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数归期 编辑：李津
出品：婚姻与家庭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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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武汉空战84周年纪念日。
走在武汉春明景和的街头，人们很难想象，在84年前的今天，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战争。
在被敌军围困的紧急时刻，时任第4航空大队第21中队飞行员的陈怀民，在身受重伤，油箱着火的情况下，没有跳伞，而是驾机撞向从后面扑上来的日寇敌机。
年仅22岁的他壮烈牺牲，成为世界空战史上，与敌机对撞的第一人。
24天后，一位身着月白色旗袍的女子来到陈怀民坠机的江岸。她在支走同行人后，转身跳入长江。
她，就是陈怀民的未婚妻王璐璐。
这一年，陈怀民22岁，王璐璐20岁。
在人生最美的年华里，他以身殉国，她为爱殉情。
01
“他将是世界上最优秀的飞行员”
1903年，日本早稻田大学，中国留学生陈子祥无端被一个日本人挡住去路。
他礼貌地请对方让一让，那个日本人却大吼：“*那支**人，滚出大日本帝国！”
说着抬手就要去扇陈子祥的耳光。
陈子祥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摔倒在地，反手就甩他一记震天响的耳光，同时警告道：“再让我听见你*辱侮**中国人，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这个充满爱国激情的年轻人，就是陈怀民的父亲。
此后30年，陈子祥常在子女面前说的一句话是： “好好读书，才能知识兴国，刻苦练功，才能赶走列强！”
陈家的孩子们，从小就跟着父亲扎马步，跑操，在书房里苦读。
1931年9月18日，日本关东军炸毁他们在沈阳柳条湖附近修筑的铁轨，并嫁祸给中国*队军**，以此为借口，迅速侵占东北三省。
侵华日军的总司令，正是30年前被陈子祥打聋一边耳朵的坂垣二郎。
山河破碎，民不聊生。国仇家恨中，陈子祥的三儿子陈天民毅然参军。
16岁的他，将名字从“陈天民”改为“陈怀民”。他说： “我将永远怀念祖国，怀念人民。”
有一天，陈怀民和战友们在街上巡逻，耳边突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一架日寇战机盘旋在半空，撒盐一般往地面上投*弹炸**。
短短几分钟，安静的街道被炸成一片废墟。
沿途皆是面目全非的尸体，他们的亲人跪在一旁，凄声呼唤。
看到这一幕，陈怀民愤怒地紧握双拳，但除了瞪着日军战机飞远，他什么也做不了。
这一刻他明白，要想有效地抗击侵略者，中国必须要有自己的防空力量。
1932年9月，空军航校首次招生，陈怀民毅然报名。
在敌寇空军部队的*器武**装备、作战能力、训练周期都领先我军的情况下，我们空军飞行员的平均飞行寿命，只有短短半年，便大都牺牲。
当时，陈怀民已是陆军少校，前途无量，但他依旧决然地参加空军飞行员的入学选拔。
1200个考生里，他的综合成绩名列第八，但体检报告单上“对眼睛”一项不合格，把他挡在航校门外。
“对眼睛”，即拿一根细针竖于双眼中间，测试时左瞳孔往右下角移动，右瞳孔往左下角移动，直到鼻梁中心和两只瞳孔三点一线。
在此过程中，稍有分心便前功尽弃。
此后几个月，陈怀民每天都对着镜子不吃不喝练习8小时，经常练得泪水哗哗直流。
终于，他顺利通过1933年的招生考试，成为年轻的航校学员。
航校的日常训练就是让学员站在旋转机舱里，被甩2500周，以克服失重的不适感。
陈怀民第一次上旋转机，还没到500转就已晕瘫，只能被同学用担架抬回宿舍。
第二天，他咬牙爬下床，在所有人之前赶到训练场，等到教官和其他学员抵达训练场开始上课时，就看到陈怀民已经在操场上跑得大汗淋漓。
短短3个月，陈怀民便从“问题学生”，蜕变为成绩十佳的典范。
参加过全球顶级飞行员选拔的教官克林顿对他充满期望： “他（陈怀民）将会是世界上最优秀的飞行员。”
02
“我好想你”
在陈怀民苦练飞行技术的那些年，金城银行大股东的千金王璐璐在浙江大学攻读金融专业。
17岁的她，面容姣好，是众多男生倾慕的对象，但她拒绝所有追求者的示爱，将学习以外的所有精力，用于组织*行游**和演讲，激励大家抗击日寇。
1935年初，陈怀民应邀到浙大参加篮球比赛，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看到讲台前的王璐璐。
人群中，她的身形那样消瘦，可她振臂高呼的身影，完全占据了他的视线。
陈怀民不由停下脚步，直到会场的人走光，台上台下的两个人才看到彼此，相视一笑。
此后，陈怀民在训练之余，经常到浙大找王璐璐聊名著，聊时事。
安德烈·高兹所言：“爱情就是与另一个人发生共鸣，身体与灵魂的共鸣。”
