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死抉择
今年的雨水似乎格外多,阴雨绵绵的城市,冷冷清清的街道。
叶希拢了拢呢子外套,勉强抵挡住寒凉。
出门的时候没有下雨,离开医院的时候只能冒雨前行了。
在医院门口等了好久都没有车子,她的头发渐渐密密麻麻地覆上了一层水珠。
原本是可以让司机来接的,可是她没有,因为她不想让墨辰语知道这件事情。
雨水钻进脖颈,让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她白皙精致的巴掌脸上沾了几捋头发,身体的不适,又淋了雨,让她看上去楚楚可怜。
终于来了一辆空车,她像快要淹死的鸟,终于找到了栖息地。
原本并没有那么矫情,只是害怕伤了肚子里的小生命。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她拿到了检查报告,她已经被确诊患上了急性白血病。
好在,在不接受化疗的情况下,她还可以活三到六个月。
坏消息是,这个孩子可能会加重自己的身体负担,她的生命会以流沙般的速度逝去。
生下来,还是不要呢?
要孩子,就不能化疗,可即便做了化疗,也最多苟活两年。
最好的治疗方式是一边化疗,一边等待骨髓移植。
可她是个孤儿,无父无母的小草,在遇到墨辰语之后,她才有了一个避风港。
她舍不得,那是她的骨肉啊,是她跟墨辰语的孩子。
她已经没有多少可以失去的了。
曾经以为墨辰语会是她最后的栖息地,可是现在,这个男人好像也要抛弃她了。
也许,她应该要个孩子。
也许,有了这个孩子,墨辰语回家的次数会多一些吧!
如果真的要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点什么,叶希觉得,她捡回来的二十几年换一个生命的延续,也是值得了。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犹豫着拨通了莫辰语的电话。
叶希想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孩子的父亲,她想,他知道了应该会很开心吧!
电话铃声响了一会儿,她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墨辰语却接了。
“辰语。”
“嗯,你说。”电话那头的人气息不稳,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消耗。
叶希没有多想,只小心翼翼地说:“你今天晚上忙吗?如果没事的话,你回家一趟好不好,我…有事想跟你说。”
“好”…随即一个暧昧的声音响起,“我现在有点事,忙完了就回家。”
嘟嘟…电话挂断了。
这个声音叶希怎么会不懂呢?
刚刚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会不明白呢?
只是当她听见的时候,心真的狠狠地疼了一下。
她捂着心口的位置,大口地喘着气,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下来。
疼,心好疼…
她不是闻不到这个男人身上其他女人的香水味。
也不是看不见他衣服上的口红印,她不傻,只是一直在装傻。
可当第一次切切实实听见了,她还是会心疼得很。
被挖走了一块的地方血流不止,她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太难受了,她抱着肚子,哭到抽泣。
司机都忍不住安慰道:“怎么哭得那么伤心啊?跟男朋友吵架了吗?有什么好好说,别难过啊!”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尽管她想说一句谢谢,但是,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男朋友?
她跟墨辰语之间的关系究竟要如何定义呢?
在自己最迷茫,最无助的时候,是这个男人帮了自己。
也是他霸道地拿走了自己的第一次。
他承诺过要好好爱自己,他曾经好像真的这样做过,可是现在呢?
谁能告诉她,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还有那个所谓的家,到底算什么?
最好的位置,最好的住宅区,一百八十平米的大平层,这里是墨辰语给叶希的家。
刚刚停止供暖,进入家里的那一刻,好像从冰天雪地进入了另一个冰窖。
太大了,太空了,太冷了。
好在当初装修的时候特地安装了暖气,即便停止供暖,也还可以自给自足。
叶希把暖气开到最大,她现在急需一点温暖。
她怕冷,墨辰语是知道的。
最爱她的那两年,墨辰语像心肝宝贝一样地疼着她。
天冷了给她加衣服,甚至因为担心她着凉,特地推迟了公司的会议到学校去给她送衣服。
那个时候,叶希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于深渊里看见了她的救赎。
可现在,抓紧她的那只手却好像在一点点地放开。
家里的温度终于上来了,她洗了热水澡,换了衣服,盖着绒毯蜷缩在沙发里。
她已经没有力气哭了,也不想哭了。
在她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她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把怀孕的事情告诉莫辰语。
因为她觉得,爱情没有了,依靠孩子来维系一段关系是徒劳的。
她不想变得那么难堪,她已经很狼狈了,不想连最后一点尊严也失去。
或许,她还会离开,等她攒够失望的时候,她就会把所有的快乐跟痛苦都打包带走。
孩子如果怀到七个月,那么存活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只要能够把孩子交给墨辰语,哪怕自己死了,这个男人看见孩子,应该也不会忘记自己吧。
这辈子,她一直都是在为别人考虑,从来没有为自己任性过。
这一次,就让她任性一次吧,一次就好,因为,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好累,这段时间没有休息好,今天又遭遇了这些,叶希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眼皮很重,迷迷糊糊便睡着了。
“小希?”伴随着水晶灯打开的同时,还有那充满磁性的声音,是墨辰语回来了。
灯光太刺眼,叶希一时间来不及适应。
她用手挡着明亮的灯光,看着这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朝自己走来。
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叶希那精致又有些苍白的脸映入眼帘。
微微拧着的眉宇间透着股可怜劲儿,那病西施的模样,惹得墨辰语心头一软。
这个漂亮的小女人裹在绒毯里,像一只慵懒又性感的猫咪。
外面的女人再好,墨辰语也始终舍不得放开她。
“不舒服吗?”墨辰语将人圈到自己怀里,在她光滑的脖颈上轻轻蹭着,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吃饭了吗?”
与此同时,叶希也闻到了莫辰语身上淡淡的沐浴乳香味。
呵呵…洗澡了,没有其他女人的香水味,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这个男人。
见她不说话,墨辰语微微蹙眉,有些不悦,“怎么了?不打算理我?”
他说话的语气也冷下来几分。
叶希心里委屈,她生病了,可是她怀孕了。
这个男人刚刚才从别的女人床上下来,他为什么一点愧疚都没有,难道还要自己笑脸相迎吗?
如果没有亲耳听到,她或许还会自欺欺人,但是现在,她怕自己做不到了。
看她红肿的眼睛,泛红的鼻头,很明显,她哭过。
墨辰语有些心虚,连忙抱着哄,“好了宝贝儿,不哭了,对不起,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这两天都在家陪你好不好?”
他霸道,他也温柔,他风流,可他也曾信誓旦旦…
“好,你别走,陪我。”
终究是爱过的,你或许曾经深爱过我,现在也许还爱着吧?
可我依旧爱你啊!
在分别的哨声吹响前,且让我再贪恋一下这温暖的怀抱…
第2章 圈养的鱼
厨房里飘来刺激着味蕾的香气。
叶希系着围裙在做饭,墨辰语换了一身家居服出来。
他倚着门框站立,看着这单薄的身影忙碌着。
围裙把她纤细的腰肢勾勒出一个好看的曲线。
原本就是音乐舞蹈学院毕业的叶希,身上多了一份独特的气质。
她站在那里,无需多言,一颦一笑都像一朵出尘的莲,那是墨辰语见她第一眼时的印象。
美,像从画像里抠出来的美人儿。
清丽脱俗,不被世俗所沾染。
如果一定要把这朵圣洁的莲花打上烙印,那一定只能是他墨辰语。
他是霸道的,也是没有多少耐心的。
为了摘得这朵美丽的花,他用了十几年来追女人最大的耐心。
他终于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女人,起初,他是真的想要好好心疼她的,也是那样做的。
可人心总是贪恋的,像他墨辰语这样声色犬马里纵横的天之骄子,如何肯放弃大好的鱼塘。
所以,他打造了一座宫殿,用来供养他的美人鱼。
又有一个鱼塘,用来取乐。
他自认为做得很好,给她最好的物质条件,说最好听的情话,每一次回去都会把他的小猫咪喂饱。
他于叶希最窘迫的时候拯救了她,于是,他对这条只能深藏起来的美人鱼予取予夺。
以至于他在鱼塘里游弋得太久,太远。
猛然回头,才发现,他的宝贝儿独自在那座水晶宫里待了太久。
他回来,给予她温暖,也回来拿走她的温柔。
“小希,你好像瘦了呢!”墨辰语喜欢在叶希做饭的时候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肢。
那样纤细,柔若无骨,身上散发的香气也令他沉醉。
“盈盈一握楚宫腰”,他不安分的在叶希的细腰上摩挲,“宝贝儿,现在这样就很好,不用减肥,我明天陪你去买点补品好不好?你得多吃点,养好一些,否则,不知道的会以为我苛待你了。”
“不用麻烦了,我只是没什么胃口。”叶希勉强挤出一个笑,下一秒就被墨辰语含住了朱唇。
如果不爱,他为什么还会对自己做出这番深情又迷恋的模样。
如果不爱,他为什么要害怕自己发现,急于掩盖那些香水味。
如果不爱,他为什么要急急忙忙的赶回来。
也许,墨辰语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吧?
