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鱼在忙一个关于Yanomamo人的作业,等下周二后就可以愉快地创作啦~
上学期有鱼在台湾大学交换,认识了很多好朋友。“爱上层楼”是一个爱笑的97年男孩,谢谢他的投稿,讲述他短暂而深刻的台北爱情故事。
在这里有鱼想说的是,人尝过甜头后,就很难再吃苦了。 别爱得太轻易,别轻易地把甜头,从别人心头拿走。

想了很久,还是决定以一篇文章正式告别这段感情。
感谢当面陪我走过这些天远卓、继强、彦励、楚璇、志伟、扬哥、小丁、石尚、乐文、思思、登焕和赫宝等。
感谢通过微信安慰我的梦扬、小瑟、小康、睿睿、政博若菡、佳航、志耕、树哥、雨璇、芸瑜、诗雅、娇娇、蒋楠、琚琚等。 我至今不敢相信如果没有你们我该如何面对刚刚过去的这几天。

故事如果追溯到最早,通常应该是两个人的初见。台北的雨,随便一下就能连绵好几天。那天仿佛是我们到了台北后的第一个晴天,台大校方组织了一次由台大学生带着交换生们参观校园的campus tour,我当时还和南开的几位师兄和清华的一个妹子整天呆在一起(几个人自我美其名曰西南联大Taipei小分队),于是便一块去了,到那里问了问志工,才知道这次校园参观分成了几个队伍,我们小分队按照志工的指引到了一个队里,我闲来无事,便与同行队伍的几位同学搭起话来。

—“大佬们也是大陆的交换生?”
—“嗯嗯”
—“是哪个学校的呀?”
—“西安交通大学的”
—“是什么专业呀”
—“我是心理学的,嗯……”然后那个女孩子指着旁边的一个老哥,“这位是能动的”
—“哇~心理学的大佬!”
回答我的那个女孩子便是洛洛了,我坦诚地讲已经记不清那天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涂什么色号的口红,这至少说明了这段感情并不是一见钟情的,不知道这样讲会不会少了很多罗曼蒂克。
后来我和洛洛曾多次回忆到这次初见,尽管这次初见那么恬淡那么寻常,寻常到我们当时连彼此的微信都没有加一下。但洛洛后来多次声讨我说当时那一句 “哇~大佬”让初到台北安安静静的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浮夸。 事实证明,后来我们交换生们对这句言语的浮夸越来越适应,也越来越应用的得心应手。
加微信是因为有次她在群里发了个台北小巨蛋滑冰场的海报,我加了她问了些细节,后来倒是没和她一起,和另外一个朋友雨益一起去上了滑稽课(滑冰基础课)。十月份的时候,我的室友佳航想让我帮他代购点面膜,我作为一个根本不能分清欧莱雅、资生堂、雅诗兰黛、SK-II的小白,当时就问了在朋友圈发过代购信息的洛洛,她说你确定要买几盒邮寄给你朋友吗?邮费贵死你。我说那你天天瞎张罗什么代购呢?她说她是以后人肉背回去,没邮费……
姑且把这些故事当作前传吧。这些是算不上开始的,开始未必一定要有仪式感, 但开始一定要真真切切的影响你对一个人的认知和态度 。至少到那个时候,我俩还仅仅是互相躺在彼此列表里的,一个微信好友。
人们往往能记清一段感情的结束,却鲜有人能分毫不差地记起一段感情的开始。我也是这样的,因此我也会深深地怀疑卡尔维诺笔下的 “我们都生活在一个有开始却没有结束的世界” ,哪里会记得清开始,哪里又会没有结束。
我不能准确地说清楚感情的开始,但是我可以清楚地回忆起,我和她的第一次相约,大概是一起去台北故宫,同行的还有小瑟和晓君,但逛展这种事情,不同人的偏好不一样,也就导致了虽然四个人一起去的,最后便成了我和洛洛一起,小瑟和晓君一起了。我记得我们曾对着一副西域画仔细地研究上面人的不同穿衣风格,还一度说回去要根据这幅画写一篇拖鞋演变史;我们一起欣赏一幅合起来的宋四家的作品然后煞有介事地探讨哪个人的字更佳;我们一起模仿乾隆对着根本看不出来哪里好的快雪时晴帖夸赞道“神!神乎技矣!”

我问她心理学学些什么,她问我经济学学什么;我问她未来的打算,她问我眼下的安排; 我们终于从远古的墨迹聊到了现世的人生,从纸上的作品聊到了空气里的我们。
相熟以后,和几个朋友约了台北动物园,问她要去吗,她说第二天有个话剧要去看,结果第二天我们在动物园的时候,就收到了她的微信,“大佬,你们在哪里呀”,我说你不是有话剧要看吗,她说太远了,不想去了。我说那你来吧,动物园这里见。
这大概是她第一件证明随性的、不自我约束的事情吧,一个月后的一个明媚的冬日里,她说实在不愿辜负这么好的天气,就把当天的雅思考试给翘了。后来我常常想,她一定是没好好复习,却找了个这么唯美的理由。
等她的过程,我们几个放慢了脚步,等她到了,才一起去看的大熊猫团团圆圆,当时我们都笑着说,这次是以娘家人的身份来看望他们的。

