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巫晨
2015年9月29日，我去扬州广陵书社，送《阮元仪征事》三校书稿，送完时间还早，正逢纪念世界旅游日活动，不少景点免费参观，一直想去看看仪征人吴引孙宅第的，于是就去了位于扬州北河下、广陵区泰州路45号的“吴道台宅第”。
古代仪征文人在扬州置业的情况很普遍，比较有名的如三朝阁老阮元在淮海路师院附中的海岱庵（白瓦巷）、毓贤街的家庙、大东门的福寿庭、南河下的康山；父子传胪陈嘉树在曹李巷的故居、陈彝在东关街羊巷的故居；两世开府卞士云卞宝弟在广陵路的故居；四世治《左传》刘文淇、刘毓崧、刘寿曾、刘师培在东圈门的清溪书屋；《道光重修仪征县志》总纂之一张安保之子、广东廉州知府张炳炎在地官第的冰瓯馆等等，但是最有名气的宅第，当属国保单位“吴道台宅第”。
宅第大门朝东，门口有全国重点*物文**保护单位的文保碑，“吴道台宅第”是扬州人的通俗说法，文保碑上写的是“吴氏宅第”。
进入宅门后，是个长方形小院，南侧是“福”字照壁墙，北侧是朝南的仪门厅，有两个圆形抱鼓石（官宦人家才准用圆形），两侧对联：“处事无他莫若为善；传家有道还是读书”。仪门正中有“院士博物馆”的招牌，仪门内玄关梁上高悬“传胪”金字匾额，上款“光绪甲午 恩科”，下款是“吴筠孙”和两方钤印“吴筠孙印”、“竹楼”，吴筠孙是宅第主人吴引孙的亲弟弟，光绪二十年（1894）殿试二甲第一，传胪，非常荣耀，这个金字匾额，是同治十三年（1874）状元陆润庠所书。
【传胪匾额】
仪门北面是第二进“轿厅”，陈列吴引孙、吴筠孙资料图片和吴氏谱系，有“力矢勤慎”匾额，慈禧太后书，方朱印刻有“慈禧皇太后御笔之宝”，光绪二十九年（1903）8月21日，吴引孙离京任甘肃*疆新**布政使前，受到了慈禧、光绪的召见，慈禧懿训“力矢勤慎”，光绪赐“福”字。
轿厅后面是第三进“爱日轩”，是吴氏四杰吴征铸（吴白匋、戏剧学家）、吴征鉴（寄生虫研究专家）、吴征铠（中科院院士、核物理专家）、吴征镒（中科院院士、植物学专家）陈列室。
吴氏四杰都是大宅主人吴引孙的弟弟、传胪吴筠孙的孙子，关于吴筠孙家世，尤其是他杰出的孙子、植物学家吴征镒（1916-2013，获2007年度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胡*涛锦**主席亲自给他颁奖）等情况，详见笔者“仪征科举”之《传胪吴筠孙》。
在仪门这一进的东侧，还有一进建筑，是本景点的精华和特色所在，那就是小洋楼和测海楼。
【吴氏宅第布局】
小洋楼是一幢*会集**客及起居功能于一体的欧式建筑，主体红色，整个吴氏宅第是浙派建筑风格，青砖底色为主，所以小洋楼特别惹眼。小洋楼面阔四间，上下两层合计八间，坐南朝北。东、北、西三面环廊，廊间砖柱以赤红色粉饰砖垛，砖柱间为拱券，二楼北侧六根砖柱为西式罗马柱，每柱上部雕有花瓣图案。在传统士大夫的旧式宅邸里，出现一座小洋楼，可见当时西风日盛。
【小洋楼】
整个宅第最有名气、最有价值的核心建筑，是作为藏书楼而建的“测海楼”，楼名典出《汉书·东方朔传》“以蠡测海”，蠡是盛水的瓢，“以蠡测海”本意是见识短浅、不自量力，主人吴引孙反其意而用之，告诫子孙要奋发读书、学无止境。
【测海楼】
测海楼是仿宁波天一阁的结构而建的，吴引孙在浙江担任过宁绍台道员，对宁波天一阁非常熟悉，2019年8月27日，笔者参加扬州阮元研究所活动，参观过宁波天一阁，看形制，两座楼外形确实很像，楼前都有金鱼池（救火用的），笔者注意到天一阁楼下内柱上有吴引孙落款的对联：