如他所言,他从未苛待自己,不管你要还是不要,他总会给予。
可是他忘记了,给予再多的金钱,也不及当初深情的拥抱与陪伴。
“别闹了,一会儿菜该没法吃了。”叶希避开他的唇,不让他再继续。
“好,那我陪你。”
墨辰语依旧圈着她,两个人贴得很近。
菜做好了,他要第一个尝尝,然后很满意的夸赞一番。
他喜欢叶希给他做饭,外面的饭菜再精致,也不如叶希给他做的。
最初叶希跟他同居的时候,他像个孩子一样执拗的要叶希给他准备午餐,再让司机来取。
是从何时起,他不再有这样的要求了?
好像就是从他身上开始有其他女人的香水味,衣服上沾染着不属于自己的口红色号吧。
原来,一个人的习惯是会变得,就像喜欢一个人,也是会变淡的。
可她始终念念不忘这个男人的恩情,自己能够回报他的,除了这副皮囊,也别无其他了。
有时候,叶希会分不清是爱,还是感恩。
也许都有吧!
就像她现在不知道,墨辰语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感情。
她也不敢问,害怕知道以后会比今天还痛。
做的菜,都是墨辰语爱吃的,毕竟他们在一起四年了。
那个时候叶希刚刚过19岁生日,而墨辰语24岁。
跟所有最动听的故事一样,他们在光芒最盛的时候彼此吸引。
“还是你做的菜最合我胃口,外面那些都吃腻了。”墨辰语胃口很好,接连吃了两碗饭。
叶希喜欢看他吃得很香的样子,刚刚在一起的时候,她都会留意,哪样菜他多吃几口,哪样菜他不怎么碰。
久而久之,他对这个男人越来越熟悉。
从他爱吃什么,讨厌什么,生活上有什么癖好,叶希都非常了解。
她以为自己很懂这个男人,可现在又觉得,越来越陌生。
他不管出去多久,仍旧会回到自己身边。
吃叶希做的饭,抱着她说动听的情话,做最亲密的事情。
或许叶希就像这些菜一样,因为只属于他,且是最干净的,所以,他贪恋她的好,舍不得放手吧!
墨辰语不管不顾的又给叶希添了一碗饭,非逼着她吃,“你也多吃一点,今天你得吃两碗。”
叶希忍着早孕的不适,硬是逼着自己把两碗饭吃完了。
“都说了买个洗碗机,你为什么非要自己洗呢,”墨辰语拉住准备洗碗的叶希,看着她白嫩修长的指节,“这么漂亮的手,不能糟蹋了,宝贝儿,你就像一件用来珍藏的艺术品,不能被糟蹋了,懂吗?”
叶希有时候真的很想撬开他的脑子来看看。
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的话,跟做出来的事情,是怎么样做到那么不一致,却又那么理直气壮的。
“又没有几个碗,马上就洗好了,洗碗机多浪费啊,我活动一下也好。”叶希也有自己的小倔强。
这个家太大了,她又是一个人,总得找点事情做。
家里平时都是她自己收拾,每天光是把家里收拾好就不容易了。
当初买这里的时候是因为距离公司不算远,那个时候墨辰语说:宝贝儿,距离公司近一点,这样以后我就可以跟你在一起的时间久一点,到家的时间早一点。
现在,还是同样的距离,变的只有人心而已。
收拾完厨房出来,墨辰语正在处理邮件。
叶希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墨辰语对她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起来。
这个男人今年30岁了,生得一副好皮相,财富他有了,仰慕他的人也不计其数。
叶希24岁,却除了墨辰语喜爱的皮囊,就什么都没有了。
合上电脑,墨辰语将叶希拦腰抱起,在她雪白的脖颈上嗅了嗅,径直朝卧室走去,像只发情的野兽。
“宝贝儿,我好想你…”
第3章 深情是毒
“怎么,你不想让我碰?”
墨辰语在情事上从来都不会节制,每一次都恨不得把叶希折腾到天亮。
他在外面倒还好,只是图新鲜,并不会那么如饥似渴,更多的是消遣。
但是叶希对于他而言,就像一剂上瘾的毒药,沾上了就得在一定时间之内干上一场。
可现在的叶希哪里经得起他折腾。
叶希知道他生气了,她觉得很讽刺。
他才从别人的床上下来,是怎样可以做到像一头狼一样的。
或许他一直都是这样吧,以前的无数个夜晚,或许也曾像今天这样,只是,她没有亲耳听到而已。
“不许拒绝我,你知道,拒绝之后我会更……”
柔软的唇覆上墨辰语的唇,叶希在他把威胁自己的话说出口前,把他堵了回去。
很显然,墨辰语对这个方法很受用。
“乖,你主动一点,我就更喜欢了。”他迷恋的嗅着叶希身上的味道。
“今天休息好不好?我真的不舒服。”叶希是真的怕,她想保住肚子里的孩子,所以她得活得久一些。
如果不要孩子,一边化疗一边等着骨髓移植,她肯定会失去唯一让墨辰语留恋的资本。
她不相信这个男人会爱一个形容枯槁的自己,因为,即便是现在,她都不能完全抓住这个男人。
墨辰语的脸色不太好看了,她的美人鱼从来都是予取予夺不会拒绝的。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他的语气冷了下来,抓着叶希手腕的力道也重了些。
“疼……辰语,你弄疼我了。”
叶希现在就像一个瓷娃娃,就怕磕到碰到,墨辰语无疑是一头随时都可能发Q的野兽。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很疼吗?”
墨辰语自觉有些失态了,他立即松开对叶希的桎梏,温柔的在那被他抓红了的纤细手腕上亲了亲,“怎么这么容易就红了,你可真是越来越金贵了。”
是啊,叶希自嘲道:我现在是真的金贵得很了,因为一点伤,可能都会带来无法想象的后果。
墨辰语悻悻的说:“算了吧,你不舒服的话今天就早点休息。”
像是得到了特赦一样,叶希往后退了几步,却被墨辰语一把抓住。
他凑过去,想要亲一亲叶希的脸,可突如其来的一阵翻涌,叶希慌忙推开他跑到了洗手间。
“你什么意思?不让做, 还不让亲了,我碰你一下都让你那么恶心吗?”
叶希委屈的在洗手台上一边吐一边哭,眼泪混合着涎水,那模样狼狈极了,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照镜子。
墨辰语烦躁的点燃了一支烟,他脾气不好,但是,对一个人好的时候又能酥到骨子里。
抽了两口他又把烟掐灭了,因为叶希不喜欢闻到这个味道,所以,他基本上不当着她的面抽烟。
“小希,你到底怎么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怀孕了呢。”
叶希心里一颤。
她沉默着洗了把脸,突然想要求证些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孩子像是一个恩赐,叶希觉得是老天爷可怜她,在她死之前给她留下点念想。
作为孩子的父亲,叶希想知道,墨辰语心里是怎么想的。
“那如果有了,你会怎么样?”
