”
【2】小凤仙陪茶，曹锟化护送。
据曹锟化之女曾龙珠回忆，蔡锷离京是曹锟化和蔡锷联手实施的。
曹锟化是蔡锷留学日本的同学，又一起加入同盟会，感情深厚。回国后，曹锟化曾担任孙中山的秘书。为了帮助蔡锷离京，曹锟化与蔡锷商定让其携小凤仙同游中山公园，小凤仙沏茶备烟，摆出一副闲适姿态，蔡锷借口如厕摆脱密探跟踪，直奔曹锟化家中，并换上曹锟化妻子的黑裙，女扮男装后由曹家仆从抬轿送至崇文火车站。曹锟化利用自己担任交通总长的职务便利，早已备好专列，等蔡锷一到，立即开赴天津。
【3】哈汉章宴客，小凤仙包庇。
哈汉章是袁世凯的要员。他在《春藕笔录》中描述：1915年11月10日，哈为其母做寿，在北京钱粮胡同聚寿堂大摆筵宴，招待亲友，蔡锷应邀出席。酒足饭饱，蔡锷与牌友打麻将直至次日清晨七点，监视的密探早已困乏。蔡锷趁人不备，离开哈家直奔新华门，到了总统办事处，他又故意给小凤仙打了电话，约好中午吃饭，安排妥当后，蔡锷便乘车赶赴天津，再绕道日本抵达云南。
蔡锷走后，密探以小凤仙是蔡锷的最后通话人为由对其盘查多日，但小凤仙回答的滴水不漏。为了开脱责任，密探们便以“小凤仙坐骡车去丰台，车里藏了蔡锷”为调查结果上报。此后，哈汉章等设宴及赴宴的头头脑脑为了各自目的，也顺着密探的结果一通宣传，自此，小凤仙驾骡车护送蔡锷离京的故事便流传开来。
那么真相到底为何？来听听当事人是怎么说的。
1951年，小凤仙曾写信给梅兰芳，称自己在沈阳做保姆，已改名为张洗非。之后，梅兰芳、许姬传、小凤仙相聚一处，长谈叙旧。此间，小凤仙提到了蔡锷离京的经过。
她说：“有一天，老蔡对我说‘我要走了，你想办法让我从这里脱身’。”小凤仙一思量，正好过几天是云吉班掌班生日，她便让蔡锷到时候早点来，借宴席之便寻找机会。到了那一天，*楼青**里都有客人摆酒捧场，小凤仙给蔡锷找了一间北屋，算准时间，趁院落里人来人往不便查探的机会，让蔡锷直奔车站赶赴天津。
蔡锷到了天津后，立即住进了日租界的日本共和医院。袁世凯随后派蒋百里与一名参议官来接蔡锷回京，医院的日本籍医生受蔡锷之托，以“蔡锷病重不能接见”为由阻拦了他们。
等蒋百里走后，蔡锷心知此地不宜久留，便连夜去塘沽乘船，准备从上海转道云南，结果船到上海后军警众多，盘查严苛，蔡锷只好又乘船去了日本神户，无奈神户港口同样关卡难过，蔡锷又坐船再次返回上海，并花重金买通了船上的服务员请他代购去往香港的船票。千里颠簸，船终于抵达香港，蔡锷又借道越南最终回到云南。
经历了这一番拗口的波折，蔡锷回滇举兵，护国运动大旗耸立，袁世凯的帝王梦行将破碎。
回顾历史，从某种程度上讲，小凤仙的掩护成就了蔡锷，以此来看，坊间称她为“侠”倒也名符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