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
“师尊!”
“我凭什么不可以!!!”
少年撑着伤痕累累的身体,
冲着紧闭的门嘶吼着。
(1)
屋内,我捏紧了拳头,又是一掌拍出。
屋外,少年被掌力击飞撞到墙角,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怎么也没想到,
一向乖巧懂事的小徒弟竟然对我起了非分之想。
近年来,魔界深渊出现裂缝,我奉命修复破损的结界。
导致法力受损严重,灵体也受到冲击,急需修养。
一次修复过程中,出了一点小意外而短暂昏迷。
等我迷迷糊糊醒过来时,感觉到唇上的触感,睁眼就是小徒弟那张放大无数倍的俊脸。
“小畜生,好胆!!”
我又羞又恼一掌拍过去。
“孽障!我将你从地狱带出来,悉心教导,自问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你敢如此对我,该死!”
“师尊,为何我不可以做你的道侣!”
小徒气鼓鼓的质问着我,他不是第一次对我这么说了,之前我只当他还是孩子心性,玩笑话而已。
殊不知他竟然来真的,是我管教不严。
看着他的模样,恍惚间想起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
10岁的少年正倔强的盯着欺负他的人。
被人欺负打断了一条腿,蜷缩在山脚,身上的衣服也被人扯烂。
小乞丐一样的少年,我皱了皱眉,赶走了欺负他的人。
起初,我并未打算救他,这世间不公平之事太多,插手不过来。
他依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一双眼睛看着我,轻声道了谢。
走过他身旁的时候,许是被他的眼神所吸引。
恻隐之心微动,鬼使神差将他带了回来。
从此以后,收他为徒,对他悉心教导。
早知这小兔崽子起了欺师灭祖的心思,当初不如让他烂死在山脚下。
“珈言,为师自问从未亏待过你,你怎敢如此对我!”
珈言一言不发,只红着眼睛看着我,
“师尊,你是我在这世上最亲最爱的人,我为何不能娶你,我如今已经长大了!”
“笑话,你想娶,我便要嫁吗!”我冷淡的回应。
这家伙如今还不知自己错在哪里。
又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是我疏忽了他的心理。
“珈言,怪为师把你保护的太好,既然你长大了,那明日便下山去历练吧!”
闻言,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师尊,你生气了吗?不要我了?”
双眼含泪,他爬过来,握住我的手,贴在他的脸上。
不忍再看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抽出手,去找掌门师兄安排下山的事项。
徒弟第一次离开我身边,这一走就是五年。
我曾派遣灵兽搜寻过他的踪迹,打听过他的消息。
知晓他参加了仙府的测试,进了九游秘境,得到了一些机缘。
也知他几次九死一生,却总能逢凶化吉,修为也突飞猛进。
他的本命玉佩一直在我这里,所以我并不怎么担心。
直到第四年的某一天,他的本命玉佩裂了一条缝,我知道他这次是真的差点殒命。
他走了五年,我就担心牵挂了五年。
第六年,他悄无声息的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女人,两人跪在我面前,同我说,他们两个要结为道侣,我很欣慰。
他长高了不少,站起身比我高一个头来,曾经的少年变成了结实威武的男人。
五官也变的凌厉不少,甚至有一种不露自威的气场,沉稳了不少。
带回来的道侣叫冉冉,年轻又貌美。
我牵起冉冉的手,将自己随身佩戴的镯子给她戴上。
又拍了拍珈言的肩膀,转身给他们张罗婚事去了。
晚上,我在院子里打完坐闭目眼神,珈言过来坐在我旁边。
“师尊,我很想你。”
声音轻轻的。
我闭着眼睛,没有看到他眼里的疯狂挣扎与狠辣。
“师尊也想你。”
“是吗?那师尊还生气吗?”
他将脑袋轻轻靠在我肩膀上,我安慰他道,
“早就不生气了,师尊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年纪小不懂情爱,会误会对我的感情与依赖很正常。”
“是吗?”
他站起身,冲我行礼,
“徒儿少不更事,惹师尊生气,如今历练回来,明白师尊一片苦心,以后必定恪尽职守,好好照顾侍奉您!”
我睁开眼,静静打量面前的少年,他已然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其实,我只比他大几岁,一直沉迷修炼,疏忽了他心理的成长,可我从小就被师尊放养的,从来没有与任何人有过太亲密的关系。
我站起身,扶了他起身,摸了摸他的脑袋。
“师尊早些休息吧,近日为了我的婚事,辛苦了!”
“不辛苦,你找到幸福,我很欣慰。”说罢,我转身回了屋。
那晚我不知道他在原地站了多久,如果早知道他那时的挣扎与疯狂,我就应该一掌废了他的修为。
第二日,我睁眼便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脑袋被红色的布盖着,耳边其他人一阵忙碌。
“快点!一会儿误了吉时,你们都不要命了!”
“新娘子打扮好了没有!”
“快!快别误了吉时!”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
我试着动了动,浑身乏力,想开口询问,却无法开口。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珈言呢?今天不是他的婚礼吗?
我此刻应该在礼堂招呼客人才是!
“吉时到了,快把她带到礼堂去!”耳边吵闹不休。
我像一个提线木偶,视线被挡住只能看到自己穿着大红的喜服,被人托着,穿过一个又一个走廊,来到礼堂,我努力动动手指,想让她们发现,搞错了新娘,却无人理我。
我想如果是珈言成婚,他肯定会掀盖头,到时候一定会发现搞错了,他这么聪明一定会认出来的。
这时,耳边传来声音,
“新郎官到啦!”
我感觉到身边有人站着,轻轻扶着我,牵起了我的手。
手腕的衣袖滑下来,我看到我送给冉冉的镯子竟然戴在我的手腕儿上,一瞬间如遭雷击,这是怎么回事?
我分明送给她了,又怎会在我手上?
不容我多想,
礼堂上面的另一个我,正在接受我们的行礼,还给我们封了两个红包,我虽然看不见她,但我知道她装的很像我,连珈言都没有任何怀疑。
被人扶着行完了礼,送入了洞房。
此刻我并不慌乱,我告诉自己,只要盖头掀开,这场闹剧就会结束。
我独自坐在喜房等待着。
酒过三巡,新郎官踉踉跄跄的进来了,他喝醉了,这实在有点糟糕。
满身的酒气,他坐在我身边,轻轻环靠着我,我祈祷他快点掀盖头。
“今天我很高兴,终于娶到了我的新娘!”
“师尊,从小将我带回来,对我那么好,是我这世上唯一在乎的人,为了她我什么都能做!”
“你说,她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我的呼吸停顿了一下,这小子怎么还在纠结这个东西,还好这些话冉冉没听到,不然肯定会误会的。
终于,他站起身,我等着他把盖头掀开,却不料他将两颗喜烛灭了,屋里一片黑暗。
我气得差点心梗。
却想起一个更严肃的问题,如今我口不能言,不能动弹,岂不是为人刀俎。
珈言歪歪倒倒的走过来,如果是清醒的时候他肯定早就发现不对劲了,这可怎么办?
我恐惧的出了满头大汗,盖头终于被掀开了,他轻轻抬起我的头,将满头的珠翠都取下来放到一边,然后双手捧着我的脸,轻轻吻了上来。
完了!此刻我的内心要多绝望有多绝望,他从小命途多舛,如今新娘又遭人掉包,明日醒来可怎么办?
或许是感觉到我心不在焉,他使劲儿捏住了我的下巴,加重了这个吻。
从未与人接吻过的我,不知道如何呼吸换气,一双脸被憋得通红,终于他放开了我,轻轻摸了摸我的嘴角。
我能感觉到他的喜悦与快乐,就像找到了珍宝,爱不释手。
这一场闹剧不知该如何收场。
这一夜我基本没怎么睡着,我的过往所有的经历都派不上用场,我不知道我养大的崽子如今变成了一匹狼,狠狠的咬了我一口,我也无法直视昨晚的自己,恨不能一头撞死一了百了。
第二日,天亮了,醒了以后身边空无一人。
我是在自己的房间里醒来的,身上并无任何不适,镯子也不在我手里,我一时分不清真假。
下床取衣服,腿一软跪倒在地,不受控制地又想起昨晚荒唐的梦,甩了甩头,整理好仪容。
这个梦也太真实了,我仔细检查了身体,没有任何异常,确定是一场梦。
来到大厅,珈言与冉冉正坐在一起用膳。
看到珈言,我心跳加快,看到冉冉,一盆冷水瞬间浇灭我的心跳,我有愧。
我故作镇定,他们一同对我行礼,我微微颔首。
我仔细打量了他二人,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与破绽。
(2)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时,耳边响起冉冉的声音。
“师尊,昨日可是为婚礼之事劳累了?脸色如此差。”冉冉牵起我的手,关切的问。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她,不管怎么说,是我魔怔了。
“无妨,许是太累了,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们自便。”
揉了揉眉心,起身离开,在珈言身边我一分都待不了。
这样下去不行,我去找了医药堂的长风师兄。
我故意隐瞒了一些细节,让他看看我是否中毒。
“你且放宽心,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没有中毒也没有中蛊。
放下心来,告别长风师兄。
我来到山后一处温泉,此地是我无意间发现,便设了结界,将此地圈了起来。
将疲惫的身躯缓缓泡进温泉里,闭上眼睛,理着这满头思绪。
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为何又梦到了珈言,那时候我刚将他救回来。
他防备心特别重,遍体鳞伤,最严重的伤在心脏。
我给他用了很多珍贵的灵药,将他的根骨补全,又为他伐经洗髓,令他脱胎换骨。
这个过程非常痛苦,一般的成年人都无法忍受,更何况一个少年。
可是他却一言不发,也不喊痛,只是静静的盯着我看。
伤好以后,我给他准备了许多新衣服,为他学做饭,逗他玩闹。
终于让他有了一些属于少年的情绪,珈言从小就聪明,学什么都很快,天赋异禀,我常常感叹造物主的偏心。
就这样,他长的很快,也变的活泼了不少,有一天晚上他做了噩梦,紧紧抓着我的手,我抱着他哄了一夜。
从那以后,他就特别粘我。
“闭嘴!师尊岂是你能置喙的!”