墨辰语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他笑了起来,“什么怎么样,是我的种当然就得生下来啊。”
叶希又问:“那如果有了孩子,你会跟我结婚吗?”
“……”墨辰语不说话了,他轻抚着叶希的脸庞,沉默了几秒,“你也知道的,我的婚事肯定没有那么随便,得要家里长辈点头,可是,如果有了孩子,我想,他们也会同意我娶你的。”
所以,他的意思是,即便有了孩子也不一定可以进莫家的大门。
对于豪门阔太之类的,叶希从来就不在乎,也不在乎同学朋友们怎么看待她跟墨辰语的感情。
更重要的是,她根本就等不到孩子长大成人,甚至没办法听孩子叫一声妈妈,所以,结不结婚又怎么样呢?
如果这个男人有良心,心里对自己还有点情分,那么清明节的时候还记得烧点纸钱就是好的。
“好了,我没事,早点休息吧,我累了”,叶希越过墨辰语先一步出了洗手间。
看得出来,叶希今天的状态的确不是很好。
墨辰语今天也的确是理亏,更何况她问自己结婚的事,墨辰语的答案也肯定没办法让她满意。
宽大的双人床上铺的盖的都是绒面的床单被套,平时墨辰语不在的时候,叶希一个人睡觉才不会冷。
天冷了,叶希的手脚也会变得冰冷。
每一次睡觉的时候,墨辰语都会帮她好好的捂热,今天也是一样的。
叶希枕在墨辰语的臂弯里,借着昏暗里的一点点光亮描摹着这张俊朗的脸。
这是一双看上去深情却又多情的含情目,很容易让人沦陷。
无论正面还是侧面,看着都没有任何死角的五官,配上一张会撩人的嘴,还有背后的资本,这样的男人,任何时候都是让人趋之若鹜的。
可叶希明白,自己并不是为了这些跟他在一起的,却不知墨辰语是否明白呢?
“宝贝儿,手脚还是那么冷。”
他捧着叶希的手放到唇边呵出一口气,又轻轻的搓了搓,然后放到自己怀里,叶希那双冰冷的小脚也被他夹着给她取暖。
叶希心想:墨辰语,你怎么可以这么坏,你干脆再坏一点,坏得明目张胆一点,这样,自己就可以攒够失望之后离开了。
“小希,你不是说有事情要告诉我吗?”
是啊,本来是要告诉你的,但是现在说自己怀孕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只因为是你的种,所以要生下来,那么身为母亲的我,又算什么呢?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你可不可以多回来陪陪我,可不可以对我好一点?”叶希埋首在他的胸口,哽咽着说。
这我见犹怜的小美人儿啊,墨辰语真是心都被她哭化了,“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多抽一点时间陪你。”
他轻轻的在叶希额头吻了一下,“宝贝儿,我对你不好吗?”
“好,但是,可不可以更好一点?”
可不可以不要再去外面找女人了,可不可以不要再上她们的床了,可不可以只看着我只陪着我,因为,你再不陪我,几个月之后,你就真的再也见不到我了啊!
“好,我答应你。”
情话是麻醉剂,亲吻是安抚,承诺是水中月镜中花,让人迷失,让人贪恋……
第4章 一场孽缘
枕着墨辰语的臂弯,叶希渐渐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她梦回了五年前,与墨辰语相识的那一天,故事开始的地方。
………………
一场全国性选秀活动的海选现场,19岁的叶希为了赢得十万块的奖金,也报名参加了比赛。
她急需这笔钱,因为,奶奶的医药费已经拖欠不起了。
没想到,正是这一次比赛,却改变了她的一生。
从小到大,赞美她聪慧且漂亮的声音不绝于耳,殊不知,这些看似美好的背后,都是血淋淋的代价。
看台下坐着这一次活动最大的赞助商,墨氏集团的大公子,墨辰语。
他本意不过是借机给自己投资的项目造势,再借由这个机会选几个漂亮姑娘,充实一下后宫。
风度翩翩贵公子,西装革履的他,实则是个彻头彻尾的风流鬼。
从第一次,心里的那头饿狼觉醒,到现在,他就从来没有失算过。
但凡他看上的女人,都会想尽办法的搞到手,可是,到手之后,都不会超过三个月。
那天,他像往常一样坐在‘钓鱼台’,看着台上唱唱跳跳,扭着细腰的女孩子。
“辰语,怎么着,没有看上的?”墨辰语的狐朋*友狗**廖鹏盛不解的问。
墨辰语不耐烦的说道:“都是些庸脂俗粉,跟平时玩儿的那些没什么两样。”
“渍渍渍……你这是吃腻了生猛海鲜,要来点清粥小菜?那些发育不良似的姑娘,你不也看不上嘛,装什么清高。”
“滚,老子那是……”
不待墨辰语说完,他便被一个温柔却不造作的声音吸引住了。
“大家好,我叫叶希,叶子的叶,希望的希,我要表演的节目有两个,一个歌曲,还有一个舞蹈……”
寻着声音看过去,正是刚刚上台的叶希。
叶希拿着话筒羞涩的在舞台上做着自我介绍,说话的声音干净清透,宛若山谷里的清泉,透着丝丝清甜。
“把镜头拉近。”墨辰语不容置喙的对着廖鹏盛说。
廖鹏盛瞬间明白过来,笑得跟个狡猾的狐狸似的,忙吩咐摄像师将他们这边的分镜头调大。
待看清楚那人的脸,墨辰语愣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廖鹏盛也忍不住赞叹那人的容貌。
“妙啊,你小子眼睛可真毒,这么漂亮的姑娘都被你给发现了,长得可真*娘的他**带劲儿,”廖鹏盛说着忍不住伸出手去,在镜头前比划起来,却被墨辰语呵斥住了。
“老子先看上的,你敢惦记?”
“不不不,谁敢跟您抢啊,大爷,您就是我大爷行了吧,您先拿去,等您玩儿腻歪了,再给我送过来,可还行?”
墨辰语白了廖鹏盛一眼,不吭气,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镜头前的叶希。
叶希唱了一首英文歌《布列瑟能》,那歌声宛若天籁。
与原唱低沉的嗓音不同,那是一种未经世事的美好,听了,真真是有绕梁三日的感觉。
末了,她还跳了一支舞,芭蕾舞里面《天鹅湖》白天鹅部分的节选片段。
那柔美的身段,修长匀称的双腿,每一个旋转跳跃,都如同踩在了墨辰语的心脏上。
他第一次感受到跟以往有些许不同,好像心上某个地方颤动了一下,只是,当时他不懂。
评委席以及观众席上顿时掌声雷动,目前为止节目质量最好,颜值最高的一个女孩子终于出现了。
墨辰语跟廖鹏盛耳语了几句,对方狡黠一笑,拍了拍他的肩,比了个‘OK’的手势。
叶希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墨辰语这头饿狼给盯上了,很快便会成为他的盘中餐。
捧着奖杯拿着支票,兴高采烈正准备离开的叶希,很快就在后台被堵上了。
依照活动规则,叶希可以加入女团,进入娱乐圈发展,可是,这不是她的目的,她要的只是那十万块而已。
一个个话筒递到她面前,叶希手足无措的咬着唇,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廖盛鹏的人过来解围,将叶希带到了一个包间。
叶希忐忑不安的走了进去,却见一个身量很高,穿着考究的男人,交叠着双腿,坐在沙发上。
“你叫叶希?”墨辰语先开了口。
叶希点点头,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是,她猜测这人肯定是大有来头,否则,也不可能堂而皇之的坐在这里。
墨辰语起身,朝着叶希靠近。
叶希惊慌失措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连忙后退,白净的脸上露出慌乱的表情。
“怎么,怕我?”墨辰语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以往那些姑娘见了自己,都是恨不得往他身上凑,只有这个叶希,见了自己是不停躲避的。
这模样看在墨辰语眼里,可就愈发来劲了,心里直呼‘有意思。’
“我们不认识,我不认识您,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叶希的声音不大,软软糯糯的,听到墨辰语耳朵里,跟猫叫似的。
墨辰语收敛起那股子流氓气息,恢复了衣冠楚楚的模样,只要他不做什么,就这样站着,十足娱乐圈顶流的嘴脸。
“别怕,我不做什么,我叫墨辰语,是这次活动的赞助商,刚才你赢得的奖金,就是我公司提供的,”墨辰语略微停顿了一下,叶希看自己的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没有那么防备了。
“按照活动规则,你可以到我集团旗下的娱乐公司,有没有兴趣?那样,你可以得到的,可就不止区区十万了,还有……”墨辰语玩味的看着叶希,“如果你愿意的话,还可以得到更多。”
“我不愿意,”叶希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墨辰语惊讶不已,有一瞬间的错愕。
叶希觉得是不是自己说得太没有礼貌了,于是连忙解释起来。
“先生,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说,我还是个学生,这次参加比赛我也只是为了这笔奖金,我并不想进什么娱乐圈,也不想当什么大明星,谢谢您的好意,抱歉。”
真有意思,这个小家伙是真的不懂,还是欲拒还迎?
