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9岁的*日我**语专业毕业,独自一人拖着行李箱直奔广州。
毕业第三天,直接找了家“小公司”工作了。
公司是一家新起步的与日本人合作的“外贸公司”,而老板是一位会说日语的韩国人。
我不会说韩语,他不会说中文,我们之间只用日语交流。我觉得他很可爱,直接叫他boss。其实,在日语里头boss也有称呼流氓头老大的意思,起初他不太想被我这么叫,但后来也就习惯了。

公司里就只有我和莲花姐三个人。
上班第一天工作很轻松,浏览日本网站里的某一家皮具包饰,日语描述产品的特点。但是,公司根本没有这样的业务。
那时候是12月份天气很冷,我就坐在开着暖炉的房间里头对着电脑打着字,作为一个从小没吹过暖炉的广东人来说,用一天暖炉下来皮肤嘴唇干燥极致。产品描述乏味中带给我无限的希望以及正能量。这样的工作内容持续了一周。
上班第一周的最后一天,boss给了我第一份工作的惊喜。
下班点到了,莲花姐让我一起去吃饭,去到饭馆才知道这是boss为我准备的欢迎会。饭桌上有韩国人和日本人,还有他们各自的翻译。大家都觉得似我很小,特别关心我,还轮流给我递茶装菜,看我小一口酒也没让我喝。一下子接触那么多外国人,内心波峦起伏。
冬天的晚上风特别寒厉,特别冷。吃过晚饭后走出饭馆门口,boss直接把他围巾拆下来亲手给我带上。现在回想好像有点暧昧,但的确很感动。
那晚后,莲花姐和boss才真正让我接触公司的业务。原来公司是做copy外贸货,也就是广州桂花港皮具城里头的冒牌皮包。受父亲影响从小都崇拜正义,知道做仿冒产品的时候,我甚至怪自己如此天真。每天内心煎熬的工作。半个月后某天早上突然boss运回来两大箱货,有500多个“gucci钱包”,莲花姐二话不说指示我蹲地上坐下来验货。这是我做的第一份与公司接轨的“真工作”。验货内容非常简单,因为“gucci钱包”要空运日本,得把里面的干燥剂取出来,好让货物安全过安检,顺利飞往日本。当然,我并不是一个特别细心的人,因为我拿漏了一包干燥剂,差点被海关扣留了货物,差点19岁的我就被这包干燥剂吓得魂飞魄散。但我也只害怕,并没有做任何改变。
之后每天的工作内容,就是蹲地验货。偶尔莲花姐带我和boss跑市场定货,莲花姐传授了很多市场经验给我。但其实,她只是在帮日本人训练我,当时我不知道而已。很快一个月试用期过去了。来了一位日本人他让我们称呼他为松下,后来跟他关系也很要好。跟着松下时候,工作内容特别简单,就是尾随市场做翻译,订样品货。
上班的第3 个月,突然多了几个日本人。我才知道boss是授权管理我,实际我上头老板是另一个人。我就像滚雪球似的,被抛弃了一样。当然伤心了好久,因为我的老板不再是boss。
为了避免遇到熟人,下面我称呼我的日本老板大亮。
见面第一天,直接带着大亮跑市场,因为桂花港很经常打不到的士,带着他坐摩的,赶公交。大亮说,来中国就像坐过山车,又刺激又害怕。
大亮做的货,比boss的金额大。我以为离开boss就是离开了冒牌货,没想到我却掉进另一个更深的虎口。因为按耐不住内心的自尊,跟着桥谷做了3个月,就想辞职。每天几百件几千件货都是我一个人跑市场,采购-跟单-出口。离开了boss,我似乎变得更加狼狈。100元左右的冒牌货,飞到日本能赚20倍。工作几个月后,因为工作量与薪资不成正比,且为了内心中的小尊严,我跟大亮说要辞职。他问我,在哪个学校毕业的,他想去我学校应聘我的学弟学妹过来接任我的工作。我答应了,带着他一起去我学日语的学校,陪着他面试了一天。他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还是我最“合适”。是啊,没有一个人能像我一样吃苦耐劳。最后,他提了我工资,让我继续努力干下去。我答应了。
大亮也是有追求的,他也并不只想做仿冒品,最后我们两个人租赁了一个正规办公产所,开始了大亮在中国的创业旅途!我就像有了终于守的云开见月明的感觉。大亮在认识我之前,就已经在日本开了公司。大亮长期在日本,打理中国这边的公司事宜就我一个人。公司开始慢慢走向正轨,慢慢的大亮不再让我定仿冒货,因为业务转行的需要我们应聘了几个人,终于我不再是一个人工作。虽然我是公司里的第一个员工,但是我依然还是年龄最小的。
大亮为了与我共同管理,每天会通过skype与我们开视频会议。其他同事都在别家企业工作过,对被一个20岁女生管理他们似乎抱有不满,有一段时间同事间有些不融洽。
每天学习新知识,每天做着跟以往不一样的工作。内心充实了,但也有所追求了。
毫无征兆的,跟大亮创业的第二年,他在日本被拘留了。但这件事,除了我其他同事都不知道。理由是,在日本各大网站出售着仿冒货,那段时间日本查的特别严。自从公司转行以来,我没有定过仿冒货给大亮了,大亮还在出售的是过往订的库存。
大亮被拘留了足足2个月。公司业务正常运作。他出来后第一天,问我知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我说:知道,你去住院了。
因为大亮不断追求,不断改变。终于迎来了公司的第三次转型。
大亮因为对公司转型没信心,他在日本知名招聘网站上找到了一位高级企业运营总监,我在这里称呼他为李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