耳边突然传来珈言的声音。
我收了结界,隐匿身形,是珈言和冉冉。
不知为何发生了争吵。
“尊上,你做这一切值得吗?如果她知道了,你以为她会放过你吗?”冉冉气愤的问。
“冉姬!本尊自有分寸,你若是想死可以直说,本尊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你不好好把握,你的弟弟你也不用再见了!”
冉冉闭了嘴,两人离开后,我从岩石后面出来。
刚刚那个威严霸气的人真的是我的徒弟吗?
平复的思绪又开始变得混乱。
他隐瞒了我很重要的事情,必须查清楚。
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心急如焚,心里有个预感,那天的事情,一定和珈言脱不了干系!
“冉冉,你在此地住的可习惯?”我装作不经意问起冉冉。
“师尊,挺好的,能与珈言在一起,不论在哪里我都很开心!”
看着她幸福的模样,若是之前我定然不会有丝毫怀疑。
“那你能讲讲,你与珈言是如何认识的吗?”
“他受了重伤,是我救了他的性命,他对我一见钟情,我们就在一起了。”
我看着冉冉,心慢慢沉下来。
我这个徒弟,从小就冷心冷情,他绝不可能因为别人救了他就以身相许。
人的心里一旦存疑,便会看什么都觉得很可疑。
我暗中观察,发现冉冉灵力高深,不是普通人。
还是得从珈言入手,我叫他帮我整理书房,他欣然应允。
“师尊,我们好久没独处了!”他有点委屈的说。
“你已经成亲了,自然要多陪自己的妻子,再不可像从前一样鲁莽!”
“可是……”
“你跟为师说说,你这几年历练发生了什么事情,修为突飞猛进这么快,为师想听。”我打断了他的话。
“师尊别问了,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遇到一点机遇罢了。”
他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也不再回答我的问题。
“师尊,你还和从前一样在意我吗?”
“什么?”
“没什么。”他开始沉默寡言。
我看着他满腹心事,无从下手。
那之后,珈言每天早起修炼,再陪我们吃早饭,完成宗门任务。
平静的过了一段日子,魔界深渊的裂缝再度撕裂,宗门几位长老都出现所有人合力也无法再阻拦结界的破损。
“掌门,再这么下去,魔族迟早会再次破开封印降临此界!”
一群长老平日养尊处优,如今大祸临头,一个个便都失了分寸。
“诸位长老莫急,我们还有时间,魔龙也并未复苏,如今魔尊失去踪迹,这些小兵不过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众长老加固了封印,掌门师兄将我留了下来。
语重心长的说,“燕尔,这些年你加固封印想必也了解,如今大势已去,魔界卷土重来势在必行,我们也抵挡不了多久,你早些带着徒弟下山避祸,我也算对的起师尊他老人家的心血!”
我面色凝重,“掌门师兄不必再说,若父亲还活着,定不会让我苟且偷生置宗门于不顾!”
掌门师兄知道我执拗,便不再劝。
回到竹峰,珈言等了我很久。
“师尊,你不必多言,我不会走的,我会跟你一起面对!”
我还未张嘴,珈言便道出我心中所想,我有一瞬间的愣怔。
“也罢,我只希望你做任何决定之前想一下自己的家人,不要意气用事。”说罢我便回屋了。
珈言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捏紧拳头,喃喃自语,
“师尊,我会得到你,会让你心甘情愿与我在一起,我受够了一直看着你的背影,我定会让你好好直视我!再不能将我赶走!”
(3)
几日之后,裂缝越来越大,之前的加固毫无成效,越来越多的魔族小兵通过裂缝出现在修真界,所有的宗门都开启防御模式,一批又一批的魔族在裂缝处安营扎寨,修真界对此毫无办法,只能防守为主。
魔族之人守在结界处,一守就是三年,从此魔界与修真界一分为二,分庭抗礼。
谁也不知道大战会在何时出现,魔族魔尊下落不明,如今由魔族大将军把持局面。
魔界大军占据地盘后并未大动干戈,修真界刚开始人心惶惶,后面习以为常,一时倒也相安无事。
两族交界处也发展出一个独立的城市,一个三不管地带,弱肉强食适者生存,鱼龙混杂。
这三年,珈言经常出去执行宗门任务,冉冉也随他一起。
只是这一次,变故发生的太快,珈言失踪了,冉冉浑身是伤的回来,给我带了一句话后,就死掉了。
她说珈言被魔界的人抓走了。
气急攻心,我一口血喷出,晕了过去。
醒来后,匆忙收拾行囊,
下山!
我要去魔界将他救回来。
珈言肯定受了不少苦,
多耽搁一天,他就多一分危险。
珈言的本命玉佩还在,没有生命危险,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只是他妻子我却没能救回来,这可如何是好?
御剑飞行了一段时日,我隐藏了踪迹,有几个魔界士兵在晋城巡逻,我偷偷抓了一个打听情况,却一无所获。
到了两族交界的城市,我换了一身普通的装束,进了城。
这里鱼龙混杂,人界,妖界,魔界,修真界的叛徒一抓一大把,大批的杀手组织都在此地。
我找了一家相对安静的客栈住下,开始放出一批寻踪兽打探消息。
等了两三日不见任何消息,我有点焦急了。
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好在客栈小二说漏了嘴,这几日魔族刚好有一个盛会,迎接大人物,抓了不少人族女子做仆人。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假意出城,伪装成迷路的人类女子。
不过三日,便被抓了。
我与其他人类女子关在一起,大家都被喂了*魂药迷**,一睡不醒,也打探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马车晃晃悠悠了几日,终于在一座豪华府邸停了下来,几名魔族士兵将我们一群人蒙上眼睛,带了进去。
众人被关在一个空旷的地方。
晚上大家陆陆续续醒来,几个胆小的女孩子忍不住哭了起来,我查看了珈言的玉佩,没有任何问题,暂时放下心来。
这群女子肯定要解救,但是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珈言被关的地方,不能提前暴露自己,我尽力安抚大家,生怕惹恼魔族生出事端。
第二日,几名魔族女子进来,挨个挑选个高腿长,长相好看的女子。
连我在内的九人被选中带了出去。
晚上这地方有一个酒宴,魔族一群将军与长老在一起喝酒,我们几个被迫换上了魔族的服饰。
这些衣服,露腰又露腿,实在过分暴露,把女子的好身材显露无疑。
几名女子死活不愿意换衣服,被狠狠教训了一番后,老实了不少。
我默默换好了暴露的衣服,并无任何不满,任由她们将我打扮的妖艳异常,夺人心魂。
领头的魔族女子赞赏的看了我一眼,对我说,
“你很不错,一点不像人类女子,这一打扮到有十分像我们魔族女子!”
“今晚会有非常尊贵的大人物来此,若能得其宠爱,便是你们最大的造化!”
这是好机会,我得把握住留下来才行。
很快,我们便被送到了酒宴上,其他几个姑凉都在座位上陪酒,我胆量不错,被领头的女子安排在屋内唯一的屏风后。
她挑起我的下巴,“你长得很美,不像那几个哭哭啼啼的花瓶,我劝你抓住这次机会,伺候好那位大人,不然,你恐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唯唯诺诺的答应,
“是。”
说罢,便将我一人留在了原地。
很快,我的耳边便响起了女子的惊呼声,男子的调笑声。
许是魔族长像太过骇人,吓到了这些女子。
我此刻救不了她们,只能看她们自己的造化了。
酒过三巡,大人物终于姗姗来迟。
整个宴会厅顿时鸦雀无声,“参见尊上!”
众人异口同声行礼。
“免礼!”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
尊上?这应该就是魔族的某位大将军了,我暗暗猜测。
“你们自行喝酒吧,不得来打扰!”