墨辰语双手插袋,打量着眼前的美人儿,这么近距离看,竟然比镜头里看着还要美。
那是一种清丽脱俗的好看,媚而不俗。
叶希被这灼热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想法。
她紧紧的攥着拳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门,真想立刻冲出去。
面前的这个男人极具压迫感,就像一个不容挑衅的王者,此刻的叶希觉得自己就像案板上的鱼,等待着屠夫手里的刀。
第5章 囊中之物
“你确定不要?多少人抢着想要的机会,你知道有多不容易吗?”
墨辰语眼睛很毒,他看得出,叶希跟那些女孩略有不同。
没有穿多昂贵的衣服,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包装,只一套普普通通的衣服,最多也就百来块,完全靠她的颜值在撑着。
她来参赛,且目的明确,就是为了奖金,按理说,她应该是很缺钱的。
“嗯,我是很缺钱,我奶奶生病了,需要医药费,所以,我需要这笔奖金,但是,我不想进什么娱/乐圈,我只想继续学习。”
叶希这种生得漂亮,却又没有什么背景的女孩子,实在是太容易成为权/贵们的玩/物了,她又怎么会不懂这些呢?
她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洁身自好,主动远离。
这显然出乎了墨辰语的意料,叶希坚定的眼神告诉自己,这不是开玩笑,更不是什么欲拒还迎。
优秀的猎手,往往喜欢具有挑战性的猎/物,轻易得到手的,他反而觉得没意思了。
“好,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强人所难。”
“那谢谢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再见。”叶希说完,朝墨辰语微微欠了下身,随即转身就大步向门口走去。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墨辰语说得笃定。
叶希走到门口的脚步忽然僵住,闻言,她下意识的回眸看了一眼墨辰语。
只这一眼,包含着太多情绪:惊讶、惶恐、不安……唯独没有惊喜。
望着匆匆逃跑的小白兔,墨辰语tian着后槽牙,露出一脸痞笑。
“怎么,没搞定?我看人家姑娘像是被你吓得不轻呢,撒欢似的一溜烟跑了,我还想打个招呼呢,人家愣是一眼都没看我。”廖鹏盛嬉皮笑脸的说。
墨辰语则似笑非笑的透过玻璃窗,看向楼下那个渐渐远去的身影。
只要他想要,天涯海角,也会去抓回来。
“把她的资料给我,一个月之内,我会把她搞到手。”
“那咱们来赌一把?”
墨辰语点燃了一支烟,慢条斯理的吐着烟圈儿,看着廖鹏盛说:“赌什么?”
“赌你追不到的话,就没意思了,你墨辰语要搞定一个女人,那还不容易,”廖鹏盛想了想,说,“赌你跟她会不会超过三个月,我感觉你这次遇到硬茬了,说不定,会马失前蹄呢!”
“哼……”墨辰语轻呲一声,不以为然的答应道,“行,如果她能够跟我超过三个月,我把新入手的游艇让给你。”
“成交!”
……
一个想着再也不会见,一个却在处心积虑的接近。
可笑的是,这场赌局,谁都没有赢。
叶希最终还是栽到了墨辰语手里,而他们在一起,也已经快五年了。
但是,那又能说明什么呢?
再次见到墨辰语,是在一个演出活动上。
叶希是京市某大舞蹈学院的学生,主修芭蕾舞,梦想是进入京市的歌舞团,将来有机会出国深造。
多年来,辛辛苦苦把自己抚养长大的奶奶身体愈发不好,出入医院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为了给奶奶治病,家里唯一的一套小平房都早已卖了。
叶希不得已,还要时常外出接一些演出的工作来赚取生活费,以及奶奶的医药费。
早已经欠了医院不少医药费,这次的奖金真可谓是接了燃眉之急。
可是,这笔钱也支撑不了多久。
奶奶患的是尿/毒/症,每个月光是做透析,医药费就要几千块,对于叶希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
尽管如此,叶希也在咬牙坚持,若不是被奶奶收养,身为孤儿的她,恐怕早就饿死街头了。
正所谓,你养我小,我养你老,大抵如此吧。
手里的钱越来越少,这次刚好有个活动,同学介绍她过去,她便去了,没想到的是,这次活动居然又跟墨辰语的公司有关系。
“叶小姐,又见面了。”墨辰语来到后台,手里还拿着一束鲜花。
看到他出现,后台的那些女孩子都激动不已,一脸花痴的看着墨辰语,对叶希简直羡慕极了。
唯独这个正主惴惴不安,她不想接这束花,可是,又不好驳了墨辰语的面子。
“谢谢墨先生。”叶希接过花,便没了多余的动作。
墨辰语笑了笑,说:“难得叶小姐还记得我姓墨。”
“墨先生说笑了,”叶希不想被人揣测,便说,“这里是后台,墨先生在这里,怕是不太方便。”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墨辰语举着手,露出歉意,“我去外面等你,一会儿一起吃饭。”
“墨先生,这……”
“别拒绝,我有关于*奶奶你**病情的事情要给你说。”墨辰语一本正经的说完便转身离去。
墨辰语这样说,倒是叫叶希不好再拒绝了。
她心里始终是不安的,墨辰语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情况呢?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却又说不清楚。
墨辰语一走,后台就炸了锅,女孩子们纷纷上前来询问叶希跟墨辰语是什么关系。
叶希倍感无奈,自己明明跟这个男人才见第二次,连认识都谈不上。
天下不会有免费的午餐,墨辰语凭什么要帮自己?
叶希想想也知道答案,但是想到墨辰语的话,她还是去赴约了。
墨辰语将叶希带到了自己旗下经营的西餐厅,餐厅在屋顶,可以俯瞰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地段,然而,叶希却无心欣赏。
“墨先生,您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叶希并没有接墨辰语递过来的菜单。
墨辰语放下菜单,跟服务员交代了几句,随后笑着回答叶希的问题。
“你也知道尿/毒/症光是靠药物以及做透/析,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最好的方法就是换//肾。”
谁不知道呢?可是肾//yuan,以及手术费,叶希根本承担不起。
她紧紧的攥着衣角,抿着唇,半晌才又问:“你调查我?”显然,她生气了,连之前的尊称都不用了。
墨辰语却脸不红心不跳的笑着说:“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总要做点什么吧?而最好的方式,就是多了解她,不是吗?”
这个男人怎么这样,如此直白的说出这番话,倒叫叶希哑口无言。
“叶小姐,做我女朋友吧,你的一切问题,我都会帮你解决。”随后他递给叶希一份文件。
叶希打开一看,不可置信的看向墨辰语,“这是肾//yuan?”
