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亦舒说:“最可怕的感觉,或许是等等等。”
她不喜欢等,想干什么马上就干。
十四岁发表小说,十五岁出版小说集,十八岁结婚生子。
有才华的人有理由自负。
人说“台湾有琼瑶,香港有亦舒”,她不喜反怒,说:“那个琼瑶,写的东西都是小女生看的,提了都多余。”
她讲的是人生故事。

她是和倪匡、金庸并列“香港文坛三大奇迹”的人。她过的也是堪称传奇的快意人生。

亦舒,原名倪亦舒,1946年出生于上海,5岁时移民香港。
14岁在《西点》杂志上刊登小说《暑假过去了》,17岁出版第一部短篇小说集,初中毕业,就在《明报》做娱乐记者。
采访大明星,写新闻、写专访、写小说,成为香港顶级娱记。
小小年纪,依靠稿费就可养活自己。
活成别人不可企及的样子。
但单眼皮、厚嘴唇,颜值寡淡让她自卑和遗憾,为弥补遗憾,她笔下女主大都是美女,那种靠美貌为所欲为的美。

不知是才华过高引起自负,还是容貌欠缺造成自卑,亦舒脾气极臭,逮谁怼谁,外说林燕妮伪造生辰、张艾嘉没文化、赵雅芝俗气,在家能发疯,把东西扔地上,厮打不还手的哥哥。
她像长满刺的仙人球,一不小心就扎得人生疼。

她是家中幺女,出名又早,从小是被宠着长大的。
她不缺爱,不缺注视,她想当然地认为所有人都该围着自己转,不许有丝毫漠视。
假如她觉察到别人无视她,她会想方设法地把这人的眼睛扭过来,即使要赔上自己的幸福。

17岁,她遇到画家蔡浩泉。
蔡浩泉能写能画,在杂志社当主编。
因为穷,他和别人合租房子住。
亦舒去他住所,别人都热情,他不说话,态度冷淡,这让亦舒不爽,也挑起了她的战斗欲,“你不理我,我偏要引起你注意”。
她开始追蔡浩泉。
很快,她的热情点燃了蔡浩泉,两人开始恋爱。
但蔡浩泉太穷,亦舒家人强烈反对他们在一起,或许是亦舒天生有反骨,家人反对,她比家人态度还强硬:“如果你不让我跟他在一起,我就去死!”

她的爱情跟爱无关,只是负气的少女行叛逆之事,这样的爱情一旦落实到柴米油盐,就会露出它虚弱的面目,只会让身在其中的人想逃。
18岁,她跟蔡浩泉闪婚,很快生下儿子,婚后,两人经常吵架,吵架缘由多半因为钱。
亦舒在《喜宝》里写:“我要很多很多爱,如果没有爱,那么就要很多很多的钱。”
没有爱情的婚姻再没有金钱做支撑,它瓦解的速度不会弱于两人结合的速度。
亦舒和蔡浩泉的婚姻维持了三年,离婚后,她把孩子留给了蔡浩泉,自己偶尔去看望。

离婚后的她以为蔡浩泉会郁闷,会对她不舍,会因为爱她终身不娶,可她没想到,蔡浩泉会再婚!
胜负心极重的亦舒哪受得了这种失败的感觉,可她已和蔡浩泉离婚,没有理由再对人家发怒,她就把气迁怒到孩子身上,从此不再去看望。
多年后,她儿子在记录片《母亲节》中说:“我最后一次见我母亲是在11岁,寄给她的信件从未有回音。”

她的爱情跟缠绵悱恻无关,跟魂牵梦萦无涉,她的爱情是不见硝烟的战争,她的爱情伤人。

也许怕处在婚姻冷战期的亦舒心情不佳,亦舒闺蜜郑佩佩和恋人岳华出去,都带亦舒。
岳华是邵氏的签约艺人,是那个时代人们心中的男神,在亦舒眼里,他不抽烟、不赌钱、不去舞厅,不仅“长了一张好人脸,而且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好人”。
他长相儒雅、精通乐器,还会讲解古文,“不要说是电影界罕见的例子,也是这世界上罕见的例子。”
随着相处,亦舒动心了,忘记了他有女友,忘记了他女友是自己的闺蜜。
为和岳华独处,她谎说自己有“夜盲症”,三人出去,晚上回家非要岳华送她上楼。

一来二去,岳华被亦舒撬走了。
男友和闺蜜的背叛,让郑佩佩心碎,很快,她就把自己嫁了出去。
这桩情事亦舒有错,但就像亦舒说的“能够抢走的爱人,便不算爱人”,如果岳华对郑佩佩情比金坚,亦舒有天大的本事也撬不动。
所以,岳华和郑佩佩分手,真正的原因是他们感情不够深。
但得到岳华的亦舒快乐吗?
亦舒不快乐,她怕自己以得到岳华的方式失去岳华,怕岳华和郑佩佩旧情复燃。

只要媒体提岳华和郑佩佩的往事,她便醋意大发,把岳华西装剪烂,把刀插在床上他心脏的位置,甚至把郑佩佩写给岳华的信公开在媒体上。
这让岳华大为恼火,跟亦舒提出了分手。
不知道亦舒是因为爱,还是怕跟岳华分手丢了面子,岳华提分手,情急之下,她对岳华跪了下来,但岳华说:“伤害我没事,但是不能伤害别人的家庭,即使下跪,也无济于事。”
也许亦舒真的爱岳华。
但分手了,说爱还有用吗?既然要离开,就把姿势保持得好看一些,即使心痛,也装出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吧。

因为“已去之事不可留,已逝之情不可恋,能留能恋,就没有今天。”

亦舒在《玫瑰的故事》里说:“失去的东西从来未曾真正地属于你,也不必惋惜。”
或许,她是已经明白,蔡浩泉和岳华无论是否爱过自己,也无论自己是否爱过他们,过去的,就是过去了,“过去种种,且忘记它,午夜梦回,如有记忆沉浮,转个身,再睡。”
也或许是感情的起起伏伏,让她感觉累了,也或许是受过了感情的伤,她学会了沉默和专注,曾经那个“皮特别厚,心特别狠,语言特别泼辣”的亦舒渐渐地收起了锋芒,开始学乖。

四十多岁的时候,通过相亲,她认识了港大教授梁先生,再次步入婚姻殿堂,然后老来得女,一家人移居海外,从此,过起了岁月静好,安稳度日的生活。
这一次,她没有争,没有抢,婚姻不狗血、不浓烈,平淡如常人,却让她收获了宁静和幸福。
亦舒享受这样的生活,她说:“生活还是要保持恒温,七十度就好,吃普通食物,穿普通衣服,从此到老。”
对一个小说家而言,她的文章就是她生活的折射。

跟梁先生结婚后,亦舒的作品少了张牙舞爪,多了宁静平和,虽仍有作品出版,却再也难戳人心。有人说:“大概师太晚年生活太幸福,写不出太荡气回肠的教诲。”
可那又怎样?人总归要归于生活,归于平淡。
就像亦舒在《偏见疾走,正见缓行》中所说:“我们活在世上,不是为了求得人们原谅。”
我们活着,短短数十载,最要紧的是满足自己,而不是讨好他人,为了别人的需要而活。
别人要误会,让他误会好了;别人要指责,由着他指责好了。

无论做什么,只要是为自己而做,即使受伤,即使心痛,即使没有财,没有名,也不要埋怨。
因为你走的每一条路,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 END .
【文|杜萧染 】
【编辑|谦钟素 】
【排版 | 毛毛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