氆氇是*藏西**的特产，译成汉语可以叫*藏西**毛料。生活在11世纪江孜帕贵朗巴地方的朗萨姑娘，就是织氆氇的能手，她的经历被编成藏戏一直流传到今天，其中就有她在娘家织氆氇的精彩片段。13世纪萨迦法王贡噶坚赞应成吉思汗孙子阔端之请北上凉州，在他那著名的致卫藏首领书中就提出以卫藏粗细氆氇作为献给元朝的贡品之一，可见氆氇早已在*藏西**各地流行。有这样一首民歌：

江孜的氆氇佳好，

白朗的姑娘美貌；

氆氇刚刚穿上，

姑娘的心儿变了。

当然，歌谣讽刺姑娘三心二意，与氆氇无多大关系，所以言归正传。1979年，我到了山南贡嘎县的朗杰雪和姐德秀，这是两个相距不远的村镇，*日我**日出没于古城堡般的石楼土屋之间，采撷珍藏在人们心间的民间文学之宝。这时我发现这里几乎家家都有纺织机，人人都精于此道，朗杰雪主要生产白云般的氆氇，姐德秀多纺织彩虹般的邦典。朗杰雪的氆氇和姐德秀的围腰，自古以来就闻名整个*藏西**。

机杼之声流溢于街头巷尾

朗杰雪附近山势平缓，宜于放牧绵羊，同时邻近羊卓雍错湖牧区，可获得大量优质羊毛。因此这里很早就成为氆氇生产中心，历代*藏西**地方政府也以氆氇作为当地人民的乌拉差役。过去献给皇帝的氆氇，达赖喇嘛和高级僧官穿的僧服和袈裟，都出自朗杰雪人勤劳的双手。

数百年前，*藏西**地方政府就规定：朗杰雪的差民百姓，一律用家织氆氇代替劳役地租和实物地租。凡种官家地者，用氆氇支付差役。土地有好有坏，氆氇质量也有高低，十藏克（一藏克相当一亩）中等土地，要交三“普”长（一普相当于二十米）中等氆氇。所以无论春夏秋冬，机杼之声流溢于街头巷尾。人人忙于在氆氇机上“耕作”，甚至田地荒芜也无法顾及。

漂染氆氇庄严而又神圣

氆氇织好收齐，运到离此十余里的姐德秀去漂染，据说姐德秀的水特别好，漂染的氆氇洁白柔软，染色以后光艳可人，经久不褪。

工场设在一个叫“梅加”的水井边，巨石垒起炉灶，架一溜大型铜锅。开染时，锅内盛满清水，水里放进琼结地方产的酸土，不断添进柴火使水烧开。

水开后，放进氆氇，用长棍翻搅，每天五六次。氆氇呈浅红色时，拿到水里漂洗晾晒。漂洗是一件很有意思的工作，其间，漂洗者载歌载舞，十分热闹。洗后重新放进大型铜锅，开始正式染色。

十八位染工要染大约两千“普”氆氇，相当于四万米，因此很费时，从藏历九月一直染到十二月才能全部完工。

姐德秀的围腰很出名

围腰，藏语叫“邦典”，实际上是一种彩色氆氇。织法与氆氇大同小异，不过是用多种彩色的线，制作更复杂，用线更细。姐德秀老染匠次仁旺堆说，当年文成公主与赞普松赞干布成亲，将染料藏在耳朵里带进*藏西**。有一回她路过姐德秀，看见这里妇女的围腰十分简陋，便留下来教姑娘们捻线、染线，织成“邦典”，系在腰上，如天上的彩虹飘落，说不出的美丽和飘逸。因此，这种彩色氆氇，不但用来制作围腰，用来制作藏袍的边，还用来制作妇女穿的花坎肩，藏语称作“当扎”，我们从藏戏里的仙女身上可以看到。

姐德秀织围腰，习惯是男人上机，女人捻线。因为男人力气大，织出来的围腰结实、均匀、紧密。过去数十年，姐德秀围腰以甲噶康巴家最为有名。这是夏角庄园的一户差巴，他们除耕种差地外，全部劳力都用于织围腰。据说甲噶康巴家的围腰，一是颜色鲜艳，二是经久耐用，为藏民所喜爱。他们靠生产围腰，赚了不少钱，还盖起了一座藏式楼房。

姐德秀的围腰，除供应*藏西**和四川、青海、甘肃、云南等藏族地区外，还远销不丹、印度、尼泊尔等地。不丹、尼泊尔商人还专门派人常驻这里订购。

（本文载廖东凡著：《藏地风俗》，中国藏学出版社2014年5月）

廖东凡著：《藏地风俗》，中国藏学出版社2014年5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