我透过屏风,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甚是高大,脸上戴着半截面具,嘴唇很漂亮,下颌线流畅又性感。
全身上下被黑色的披风掩盖,露出的眉眼凌厉狠辣,不露自威。
被他看一眼,浑身仿佛置身冰窖,周身黑气笼罩,看不真切。
这人一看就不好相处,得打起精神好好应付才是。
大人物从我身边经过时,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里面还有一人。
我一直低着头,跪坐在原地。
身上过分暴露的服饰也让我不敢动弹。
大人物坐在榻上,对着我招手道,“过来。”
我只得慢慢跪坐转身,一点一点往前挪,手紧紧捂着胸口,不敢抬眼去看。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还好我提前封住了自己的灵力,不然一定无法近他的身。
“你叫什么名字?”头顶沙哑的声音传来。
“奴叫尔尔。”我低头轻声回答。
听到我的回答,他好像有了一丝兴趣。
“抬起头来!”一只手轻轻挑起我的下巴。
我抬起头,依旧低垂着眼睛,不睁开眼直视他,我不会演戏,万一被他发现,就功亏一篑了。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摸了摸我的脸颊。
“甚美,倒酒!”
我拿起一旁的酒杯,为他斟酒。
他不言语,一杯一杯的喝着,我就在旁一杯一杯的倒着酒。
想我堂堂一峰之主,如今竟然为了徒弟给魔族斟酒,只怕先祖会气活过来。
倒空了几壶好酒,我的手一直端着微微发酸。
他突然伸手一把将我拽进怀里,轻轻吻过来,我呛了一口酒。
这酒入口便令人眩晕,是真正的烈酒!
我竟然被一个魔族强吻了,牺牲大了!
他抱着我,呼吸喷在我的脖颈,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可是我不能暴露自己,珈言还未找到。
他另一只手轻轻摩沙我腰间软肉,我汗毛都立起来了。
这样下去太危险了,
“尊上,您醉了!奴婢扶您回去休息吧!”我轻轻诱哄道。
他好似清醒了一点,我抓住机会赶紧站起来。
我小心翼翼扶着他从大厅走过,屋内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
(4)
事后我才知道,这位大人物从来不让任何人碰自己,更不喜别人接近,如今我与他如此亲密,竟然还活着,这简直太诡异了。
曾经有不怕死的女人投怀送抱,还没接近触碰他,便被会挫骨扬灰。
久而久之,也就无人敢打他的主意。
如今看到我还活着,可想而知多么让人震惊。底下的人们,心思又活络起来了。
这些我都不清楚,此刻我只想赶紧把他带走,然后找机会劫持他,救珈言离开。
“尊上,您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他太过高大,整个人半靠在我身上,我累的满头大汗,还要顾虑身上的衣服。
好不容易将他扶回房间,将他往榻上一扔。
确定他睡熟了,我双手掐诀念咒,用缚灵绳将他捆起来,一切都很顺利。
我也不明白,一个魔界大人物为何如此不设防,今日若是别人只怕取他性命易如反掌。
似是不舒服,他皱了皱眉,慢慢睁眼。
我在一旁胆战心惊的看着他,正常情况下,我绝对没有一点胜算。
我想取下他的面具以此要挟他,
可是理智告诉我,不能摘,一旦摘下,后果我没办法承担。
“你是谁?”大人物缓缓开口。
“我只是无名小卒,我且问你,我徒弟在哪儿?你们前一阵子抓了一个修真界的少年人,他叫珈言,你可知他下落!”
我焦急的揪住他的衣领,问道。
他眉眼舒展开,缓缓开口说道,“
你找不到他的,别白费力气了!”
我有点生气了,此人明显见过珈言。
我威胁道,“你快告诉我他的下落,否则我便将你的面具取下来,让你的部下看看你的真面目!”
说罢,佯装去摘他的面具。
启料他突然挣开绳索,一把抓住我的手,我瞬间呆若木鸡。
完了!他挣脱了!!
我一掌拍过去,迅速后退,保持距离。
他挣脱后,依旧侧躺在床上,一手撑着脑袋,游刃有余。
显然刚刚都是装的,目的只是为了逗我玩儿!
想我纵横修真界这么多年,如今竟然被魔族戏耍,实在气愤!
“你就这么想见他?”他漫不经心的问。
我死死盯着他,“是,他是我徒儿,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必须带他走!”
“哦?他是你的情郎?”他邪魅一笑。
“不是,他只是我的徒弟,我求你,告诉我他的下落!”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求一个魔族。
“我若放了你,有什么好处?”
“你若放了我们,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以后不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好!痛快!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他收起笑,面色严肃。
“跟我来吧!”
我静静跟在他身后,只要能救珈言,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他带我来到一处密室,这里刑具遍布,我看到角落里遍体鳞伤的珈言,心疼的无以复加。
“对不起,师尊来晚了,师尊对不起你!”我痛苦的抱着他,嘴里一直说着对不起,眼泪止不住的流。
魔族站在一旁默默看着,我扔给他一个令牌,今日我欠了他一份人情,以后可用此令来找我。
与虎谋皮的下场我懂,但我为了救珈言别无他法。
他将我们送出魔族地界,我带着奄奄一息的珈言在路上,缓慢赶路,终于有一天,珈言撑不住了,一口气没上来死了。
我无法接受他的离世,愤恨的想杀回魔界报复。
颓废了几天后,我埋了珈言的尸体。
理智让我变得清醒,如今两族相安无事,我若是因此去挑起事端,两族因此生灵涂炭我便是人族的罪人,如今以那人的本事,我也没办法*仇报**。
我抱着珈言的尸体,恍惚间又想起他对我的依赖与陪伴,想起他对我的偏执,想起他满心满眼都是我的模样,心如刀绞。
(5)
这一刻,失去他我才明白,我爱珈言!爱到无法自拔。
这些年我一直以礼教束缚自己,不愿去正视对他的感情,一直将他往外推,以至于我现在后悔莫及。
“师父错了,言言,是我错了啊!珈言,你回来吧,师父爱你,你想怎么样都依你,我错了,你回来吧……”不知哭喊了多久,我又一次晕死在路边。
“你醒了!”
睁开眼,有人正捏着我的下巴,给我灌药,
“咳咳!是你!”我被呛了一口,咳个不停。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我拔下头上的发簪一把刺过去,他没躲,硬生生受了这一击。
“你就是这么对救命恩人的?这才多久你就把自己搞成这付鬼样子!”
大人物将我手里的发簪拔出来,喂我喝药,包扎好伤口,“想杀我,等你有力气再说!”
我恨恨的看着他的眼睛,捏紧拳头。
“过几日,会有人来带你回去,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他离开后,我又做了几次噩梦,无法接受珈言不在的事实,不愿意清醒。
人在最悲痛的时候,总是会忘记一些最重要又最微不足道的小细节。
我突然惊醒,开始到处翻找,珈言的本命玉佩不见了,这个东西绝不可能消失,如果珈言死了,它只会变成一块失去灵力的石头,而不是消失。
可是珈言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想到此,我稍微燃起一点希望。
这几日,在大人物的照料下,我的身体恢复的很快。
他对我很细心,“珈言的尸体呢?”我忍不住问他。
“我找到你的时候,只你一个人在原地,你那徒儿,恐怕已经被野狗拖走了吧!”他漫不经心的回答。
“他如此无用,根本配不上你,如今又惹你伤心,不如,以后你跟我吧,我一定让你成为最尊贵的女人!”
“住口!我不信,这一切肯定是你的阴谋!你到底有何目的?想做什么?!”我不想听到任何诋毁珈言的话语。
这几日我再也没有跟他说一句话。
他看着我的样子,好像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这几日心情很愉悦。
宗门的人很快找到我,将我带了回去,大人物早就离开了。
珈言的尸体不知所踪,我试了很多办法,也没有寻到。
浑浑噩噩的回到宗门,看着一草一木,心力憔悴!
这里到处都是珈言的影子,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忍受不了失去他的痛苦,又一次晕死过去。
恍惚中,有一个高大的人影将我从地上抱起来,送我回到屋内榻上,“师尊,我没死,你别太伤心,我会心疼的!”
“珈言,是你吗?”
(6)
我睁开眼,看着眼前熟悉的那张脸,伸手摸了摸,“珈言,对不起,是我害你受苦了,我爱你,言言,你别走,别离开我!”
“师尊,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正视自己的感情,我焦急的冲着他哭诉衷肠。
“我爱你,我爱你啊,珈言,你是我最重要的人,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
我哭的撕心裂肺,紧紧抱住他,生怕一不留神他就消失了。
珈言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眉目舒展“师尊,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我与冉冉没有任何关系,我爱的一直都是你一个人,我好开心!等我,很快我就会光明正大的与你在一起!”他牵起我的一缕发丝,放在鼻尖轻轻嗅着。
“我爱你,你别走!”我贪婪的呼吸着他周身的气息,珈言轻轻吻了我的眼睛。
我们互表心意,我抱着他说了许多话。
“我不走,师尊,我会陪着你的!你要等我!”
我松开他,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是我太思念他的缘故,如果这是一场梦,那么就让我在梦里沉沦吧!
我伸出双手轻轻捧着珈言的脸颊,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对不起,还有,我爱你!”
珈言抬手擦掉我的泪水,“师尊,别哭了,一切都不关你的事。”
他低头吻了下去,我们紧紧相拥,纠缠,芙蓉帐暖,夜才刚刚开始。
情到浓时,我忍不住对他说,“之前你成亲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被人掉包,与你入洞房的人是我!”