高阁凌虚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
宸章在上胜商彝周鼎传示儿孙。
落款是“二品顶戴分巡宁绍台道吴引孙”。
上联描摹天一阁优雅环境，高高的藏书楼令人景仰，楼前有清澈池水，引申为这样美的环境，心静好读书；下联指出，楼内有皇上题诗和褒奖圣旨书画，这比将商周青铜器传给儿孙更有价值。
【宁波天一阁内吴引孙对联】
这副在宁波天一阁的对联也被用在了扬州测海楼前的柱联。
测海楼与天一阁也有不同点，如测海楼是五开间，天一阁是六开间。
测海楼底层中间三间房，延用吴引孙祖父吴次山藏书处的旧名，叫“有福读书堂”，为吴筠孙题。堂上柱联（吴娃书）：
成才未可忘忧国，
有福方能坐读书。
测海楼底层东首一间，为吴引孙读书处；西首一间，为子孙读书处。
楼上南北均为玻璃窗格，五间又各分为南北两小间，中央一间的北部为楼梯口。
测海楼楼上藏书、楼下读书，但楼上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的，据说吴家子弟学问不到一定程度，不能上楼看书，想看书只能由管家老曹从楼上用篮子往下吊。在二楼中间的正梁上有一个滑轮，滑轮下方的地板可以活动，读者先在楼下申请，管理人员上楼检索，将书放在滑轮斗子里，移开地板吊到楼下。
吴氏宅第总体布局为五路三进，中间两进为仪门和测海楼，其东侧原有占地十一亩的“芜园”和方圆四亩的吴氏祠堂，现已不存，西部三进为内宅，扬州百姓俗呼“九十九间半”。
扬州档案馆《测海楼吴氏珍档解读》介绍，吴引孙于光绪二十五年（1899）修建宅第，此时他母亲周太夫人健在，与弟弟吴筠孙住在天津。吴引孙注重孝悌，预留了侍奉老母和兄弟共住的空间，宣统二年（1910）吴引孙任浙江布政使，吴筠孙任湖北荆宜道，举家从天津返扬州，与兄长同住北河下新居，这是宅第落成后最热闹的时光。
民国七年（1918）吴筠孙去世，其家人卖掉上海的房产搬回扬州，因忌讳孝服，未直接入住北河下吴氏宅第，而是先租住了东关街仪征老乡刘氏的房屋，除孝后方才入住大宅。1920年，吴筠孙的金夫人率三个儿子及家庭全体成员入住宅第，此时吴筠孙的长孙吴白匋已经15岁了，弟弟吴征钜10岁，吴征铠8岁，入家塾读书，四年后，9岁的吴征镒也进了家塾。可以说，吴氏四杰的成功，与从小受到家族先辈的教诲和测海楼藏书的熏陶是分不开的。
建造这座豪宅，吴引孙花费了40万两银子。吴白匋在《扬州吴氏发家史》中说：清朝有不成文之陋规，外官除正俸外，有养廉银，主官可以自由调度。复有更大收入称“调剂”，即国家税赋岁有定额，缴纳国库，额外收入，例由各级长官瓜分之，不在贪污之列。*片鸦**战争失败，五口通商各设海关道，关所收税银，先存票号，每月利息不入国库，道台分其大半，福茨公（吴引孙）在任十年，官囊积至四十万两，合乎陋规，心安理得，当事人亦无从责其贪者。
这座宅子之所以被百姓称为“吴道台宅第”，是因为主人吴引孙任职浙江宁绍台道员（民间尊为道台）十年，建宅子时刚刚卸任，旋转任广东按察使。
吴引孙（1851-1921），字福茨，一字茨甫，仪征人。祖居安徽歙县梅川坞，高祖到扬州做盐商，祖父吴次山为了让家族走仕途，将儿子吴元植（吴引孙之父）过继给一位拥有仪征籍的族亲吴昌燮，从而取得了仪征籍。
