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云南昆大丽为例，大多数游客都会忽略一个事实：“零负团费”产品最后都会通过购物、加点等手段，使得一个三口之家平均每人花费都在4500元以上。经过核算，“零负团费”产品甚至能让旅行社比直接定价4500元赚得更多，而游客虽然购物花了冤枉钱仍会很高兴，这就是“零负团费”产品设计的精妙之处。
关于“零负团费”问题，各大媒体年年都有报道，有关部门年年都在整治。然而就在《旅游法》出台刚满两年之际，香港又惊爆“内地游客在港被围殴身亡”的惨剧，成了“零负团费”问题升级版。此时此刻，我们是否应当反思：关于治理“零负团费”问题，我们一直以来是否都搞错了重点？也许整治“零负团费”，最根本有效的办法并非《旅游法》、也不是“将导游变成单位人”，而是：让每个游客都深刻认识到“零负团费”的严重危害，从源头上消灭“零负团费”赖以生存的土壤，而这也是笔者撰写此文的目的所在。
零负团费的畸形和异化
业内人士都知道，历来深圳、香港、澳门两地是出境游零负团费的重灾区。而此次被围殴致死当事人参加的3日旅行团，正是悉数包含了深、港、澳三地。一般来说，像这样的团最普遍的行程安排便是首日从深圳出发、第2日在香港度过、第3日转往澳门。当事人所参旅行团在行程上应与上述无异。
一般此类3日团，成本极有可能由深、港、澳三地的旅行社共同承担。又因为通常深圳、香港两地的旅行社老板是同一个人，深圳又是出发地，因此一般购物店会安排在香港、澳门两地，因为两个老板都要把负团费赚回来。怎么赚？便要从购物中来。一般来说，在香港安排的购物店类型以珠宝、手表店居多，究其原因，无非是因为这两类购物店最容易产生暴利。
而此次事件可能涉及的“影子团友”是否存在，目前并没有得到相关人员证实。退一步说，如果“影子团友”真实存在的话，那么“影子团友”的作用，无外乎是“怂恿”游客再多买一点东西。万事皆有利弊，“影子团友”虽然能促使游客购买更多商品，但实际也会产生相应的吃住行成本，而这一成本最终还要转嫁到游客身上。因此，游客购买的商品就会变得越来越“高价”了，这也是“零负团费”进一步畸形和异化的结果。
“零负团费”如何把游客玩弄于鼓掌之间？
很早以前，笔者就曾研究过：为什么“零负团费”对游客有这么强大的吸引力？研究发现，“零负团费”是个设计极为精巧的产品，笔者现以往年也饱受诟病的云南昆大丽6日游为例进行分析，希望对广大游客能起到“一语惊醒梦中人”的效果：旅行社出品一款昆大丽6日游线路，假定成本价大约在4000元左右。那么旅行社卖的时候该定价多少钱呢？
按照常规的定价方法，旅行社应定价4500元/人（其中500元为正常利润），那么一个三口之家出去旅游，一共要花4500元*3=13500元，对于一个普通三口之家来说，一下子花1万多块钱，大多数游客都会犹豫不决。因为去云南旅游并不是必需品，大可以“考虑考虑再说”。
那么同样的线路，“零负团费”怎么定价呢？如果现在有旅行社告诉你，去昆大丽6日游每人只要600元呢？这个时候你会不会心动？此时你的脑子马上会算一笔账：一家三口去昆大丽6天只要600*3=1800元，既然如此便宜，何不全家去度个假享受一下？
尽管也许有那么一瞬间，你的脑中会闪过一丝怀疑：“怎么会这么便宜？”，但这个念头马上会被既得利益所淹没。大多数游客在这样的情况下都会忽略一个事实：这样的“零负团费”产品最后都会通过购物、加点等手段，使得一个三口之家平均每人花费都在4500元以上。经过核算，“零负团费”产品甚至能让旅行社比直接定价4500元赚的更多，而游客虽然购物花了冤枉钱仍会很高兴，这就是“零负团费”产品设计的精妙之处。
听上去似乎让人很难理解，为什么游客无法接受一次性花4500元去旅游，而宁可把钱花在购物上呢？这里笔者想讲一个心理学（也是经济学）原理，就是：消费者会视情况不同而赋予同等数额的金钱不同的价值。
举个例子，一个月入5000元的工薪阶层，某*他日**花1000元买了一张自己最喜爱的演唱会门票，但当他满怀期待地来到演唱会现场却发现票丢了，此时他会不会再花1000元补票？
同样的情况下，如果此人并未提前买票，但到达演唱会现场却发现上衣口袋里的1000元丢了，此时他会不会再花1000元补票？
大部分人在第二种情况下会补票而在第一种情况下不会。为什么呢？因为人的大脑往往会把金钱分成各种类别。在第一种情况下，丢失的门票会被大脑归为娱乐类别，那么理所当然补票也被归为娱乐类别。如果补票，就意味着要在娱乐这件事上花2000元，很多人反复权衡之下觉得太奢侈，就放弃了。而在第二种情况下丢失的1000元并不属于任何类别，如果补票，大脑会认为自己仅仅为娱乐花了1000元，这是大多数人都可以接受的。
这个道理也适用在“零负团费”团上：由于旅游是服务行业，而服务是无形的。因此对于上述三口之家来说，在还未出行前就花掉13500元买了看不见的东西，心里难免不踏实，就会觉得这是花了一大笔钱。但是在“零负团费”产品中，尽管后来平均下来购物也花了4500元/人，但买到的东西是自己的，游客的大脑无论如何也不会把这笔钱归为团费，因此这个“羊毛出在羊身上”的游戏真是非常巧妙地满足了游客“贪小便宜”的心理需求。
事实上，在2013年《旅游法》刚刚施行的时候，昆大丽6日游线路就曾定价4000元以上，结果大部分游客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价格。没多久，昆大丽6日游价格又回落到2000元，其中包含购物、加点，自是不必多说。目前，市面上600元的昆大丽6日游产品实际也是存在的。
如何远离“零负团费”陷阱？
如果没人去参加“零负团费”团队，它还会存在吗？
笔者认为，彻底根治“零负团费”的办法仍在于让广大游客认清“零负团费”的本质，牢记“天上不会掉馅饼”。只有大家都不去参加“零负团费”团，没有市场，“零负团费”才会自然消亡，旅*行游**业也才能健康发展。在此，笔者想呼吁有关部门和媒体广泛宣传关于“零负团费”的危害。同时，笔者也想呼吁有过上当经验的游客能勇于站出来分享自己的经历，最终真真正正从源头上消灭“零负团费”生存土壤。
作者系每日旅游新闻特约评论员，始终坚持以独到的眼光看待旅*行游**业的种种现象，圈内人士戏称“包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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