对不起,我也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他勾起了嘴角,“我知道,因为我也做了一个同样的梦!”
“我与冉冉本就没有关系,她只是我请来演的一场戏,我想让她刺激你,让你不再逃避,看清自己的内心。”
“正因为是你,就算做梦,我也会失控,我害怕不能靠近你。”他使劲儿顶撞了一下,我忍不住呜咽了一声,我的模样取悦了他。
“那晚的梦里,关着灯,一直令我很可惜!今晚,就让我好好看着你的表情吧,师尊!”
“我会狠狠得到你的,你只能属于我!”说罢,低头将我所有的控诉都堵了回去。
那个梦果然是他搞得鬼,弄清原委以后,我恶狠狠地咬了他的肩膀。
他吃痛,双手撑在我枕边,低头注视着我,眼里散发着看猎物的目光,“师尊,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兴奋!”
即使在梦里,珈言这幅模样也是我从未见过的,我面色潮红,无法直视他的目光,感觉下一秒就要被他拆骨入腹一般,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他的汗水低落在我胸前,我忍不住发抖。
他拉下我的手,拿起腰带将我双手缚住,又将我的眼睛蒙住,“师尊,今晚你逃不掉了,好好感受我吧!”
性感又磁性的嗓音传来,人在看不见的时候,其他的感官就会无比放大,更有一丝恐惧,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安的扭动,双手却挣不开。
“师尊,你真美!”
(7)
我看不见自己此刻的模样,一定羞耻又香艳,从珈言的反应来看,他期待这一幕已经很久了。
“珈言,你松开我,我害怕!”
看着一直不苟言笑,端庄自持的师尊,如今在自己的身下,还是这幅性感魅惑的模样,珈言再也忍不住了。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只会给你带来极致的快乐!”
被自己的徒弟,吃干抹净,这实在丢脸。
中途晕过去好几次,今夜,我看见珈言另外一副模样,一切是这么真实又虚幻,我宁愿永远不要醒来。
一夜荒唐后,我醒来身边空无一人。
梦里有多快乐,醒来就有多悲伤,巨大的失落笼罩着我,我轻轻环抱着自己,想留住最后的温暖。
一切果真都是梦,珈言并没有回来。
想到梦里他对我温存耳语,我就无法接受他不在身边的现实。
从此以后我渐渐痴迷于夜晚的到来,只要睡着了就会做梦,我们会在梦里相遇,梦里有珈言的存在。
我开始颠倒黑白,期待夜幕降临。
不知是他入我的梦,还是我入他的梦。
在梦里只有我们两人,他宠着我,我冲他撒着娇。
在梦里,我们肆无忌惮说着情话,我也不再压抑自己的天性,我可以尽情在他面前放肆,我们是夫妻。
这段时日是我这一生最开心幸福的日子。
可是有一天,珈言再也没有来我的梦里,我想他大抵是去投胎了吧。
几个月后,魔族魔尊归位,大肆进犯边界,修真界岌岌可危。
其他几界也人心惶惶,魔尊比之前更强了,无人能敌。
很快到了两族交战的日子,我看着对面高高在上的魔尊大人,熟悉的面具,与他对视一眼,我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掌门在前与魔族之人交涉,中途意见相悖差点打起来,
其他几个长老冲上去拦住了掌门,耳后应该是达成共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魔族退了三十里。
“燕尔!”掌门师兄好像一下子苍老了不少,他叫住我,“魔尊大人想娶你做他的魔后,以此为要挟,两族联姻,结*晋秦**之好。”
我愣了好久,想着之前答应那人的条件,点了点头。
“若能以我一人,换来两族安宁,便是我死又何妨,更何况是嫁人而已!”我淡淡的回应,其他众位长老高兴极了,一直夸我识大体顾大局,我轻笑了一下。
(8)
我早该想到的,魔族大人物法力那么强,这个世界上除了失踪的魔尊,又有谁能在魔族那么受人尊崇。
“你若不愿,我便是拼了性命也不会答应!”掌门师兄握住我的手。
“我愿意,这是我的命!”说罢,转身离开。
“这便是正道众人,道貌岸然的模样,还是我魔族快意恩仇舒坦!”魔尊不知何时来到我的住所。
“你让我答应的事就是让我嫁给你?”我有点无法理解魔尊。
“是,没什么比让你嫁给我来的更开心了!”他大笑着说。
“为什么是我?”我盯着他的眼睛。
“你准备一下,明日我来接你,必定给你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反正如今珈言已经死了,我的心也死了,嫁给谁我都无所谓。
第二日魔尊如约而来,十里红妆,我被迫换上喜服,看到喜服,我不可避免的想起之前被人设计穿过的一次喜服。
眼前的一切,突然有一个惊悚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浮现,之前忽略的种种细节,不受控制的一一浮现,我恍惚中有了一个荒诞的答案。
这一切得看到面具后的那张脸才能确定,我突然有点不舒服。
这感觉就像生吞了一只苍蝇般的难受。
(8)
魔尊如愿以偿将我迎娶了过来,正道这边都觉得舒了一口气,同时又觉得脸面无光,很快便散了。
而我被他牵着,一路迎回了洞房。
这是我第二次穿嫁衣进喜房,第一次梦里的情形还历历在目,我觉得有点难堪。
更何况那个荒诞的念头一直萦绕在我心里。
他看起来很高兴,喝了不少酒,他酒量如此好。
我努力的观察着他的破绽,最终在耳后看到一颗熟悉的痣。
到了房间,掀开了盖头,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如今,你在我面前还不肯摘下面具吗?”
“珈言?或者我该叫你魔尊大人?”
我平静的看着他,无悲无喜。
当我把这一切都想通以后,突然很乏力与恶心。
他将盖头轻轻放下,抬手取下面具,面具下珈言那张俊美的脸庞一览无遗。
“师尊果然聪明,我正愁不知怎么跟你解释才好。”他摸了摸我的头发,我将他的手拂开,起身背对着他。
“我且问你,之前死掉的冉冉与珈言是否都是替身!”
“是!”他并没有否认,或者说,如今他如愿以偿不用再伪装了。
“我再问你,假死是你故意设计的!从很早以前?”
“是!”
我捏了捏拳头,“你看着我为你伤心,后悔,你很开心吧!”
他匆忙走过来,从身后抱紧我,“我只是想看清你的心意,你一直将我往外推,不肯将真心暴露给我一丝一毫,我只能出此下策,见你伤心难过,我更心疼!可我也很幸福,师尊是真的爱我,不是我的幻想!”
“魔尊大人言重了,这天上地下,您要什么人得不到,何苦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与精力!”
我挣开他的怀抱,双眼死死地盯着他,握紧了拳头,“我爱的珈言已经死了,您如今是高高在上的魔尊大人,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既然已经得到您想要的,就放我离开吧!”
“珈言,我真的累了!放了我吧!”
(9)
“不,我爱你,师尊,你说过,你再也不会离开我!”他急了,再次抱紧我,他在发抖。
“你不要生气,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跟你在一起,我爱你!”
魔尊大人缓缓跪在我面前,将脸贴在我的手掌,一边哭泣一边诉说着委屈。
我看着他这幅模样,恍惚中,又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
遍体鳞伤的少年,独留一双倔强的眼睛盯着我,就如同现在这般,我没出息的心软了。
堂堂魔尊,为了我卑躬屈膝这么多年,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觉醒的魔族血脉,想来应该很早之前吧。
我从不怀疑他对我的心意,这个小兔崽子,花了十年时间设计我,让我不得不嫁给他,我讨厌被人算计与威胁,就算以爱的名义也不行。
魔族在孩童时期就已经活了几百岁了,与人族的我比起来老的多。
想到此,我有点难为情,怪不得他那么早熟,不哭不闹。
这一切是如此荒诞,就像一块腐烂的糖果,剥开美丽的外壳,里面是已经烂掉一半儿的蜜糖,又甜又臭又糜烂!
我突然喘不上气来,头晕目眩,紧紧按住自己的胸口,
“别哭了。”我叹了口气。
他花了十年时间给我编织了一个牢笼,从最开始的听话乖巧,到如今的强势腹黑霸道,一点一滴慢慢收网。
“你放我离开吧,我不怪你,没有什么比你活着更让我开心的了!”
“从把你带回来的那天开始,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不怪你,我只会觉得是我没有把你教好,你如此对我也是我的责任,如今你的心愿已了,想来也没什么遗憾了吧!”
我的胸口越来越闷,额头也开始冒虚汗,腹部绞痛,话也说不利索,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那股恶心的感觉突然涌上来,不小心干呕出声。
“师尊,你怎么了?”他被我苍白的模样吓坏了。
我勉强冲他笑了笑,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倒下前我想,就这样死掉吧,一切就都结束了。
“她为何还不醒?”珈言拎起医师的领子,颤抖的说,“如果王后有任何三长两短,你们也别想活命!”
“禀尊上,王后如今怀了身孕,又心气郁结,加之长期忧思过重,大喜大悲之下,短期内醒不过来,这是她对自己的保护,不愿醒来,若强行唤醒王后,只怕会对其神魂有损!”医师抖如筛糠,生怕一个不小心人头落地。
珈言担忧恐惧,再没了开始知道我怀孕时的欣喜。
“你们下去吧!”