吴元植如愿考取了仪征县学，又被选入国子监成为拔贡，可惜42岁就去世了。吴引孙于同治七年（1868）考取仪征县学（时知县为倪镜帆），同治十二年（1873）癸酉科拔贡，光绪五年（1879）中举，光绪十四年（1888）任浙江宁绍台道员，二十五年（1899）广东按察使，二十八年（1902）甘肃*疆新**布政使，三十一年（1905）署理甘肃*疆新**巡抚，三十三年（1907）湖南布政使，三十四年（1908）因母故丁忧，宣统二年（1910）服满，任浙江布政使。辛亥革命后，寓居上海，不仕，1921年去世。
笔者曾两次游玩*疆新**，尤其是2019年8月第二次环游*疆新**，在疆十八天，有过寻访吴引孙在*疆新**遗迹的想法，终因时间太紧而作罢。
乾隆皇帝平定准噶尔、大小和卓叛乱后，收复了*疆新**，设置了伊犁将军，于乾隆二十八年（1763）在伊犁新建惠远城；同治三年（1864），陕甘回乱波及*疆新**，喀什割据势力引入阿古柏，导致全疆失控，沙俄借口阿古柏损害其利益，于同治十年（1871）侵占伊犁，惠远城被拆毁；光绪三年（1877），左宗棠收复北疆和南疆，清廷开始与沙俄谈判收回伊犁，进展不顺，左宗棠于光绪六年（1880）抬棺入疆，作出强攻伊犁之态，光绪七年（1881）收回了伊犁九城及特克斯一带地方，光绪八年（1882）在惠远城旧址北15里处，依照旧城原样重建城池。由于伊犁河中下游领土已失，惠远已不再是*疆新**地理中心，所以两年后的光绪十年（1884）*疆新**建省，省会设在迪化（今乌鲁木齐）。
古代仪征与*疆新**有关系的两位：一位是与阮元同时中秀才、同年中举人、同科中进士的贵征（贵仲符），任吏部郎中时犯了错误，被谪往伊犁效力，他去的地方是伊犁的惠远古城；另一位就是吴引孙，他是从广东按察使升甘肃*疆新**布政使，去的地方是乌鲁木齐。
《*疆新**图志》卷三十九“学校”记载：省官立省立中学堂，在省城内北梁，光绪三十一年由巡抚吴引孙就前博大书院奏请改设高等学堂，附设师范馆。
《清德宗实录》卷552，光绪三十一年十二月戊申记载吴引孙的奏请为：“拟就书院改设学堂，其高等办法，仿照山东章程，暂分备斋正斋，督课外国语文。拟将旧设俄文学馆并入。再聘精通英、德、法语言文字者，以补所未备。至府州县应设各等学堂，当通饬筹款，一律仿办。”
经查，吴引孙奏请建设的“*疆新**省立中学堂”，其前身为光绪十七年（1891）由*疆新**第一任布政使、第二任巡抚魏光焘建设的博大书院，位于今乌鲁木齐市健康路1巷9号。光绪三十一年（1905）朝廷下诏：著自丙午（三十二年）科为始，所有乡会试一律停止，各省岁科考试亦即停止。吴引孙响应朝廷号召，将博大书院改建为*疆新**省立中学堂，并附设师范馆。
辛亥革命后，*疆新**省立中学堂停办，1920年恢复招生，1924年经中华民国教育部批准，改为*疆新**省立第一中学。1933年4月改为*疆新**省立迪化第一中学，1954年8月改为乌鲁木齐第一初级中学，1957年恢复为完全中学，定名为乌鲁木齐第一中学，1976年定现名为乌鲁木齐市第一中学。
吴引孙的弟弟吴筠孙，于光绪三十一年（1905）就任*安泰**知府，弟兄俩不约而同响应朝廷新政，建设新学堂。吴筠孙筹资5000余两，将原岱麓书院改建为*安泰**中学堂，1998年*安泰**六中建思齐楼时，挖出“重修*安泰**中学堂记”石碑，落款为“知*安泰**府事仪征吴筠孙”，笔者于2021年3月11日亲往*安泰**六中得见此碑，撰有《*安泰**六中吴筠孙碑》探访记。
吴引孙在*疆新**（光绪三十年六月十七日抵达迪化，三十二年四月十三日启程东返）实际履职时间不到两年，其间除了改博大书院为省立中学堂外，还制定了《*疆新**巡警章程》三十条，正式组建*疆新**巡警。还有一件有影响的事：参倒了巡抚潘效苏。
