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公司年终奖缩水了 (互联网年终奖奖金)

互联网公司年终奖现状,互联网年终奖真相揭秘

文字|今晚财讯 杨一

编辑|周维

虽然春天已经到来,但互联网行业从业者的忧虑却远未结束。

2月15日,滴滴创始人程维在月度全员会上宣布,公司将继续裁员大约2000人,占全员比例的15%。

这早有征兆。在去年年底,程维就已宣布,滴滴高管的年终奖将取消,普通员工的年终奖将减半,公司年会也将取消。

不过,滴滴员工左同还是表示,理解公司的决定:“还好,根据绩效,年终奖还是有的。”

在今年春节前,科大讯飞(002230)也传出将“裁员30%”的传闻。科大讯飞回应称,年前的裁员比例没有那么高,大约在3%-5%左右。但一名科大讯飞员工向《今晚财讯》透露:“年后,公司还会继续裁员。”

在科大讯飞工作的张容告诉《今晚财讯》,他到手的年终奖,比往年“损失很多,只有60%”,而公司并未对他说明原因和公布具体算法。

张超所在的公司是一家上市的大型科技集团,随着业务缩水,他所在的部门已在2018年下半年被整体裁撤。年薪超过60万元的张超,已经成了“待业”大军里的一员。年终奖和年会于他而言,成为了过去的名词。

往年各种热衷于高调“晒奖、晒年会”的国内互联网企业,在今年春节之前,一度患上了“年终恐惧症”。

对于国内互联网公司们而言,刚刚过去不久的年会和年终奖,似乎成了业内隐形的风向标和缩影。少数仍在乘风而上,多数则在坠入深渊。

共享出行的艰难年关

李方开始对自己选择在2018年加入滴滴感到失望。

之前,他曾在一家上市公司担任总监级职务。2019年春节前,他所拿到的滴滴“打折”年终奖,比起上一份工作雷打不动的一年16薪加上奖金相比,数额下降不少。

最初他之所以选择滴滴,也自然是因为“互联网+”公司的长远前景。但李方抱怨说,对他而言,最不能接受的是,自从加入滴滴后,公司不断出现的负面新闻。

一年前的2月8日,滴滴以“乘风破浪”为主题的年会,在北京工人体育馆拉开帷幕,李荣浩、VAVA等明星登台亮相。10万元现金大奖5份、5万元现金奖10份,还有30份2万元的现金奖在现场陆续抽出;《夜空中最亮的星》的全员大合唱,响彻工体。当时,程维意气风发,“滴滴要成为世界级的汽车运营商”的话言犹在耳。

但不久后,一切急转直下。2018年9月7日,程维在滴滴内部信中承认,滴滴6年来未曾实现过盈利,上半年滴滴整体净亏损超过40亿元人民币。而据36氪报道,滴滴在2018年全年也出现巨额亏损,总亏损额达到109亿元。

2018年12月14日,北京西二旗滴滴总部办公楼里,程维在内部动员会上提出:因为表现不如预期,滴滴高管年终奖取消,员工年终奖减半,2019年的年会也取消。

曾经,滴滴的年终奖是业内羡慕的对象。据知情人士向《今晚财讯》透露,滴滴的技术人员年薪基本是15个月左右。程维曾表示,2017年的滴滴年终奖大约按绩效分为5档,第一档评A可以拿到超过10个月的工资,评B是6个月,接下来是4个月、2个月和1个月。而按照年终奖减半计算,第一档大约可以拿到6个月左右的薪水。

这意味着,左同仍然大约可以拿到约三四个月工资的年终奖。他说,自己没有什么不满意。毕竟,去年网约车安全事件屡屡发生、针对该领域的监管力度加大,他对此早已有了心理预期。

其他共享出行领域的公司,日子也不好过。这个新年,是ofo问世以来最艰难的一个年关。

在2018年1月7日,超过3000名员工聚集在北京参加了ofo年会。现场布置成年俗庙会,热闹得犹如一场盛大的嘉年华。当年的ofo年会主题是“TOP ONE”,请来了民谣歌手赵雷助阵;年会现场的一等奖,是价值3万元的进口自行车。

然而,这成为了ofo最后的狂欢。据《财经》报道,有供应商称,2018年这场年会的尾款至今未结。

在2018年春节后不久,ofo开始传出裁员的消息。2018年下半年,陆续有用户开始通过ofo的APP申请退款,而ofo的退款时间,则随着申请退款用户的增加而不断延长。直到2018年12月,ofo在北京中关村互联网金融大厦的办公地点,被退押金用户排队的长龙彻底吞没。

到今年春节前,据36氪报道,ofo已经裁减了新加坡运营团队,10名员工被告知将在1月底前离开公司,且没有补贴。当年参与过ofo年会的员工,如今大多数已经离开公司。