“对,匹配的肾//yuan,以及最好的医疗团队,叶小姐,我是真心实意的,否则,何必花费这么多功夫去做这些事情呢?”
为了得到猎物,花费一点人力物力以及九牛一毛的财力,又算的了什么呢?
可他不知道啊,这对于叶希来说,无异于是扼住了咽喉的希望。
第6章 拆骨入腹
一边是奶奶风中残烛的身影,一边是触手可得的肾//源。
对生的渴望,以及死亡的恐惧……
要接受吗?
看出了叶希的为难,墨辰语解释说:“你别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想表示一下我的诚意,因为我是真心喜欢你,所以才会在见你第一面之后去做这些事情。”
墨辰语的态度诚恳至极,竟然让人分不清真假。
他凑近了些,伸手拉住叶希的手,叶希不停的挣扎想要挣脱,却被他紧紧的攥住,用灼热又滚烫的目光看着叶希说:“我不会提过分的要求,我只是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追求你的机会,好吗?”
“即便你不答应也没有关系的,肾//源你还是可以用,医院这边我也会给你联系,我可以等的。”
若鱼吃了饵,哪里有拒绝的理由,墨辰语实在是太清楚这些了。
叶希的脑子轰然炸裂,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
她实在是太乱了,任凭这个男人说得再冠冕堂皇,在叶希心里,这跟交易又有什么区别。
她紧咬着唇,强忍着泪水,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看着眼前倔强又隐忍的美人儿,墨辰语竟生出了一丝心疼,忍不住想要抚上她的脸颊,温柔的安慰一下。
“对不起,失陪了。”叶希抓起背包仓皇而逃,任凭墨辰语如何呼唤,她仍旧是头也不回的跑了。
夺门而出的刹那,叶希的泪水终于不再倔强,她瑟缩在无人的角落大哭了一场。
每每此时,她心里总会浮现出一个身影,一个她无尽岁月里光一般的存在。
她也时常会想,如果他在该多好,如果他在,自己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了。
不知哭了多久,回到这个临时租来的家,屋子里的灯却并没有亮,唤了几声奶奶的也没有人应答。
叶希感受到了异样,连忙打开灯寻找,却看见奶奶栽倒在地。
“奶奶,奶奶,你怎么了?”叶希吃力的将奶奶从地上扶起来,奶奶虚弱的睁开眼,叫了一声“小希”之后,再度闭上眼。
叶希害怕极了,医生说透析维持生命的几率越来越小,如今,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她瘦弱的身躯背着奶奶,踉踉跄跄的出了门。
阴暗潮湿的地面,幽暗的灯光,叶希脚下一个踉跄,却没有摔倒,而身上的人也被一个高大的身影给接了过去,抬眼一看,竟然是墨辰语。
“是你?”
“先别说了,带*奶奶你**去医院要紧。”墨辰语二话不说就把奶奶抱上了车。
叶希不用想也知道,这个人既然可以知道自己这么多事情,那他知道自己住在这里,也就不稀奇了。
她跟着墨辰语上了车,搂着奶奶,一遍遍捋着她的脊背。
墨辰语坐在副驾驶,回头看见她无助的模样,又生出了一丝心疼。
一连几日,墨辰语都十分自然的跟着叶希照顾奶奶,就像床上的人是自己的亲人一样,连带着医生护士都以为墨辰语是叶希的男朋友。
叶希知道自己这次欠了墨辰语一个天大的人情,因为,奶奶的手术已经安排在了第二天早上。
“你别觉得亏欠我什么,这是我自己心甘情愿为你做的。”墨辰语站在手术室门口,扶着叶希的肩说。
“为什么?”
墨辰语轻轻揉了揉叶希的墨发,宠溺的笑着说:“因为我喜欢你啊!要我说多少次,你才肯相信我?”
叶希不置可否,这个人总说他喜欢我,真的喜欢吗?
他的喜欢这么炙热,明目张胆又势在必得。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得到的温暖,就像淹死的人抱着浮木.
那种本能的求生欲,以及得救之后的感恩,让叶希一度分不清自己对墨辰语究竟是爱多一点,还是感激多一点。
奶奶的手术很顺利,叶希终于又看见了生活的希望.
此刻,墨辰语再出现在眼前,叶希已经找不到拒绝他的理由了。
一脚是天堂,一脚是地狱,叶希觉得,自己就在这两者之间吧。
“小墨啊,你真好啊,我们小希找到你,我就放心了。”奶奶笑嘻嘻的看着坐在病床边上给自己剥桔子的墨辰语。
叶希一进门就看见刚才的画面,奶奶的语气是久违的放松。
自从醒过来以后,看见鞍前马后奔波的墨辰语,奶奶是真心觉得这个小伙子不错,还为自己孙女找了个有本事又热心的男朋友而感到高兴。
叶希不知该如何向奶奶解释,从墨辰语的嘴里说出来的喜欢,以及他为自己做的事情,已经不容叶希去否认。
这个时候的墨辰语,大概自己也想不到,为了得到一个女人,居然可以做到这个程度吧。
出院以后,墨辰语直接将她们祖孙二人安置到了一个高档小区,屋子是个两居室,正好适合她们居住。
叶希百般推脱,墨辰语却以居住环境好一些,更有利于奶奶身体恢复为由,让叶希无法说不。
这人情欠得多了,总是要还的啊,可是如何还?什么时候还呢?
墨辰语始终不疾不徐的做着他想做的事情,实则是一点点的将叶希的心理防线踩碎。
他在极力打造一张网,用来捕获他的美人鱼。
鱼儿入网,当然得趁着新鲜尝尝味道。
那天,是墨辰语的25岁生日,叶希应邀参加。
在墨辰语的别墅里,举行了一场派对。
墨辰语正式将叶希带到自己的朋友面前,那时,叶希不明白那些人眼里异样的眼神,嘴里发出的惊叹,以及墨辰语脸上洋溢的胜利者表情是怎么回事,直到多年后,她才回过未来。
“小希,你知道我喜欢你的吧?你也知道,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是会情不自禁的是吗?”墨辰语熟练的褪去叶希的衣衫,然而叶希酒醉心明。
“不要,别……”叶希含泪拒绝。
可墨辰语盯着嘴里的这块肉已经太久了,久到早已经超出了他的限度,今夜,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弃。
“别拒绝我,我喜欢你,你也是喜欢我的吧?做我的女人,我会永远对你好……”
魔鬼的爪牙滑过天使的面庞,毒蛇吐着杏子,将毒液注入猎物体内,待怀里的猎物慢慢失去抵抗能力,再慢慢享用。
那一夜异常漫长,疾风骤雨,猛烈中夹杂着缠绵悱恻。
给猎物戴上署上主人名字的项圈,套牢在自己的领地里。
只要宠物乖乖的,主人自然欢喜,一高兴了,就会搂在怀里哄着,随手赠予的一切,于他的宠物而言却是不明真相的爱恋……
第7章 镜花水月
起身,旁边的位置却是空的。
叶希以往都起得早,如今有了身孕,早上都会格外贪睡。
从房间里出来,瞧见墨辰语正在打电话。
她脚步很轻的上前,本想叫他,却听见墨辰语对着电话那头说:“乖,怎么会不想你,我早上忙完了就去陪你,好不好?”
犹如兜头一盆凉水扣了下来,叶希石化在原地。
墨辰语挂断电话,回头就看见叶希站在身后,也不知刚才说的话她听见了没有。
“宝贝儿,你醒了,睡好了吗?你看上去精神不太好呢,不舒服?”
叶希嘴角扯出一抹弧度,勉强回应道:“有点,做噩梦了。”
墨辰语将人圈在怀里,关心道:“做什么噩梦了?”
“没什么,可能是太想奶奶了吧。”
墨辰语轻抚着她的秀发,安慰道:“过几天就是清明节了,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墓园看奶奶。”
“好。”
“早上公司有事情要交代,怕吵到你,就来阳台打了个电话。”墨辰语试探性的说。
叶希顺势说道:“公司忙的话,你就早点过去吧!”