潘效苏（1839-1913），原名潘德音，字重贤，号少泉，湘乡县人。跟随左宗棠、刘锦棠征战，光绪二十八年（1902）任甘肃*疆新**巡抚。
吴引孙来*疆新**接任布政使一职后，光绪三十年（1904）十二月二十日在交接、查账的过程中发现了前任李滋森、巡抚潘效苏的“冒领饷银”贪墨行为，立刻向上级陕甘总督崧蕃进行举报，崧蕃又奏报给了朝廷，潘效苏被革职，发往张家口军台赎罪。新任巡抚联魁未到任之前，由吴引孙署理，吴引孙于光绪三十一年（1905）九月二十一日，署理甘肃*疆新**巡抚。
清末民初*疆新**督军杨增新曾在《补过斋文牍》中论及*疆新**吏治时说：“查*疆新**吏治以潘效苏抚新之时为最坏，真有如该咨议所云，官吏以钻营为能，以狡诈为才。长官用人以属员之逢迎为衡者，其余历任巡抚如陶模、如吴引孙、如袁大化皆未尝如潘效苏之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号称九十九间半的大宅之中，分量最重的无疑是测海楼，这个与宁波天一阁功能相同的藏书楼，藏书量达8020部、247759卷，是天一阁的三倍，除元明刊本、旧家善本、寻常坊本、殿刻局刊各本外，还收集外国人的书、科技书、地方文献、诗词歌赋、通俗小说等，内容广泛。
吴引孙酷爱藏书，且有购买记录，还盖上“真州吴氏有福读书堂”的藏书印，1908年周太夫人逝世后，吴引孙在北河下丁忧，将测海楼藏书编为书目，题为《扬州吴氏测海楼藏书目录》，并于1910年刻印成书。
然而测海楼今已不存藏书，主要是因为1927年军阀混战，测海楼数百册善本藏书遭到孙传芳驻扎军官的偷盗，于是吴氏后人忍痛决定出售。整体打包589箱，四万元成交，买主为北平书商王富晋，他得手后并没有将书运往北平，而是运到了上海，在三马路（今汉口路）开设“富晋书社”分号，延请学者陈乃乾为其编撰藏书目录《测海楼旧本书目》，1932年由北平富晋书社铅印。后来这批书大部分转售给了北平图书馆、上海商务印书馆涵芬楼、中华书局图书馆，其余则在上海零星售出。测海楼藏书从聚到散，前后不到30年时间。
吴引孙的侄孙吴白匋，少年时曾在测海楼读书，目睹伯祖成箱的书被“贱值悉售”，非常痛心，作《鬻书》一首：
先伯祖福茨公毕生好书而不佞宋，尝云：惟视力量所及，耳目所周，不拘一格，凡元明刊本、旧家善本、寻常坊本、殿刻局刊各本，随时购觅，意在取其适用，为异日子姓能读书而憾无书者备焉。二十年间共得八千余种，构有福读书堂藏之。去冬，有军官强住余家月余，盗善本数百册去。诸父惧其再来，乃以贱值悉售之于北贾王富晋。
伯祖踪天一，勤求二十霜。官来偷百种，贾笑捆千箱。
老树乌啼早，空楼日影长。诸孙思卓荦，无福坐书堂。
末句“无福坐书堂”，反用“有福读书堂”之意，表现了家道中落的凄凉和无奈。
吴引孙有记日记的好习惯，他的《自述年谱》被收录在《扬州文库》第3辑第59册，这个自述年谱，为研究吴氏家族、吴引孙和吴筠孙兄弟提供了第一手资料。其中记载，他于光绪十八年（1892）议定，吴氏迁扬一支继以“孙、贤、征、津、永、嗣、衍、受、恩、长、享”。
2016年11月28日，笔者与仪征经信委副书记高峰和仪征法制办张向阳一起，探访仪征庙山周边的几个古迹，最后去的长春村山头组，高书记指着一处山丘说，这边是祁家大山，那边是吴道台家祖坟，祁家大山可能是祁寯藻或祁家后人的墓葬，吴道台家祖坟*革文**前还有人来上坟的。
关于祁家大山，另见笔者《新集祁家大山探访记》。
吴道台家祖坟在新集长春，笔者有些将信将疑。