陈怀民被王璐璐巾帼不让须眉的气质所吸引，王璐璐因陈怀民不惧生死的气概而动容。
两个曾因国家将爱情筑起高墙的人，又因同样的理由，对爱情敞开怀抱。
偶尔，陈怀民会去学校看望王璐璐，他们牵手走过浙大的校园，这片刻的温存，对他们而言是奢侈。
陈怀民训练紧张，半月才有一次半天的休假，还常因为加练而取消。
他和王璐璐相隔咫尺，每月相见的时间，却不及12个小时。
1935年9月，陈怀民从航校毕业，被分配到空军第四大队做预备飞行员。
书信成为他和王璐璐唯一的联系方式，但因为空军训练基地变更频繁，从第二个月起，陈怀民再没有收到过王璐璐的信件。
直到半年后，陈怀民被通知有人探亲。他以为是父母前来，待来到会客室，却愣在了门口。
王璐璐疲倦地站在他面前，裙角沾满赶路留下的污泥。看到陈怀民，她苍白平静的脸庞终于绽出笑容，说了一句： “我好想你。”
从军数年未曾落泪的陈怀民，在这一刻红了眼眶。
03
“和日本人作战，我从未想活着回来！”
半年来，陈怀民第一次请了半天假。他陪王璐璐走过街市，路过一家服装店时，买下一条月白色的旗袍，递到王璐璐手中。
他说： “这是我第一次送你礼物，也可能是我最后一次送你礼物，正值民族存亡之际，和日本人作战，我从未想过活着回来！假如真到那一天，我希望你不要难过，你看着这身旗袍，就像看见我一样。”
4天后，陈怀民跟随部队转移。王璐璐在长江边上久久伫立，将旗袍紧紧抱在胸前。
1938年4月29日，武汉空战正式打响。
日寇企图以血洗武汉3000万百姓的方式，为他们的裕仁天皇庆生。
这天，日军派出三十余架轰炸机驶进武汉空域。
不想，敌机刚进入武汉城区上空，就被我方战斗机拼死拦截。
领队陈怀民被4架敌机团团围住，凭借高超的驾驶技术和丰富的战斗经验，他不仅轻巧地躲过敌人的火力压制，还仅用5分钟，就击落了其中最嚣张的一架敌机。
此举虽然大大鼓舞了我军的气势，但陈怀民也成了数十架日寇敌机的攻击目标。
更多的敌机向他扑来，可他不但没有一丝畏惧，反而加足火力，奋勇地和敌人周旋。
突然，他的战机在敌人的轮番攻击下，被打得油箱起火，后翼冒起滚滚黑烟，机身旋转，摇摇欲坠。
地面上站满了武汉军民，所有人都为他捏着一把汗。
在这个紧要时刻，陈怀民选择弃机跳伞，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但突然，他驾驶着燃烧的战机，在空中完成了直立旋转后，重重地向一架敌机撞去。
巨大的撞击使得两架战机瞬间解体，着火的残骸坠入江中。
被陈怀民撞机毙命的，正是日本有着“红武士”之称的飞行员，高桥宪一。
“4·29”空战，终以击落敌机21架，击毙敌飞行员51人，打得日寇落荒而逃宣告大捷。
只可惜，陈怀民已无法目睹这场胜利。
04
在陈怀民的葬礼上，一夜白头的陈子祥对出席参加的蒋介石、周恩来感慨道： “怀民之死，颇得其所，惜其为国，尽力太少。”
一席话，让闻者落泪，见者伤情。
就在这举国悲恸的时刻，有一个人却来不及悲伤。
王璐璐无法接受陈怀民殉国的事实，每天精神恍惚地爬到楼顶，抬脚就要往下跳，回到房间拿起剪刀就要往身上扎。
王璐璐的父母每天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陪着女儿，怕她做傻事。
半个月后，王璐璐看起来好了一些，也能吃些饭了，母亲这才同意让她出去散散心。
这天，王璐璐穿上了那件月白色旗袍，徘徊在陈怀民牺牲的长江边上。
突然，她说自己渴了，让身边家仆去桥头买点儿饮品。
可就在家仆走开后，她便朝滔滔江水大喊一声： “怀民哥，你等等我，我就来找你！”
语毕，她一跃而下，瞬间没入江中。
一位过路人立即跳水相救，但把人救上岸时，她已完全没了气息。
陈怀民曾在日记里写道： “璐璐，多想一直牵着你的手，我们永不分离，可民族危亡，吾等岂能儿女情长？假如我战死了，希望兄弟姊妹也加入抗日的队伍，直到把日本侵略者赶出中国！”
陈怀民殉国后，母亲终日以泪洗面，短短半年内，双眼完全失明，于60年代抱憾离世。
陈怀民的妹妹陈天乐，把名字改为陈难，寓意永记哥哥的牺牲，继续为了国家而奋斗。
武汉人民为了纪念陈怀民，将汉口胜利街上一条两百米长的小街以这位战斗英雄的名字来命名——陈怀民路。
车耀先说：“愿以我血献后土，换得神州永太平！”
民国爱情，十有九悲。
在那个战火纷飞，山河破碎的年代，每一个有血性的中国人，都会为保卫祖国而献出一切。
是千千万万保家卫国的英雄们不畏生死，奋勇杀敌，才换来今天的太平盛世。
无论何时，皆应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永不忘记吾辈自强。
唯有努力建设我们的祖国，才不会辜负那些流血牺牲的英雄们！
参考资料：
1.中国新闻网：新儿女英雄传：陈怀民——义薄云天捐躯报国
2.浙江在线：“空战英豪”陈怀民中弹后驾机撞向日本战机
3.网易新闻：陈怀民：与敌机对撞的第一人
4.环球网：空战英雄陈怀民：打光*弹子**后撞日机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