这话说得十分自然,墨辰语暗自庆幸叶希没有听见刚才的对话,他哪里知道,叶希只是失望到不想再撕开最后一块遮羞布而已。
“乖,我忙完了就早点回来陪你。”墨辰语拥着叶希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凑到她的脖颈处贪婪的嗅了嗅。
这个动作,却叫叶希觉得很是恶心,她别开头去,说:“我先去做早餐,别耽误你的正事。”
墨辰语却并没有感觉到异样的情绪,心安理得的收拾起了自己,等着叶希给他做早饭。
吃完东西,墨辰语就离开了住处。
叶希慌忙跑到洗手间吐了起来,吐完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是那般狼狈,真是可笑啊。
叶希心想:幸亏奶奶走得早,否则让她知道了自己现在过的什么日子,该得多伤心啊!
肾/移/植手术一年不到,奶奶就出现了排异反应,随之而来的就是穷尽各种治疗手段,最终还是没有能够抢救回来。
在叶希人生中最灰暗的那段日子,是墨辰语细心陪伴。
原本以为,墨辰语会像他说的那样,做她最亲近的人,永远对她好,可是现在呢?
他的甜言蜜语,不知又用在了哪个女人身上。
看着书桌上自己跟奶奶的合影,叶希心里泛起一阵酸楚,这个世界上,她还有亲人吗?
或许有吧,如果算的话,那个人应该是她此生最后的念想。
也不知身在大洋彼岸的他,如今是何境况,应该过得很好吧。
毕竟,像他那么优秀的男人,在哪里都是闪闪发光的,只是不知道,他的光芒照耀的是哪个幸运儿。
门铃响了起来,这个时候会是谁呢?毕竟,知道自己住在这里的统共就没有几个人。
来人是墨辰语的助理汪振扬。
“叶小姐,我是来替墨总给您送东西的。”
汪振扬是除了墨辰语之外,第二个可以到叶希住处的男人。
毕竟,像墨辰语这种占有欲极强的人,是不容许旁人侵占自己领地的。
“麻烦你了,”叶希接过东西,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他今天早上是去出差了吗?”
汪振扬愣怔了两秒,随即顺着叶希的话回答:“啊,今天挺忙的。”
这个答案模棱两可,更是坐实了叶希心里的猜测,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叶小姐,您看上去好像比之前瘦了,是该好好补补了,注意身体啊,我先走了。”
汪振扬送完东西,热心的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自己这个老板是个什么货色,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就是可惜了这么个美人。
叶希刚跟墨辰语在一起的时候,汪振扬就已经是他的助理了,所以,他们之间的很多事情,汪振扬都是知道的。
经常是风流的男人怀里还抱着其他女人,汪振扬却得告知叶希对方在应酬。
这谎话说多了,也越觉得叶希跟着墨辰语是可惜了。
眼见着当初水灵灵的百合花,如今蔫了吧唧的,他就替叶希感到惋惜。
奈何自己也就是个端人家饭碗的,老板的事情,他哪里能够左右呢。
面对着满满当当的一大箱子补品,叶希面无表情的一一放到橱柜里。
吃再多海参燕鲍翅,又有什么用呢?
自己这副身子如今是什么情况,叶希再清楚不过了,横竖就是三个月到半年了。
手机铃声打破了叶希的沉思。
是她至今仍然联系的为数不多的大学同学蒙甜。
“小希宝贝儿,今天的同学聚会你可别忘了啊!”
“同学聚会?”叶希不解的问。
“就知道你会忘记,一个星期之前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嘛,今天晚上要同学聚会啊,咱们那个在美国**歌舞团的学姐回国了,今天她也要来哦,而且我还听说,她的男朋友也要来,好像还是德国搞什么人工智能的博士。”
叶希终于想起来了。
一个星期之前,蒙甜告诉自己这个聚会的时候,她正在医院做检查。
那一刻脑子正是天旋地转,哪里记得这些。
“好,晚上我一定去。”
“行,我把地址发给你,早点来,别迟到啊!”
“嗯,知道了,我不会迟到的。”
挂断电话,想到刚刚蒙甜说的,德国研究人工智能的博士,叶希好像想到了什么。
不会这么巧的,一定是自己太想他了,才会胡思乱想。
晚上的聚会,叶希认真的把自己收拾了一番。
她本就生的美,虽然这段时间因为生病看上去虚弱了些,却也多了一份病西施的味道。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套了一件红色的外套,看上去温暖又有了一丝血色。
浓妆淡抹总相宜,随意一个淡妆就足够出彩了。
曾经墨辰语也是喜欢带她出席各种活动的,但是随之而来的,是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墨辰语怎么可以容许旁人惦记自己的东西,渐渐的,他就不愿意再让叶希抛头露面。
他要把他的美人藏起来,只能让他独自欣赏。
她的美,她的味道,只有墨辰语知道就够了。
久而久之,叶希就变成了一个被束之高阁的玩偶,放得久了,这玩偶渐渐失去了光华。
明珠蒙尘,弃如敝履。
墨辰语想起来她的好,又会兴致盎然的捧在手里好好疼惜一番。
第8章 故人重逢
叶希的住宅,距离墨辰语的公司不远,所以,是在市区的顶级商圈里。
今天聚会的地方则有点远,她只能打车去。
她没有把自己要去参加同学会的事情告诉墨辰语,许是因为心里不痛快吧。
当初跟墨辰语的时候,这个男人就对叶希百般讨好,豪车钥匙都递到叶希手上了,奈何叶希不要。
为此,墨辰语还闹过脾气。
可是叶希也有自己的执着。
住在墨辰语买的房子里,她就已经觉得像一个被圈养的金丝雀了,她不想再开着他买的车去招摇过市。
就连名下的这套房子,都是墨辰语背着叶希买来以后过户到她名下的。
当墨辰语兴冲冲的拿着房本甩到叶希面前,等着叶希像从前那些女人一样雀跃不已时,叶希脸上的不知所措里,却掩藏着一丝悲凉。
她的命是捡来的,学费是好心人供养的,房子是墨辰语以交往的名义赠送的。
叶希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自己的这一生就像被丢弃在泥地里的种子,偶然被捡起来,移植到了花盆里,而后又误入了暖房。
“小希,这边!”蒙甜远远的就看着一身红色外套,朝自己走来的叶希,“我当是谁家的太阳花成了精呢,这么美,原来是我们音乐舞蹈学院的花儿来了。”
叶希心底的阴霾,在见到蒙甜,听见她声音的那一刻,被一扫而光。
“就你小嘴儿最能说,一天天叭叭的。”叶希快步上前,迎上蒙甜的拥抱。
“哎哟喂,宝贝儿,你可想死我了,咱们得有几个月没见了吧?”蒙甜一边揽着叶希,一边往订好的包厢走。
“是啊,你是大忙人,在歌舞团混得风生水起的,不像我,闲人一个,可不是我不想见你,是你没空见我呢吧?”叶希打趣道。
说到这里,她心里其实是很遗憾的。
曾经她也有机会可以像蒙甜一样,进入歌舞团,满世界的去演出。
可是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表现没有她优秀的蒙甜都被录取了,而她自己却名落孙山,她只当自己是运气不好吧。
事后,没过多久,她又因为演出的事情跟墨辰语闹了脾气。
更难过的是,叶希不小心被墨辰语摔碎的酒杯划伤了脚底,也由此再不能跳她最爱的芭蕾舞。
对此,墨辰语也是后悔不已。
这件事之后,墨辰语就偷偷给叶希买了现在的房子,把她好吃好喝的养着。
叶希也不知道该说老天爷是眼瞎,还是说老天爷是公平的,总是在关一扇门的时候开一扇窗。
可她不知道的是,有些窗打开了,看见的不是希望,而是落入深渊的开始。
“小希宝贝儿,你快别酸我了,明明我就不如你,也不知是哪个领导见不得你好,要么就是有内幕了,否则,你怎么可能选不上。”蒙甜说着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在学校的时候,就属她跟叶希的关系最好,当初得知叶希没有进入歌舞团,蒙甜愣是跟着哭了好久。
叶希莞尔一笑,反过来安慰起了蒙甜。
“好了,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都过去两年了,你还愤愤不平呢,我已经不难过了,真的。”
怎么会真的不难过呢?
