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现代的经济学,或者说经济历史学,都是事件发生之后的再研究。
因此全球主要经济体的政策制定者与具体引导者,其实很难利用既有学说去预防衰退或者引导增长。
几大经济体的顶层设计者们需要考虑的范围太过于庞大,除了经济和有关经济的方方面面,还有世界局势的发展与现有架构,更有自己内部各类既得集团,在面对政策转向时的可能应对与制衡!
因此往往是小步往前,大步后撤,望三举一,动如脱兔。
决策基于的根本已经都是大量的数据,而且早就是借助人工智能的大数据分析。
但即便这样,调控的有形之手也无法走在客观经济现实之前。
比如一定需要等到短期经济发展数据的走弱非常明显了,决策者才能出台措施予以扭转!
但一开始都是下药很小,很缓,之后观察药效不明朗或直接无效,就再加大剂量,甚至“一周一服"跃升为"一日一片"。
结合实际看,如我们的房地产市场,当发现收紧*款贷**,遏制炒房,最后弄得一片萧条,土拍都几乎无房企参与了,流拍日甚,地方财政收入总额陡然下滑。
形势紧迫下,对于很多土拍资金的严苛要求先是忽略了,但依然不管用。于是各地的地方限购限售政策变逐渐消失了,还是不管用。
然后开始鼓励买房,为国买房,倡导青年买房,大学生买房。同时开始*款贷**利率竞相打折,三套四套最光荣。
再看车市也是,总销量日渐不振,这不利于社会总体经济增速的稳定发展。
今年1~4月燃油车销量613.5万辆,同比减少了188万辆,就是 -23.5%。新能源车同比 +115%。
因此不仅新能源车继续加油鼓励购买,就是燃油车,也再度汽车下乡,补贴鼓励,免税减费。
各主要城市还扩增车牌,加油呼吁。但最后的实际效果会如何?

我们看见,政策刺激下,国信的分析师认为今年整体车市销量可以多增100~150万辆,相当于5%增加吧。
仅此而已!

“我觉得----敌在本能寺”
(转发这么段文字,更可知道经济学家的实际工作,意义在远期,而不是当下)
比如1929年的美国大萧条,人们最开始都认为这是由于的过度投机和股市崩盘而导致的,"这届股民不行",尤其是经济学家John Galbraith在1954年出版的《1929年大崩盘》一书,让人们只记住了华尔街的贪婪和乌合群众的愚昧。
但到了1963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Milton Friedman给出了"敌在本能寺"的结论:1929年崩盘的直接导火索或许有很多,但美联储错误的货币政策(没及时放水),才是让美国陷入大萧条的元凶。这个结论后来逐渐被主流认可。
2002年,美联储主席伯南克参加Milton Friedman的90岁生日宴,直接讲到:"关于大萧条你是正确的,美联储错了。"这让Friedman进一步封神。
所以,日本的大衰退也必然会是宏观经济学届的"圣杯"之一, 而且日本的情况过于迷人:政府疯狂刺激经济,引导利率下降到零,债务杠杆率全球最高,但得来的却是经济零增长和通货紧缩。谁能解释清楚这个现象,谁就能青史留名。
在日本各类经济学家榜单上排名第一的辜朝明,自然不会闲着。在零星发表过几篇工作论文后,辜朝明在2003年出版了《资产负债表衰退:日本在经济迷局中的挣扎及其全球影响》一书,第一次提出了"资产负债表衰退"这个概念。
这个新颖的词,未必能100%解释日本,但的确带来一套几乎完全不同的视角。
“资产负债表衰退”的核心要义,解释起来一点儿都不复杂。


简单说,就是日本泡沫破灭导致资产价格急剧下降,让大量公司和家庭都"技术性破产"。什么是"技术性破产",就是日本企业在泡沫顶峰时加杠杆购买了高价资产,如果按照跌下来的价格重算资产负债表,很多公司其实已经资不抵债了。
而日本人采取的措施是什么呢?就是默默地挣钱还债。日本企业虽然资产负债表恶化了,但产品竞争力还在,仍然能够产生利润现金流,只不过这些利润并没有用来扩大再生产,而是用来还债。这种搞法下,经济怎么可能不萎缩?
进一步说,日本企业和个人的"星辰大海"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不再追求利润最大化,而是追求负债最小化。无论货币刺激力度有多大,企业根本没有扩大再生产的需求,*款贷**意愿严重不足。这就解释了货币政策为啥毫无作用。
在1988年,2.5%的低利率能直接催生资产泡沫,但到了1993年,同样2.5%的利率却没产生任何刺激作用,甚至之后降到了零利率,企业也无动于衷,打死也不借钱。在整个90年代,日本企业每年的净还债量都维持在几十万亿日元规模。
面对企业和居民都不愿意加杠杆的现实,日本政府只能——疯狂的财政刺激。
具体来说,就是日本政府通过大规模的加杠杆,疯狂借债来投资基础设施,替代不争气的企业和居民部门来拉动经济。带来的直接结果,是日本的公共债务/GDP高达266%,几乎是全世界最高,财政收入的三成都在还本付息。
这种做法的好处是保住了GDP和国民生活水准,经济增速虽然刺激不起来,但就业、福利、外储、低通胀都能维持住,然后用收入再分配政策拉低贫富差距,基尼系数长期低于0.4。在辜朝明看来,这是很无奈的选择,但又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苹果公司内部流传着一个关于日本的段子。
1996年,苹果公司为了拓展市场,试图把Macintosh电脑引入日本教育系统。苹果由当时的CEO Michael Spindler亲自带队,前往日本文部省游说。在做了好几次演示之后,日本教育大臣当面给了Spindler一个简短的答复:"不,谢谢。"
Michael Spindler很失望,就问日本同事,什么时候苹果可以回来再试一次?这位日本同事指了指电梯上面的半圆形楼层指针,说你看这个楼层指示器,60年代就用在这里,等什么时候文部省的官员把它换成数字的,你就可以再来了。
这个段子现在看,可能有些启发意义,但倒回到1996年,有谁敢预测日本会错失软件和互联网浪潮?
在整个90年代,日本电子行业仍然如日中天。当时NHK甚至做了一期节目,名字叫做《电子立国—日本的自传》,把索尼松下等公司摆出来历数家珍,得意之情溢于言表。按道理来说,把硬件优势延伸到软件和互联网领域,似乎不难。
但后来的演绎却令全球ICT产业的观察家们大失所望,日本本土的互联网创业和融资一直不温不火。到了2005年,著名互联网投资人、麻省理工媒体实验室主任尼葛洛庞帝甚至要警告日本,"不要成为数字时代无家可归者之一"。
日本错失互联网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创业的人不多,投资的钱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