珈言轻轻握着我的手,“师尊,我们有孩子了,你再也离不开我了!”
(10)
我这一睡就是一个月,醒来后,我接受了这一切。
只是我依旧不让他碰触我。
我怀孕初期曾想过不要这个孩子,可是孩子是无辜的,更何况还是珈言的孩子,我那么爱他,又怎会舍得对孩子下手。
我在焦虑纠结与痛苦中接受了这个小生命,其实当我知道自己怀孕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珈言没死,那么我以为他陪伴我的那些梦,都是真实发生的。
只不过最初我不知道他的计划,我是个胆小鬼,不敢敞开自己的心扉面对这一切。
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
我感觉到他在我的肚子里翻滚,虽然有点疼,但我很开心。
更开心的还有另一个让人头疼的家伙。
从我醒来那天,珈言天天守着我,也不去处理魔族的事情,他对我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我现在灵体有损,之前受得伤一直没有好全,孩子因为有魔族的血统,一直在汲取我的生命力。
我变得一天比一天憔悴嗜睡,这一次我足足睡了五天才醒。
醒来就看见珈言满眼血丝,红着一双眼睛看着我。
“师尊,这个孩子不要了好不好?我不想再承受,失去你我真的会疯掉!我怕自己会忍不住伤害你,如果你出了事,我一定会去毁天灭地,这个孩子我不能容忍他伤害你,哪怕他是我的孩子!不要了好不好?”
他哭着握着我的手,轻轻贴在他脸上。
我看着面前哭泣的男人,抬手帮他拭去眼泪。
“珈言,他是我们的孩子,我爱你,所以才会爱他,我的身体我清楚,我可以把他生下来,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为了安慰他,我只能先安抚他的情绪,他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
我没有问他是怎么变成魔尊的,这中间的过程一定很痛苦坚辛,他不提我就不问。
也许是上次睡的太久,我的身体好了很多,再没有这种情况出现,只是我依旧一个人住一间屋子,我的身体状况不太好,他在身边一定会发现,夜里我会忍不住咯血。
小家伙越来越强壮,我的血和珈言的血所产生的混血太过强大霸道,十月怀胎的时间早就过了,他一丝想出来的意图都没有。
我的法力越来越弱,但这么多年我身上的法宝不少,所以才能瞒住珈言。
珈言阴沉着脸,行事越发霸道,魔族的人都不敢上来触霉头,养胎的日子,外界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清楚。
掌门师兄期间来过一次,他看我怀了孕很震惊也很惊讶,
“师妹,你怎么如此憔悴?你怀孕了?是他强迫你的吗?我今天就是拼了性命也要带你离开!”
他转身冲着魔尊就是一拳,师兄并不知道眼前的魔尊就是珈言。
珈言并没有躲避,我看他被打偏了脸,很快就肿了起来,快步走过去,拉开师兄。
“他没有强迫我,师兄,你别怪他都是我自愿的!”
我让珈言出去,我要与师兄单独叙旧,他在这里肯定很快就会打起来。
我们聊了很多,师兄叹了口气,
“师妹,你自小就爱笑爱闹,自从师尊去世后,你就变得沉默,冷静,再不复从前天真烂漫的模样,说到底是我没用,护不住你,如今还要你嫁来魔族,可恨,如果师尊知道肯定对我很失望!”
他很气愤又无奈,自己这么多年宝贵的师妹,却为了大义嫁来魔族,而那些所谓正道,不但不知感恩,反而编排一些难听的绯闻,道貌岸然。
“师兄,他对我很好,你不用担心,之前我为了找珈言来到魔族,也是他救了我,帮了我许多,如今我与他相处的很好,也许一切都是注定,你也别太自责了……”我不知该怎么安慰他,我们很久没见,师兄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很多。
我不能把珈言的身份说出去,对不起。
“师妹,你这个孩子三个月内一定要生出来,不然你性命不保,我这里有助产的,续命的丹药,你好好收着。”
师兄留下一些珍稀丹药,嘱咐我好好活着就离开了。
珈言出现在院子里,他已经很久没跟我说话了。
(11)
自从他知道没办法劝我以后,他便只是静静的陪着我。
我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魔尊并不需要睡眠,可我知道他的心他的精神状态需要休息。
我走过去抱住他,“珈言,对不起,只这一次,好不好?这个孩子能证明我对你的爱,我会好好的,你抱抱我!”
他伸出手紧紧的将我抱住,我感觉到凉意,他在我面前总是这么爱哭,也不知外人面前霸气威武的魔尊,若被人知道是个哭包不知作何感想。
我想起在魔界第一次遇见魔尊珈言的场景。
我跪在地上,看着坐在上首的魔尊,气场十足,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样。
如今却在我面前像个孩子,不由的轻笑出声。
他听见我的笑声,以为我是在取笑他,抬起我的下巴,狠狠的吻上去。
直到我被亲的头晕目眩手脚发软才放开我。
“师尊太坏了,只知道欺负我,我却舍不得惩罚你,我已经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师尊!你千万不能有事!”
他把我抱起来坐在一旁的凉亭,将我的头紧紧贴在他的肩膀上,脖子与脸颊碰在一起,他的动作很轻,却可以感觉出来他的坚定。
他抱着怀中的我,就像抱着一块稀世珍宝,拉着我的手按在他的胸膛。
“师尊,你听,它是为你跳动的,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其实很不想你注意到我的。”
“你是那么纯洁干净高雅,而我衣衫褴褛被人揍的趴在山脚,我想伸手,又怕弄脏你的衣服,只能盯着你看。”
“我在想,世上怎么有这么好看的人,我不能脏了你的眼睛,却没想到你将我带了回去,对我细心呵护与照顾,从未打骂过我。”
“给了我所有的温暖,你太温柔,我知道自己的心思很肮脏,我竟然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师尊起了邪念,我该死!可你只比我大几岁啊!”他闭着眼睛不敢看我。
我想捂住他的嘴让他别说了,我知道这些过往都是他心底最隐秘的疮疤,我不想他再揭开。
他笑了一下,睁开眼。
“师尊总是这么善良!”
“你看,你现在变成这样,都是我造成的,可你却反过来安慰我,你说我如何能不爱你?”
他拉起我的手,轻轻吻了一下。
“我曾经很痛苦,师尊!”
“我第一次偷亲你,是你修补结界灵气损耗而昏迷的时候。”
“那时候,我看着昏睡过去的你,躺在那里,乖巧又脆弱,我鼓起勇气,第一次忍不住偷亲了你,却不想你突然醒来,打了我一巴掌!”
“那一刻我的世界马上就要坍塌了,我以为你会将我逐出师门,可是你却只是让我下山历练,以为这样我就会放弃对你的依恋。”
“师尊啊,你这么可爱天真,我对你的喜爱已经到了病态的,连我自己都唾弃自己的地步!”
“你知道吗?离开你的每一天,我对你的思念都会更加深一层!”
“我的执念也就是在那时候开始变成了势在必得!”
不知不觉天黑了,珈言依旧在我耳边娓娓道来。
“我在秘境九死一生之际,觉醒了魔尊神力。”
“我救了一个魔族女子,就是冉冉,她认出我就是失踪已久的魔尊转世,可我却没了魔尊的记忆,她为了查清事情原委,一路跟着我,我想也许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师尊,只要我有了强大的能力,你就再也逃不掉了……”
“我让她与我假意成亲,是为了降低你的警惕性,可是她却给你下了药,送到了我面前,我舍不得动你,只能给自己织了一个梦。”
“我就是这么卑鄙无耻,你可以怨我恨我!我恨自己魔族的血脉!就像野兽,控制不住自己的戾气与私欲,只想着占有!”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有些愤怒与羞耻,同时,脸上也浮现一丝红晕,避开我的眼神,抬头望向天空。
“我那时候,心里苦闷,给自己灌了很多酒。”
我知道他心里很压抑。
“那场梦虽然是假的,却让我内心最阴暗的一面肆意生长,所以我设计了假死。”
“我想知道,我死以后你会不会伤心,却听到你说你也爱我!那一刻我有多幸福,我看着你那么伤心,心都碎了,可我不敢现身,我欺骗了你,你一定不会原谅我!”
“我假死以后做回了魔尊,与其在你面前唯唯诺诺,不如光明正大的拥有你!”
“我要堂堂正正的娶你,抱着你,让别人再也无法对你产生非议。”
“我想过,如果你不愿嫁给我,我就用链子将你绑起来,让你只能看着我,陪着我。”
“对不起,你的徒弟是这么一个阴险又悲哀的小人,我让你失望了师尊!”