跳舞的脚废了,犹如天使被折断了翅膀。
但是,日子还得继续。
以前是为了奶奶,后来是为了墨辰语的那句‘我爱你,我们要好好的在一起’,如今,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哪怕只给她几个月的时间好活,叶希心想,她也一定不要辜负所剩无几的时光了。
所以,这次的聚会,她来了,因为她不知道,下一次聚会,自己还有没有命参加。
两个人进了包间,里面已经坐了满满一屋子人。
大部分都是女同学,少数几个男生,有的还带上了自己的男朋友一起来参加。
当大家看见叶希来了,那反应就跟蒙甜差不多,什么‘系花来了’,‘我们班的叶美人’之类的。
叶希许久没有见到那么多熟人了,在金丝笼里待久了,她差点忘记了,自己曾经也是如他们这般自由并快乐着。
渐渐的,她的世界就只剩下墨辰语了,可墨辰语的世界,从来就不止她一个。
“甜甜,你不是说师姐要来吗?怎么还不见人啊?”
叶希扫视了一圈,也没有看见那个自己刚入校时,有机会见过一面的学姐,杨云溪。
“估计路上堵车吧,说好了要来的,这次因为她要来,咱们群里都炸锅了,不然,你看今天来的这么多人里,怎么会还有其他学长跟学姐呢?”
正说着呢,包间的门就打开了。
“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
开门的刹那,听见的是一个温柔如水的声音。
声如其人,来人也是一个温婉的大美人,这人正是大家嘴里念叨着的杨云溪。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呢,就是我的男朋友,江远。”
看清楚她身后跟着的人后,叶希只觉整个人都呼吸停滞了。
如果不是自己思念太深,魔怔了,那就是老天爷看自己可怜,在生命的最后,还能够让叶希跟江远重逢。
快十年了,那个只能在梦中出现的人,现在终于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江远已经褪去少年的青涩,变成了一个温文儒雅的男人。
眼睛酸涩得就要掉下泪来,喉头因为那句想喊又不敢喊的‘哥哥’,哽咽得如同含了一块铅。
一时之间,叶希竟然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了。
而就在此时,江远站在杨云溪身旁,矗立在桌子的另一端,距离叶希不过两米,他也努力克制着心里的激荡。
无人看见那双修长的手垂在两侧,悄悄握成了拳。
对面坐着的,就是那个江远在大洋彼岸想了近十年的妹妹,他的小叶希长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
此刻,时光仿佛静止了一般。
江远跟叶希眼里再无其他人。
四目相接,视线对上的那一刻,默默无语,却又饱含了千言万语。
江远:“小希……”
杨云溪:“怎么了?”
叶希:“哥……”
在座一片哗然。
这声‘小希’,还有‘哥’,于杨云溪而言,犹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而于叶希而言,这声‘小希’恍如隔世。
叫出了她在深埋着心底最温暖的回忆,也叫出了她在世上的最后一点留恋。
第9章 海葵哥哥
“江远,你们认识?”杨云溪十分诧异的看了看四目相对的两人。
在座的各位,也是一脸期待。
叶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好像豆大的泪珠,马上就要夺眶而出了。
江远温和的冲着叶希笑了起来,“对,认识,从她出生没多久,我们就认识了。”这话说得江远自己都有些哽咽了。
这下子大家的好奇心更甚了。
杨云溪被这答案弄得一头雾水。
“她是我妹妹。”
答案揭晓,除了叶希眼含热泪,像是在哭,又像在笑,其他人都变得亢奋起来。
菜已经上桌了,大家却没有急着动手的意思,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江远跟叶希的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兄妹相认,实在是太出人意料。
杨云溪好像想起来什么了,她忽然开心的走过去拉着叶希的手,说:“我说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原来你就是江远一直心心念念的妹妹呀,我无意中见过你们以前的照片,那个时候的你,还好小呢,”杨云溪仔细打量了一下叶希,“不过呀,这眉眼还是跟以前很像的。”
叶希也很惊讶,她没想到江远会带着自己的照片远赴重洋,更没想到,江远会心心念念的记得自己。
而后,令她意想不到的,还有很多很多。
蒙甜原本小小的眼睛,也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看得瞪得溜圆。
“小希,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哥哥啊,同父异母?”蒙甜想了想,不对,“同母异父?”
因为他们一个姓叶,一个姓江,而且长得也不像。
叶希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这时有人提议先吃饭,毕竟那是人家兄妹之间的事情,外人也不好多问。
杨云溪见叶希第一眼就觉得喜欢,也许是因为她跟叶希身上的某种特质很相似吧,再加上,她是江远一直记挂在心里的妹妹。
很自然的,杨云溪、江远跟叶希三个人挨着坐在了一起。
叶希跟江远中间,隔着一个杨云溪。
此刻的相聚,已经不再是隔着千山万水了,却仍觉得不够。
掠过杨云溪热情的目光,叶希跟江远眼神的交流,夹杂着太多情绪。
“你说怎么这么巧,你叫叶希,我叫云溪,咱们两个的名字里,都有一个xi字,江远喜欢叫我小溪,刚才我还以为他是在叫我呢。”
江远手上的动作一顿,莫名的有些心虚,因为,有些事情,只有他才明白。
“这就是缘分吧!”叶希乖巧的回应杨云溪的话。
蒙甜:“学姐,给我们说说,你跟这位准姐夫是怎么认识的呗!”
叶希莫名的被这声‘准姐夫’说得心里一颤,是啊,他的哥哥已经是别人的了。
江远喝了口水,眼神越过中间的杨云溪,看向叶希。
杨云溪呵呵笑了起来,说:“说起来还挺有意思的,大四毕业演出那天,我演出完了就急着去赶飞机,没想到,在学校门口竟然遇见了他。”
“学校门口?”
“是啊,还真真是转角遇到爱了呢,我从路口一路小跑出来,他的车刚好从学校大门口离开,不小心就把我给撞到了。”
听了杨云溪的话,大家忙问。
“撞到了?要紧么?”
“你们看看我像有事的样子么?不过他倒是紧张得很,硬要拉着我去医院检查,我急着赶飞机,而且也没有什么事,也巧了,他也要赶飞机,而且,我们坐的还是同一班航班,就这样,我们就认识了。”
大家都在为江远跟杨云溪的这段奇遇感到惊奇不已,七嘴八舌的又问了很多问题。
诸如后来如何发展,怎么确定关系的。
这些,叶希愣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江远曾经来过她的学校。
是来找自己的吗?
如果是,为什么不来见自己?
江远一直沉默不语,只十分礼貌的用微笑回应着大家。
杨云溪:“确定关系嘛,也很有意思,”她回眸看了一眼江远,握住他的手,回忆起那段美好。
“当时我们约在了水族馆见面,他忽然间问我说下辈子要变成什么,你们猜我怎么回答的。”
大家又天马行空的猜测起来。
杨云溪得意的摇摇头,说:“我说下辈子想做一条小丑鱼。”
“什么?学姐,你可真逗,你说做白天鹅我还好想一点,怎么会想着做小丑鱼呢?”
“就是啊,学姐,你可太幽默了。”
“那我们江大帅哥是怎么回答的啊?”
杨云溪乐呵呵的说:“他呀,说自己要做海葵,你们再猜猜,为什么?”