信，是因为邗江、仪征、天长交界的这一带，古称扬州西山，名人墓葬特别多，父子传胪陈嘉树、陈彝，两世开府卞士云、卞宝第，吏部尚书王永吉、刑部尚书史致俨，工部尚书王永吉等人的墓都在西山，上述墓址笔者都亲临实地探访到位；
疑，是因为吴道台本身就有弟兄两位，这里是哪一位吴道台的墓？或者是他家哪位先祖的墓？没有更多的信息来证明。
在吴引孙的《自述年谱》中，记载了吴氏几个坟墓的情况。
同治二年（1863）七月二十七日，吴引孙的父亲吴元植在宝应去世，“九月葬先严于胡家营任氏田侧，拟他日返扬迁葬。地师朱君云：是地水局西流，必占秀发。 迄今三十六年，未曾迁葬。戊子岁蒙简外任，南旋扫墓，以千金酬任氏，以重价购是地。余家三十年来蒸蒸日上，未始非庇荫所致。风水之说信乎？不可凭而有可凭者也。”
同治十三年（1874）十二月，“葬本生祖（吴引孙的祖父吴次山）于詹家营， 与祖妣余合墓。墓角有古藤缠绕，色黄而紫。地师张君亮甫云：气暖而旺，有此吉兆。并葬本生伯、伯母于詹家营合墓。墓系三穴：中穴系本生曾祖考、曾祖妣， 东穴系本生祖考、妣，西穴系本生伯、伯母。数十年权厝墓旁，今皆合葬，以了大事，余心甚慰。令坟佃旋购栽松、楠百数十株。”
光绪十一年（1885）二月初四日己刻，吴引孙的哥哥吴庆孙“以咳症迁延，服药不治辞世，存年仅三十六岁。余母伤感万分。兄幼年孤苦，身弱多病，学业未成， 母倍加怜惜。至是中道云殂，兄子先亡，愈增凄恻。爱禀母以余子粹贤承嗣，成服治丧。柩停广惠寺，伺便回南。”光绪十四年（1888）十二月十二日，“办兄及贾氏厝柩之事。夏间曾托周颖孝表兄代购殷家湖地，因地向欠利，现改为暂厝，由扬州天宇门外重宁寺寄柩之所送厝地，各用砖椁藏之。”光绪二十二年（1896）十一月中旬“遣粹贤回扬葬先兄、贾氏两柩于詹家营祖坟附近新购之赵家山。本生叔、婶两柩由本生堂弟回扬，亦于是月合葬此山。长女萃云附葬此山穴旁。本生叔祖朝镛公暨刘、李两叔祖母由元鼎叔于丙申年举办合葬于祖坟附近之郑家山。”
光绪三十四年（1908）二月十一日，周太夫人在天津逝世，十一月十九日，吴引孙、吴筠孙同往宝应，葬其母于氾水胡家营，与其父吴元植墓相距200步。
民国三年（1914）七月二十七日，吴引孙太太钟夫人逝世，“坟地在詹家营祖坟之东半里许，魏庄高原。”
民国七年（1918）2月3日，即丁巳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吴筠孙在江西任所突发脑溢血逝世，停灵扬州重宁寺，次年十二月初七日，葬扬州西山仙人掌，距城十二里。
【《吴引孙自述年谱》吴筠孙入葬仙人掌书影】
民国九年（1920）三月二十七日，颂儿（吴颂贤）往氾水胡家营扫墓，旋至扬州西山各坟，于四月十四日返沪。
从吴引孙的日记记载来看，“西山各坟”起码有詹家营、赵家山、郑家山、仙人掌、魏庄等处。
詹家营墓主是吴引孙本生祖父吴次山；
赵家山墓主是吴引孙哥哥吴庆孙；
郑家山墓主是吴引孙本生叔祖吴朝镛；
仙人掌墓主是吴引孙的弟弟吴筠孙；
魏庄墓主是吴引孙太太钟夫人，吴引孙本人过世后极有可能也葬在这里。
詹家营位于刘集镇南联营村；赵家山可能是今天的赵家营，位于詹家营以东950米；郑家山可能是今天的郑家庄，位于詹家营以南1700米；魏庄在詹家营东半里。位于新集镇长春村山头组的墓极有可能就是郑家山墓区，即墓主人为吴引孙本生叔祖吴朝镛及刘、李两叔祖母，当然，这只是笔者推测，尚待进一步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