他的语气悲凉又压抑,一滴泪落在我的手上,仿佛灼伤了我的手心。
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袒露最真实的自己,我给了他一个深情的拥抱,“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对我的感情这么深,我没有早点察觉,是我这个做师尊的不好。”
“我太过懦弱迂腐,才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我从小就在山上长大,所修炼的又是克制情感与欲望的功法,你的感情我没有察觉出来,甚至还赶你离开,如果没有让你离开,也许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伸手捂住眼睛,不想让他看见我的眼泪,
“师尊!”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也不再阻止他开口,不知不觉我早已泪流满面。
“与你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都在我的心里保存着!不怪你,这一切本就是我的妄念。”
我坐起身,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他双眼含泪,眉头微蹙,抿着嘴唇,却轻轻颤抖。
他从小缺爱,长大又对我起了那种心思,刚开始肯定很害怕与不安,偏偏我虚长他几岁,对此一窍不通。
他一直没有安全感,而我就是他黑暗人生唯一的救赎,哪怕他如今是高高在上的魔尊大人,在我面前却充斥着不安与自卑。
我却没办法改变这一切,罢了,真是一笔糊涂账……
(12)
我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第一次主动吻上他的唇角,嘴角还残留着他的泪水,我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真苦!”
“傻子,你闭上眼睛!”我伸出手捂住他的眼睛,他迅速伸手,化被动为主动,紧紧加深这个吻,又从眉心,鼻梁,下巴,脸颊,嘴角亲了个遍。
“你是属狗的嘛!好啦,别闹了,痒!”我不知道我此刻的模样,但我从他漆黑的眼睛里看见了我的倒影。
眼波流转,容色艳丽,像一只摄人心魄的女妖,而他更像一个正经的书生。
他就这样静静的抱着我走回了屋里。
他看着我睡着了,勾起了唇角。
在他的怀中我睡得很熟,也许是说了太多话的因素,近来又嗜睡。
魔界下起了小雨,这里的天气与珈言的心情有很大的关系。
这一路的风雨我一丝都没有感受到,因为有人生怕不能护我周全,全程紧紧的抱着我,哪怕只是雨滴而已。
自从那晚我们明白了彼此的心意,他也变得开朗起来,仿佛又变成了当初那个徒弟,可我知道他心里很不安。
我晚上依旧不让他进屋,
他几次三番委屈的向我施展苦肉计,我依旧不为所动。
“对不起,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我向他解释。
“师尊,你知道的,如果你出了事,这个孩子我会亲手杀了他的!”他站在门口,神色凄然。
我知道他不会,只是在向我发脾气。
很快就过了两个多月,离孩子出生的时间越来越来越近。
我对珈言说我想回宗门生孩子,那里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我想家了。
(13)
我让他在魔界等我,他平静的看着我,我以为他会拒绝,结果他只是摸了摸我的头发,抱着我,在我耳边轻声道,
“我在这里等你和孩子回来,如果你不回来我就血洗你的宗门。这样,你就再也没有家了,只能留在我身边!师尊,我说到做到!”
我忍不住扶额头,叹了口气,“我保证,我一定会回来,你不许胡来!否则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我会躲起来再也不见你!”
也许是看我真的生气了,他装作委屈的模样,一副被人抛弃欺负的模样,“你不许始乱终弃!”
无语了片刻后,我让他弯下腰,狠狠亲了上去。
我走后,他站在原地,面色阴郁,眼里布满了血丝,额头的魔尊印纹也变得越来越清晰,整个人仿佛融进了黑暗之中,再无一丝光亮。
“我说过,我再也不想看你的背影。”
“师尊!为何你总是如此,一次又一次的离开我,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师兄将我接进宗门以后,叫来了药宗的玉长老,“这个孩子这两天必须出来,否则你会筋脉寸断,灵力尽失,魔尊血脉之力太过强大,你有可能会爆体而亡!如果是你全盛时期当然没问题,可是你现在油尽灯枯,支撑不了多久,再不拿出来就是一尸两命了!”长老严肃的看着我们。
师兄点了点头,需要准备的药与法器我都准备好了,长老也准备好了一切,“这个孩子只能生取,开膛破肚,任何止疼的药物都对你的身体不起作用,你可以吗?”
她担忧的看着我,“没事,玉长老,你开始吧,这个孩子一定要活着生下来,我爱他!”
说罢,我躺在准备好的床上,将绢布咬在嘴里。
师兄打点好一切后,在门外等着。
玉长老拿起小刀,摸上我的肚皮,找准位置后,开始划开我的肚子。
撕心裂肺的疼痛袭来,
“太疼了!!啊!”
我惨叫了起来,双手攥紧床单,过程漫长又痛苦。
我神智时而清晰时而混沌,耳边能听到小刀划开一层又一层肚皮的声音,紧紧咬住嘴里的绢布,生理性眼泪早已流干。
几度晕厥,浑身发抖,连惨叫都没了力气。
玉长老一边擦汗,一边全神贯注的手术,安抚我,“就快好了,快了!”
师兄听见我的惨叫,捂紧了耳朵,跌坐在门外。
修真之人,生孩子是不会死的,可是我之前几次死里逃生,心力憔悴,又被孩子吸食了这么久的精血,法力尽失,体质比凡人还不如,谁也不能保证我能否活着。
这也是我坚持回宗门的原因,我不能让珈言亲眼见到我生孩子的场景,他会疯掉!我不能赌!
他此刻在做什么呢?我有点想他了,他这么可怜兮兮的,如果以后我不在他身边,也不知道能不能让他控制住自己,我回想了很多我们相处的点滴。
玉长老为了让我转移注意力,开始和我聊天,“你为何执意生下这个孩子呢?如果没有这个孩子,一千年内,你的修为将更进一步,如今就算平安生下孩子。你也成了废人,这又何苦呢?”她叹息着摇了摇头。
我努力笑了笑,“这是我最爱的人的孩子,他很没有安全感,而这个孩子是我唯一能证明我爱他的证据,在我最绝望无助的时候,是这个孩子陪我度过了那段时光,我不能扼杀他的生命,他有权利出生,人啊,不能太自私了……”
玉长老闻言,叹了口气,“你可有什么话需要代为传达?”
“我留了封信在那边盒子里,如果不幸我出事了,劳烦您把孩子和信交给孩子的父亲,谢谢!”
(14)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身体的疼痛已经麻木,我只觉得时间流逝的真慢啊,然后在闭眼的前一刻,失去意识前,我听见了孩子的啼哭,可我已经没有力气睁眼了,攥紧床单的手,也早已松开……
“孩子出来了,是个男孩!你快……”玉长老兴奋的将孩子抱起来想让我看,却在看见我的一瞬间闭了嘴。
门被突然推开,门外冲进来两个浑身是伤的男人,是掌门和魔尊,显然两人在外已经缠斗好一会儿了。
两人跌跌撞撞的来到床边,却在看见我的一瞬间停在了原地。
珈言一身黑袍,目眦尽裂,浑身颤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抿紧嘴唇,只死死的盯着床上的身影,却不敢动弹。
我此刻的模样实在算不得好看,面色苍白,手指僵硬,肚子被剥开,玉长老还没来得及收拾,整个床都被血水浸湿,床上的血正顺着床单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这声音如同魔鬼在两人耳边敲打。
掌门师兄第一时间别过脸,瘫软在地,伤心欲绝,片刻后大笑一声,冲出了门。
孩子在此刻又哭了起来,珈言抬头朝孩子看去,那眼神如同看一个地狱魔鬼,他朝玉长老伸手,玉长老将孩子递给他,又用针线将我的肚子缝起来,帮我换了衣服,整理好仪容。
珈言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东西,孩子一到珈言的怀里就停止了哭泣,仿佛知道他是谁,咿咿呀呀的冲他伸手。
珈言伸出手,缓缓掐上了他的脖子。
“是你!都是因为你!她才会不顾自己的身体,也不要我!她的心里只有你!你该死!!!是你害死了她!”他的神色越来越癫狂!
珈言盯着床上的人,“我说过,你死了我会杀了他,我会杀光所有人,你为什么不信呢?师尊!”他的神色越来越癫狂!
玉长老闻言,一掌将他推开,抢过孩子查看,还好,孩子血脉强大,并没有大碍,只是脖子上的手指印格外刺眼,孩子也没吓到,又开始哭起来。
“她给你留了信,在那边盒子,你看了再说!”说罢她将孩子放在床上。
我从未低估珈言对我的感情。
他再见到我的时候,一定会崩溃!
我提前留下信安抚他,这封信只有珈言能打开,看完就会消失,我不想让他沉浸在悲伤中……
【言言,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
应该是最坏的结果发生的时候了。
对不起,近来我一直在跟你抱歉。
我这个人一直都比较冷心冷情,从小没有母亲,父亲也走的早,是师兄把我拉扯大,可是师兄很忙,所以在我少时,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沉浸在修炼中,我不知情爱,不在意任何人,直到遇见你。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本不打算救你,这世上不公平的人和事太多,我根本救不过来。
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将你带了回来,收你为徒。
我着实算不得称职的师父,只虚长你几岁,我疏忽了,教会你修炼却没有关注你需要陪伴。
我对你有师尊对徒弟的责任,也有女人对男人的爱慕,你一直以为是你强迫我,我不得不妥协,其实,如果我不愿意,没有任何人能强迫我。
我这一生,与我待在一起最久的就是你了,你说我是你的救赎,可你何尝不是我的救赎呢?因为你,我明白了爱,也体验了幸福与痛苦,不再是一个只知修炼的怪物。
我爱你!无关你的身份,我早就知道你是魔尊转世,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爱的是你这个人。
言言,这个孩子也许你不能理解我为何如此固执,明知危险还要生下他?