“因为海葵可以保护小丑鱼,”叶希眼含热泪回答,“小丑鱼受伤了,害怕了,就可以躲到海葵的怀里。”
江远握成拳的手,指甲都快嵌到了肉里,而面上却是仍旧淡然。
“呀,你怎么知道啊?”杨云溪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惊讶于叶希的答案,完全没有看出叶希眼底的异样,“叶希,你可真聪明,我当时也是问了他同样的问题,他就是这样回答的。”
杨云溪又笑看着江远,说:“你们还真的是兄妹呢,连这种问题都可以给出一样的答案。”
“嗯,”江远冲着叶希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叶希感觉自己的情绪就快要控制不住了,她极力克制着不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出了包间的门,叶希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她慌忙捂着嘴朝着洗手间跑去。
“我也去一下洗手间。”江远起身,朝大家稍稍欠了下身。
杨云溪想着人家是兄妹,见面到现在要说点体己话也是应该的,便说:“去吧,也看看叶希怎么样了。”
“嗯,好。”
刚出包间大门,江远就疾步上前,恰巧看到从洗手间出来的叶希。
她脸上带着泪痕,眼睛跟鼻头都是红红的,像一只委屈极了的小兔子,看得江远心疼不已。
“哥。”
“小希。”
江远不由分说的拉起叶希,转身就进入了一个无人的包间。
关门的那一刻,两个人出于本能的紧紧相拥在一起。
这个拥抱迟到了快十年,如今再将叶希拥入怀中,两个人皆是感慨万分。
“哥,哥哥,哥……”
“小希,哥在,哥哥一直都在。”
叶希在江远怀里放肆得哭起来,像是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
“我的小丑鱼长大了,变成美人鱼了呢。”
“嗯,小丑鱼长大了,可是,小丑鱼不要变成美人鱼,小希只想做哥哥的小丑鱼,”叶希仰起头,梨花带雨的看着江远,“哥,所以,我的海葵终于回来了吗?你还走吗?”
“不走了,海葵终于找到了他的小丑鱼,再也不走了。”
第10章 折翼天使
你是人间四月天,是烈日骄阳下可遮天蔽日的一把伞,是寒冬腊月里温暖明亮的一团火。
叶希抱着她的那团‘火’,久久不能平复,哭到最后只能小声抽搐起来。
她瑟缩着一团,依偎在江远的怀里,像走丢之后又重新回到主人身边的流浪猫。
江远都快心疼死了。
他一遍遍的轻轻抚摸着叶希的脊背,像哄儿时的她一样,轻声呢喃着:“小希乖乖,不哭,哭多了会变丑哦。”
这句话屡试不爽,叶希在江远怀里破涕为笑。
尽管她已经长大了,可是这熟悉的语调,熟悉的话,还是让她找回了儿时的安全感。
对,安全感。
有江远在的地方,似乎总能让她放松下来,好像天塌下来,还有她的哥哥给自己顶着。
好在叶希只是适当修饰了一下,否则,依照她这个哭法,早就变成花猫一个了。
虽然,现在的她已经哭得眼睛跟鼻头都红了,却出奇的好看,就像一只带着绒毛的小兔子,那模样惹人怜爱得很。
见江远跟叶希出去半天还没有回来,杨云溪便也找了出来。
她刚出来,就遇见了在走廊上的那两个人。
叶希吸着鼻子,像受了委屈似的,江远轻抚着她的头,那眼神怎一个温柔了得。
杨云溪被眼前的一幕给怔住了。
江远一直都是温柔体贴又绅士的,可是,这样柔化了的眼神,杨云溪还是第一次见。
“怎么了?叶希怎么还哭了呢,是不是江远你欺负人家小姑娘了?”
二人闻声停住了脚步,叶希这才想到自己哭了这么一场,这会儿进去肯定不合时宜。
江远冲着杨云溪浅浅一笑,说:“是出来找我们的吗?抱歉,让你担心了。”
“云溪姐,不好意思啊,我没事。”叶希摸了摸脸,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泪痕。
杨云溪走到江远面前,拉住他的手,又看了看叶希红红的鼻头跟眼睛,便说:“要不你先进去吧,去跟大家聊聊,我陪叶希去外面缓一缓,她现在这个样子进去,一会儿人家又该问东问西的了。”
江远转过头看了看叶希,心想,这样也好。
“好,那就麻烦你了。”
江远笑着跟叶希交换了个眼神,目送着杨云溪跟叶希离去,才又重新进了包厢。
“麻烦你了啊,云溪姐。”
“做什么跟我这么见外,你是江远的妹妹,那我自然也会把你当妹妹,更何况,我见你第一眼就很喜欢你,也许是因为我见过很多你小时候的照片吧,所以,总觉得我们好像已经很熟悉了。”
杨云溪不加掩饰的热情,倒是让叶希有些意外。
儿时的照片,本来叶希也有,可是后来搬家的时候被弄丢了行李,那些最珍贵的回忆丢失的半点不剩。
唯一留下的,就是当时叶希抱在怀里的一个布偶,也是江远留给她的最后念想。
至此,她不论搬多少次家,都会惜命一样的抱着。
十年的时间,布偶被她缝缝补补过很多次。
墨辰语无数次表示嫌弃,又一次见她在那里缝缝补补的时候,忍不住抢过来丢到了垃圾桶里,为此,叶希第一次跟墨辰语吵了一架。
对于这次莫名其妙的争吵,墨辰语却一反常态的觉得很有意思,他养的猫会咬人了呢,而后又给她买来了很多布偶,可她却半点也喜欢不起来。
为了让那个布偶免遭墨辰语的‘毒手’,叶希只得将它锁在了抽屉里,独自一人的时候,拿出来看看。
“云溪姐见过我跟哥哥小时候的照片?”叶希想要通过杨云溪那里,了解一些江远这么多年发生的事情。
“是啊,其实,也挺意外的,”杨云溪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江远这个人看上去好像总是没有什么脾气,但是我知道,他其实很固执,而且,边界感很强,他不喜欢别人过度介入自己的生活。”
叶希认真的听着。
“那是一次偶然,我去他公寓的时候,发现桌子上有两本摊开的相册,没忍住就打开来看了。”
“哦,对了,他的书桌上,还有你们小时候的合照呢,足以见得,江远是真的很在意你这个妹妹。”
“他发现我在看相册的时候,起初还有些情绪,那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江远也是会发脾气的。”
杨云溪断断续续的给叶希说了一些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他的哥哥,是真的很温柔,很绅士,可惜啊,她竟然错过了这么多。
听着听着,叶希的思绪飘忽了起来。
透过那只言片语,她仿佛看见了一尘不染的书桌前,江远独自一人默默翻开他们那些照片的场景。
而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赫然放着他们的合照。
那画面,让人感动,又生出一丝落寞。
她恨不得穿回那段时光,越过大洋彼岸,像儿时一样:江远扎着马步,张开双臂,温柔的说:“小丑鱼快游过来”,而叶希,就会欢快的一跃扎进江远的怀里,院子里满是他们两个的欢声笑语,那个时候,她的江爸爸还在,奶奶还在……
“云溪姐,你放弃在国外的大好前途,跟着哥哥回来,不会可惜吗?”
刚才聊天的时候,杨云溪也告诉叶希,自己为了追随江远回国,毅然决然的放弃了首席舞者的资格。
而她这次来,会选择进入蒙甜所在的歌舞团,虽然同样是首席,但是发挥的空间却无法跟从前相比了。
“可惜当然会可惜,但是呢,能够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也就不那么可惜了啊!他可是我的海葵呢,所以,他去哪里,我自然是要跟着的。”
是啊,哥哥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了,他的生命里有了另外一只小丑鱼。
看着身边闪闪发光的杨云溪,这根本不是小丑鱼,而是一条闪闪发光的美人鱼。
再看看自己,她们一个是舞台上万人追捧的白天鹅,一个是已经折断了翅膀,飞不起来的丑小鸭。
叶希的心,就像被一支利箭狠狠的戳破,那伤口,每看一眼都是疼的。
上帝亲吻了她的脸,也曾经给过她一双美丽的翅膀,她有梦,有爱人,可现在,梦醒了,人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