后来啊,像所有的感情模式一样,多个朋友之间的相约慢慢就发展成了两个人的,我们一起去台北袖珍博物馆,感慨那些袖珍模型像英剧一样的精致与华美;一起去台北当代艺术馆,然后学会了一堆“静止”、“矛盾”、“时间”、“空间”、“存在”的高端装逼词汇并在回来的地铁上的谈话中反复运用;一起去看金马奖,发现两旁的粉丝都在等待着自己的爱豆,我俩面面相觑,说一会儿喊谁的名字呢,我说就张艾嘉吧;一起去打保龄球,然后她告诉我“独自打保龄”是有问题的,后来我才知道这他妈是本书。

后来约了好多朋友一起去清境农场,去追着羊跑,我们一边吐槽羊毛怎么那么脏,一边又使尽浑身解数能让羊乖乖地听话让我们合张照,在下山的路上,我说我想好朋友圈文案了——“别看我只是一只羊”,我刚把这句话说出去,洛洛就开始跟着唱了,后来所有人都跟着哼唱,仿佛那真的是趟开往幼儿园的车, 车上的人再也不需要整天面对荣格、洛克、凯恩斯和弗里德曼了。
回到民宿,买了两瓶红酒,几个朋友开始玩德扑,当时小颖和小康已经在一起,于是自然而然地小颖的酒由小康负责喝,结果远卓开始瞎忽悠,说洛洛输的酒喝一半吧,剩下一半让我老弟喝,我尽管对远卓突如其来的乱点鸳鸯谱略感尴尬,但内心毕竟是愿意的,便没多说什么,洛洛看了我一眼,然后就盯着手中的牌,也没有说话。
后来我好像确实替洛洛喝了几杯。酒过三巡,差不多两瓶也就没了,又因为第二天早上要去山上看星空和日出,便早早散场了。回到我们几个男生住的屋,我对他们说,我觉得我和洛洛现在的关系很尴尬, 我们仿佛都有种冲破友谊的那种犹疑 ,但我们显然是不能够的,还有不到一个月,我们就要回到自己的母校,回到不同的城市,去接触不同学科的训练,去见识不同领域的朋友。
洛洛后来跟一个朋友去了趟小琉球,回来的时候,她在微信上跟我说我给你捎了好看的贝壳,并且说了另一个朋友直接出发去另一个地方玩儿去了,我说是嘛,那我去车站接你吧,洛洛说那么晚了你就别来了,我说多晚啊,不才十点多。后来洛洛才告诉我, 原来“那么晚了你就别来了”的正确理解方式是“那么晚了,台北车站离宿舍还那么远,你不来接一下吗…”
我想起了之前洛洛问我的吃过鼎泰丰没,我说那是啥,她说是台湾最有名的包子呀。这次去台北车站接她,我突然就想到,她坐了那么久的火车肯定会很饿吧,如果一下车就能把热气腾腾的鼎泰丰包子端在她眼前,那想必会极好吧?于是晚上的架子鼓课,我就开始向架子鼓老师打听,哪里有鼎泰丰包子,老师说忠孝东路有一家,而且你从那里买完去台北车站正好。于是迫不及待的上完课赶过去,排了半天队,那个小姐姐用嗲嗲的台湾腔问我先生你要什么味道的呢?内用还是外带呢?我在菜单上勾画了几种味道的小笼包,然后对她说,我的朋友十点多到台北车站,我买这个是让她吃的,能不能尽可能晚的帮我做,这样让她吃到的时候还能是热的。
那个小姐姐显然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情况,跑到后厨一趟,回来跟我说,“先生,因为我们家是九点半结束营业,所以后厨会九点二十五的时候把你要的这几笼包子蒸上,您看这样行吗”
我一方面担心九点半到十点半的时间,包子是不是肯定还要凉,一方面说服自己, 这已经是帕累托最优了 。等了快一个小时,九点半的时候,我拿到了三盒小笼包,鼎泰丰的外带小笼包包装的已经很好了,但我还是担心会凉,于是我脱下了身上穿的皮衣,将几盒小笼包裹在衣服里面,然后放进了书包,我希望衣服能帮我把小笼包的温度多保留一会,但事实证明最后保留的只有一皮衣的小笼包味道,这个皮衣现在都还在宿舍阳台上风干味道。
后来洛洛说起了当天晚上的鼎泰丰,她说除了凉了点,蟹黄味的小笼包味道还真的是不错。

1月25号,是交换结束的时间,1月22号晚上,几个关系特别好的交换生们一起去新北市的夜市吃饭喝酒,算是给彼此互相饯别,洛洛照例坐在了我旁边,我们不分男生女生,喝着Heineken,玩着十五十五二十,划拳玩牌,后来小康和小b喝醉了飙起了英语,我才知道原来喝醉酒除了开讲座、打电话、大哭之外,还有这样一种表达方式。
我也有我的表达方式,我说我实在实在不愿意,仅仅作为一个过客,从你的世界路过。 尽管归去后便是异地,尽管相爱后便是相思。
于是便在一起了,在我们离开前的三天在一起了。离开后,故事的结果丝毫不超出理性客观的预期。当爱难敌距离,结果总是可以预期的分开。我后来和她的一个闺蜜聊起来,我还说,我们在一起的简直像一场梦。我说有的人可能已经醒了,我却还是在努力抓住晨曦前的那点黑,希望能够晚醒一点。
尽管我们头上顶着《一样的月光》,但还是会质问究竟是我们改变了世界,还是世界改变了我和你;尽管一起经历过《晴天》,还是好想再问一遍,你会等待还是离开;尽管口口声声唱着《没离开过》,说我的世界,已以你为轴;但故事的最后,我们好像还是说了拜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