在你假死的那段时日,我醉生梦死,是这个孩子陪伴了我最痛苦绝望的时日,他包含了我对你所有的爱恋与牵挂,是流血我们共同血液的孩子啊!他必须活下来,你答应我,像爱我一样去爱他可以吗?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请求。
你不要哭,不要怨我,也不要伤害孩子,言言,我爱你,我想与你一起朝朝暮暮,可是我不能太自私,你等我,我会回来的!
这个孩子的名字还没起,就交给你了……】
珈言看完了信,眼泪早已流干,只死死攥着信件,看着它消失在指缝中,良久之后,他转身,抱起孩子,亲了亲孩子的额头。
玉长老没有阻止,只叮嘱他不要辜负我的嘱托。
(14)
珈言将小家伙带回了魔族,悉心照料,同时也将我的身体装入了冰棺内,每天带着孩子陪我说话。
我躺在冰棺里,无一丝生气,像一个精致的雕塑。
我的灵魂一直飘在他们父子周围,直到珈言将他抚养到一岁多的一天,我被一阵旋风吸走,醒来就躺在一个破庙的冰棺里,破败的身体早已在灵药的滋养下,恢复正常。
我的身体应该在珈言的宫殿里,怎么会在这里呢?
我爬出棺木,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很朴素。
珈言给我穿了很华丽的衣服,断不会是这种。
找了一圈这座破庙没有一个人,我无意间看到的地上的积水,发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这不是我的脸,身体是我的,可脸不是。
我迫不及待想去寻找珈言,我的尸体不见了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身体里一丝灵力都没有,走到破庙门口就耗光了我的力气。
倒下的一瞬间,我看到一群奴仆打扮的人,朝冲我大喊,“小姐诈尸啦,快通知老爷夫人!”
这是什么情况?
我听见耳边有人哭泣的声音,“我苦命的孩子啊,你快醒醒吧!”
这声音凄惨又悲伤,吵的我不得不醒过来。
看我睁眼,一群人围过来。
一个大夫急忙上前给我把脉,对着夫人说,“恭喜夫人,小姐已经无大碍了,只是小姐在鬼门关走一趟,只怕醒来会有些异于常人,也可能记忆错乱,这些都是正常的,老爷夫人别担心,时日一久就会恢复正常的。”
“我的儿,你可不要再任性寻死了,娘亲再也不逼你嫁人了啊!”这位夫人紧紧拉着我的手。
我坐起身,巡视了一周,这是借尸还魂了?
不对,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这身体是我的,可脸不是我的,如此诡异!
现下,为了不惹怀疑,也为了查清阴谋,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从小未感受过母爱,我有点不适应。
不动声色将手抽回来,静静喊了一句,“娘,我饿了。”
是的,我变成了凡人,没有一丝灵力,醒来第一时间更尝到了饥饿的滋味,真是久违了……
夫人开心的嘱咐下人安排饭菜,我吃了一点,在饭桌上已经把所有需要知道的事都探听清楚了!
我现在是侯府嫡女林晚晚,因为不愿意嫁给丞相的纨绔儿子,不小心掉进池塘,差点一命呜呼,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不满意婚事故意自尽!
我没办法将自己带入林晚晚,这事绝对不简单,想不明白我为何变成她,头疼欲裂,只得先躺下休息。
很快我死而复生的事情就传遍了京城,婚事也取消了!
侯府再不敢轻易给我安排婚事,每天都前呼后拥的佣人跟着我,我没办法独自出门,更别提去找珈言了。
现在是在人界,我只是普通凡人,没有灵力,没办法去修真界,也没办法去魔族。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醒来后失忆,变得和之前判若两人也就有了理由,没有人怀疑我不是林晚晚。
近日,京城发生了妖怪伤人的事情,我知道如果真的是妖怪,宗门一定会派人来此收妖,这向来是宗门的历练任务,只是来的应该是普通子弟。
我得想办法联系上宗门才行,珈言现在也不知如何了,这一切太诡异了。
(15)
宗门的人来的很快,如我所料,妖怪被收服了,皇帝在宫里安排了住所,将仙师都迎进了宫,并宴请了朝臣与家眷。
我的机会来了,在宴会上,我看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掌门师兄竟然亲自来了!!
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怪不得皇帝这么隆重,妖怪除的这么快!
这是怎么回事?
我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上前与他相认,太多人上前去敬酒了,师兄一杯都未推辞。
原来师兄他还会喝酒?
堂堂掌门怎么会来人界除妖?
太多疑问,我心急如焚!
好不容易等到宴会结束,我钻到一个空子,在后花园堵在了师兄面前!
师兄看着我很诧异,我忘了我此刻顶着一张别人的脸,“仙师大人,小女前段时日不幸死而复生,有一些疑问想问大人,求仙师大人解惑!”我冲他行了一礼。
周围的宫人都知道此事,所以对我说的话并没有什么反应。
师兄屏退了宫人后,我急忙上前,“师兄!我是燕尔!”
师兄抬头仔细盯着我,随后一挥手,我的脸恢复了原样!
“真的是你!师妹!”他很激动,上前一把将我抱住,我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起来。
“师兄,你怎会在人界?魔尊呢?发生了什么事?”我想问的实在太多。
“你的尸体在魔宫消失了,这三年我与魔尊跑遍了六界,如今才找到人界。
“当初,我们都以为你死了,直到你的尸体凭空消失在魔宫,魔尊发了狂,开始大肆发动攻击,他以为是我们将你的尸体盗走,我才知道你的尸体不见了!”
“你怎会在此,还变成了别人的模样?”
“师兄,对不起!当初是我太任性了!让你担心了!”我抽了抽鼻子,退开一步,朝他鞠了一躬。
他扶起我,帮我擦了眼泪。
“师兄,我得去找魔尊,你带我离开吧!我如今变成了凡人,没有灵力,我得查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让师兄给我安排了一个替身,回了侯府,而我跟着师兄离开了皇宫,他带着我去了魔界。
如今的魔界越来越森严,师兄带我施了隐身诀,快靠近魔尊住所的时候,我听见里面传来了珈言和女人的调笑声!
我原本焦急的心情,瞬间如同泼了一盆冷水。
我忽略了一件事,我死了三年,当初为了孩子伤害了他,珈言可能怨恨我,也可能移情别恋了。
我又有什么立场去见他呢?
我将门悄悄拉开了一条缝隙,我看见珈言怀里坐了一个女人,那女人正在给他喂葡萄,珈言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这个女人是逍遥阁主,我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妖尊的小女儿,拥有许多逆天法器,在六界肆意妄为惯了,只是不知珈言如何认识她的?
我的心跌入谷底,师兄也看见了,他气愤的想上前去理论,我拉住了他,冲他摇了摇头。
我们悄悄出了魔宫。
“师妹,你就这么放过他了?”师兄很生气。
“你为他生了儿子,为此差点失去性命,变成凡人,可他竟然这么快移情别恋!果然魔族就是魔族!无情无义!”
我无奈的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后,我睁开眼睛,对师兄说,“不怪他!是我伤他太深!如今我的性命是偷来的,想必我出现在人界也是这个女人的手笔了!”
师兄也认出了这个女人,“如果是她,那就说的通了,你离开的这几年,她一直纠缠魔尊,想必就是她偷了你的尸体,将你改头换面扔在人界的,实在太过份了!”
“我去找魔尊,我亲眼见他为你失控的模样,他知道你还活着一定很高兴!”
我拉住师兄,“不必了师兄,也许这样也挺好,就让他知道我死了吧!如今他放弃找我想必也想通了,又有妖尊小公主陪伴左右,也许这样对他才是最好的!”
我又在魔宫周围盘桓了几日,他与她形影不离,如此,我也再没有任何负担的悄悄离开了。
我需要时间去修补自己心里的创伤,如今孑然一身,甚好。
找师兄要了银两和丹药,我重头开始修炼。
(16)
我找师兄借了银两,去了最繁华的帝都,在那里开了一家酒馆,体验了人间的冷暖,治疗心里的伤痛。
师兄时不时来看我,每次都欲言又止。
就这样过了几年,我的修为有了一点点提升,生意也做的挺好。
日子这么平淡过下去好像也不错……
这天,师兄给我带来了消息,妖族的小公主死了,魔尊杀了她和妖尊,统一了妖魔两界。
一时间六界动荡,人心惶惶。
生怕他大开杀戒!
不过,好消息是他失踪了。
失踪的那天,寝殿都是血,人们猜测他走火入魔灰飞烟灭,没人知道他的去向。
半年过去,一直没他的消息。
师兄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告诉我这一切。
魔界妖界为了争夺魔尊之位,互相残杀,实力大不如前,其他界的人也松了一口气!
“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这个世界上还没人能杀的了魔尊,他如此行事,必是与你的事有关!”
师兄宽慰我。
他走了以后,我关了店门。
我想去找他,一刻都等不了。
他受伤了,虽然死不了,但一定很需要我。
珈言谋略心计世上少有,如此行事像他的作风。
却不知他会去哪儿呢?