而曾经和ofo竞争的“摩拜单车”,也已经不复存在。1月23日,美团联合创始人王慧文在内部信中表示,摩拜单车将更名美团单车。在此之前,摩拜创始团队已经全部退出,2018年底,摩拜创始人胡玮炜也宣布离开。

当年轰轰烈烈的共享单车战争落幕,只留下一地鸡毛。

2018年,被称为又一轮寒冬的开始。从网约车到共享单车,通过快速融资、烧钱扩张的共享经济模式,也彻底退潮。无论是早期的滴滴还是ofo,都拥有强大的地推作战能力。对于当年主要依靠资本和流量生存的这批“草根”移动互联网创业公司而言,这是基本的模式。

但随着流量红利消逝,资本风口已经过去,仍然没有形成稳定的盈利和运营模式的它们,将面临艰难的转型。

缺的课,最终总要补上。

港股互联网泡沫破灭

雷军也急了。

今年1月10日,在红米Redmi独立品牌发布会上,雷军少见地气势汹汹地喊出了“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口号,并宣称要和友商“死磕性价比”。

但在一天后的小米2019年年会上,雷军还是展示出了今年互联网公司们少见的豪气:小米共送出了价值900万元的奖品。除了常见的小米手机、扫地机器人等产品外,还包括了21辆价值16.6万元的小鹏汽车。

一年前的2月7日,小米2018年年会上,穿上海军衫、系上红领巾的雷军带领高管们歌舞了一曲《新长征路上的摇滚》。这一年,小米完成了雷军口中的“逆转”,他给小米设下了2018年的总目标:在10个季度内,小米重回国内市场第一。

虽然现在小米离“重回第一”这一目标还有距离,但是2018年的7月小米成功上市,也给业内带来了一次“造富”的神话。雷军说,2018年是小米发展史上里程碑式的一年。

对只在小米工作了不到两年的杜云而言,相比公司上市,她还是更加在意自己比往年少了一半的年终奖金。

小米的年终奖,对于普通员工来说,一般是2-3个月左右的薪水左右。杜云告诉《今晚财讯》,在还没有被公司约谈年终绩效的事时,她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2018年是资本寒冬,不景气的公司多了。”

不景气也体现在了小米的股价上。2019年伊始,小米的股价仍呈现下跌之势。去年7月9日,小米以发行价17港元上市,上市初期,股价曾一度达到22.20港元。而在今年1月10日,小米盘中一度跌到了9.44港元低点,股价腰斩。小米市值也在半年内,蒸发了3000亿港元。

港交所规定,公司上市半年后,控股股东和基石投资者可以开始出售股份。今年1月9日,小米股份解禁。当天,小米有63.1亿限售股解禁,其中包括了7家基石投资者、超过50家机构和4位个人股东,占总股本的26.85%。

根据港交所公告显示,1月9日当天,俄罗斯亿万富豪Yuri Milner支持的基金Apoletto Managers Ltd.减持了小米6亿股小米股份。当日,小米股价大跌6.85%。

小米集团开始了股票回购。1月17日、18日、22日三次回购,耗资总计近2亿港元,回购近2000万股。

伴随着小米股价下滑的是国内智能手机行业的持续下滑。1月25日,第三方研究机构Strategy Analytics披露,2018年第四季度,中国智能手机出货量同比下降11%,为1.08亿部。其中,华为在中国的智能手机出货量为3000万部,占中国28%的市场份额,同比增长23%。OPPO份额为20.8%,位居第二。而小米下滑至第五位,市场份额为9%,同比下降35%。

小米在招股说明书中表示,小米是一家以手机、智能硬件和物联网为核心的互联网公司。而根据招股书,小米2017年营业收入为1146亿元,互联网服务收入为99亿元,占营收的8.6%。

小米究竟是硬件公司,还是互联网公司?小米要守住高市值,其生态布局能否够找到突破口,还需要时间的检验。

杜云还注意到,小米之前作为员工福利的下午茶和茶台,已经悄然消失。杜云所在的组里,都是和她年龄相近的年轻人,公司并没有给他们进行评级,“我们是吃‘大锅饭’。”

当发觉公司的待遇逐渐减少时,杜云开始觉得迷茫:“不知道如何衡量自我,也不知道未来的空间有多大。”

美团的员工,对于年终奖讳莫如深。两位美团在职员工在春节前均告诉《今晚财讯》,公司要求他们不得对外透露。

2018年10月,美团传出裁员的消息。一位前美团员工对《今晚财讯》透露,裁员从运营平台开始,即使是年薪接近百万的总监级高管,也被划入了裁员行列。美团的被裁员工补偿为N+1,没有年终奖,最迟在2018年圣诞节左右走人。

很快,美团回应称,网传的大规模裁员消息不实,仅是正常的业务调整。

而在脉脉上有美团员工表示,美团赶着在年底前裁员则是为了“不发年终奖”。到了2019年评绩效时,也将强制多数人绩效背C。

美团裁员和“不发年终奖”的原因也只有一个——亏损。2018年11月22日,美团点评发布了2018年第三季度财报。根据财报显示,第三季度总营收191亿元,同比增长97.2%;毛利总额由2017年同期的34亿元增至46亿元,同比增长33.2%。同时,公司本季度期内未经调整的亏损额达到833亿元,经调整净亏损为24.6亿元,同比增加了158%。

