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年轻时一场大病没调理好,落下了病根。自此中药不断,被称为药罐子。欣月的童年就是在常年的药香中度过的。
母亲的药以调养血气为主,所以配方中有不少好吃的药,甜甜的*党**参,红枣,桂圆,苡仁,母亲有时候挑出来,喂给欣月吃。
隔一段时间,母亲就带欣月上中药房去抓药。
那是个多令人着迷的地方啊。
整面的墙被抽屉填得满满当当,翘着兰花指的医生一手拎着小称,一手拿着药方。
一会儿打开这个抽屉,一会儿打开那个抽屉,抓一点,称一下,再抓一点,再称一下,按剂量一份一份抖到摊开的草纸上,再象包糖果一样包起来。
欣月总踮着脚尖下巴搁在柜台上,忘神地看着医生这套行云流水般的手法,直到被母亲拖回去。
药房的药味比家里的也更好闻。
长大后看《红楼梦》,贾宝玉说一切香中,药香最雅。想着自小的品味竟然与宝二爷不谋而合,不禁莞尔。
中药,是多么神奇的存在,简直万物皆可药。
吃过的桔子,皮晒干可入药;鸡胃上的内金可入药,团鱼壳壳乌龟板板可入药(经常有人拖着嗓音叫:收团鱼壳壳 乌龟板哦)。夏天跟着哥哥姐姐去树底下捡知了壳,去地里挖香榧子根,卖到药店还可以换零花钱!
有一年父亲抓捕犯人时受了伤,医生说要吃土鳖虫。
欣月跟着堂兄回到奶奶的百年祖屋,在黑漆漆的角落里,抓了一大盒圆乎乎的土鳖虫。用米糠养着,父亲的吃法是抓一只出来,放手掌中振晕,生吞!
现在有哪个医生敢这么开方子!
就算敢开,几个有胆这样服药?
一盒吃完,父亲的伤好了!
这次的新冠疫情,欣月阳了后发烧,就是喝了一杯蒲公英茶退的烧,用茶树精油灭了病毒治好了嗓子。
中草药治病,几千年了,在全世界开枝散叶。到了日韩被称为汉方,到了越南被称为南药。疫情爆发,朝鲜就是依靠中药控制住了疫情,越南人也是绝大多数用的南药,昂贵的西药他们用不起。
认可中药的就用中药,喜欢西药的就用西药,本来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事。如同江浙人喜吃甜,湖南人爱吃辣,谁也别强迫谁。
如今为了抬高西药的神选地位非得把中药往泥里踩,到底怎么啦?
中药,惹谁咬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