自从来到人界的每一天,我都无比想念珈言和儿子。
在二楼收拾好东西,我准备离开这里去找他。
就算他恨我恼我,也不打紧,毕竟是我最爱的人,过去的事情是一笔烂账,早就分不清谁欠谁了,我只愿他平安。
楼下店里来了一大一小两位贵客,大的俊逸非凡,小的粉雕玉琢,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爹爹,娘亲呢?”小家伙在他爹的怀里揪着他的衣领不放。
“你马上就会见到了,记得我交代你的事情吧,不要让我失望!”年轻男人对孩子嘱咐道。
“嗯,言言没忘,爹爹放心!”小家伙兴冲冲的冲着他爹撒娇。
我从二楼下来,迎面冲过来一个小团子,小家伙抱住我的腿,坐在地上“娘亲,娘亲,言言终于找到你了!”
我将他拎起来,盯着他,“小家伙,你是谁家孩子,怎么乱认娘亲,你家大人知道吗?”
一双手将他接过。
“师尊……”
抬头,一双忧郁平静的眼睛,正低头看着我。
我看着面前的一大一小,笑了,原来,真是我的儿子啊……!
(全文完结)
【珈言番外】来啦~
从出生开始,我就是一个孤儿,被一个老乞丐养大,五六岁时,他也死了。
十岁之前,我无依无靠,只能靠四处乞讨为生,不光要与其他乞丐抢食,更要防备野狗侵袭。
十岁之后,遇见师尊,我被一群小乞丐打的浑身是伤,倒在山脚。
我祈求,有人能救我,无论是谁。
难道我真的是被人遗弃的孩子吗?
无人爱我,也无人救我。
我的心里充满了愤怒与怨怼,就在绝望之际,白衣仙人驱逐了那群小乞丐。
挣扎抬头,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干净的人,我想开口说谢谢,想抓住她,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伸出手的瞬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模样,又缩了回来,仙人只是一时兴起,她们都是高高在上的,又怎会搭理我呢?
将自己往旁边挪了挪,给仙人让了路,她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眉头微蹙,从我身边走过,却又折返回来。
她叹了口气,“你,可愿随我离开此地?”
不可置信的抬头,心脏疯狂跳动,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人,我点了点头。
她笑了,我第一次见笑的如此温柔的人,从小生活在阴暗争斗防备互相残杀中的人,如何能抵挡那灿烂明媚的一笑,仿佛所有的阴冷晦暗都无所遁形。
那一幕,那一幕,我怎能忘的掉呢!
它已经深深刻入我的神魂里,在每一个午夜梦回中,一次又一次治愈我受伤又肮脏的灵魂。
她看出了我的窘迫,将我抱了起来。
“我身上脏。”
“无妨。”
我的救赎出现了,仙人将我带回宗门,收我为徒,从此以后,我不再是孤家寡人,我有了最重要的人。
她教我读书识字明理,教我修炼,给了我最温暖的时光。
我以为我与师尊会一直这么相处下去。
那天,我在藏书阁里面找寻师尊安排的书籍,却无意间看到一本有关魔族双修的书籍。
我好奇的打开看了一下,眼前所看到的颠覆了我这么多年的认知,一股惶恐与刺激直冲灵台。
我面色涨红,一瞬间就将其塞了回去,天下竟有这么邪恶的东西,太可怕了。
直到回到住的地方,我的心跳也没有平复一丝一毫。
却在看到师尊的一瞬间,想起了书里的画面,罪过。
她是我最尊敬的人,我怎么敢*渎亵**师尊!我狠狠的甩了自己一个耳光。
晚上做了一个梦,梦里我被师尊逐出师门,因为她发现了我的心思,所有人都对我指指点点,师尊也对我很失望!
我惊恐的大叫一声,醒来后,万分唾弃自己,有意识的与师尊保持一点距离。
心里的恶念却越来越深,直到师尊修补结界受伤,灵力受损,我既心疼又无奈。
师尊睡着了,眉心微蹙,身体状况不太好,我伸手抚平了她的眉心,我喜欢鲜活的师尊。
她一直都是冷淡疏离的,除了第一次见面她对我笑了以后,我从未再见过,她对自己特别严苛,生命里仿佛只有修炼才是最重要的事。
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如此脆弱,我才发现,原来师尊年岁也不大,却行事沉稳,让人不敢靠近。
我出生微贱,修为一般,心思不正,冷漠嗜血,却妄想摘下天上明月,我与她云泥之别,想到此处心如刀割。
我抚摸了师尊的脸,轻轻印下一个吻,以后我会藏起所有心思,一心一意侍奉师尊,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师尊,我会扮演好一个乖徒弟,不让她有任何发现。
我没料到师尊会突然醒来,她惊愕气愤,一掌将我拍了出去。
一瞬间我又急又慌又悔,急忙爬起来,“师尊,你听我解释!”
“完了!”
我看见师尊眼里的失望,心痛难忍,怎样罚我都好,只要别赶我走。
我跪在地上渴求,却听师尊骂我孽障,梦里经历的一切恐惧,此刻都将成真,我浑身发冷。
师尊气得颤抖,“孽障,你竟敢欺师灭祖!”
我跪在地上,眼里尽是偏执与疯狂,既然已经被发现了,索性也不再躲藏。
“我为什么不可以!”
“我爱你!师尊!”
师尊第一次对我下了重手,我养好伤后,师尊让我下山历练,她以为是我见得太少,所以才会对她起了心思。
我没有任何反对与挣扎,她只要不将我逐出师门,对我心软,我就有机会。
临行前,我看着师尊的背影,喃喃自语。
“现在的我太弱,当我地位和你一样时,你是否会多看我一眼?师尊……”
她喜欢乖徒弟,我便做一个乖徒弟。
这一走就是五六年的时间,我几次九死一生,抓住了一些机遇,同时,在秘境,我也遇到了一个魔族女子冉冉。
她用灵器唤醒了我的魔族血脉,我也找回了封存的记忆,原来我便是魔族失踪已久的魔尊,之前因为走火入魔,修为尽散,灵力受损,变成了魔婴,一直被封印压制。
与魔尊记忆融合后,我的性格大变,嗜血狂暴的因子开始觉醒,在秘境杀了很多人,几次生死存亡之际,一再突破,魔尊的修炼记忆与功法加上师尊教授的,两种功法融会贯通,修为一日千里。
我对师尊的思念却与日俱增,已经到了疯魔状态程度,迫切的想要见到她。
冉冉对我说,师尊这样的人,你越是执着靠近,越是让她害怕,只有循序渐进,让她自己慢慢认清对我的感情,我才能与她在一起。
我听了她的建议,回来假意想明白,与冉冉成亲,让师尊放松警惕。
她看着我们很欣慰,她一点都没有吃醋,原来师尊真的对我毫不在意。
恨意失落与心痛冲昏了头脑,我给自己灌了很多酒,想我堂堂魔尊七尺男儿,肆意霸气的人生,如今却求而不得,还是栽在从前最看不上眼的正道人手里,真是可笑。
冉冉给师尊下了药,我知道她想讨好我,我不知怎的,却并未阻止。
被人搀扶回房间,我起身吹灭了烛火,心爱之人就在身旁,我却不敢告诉她,只能以这种卑鄙的方式去得到,我的心里万分煎熬,酒意上涌,我吻了上去。
我给师尊与自己制造了一个梦境,在梦里我们紧紧相拥,我用了很大的克制力,才在最后一步,停了下来。
师尊现在并不喜欢我,梦里发生的一切,对她会有深深的冲击感。
我只能以这种方式让她将我当成一个男人来看待。
她是我最心爱的人,此事需要两情相悦才好,我舍不得碰她。
我提前将师尊送了回去,一颗心惶恐不安,她如此聪慧,我只能装作不知,照旧演戏。
师尊知道我被抓的消息,竟然只身一人来救我,不惜装成舞姬,我第一次见师尊穿如此妖艳的服饰,理智差点崩塌,她就像一个勾魂夺魄的妖,我用了很大的意志力才让自己呼吸变得平缓。
师尊与我做了交易,我让她带走了假的自己,同时安排了一场假死,成功脱身。
也就是这场假死,终于逼迫师尊认清了自己的心,我听见她说爱我,抱着我的“尸体”伤心欲绝,我多想上前拥抱她,可是我不能,现在还不是时候。
师尊快崩溃了,我忍不住去陪伴了她,她以为是梦也挺好的。
我要恢复魔尊的身份,光明正大的与她站在一起。
给她准备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果不其然,师尊还是认出了我,她恨我假死,我紧紧抱着她,将这些年的衷肠与误会一一倾诉。
我们解开了所有的误会,师尊怀孕了,却差点因此离世,我怕极了。
我给了她时间,她在人界安稳的生活,我便还她一个安稳盛世,我清洗了妖界,统一了两界,随后安心的在人界找到了师尊。
师尊,回顾过往种种,皆如草木梦幻泡影,唯有你是我一生的期许。
也曾嘲笑过世间百态命运无常,自古情难两全更难得到。
我想再看你一眼,哪怕只是一个背影,可我知道,我是贪心不足的,我只盼把你留在身边,日日,月月,年年,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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