美团的股价表现同样并不理想。2018年9月上市后的第二天,美团股价达到了74港元,而在今年1月,美团股价曾经一度最低跌至40.25港元,跌幅超过45%。

在发行制度改革后,港股发行市场显得异常火爆。据统计,全年共有204家企业在港交所上市,在当年世界所有交易所IPO募资总额中排名第一。仅在2018年7月18日一天,就有8家公司同时上市,港交所不得已把大锣换成了8面小锣,“锣都不够用了”。

2014年的港交所错过了阿里巴巴,但2018年,它迎来了互联网概念股中另外两家估值巨无霸——小米和美团。

但当估值的泡沫散去,考验一家公司的,还是业绩和长久的盈利能力。

退潮才刚开始

当然,“别人家的公司”,也是存在的。

1月20日的陌陌年会,引起了不小的热议。陌陌年会上,除了手机、劳力士和现金大奖外,还给每个员工发了25000元奖金。

在1月25日腾讯微信年会上,每位员工都收到了一台512G的iPhone XS Max手机作为阳光普照奖,并且随机获得了1888元到5888元不等的红包奖励。张小龙还在微信里对全体员工承诺有“惊喜”在等着他们:“我相信大家看到奖金包会有感悟。”

1月28日,北方的小年。快手北京西二旗5.3万平方米的独立园区里,快手搬到新总部后的第一次年会,持续了整整一天。

李商所在的团队,是最大的赢家。他们获得了快手颁出的“业务突破奖”,奖金500万元。这意味着,这个100人左右的团队,平均每人将获得5万元左右的奖励。同时李商拿到的,还有4个月工资的年终奖。

短视频成为2018年互联网领域最大的赢家。但快手也正在经受抖音的挑战,以及BAT在短视频领域的“围剿”。在年会上,快手的两位创始人宿华和程一笑的主题发言里,“追求极致”这个词,出现了20多次。

但这只能算是寒冬中的一股小暖流。

1月17日,有赞在公司年会上宣布,将实行“996”工作制度,即正常工作时间为早上9:30到晚上21:00;遇到紧急项目时,一周工作6天,每天工作时间会更长。消息传出后,在各大社交平台上,无论是否有赞员工,都加入了对其吐槽的大军之中。

1月底,在脉脉上有自称便利蜂员工称,从年前开始,便利蜂开始让员工参加数学考试,不合格者将被开除。对此,便利蜂CEO庄辰超回应表示:“基层员工的数学和逻辑分析能力是我们在当下环境中面对市场竞争的必备能力。”

2月1日,有实名认证的网易员工在脉脉上表示,网易严选开始裁员。虽然网易严选公关向《今晚财讯》表示,网络上的信息不实,但是,还有网易员工晒出了和网易严选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并且爆料称,网易严选在除夕前通知裁员,年后还将延续,裁员比例达到30%。

不久前,科大讯飞员工吴宇对《今晚财讯》透露,在公司平时员工绩效考核中,他所在的部门“强制有10%的人绩效打D”。而根据公司规定,员工连续两个月绩效评D就将被辞退。“我们部门已经有5个人被裁了。这就是变相赶人走。”

这些互联网公司名单还包括京东、网易、知乎、趣店、宜信……

过去十年,是移动互联网公司融资的“黄金十年”。它们背靠流量经济以及创投市场的投资热度,经历了一段开荒式的高速生长。期间,高额融资屡见不鲜,高调的资金引人关注,互联网圈员工的薪水也被不断推高。

但当寒冬到来时,依靠融资和流量的移动互联网经济,开始进入“开源节流”的阶段。

各家公司员工对于年终奖“打折”的恐慌症,正是互联网行业员工们对于行业的担忧:一旦公司踩下刹车,这种野蛮生长的后果,也许需要由员工们来承担。

今年1月,智联招聘发布了一项针对2万名白领的“2018白领年终奖调查”。其中显示,2018年能拿到年终奖的白领不足6成,全国白领年终奖总体均值为7100元。与2017年相比,仅39.10%的白领年终奖收入增加了,持平的为45.35%,减少的则为15.55%。

报告还显示,拿到年终奖比例最高的行业,包含了咨询、财会、广告、公关等的商业服务业,达到75.90%;而在全部13个行业中,IT和互联网垫底,拿到年终奖的比例仅为46.49%。

滴滴的裁员,又拉开了2019年的互联网公司“业务优化”大幕。巴菲特说,“只有在潮水退去时,你才会知道谁一直在裸泳。”对中国互联网行业来说,退潮恐怕才刚刚开始。

(文中左同、张容、张超、李方、李商、杜云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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