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之旅电影完整版免费观看 (救赎之旅许巍歌曲完整版)

丧尸危机爆发,人间沦为炼狱,我在奔向避难所的途中,不幸感染了病毒,在基因药剂的帮助下于人间苟延残喘,只为了给膝下半岁大的女儿,找到一条能够活下去的路。

01

「呜哇~呜哇~」

婴儿的啼哭把我从昏迷中惊醒,我摸着自己的头,从座位上醒了过来,入目之处是已经干瘪的安全气囊,同时安全带也紧紧地勒住身体,透过碎裂的前挡风玻璃,可以看到近乎折腰的树干,扭曲变形的引擎盖,以及轻微变形的A柱。

我稍事休整了一会,审视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状况,除了脑袋有些眩晕之外,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而回忆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我叫秦敬,今年32岁,刚和媳妇度过了结婚2周年的纪念日。前不久,我看到了一座城市在丧尸病毒的影响下分崩解离,也看到了惨烈、真实而又血腥的人间炼狱。

虽然我在阴差阳错间囤积了一些物资,但是精打细算下来最多也就撑一个来月,可早晚还是会弹尽粮绝。

今天,是丧尸危机爆发的第15天,昨天夜里手机收到了相应的讯息,说在300公里之外的某处,政府已经建立了避难所,有特警和解放军在那里把守,我也通过仅存的一些渠道进行过验证,尽管听说进入避难所需要密钥和口令,但在*队军**的把守下,还是陆陆续续在接纳一些避难者,消息的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

于是,我们两夫妻在商量后做出了决定,一大早带着剩余的物资,和半岁大的女儿麦粒前往避难所求生。

记忆中我正载着一家三口,经过了紧张的旅途出城,行驶到一片四下无人的荒芜国道上,可具体遇到了什么事情,由于脑震荡已然记不清了。

回忆仅仅花去了数秒钟的时间,麦粒的啼哭立刻把我拉回了现实,我解开安全带,挪动着疲惫的身体,赶紧从前排钻到后排,查看麦粒的状态。

好在上车前反装了儿童安全座椅,麦粒只是受到了一点惊吓,其他并无大碍,在确保麦粒安全的同时,我摸了摸她的额头,并给她塞了个安慰奶嘴暂时止住了哭闹声,可却没有看见妻子的身影,我小心翼翼地透过的车窗向周遭打探,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妻子倒在血泊中早已尸变,时不时还发出微弱的嘶吼,似乎已没有力气直起身子,她身边还有几具已经脑浆迸裂的丧尸,地面也看得出一些挣扎的痕迹。

妻子身上皆是被啃食且已经开始发黑的伤痕,即便双脚都已经扭曲,她却还用衣物缠住了自己的双手,封住了自己的嘴巴,而我的眼泪顿时就夺眶而出,我并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我知道她一定舍不得我和孩子受苦,才会选择以这种方式保护我们。

我咬住自己的下唇,攥紧拳头,强忍住满溢的悲伤,默默地打开后排的中央扶手,从里面抽出一根棒球棍,轻轻地推开车门来到妻子身边。她似乎也发现了我,用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睛望着我,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这时,我才注意到,距离她不远处的地面上,用血写下了一行歪歪斜斜的字体,看起来有些潦草,但是我依旧能够清晰地辨认出来。

我犹豫了许久,棒球棍也在我手中几经起落,最终还是举过头顶,而眼泪也湿润了我的脸庞,妻子的模样在我眼前浮现了出来,并伴随着棒球棍无情地砸下而幻灭。

「对不起……文秀,我没能保护好你。」

*靠我**着车门瘫坐在一旁,默默地说着,尽管擦拭了很多次,却仍然止不住眼泪。然而,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时间让我悲伤,我知道自己还不能倒下,为了不让妻子的牺牲白费,也为了麦粒能够在这末世活下去。

我花了一分钟的时间,连续做着深呼吸以平复情绪,先从后备厢取出婴儿背带,把麦粒背在胸前,然后给她弄了点牛奶,清点了一下物资,并且从车顶取下还算完好的自行车,寻着导航的指示,开始向避难所的位置前进。

02

即便是在平时,这种山野林间也是罕有人迹,整条国道线亦在大山里穿行,没有过多的人流,自然也安全许多,亦是我选择这条路的原因。

我结婚之前是一个远足爱好者,时常会和一些骑友骑着单车四处“流浪”,这个爱好保持了好些年,直到最近半年需要照顾女儿麦粒,频率才逐渐降了下来,而家中也习惯性地备有一些常规的食材和远行的工具,方才有了在这个末世存活的根基。

我查看了一下导航,距离避难所还有200多公里的路程,前路漫漫,这趟追求救赎的旅途,遥远且充满着未知,但我必须得走到目的地。

汽车自然是不能再开了,我迅速打点了一下行装,棒球棍和*刀军**都没有落下,锅碗瓢盆齐备,太阳能充电板完好,充电宝的电量还很足,卡式炉和帐篷都没有损伤,米面油和各类的食材还有一些存货,压缩饼干和真空包装的速食也还有挺多的,除了水资源比较匮乏之外,其他各类物资也还够用,舍弃了一些由于重量不方便携带的东西,吃上个七八天不成问题。

虽然自行车被挂得满满当当,但是总重量还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骑行起来也没有任何不便,我带着全部家当,并且将麦粒背在胸前,又看了一眼导航,确认了路线以后,便开始朝着目的地进发。

正值9月的下午,阳光也还算和煦,远没有夏日来得那般炎热。我给麦粒戴上遮阳帽,再次用安慰奶嘴堵上她的小嘴,摸了摸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见她咯咯地笑了几声,便抬头遥望着远方公路的尽头,在脑海中想象出避难所高大的形象,以此来暂时屏蔽丧妻之痛。

吸~

呼~

我以均匀的速度踩着脚踏板,为这趟也许是奔赴末日的旅途拉开序幕……

骑行已经进行了几个小时,我的疲劳也积攒到了极限,好在过程还算是顺利,期间也碰到过零星的几只丧尸,不是被我加速甩开,就是一顿棒球棍伺候,总体算是有惊无险。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即便我再怎么想尽快赶到目的地,可是在夜晚出发还是太危险了,正好眼前出现了一栋大约三层高的烂尾楼,怎么说也是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正好可以用来当作今夜的露营地。

我把自行车藏在一楼的角落里,带着物资和麦粒前往3楼,简单地布置了一下帐篷,由于2至3层没有大门可供阻断,所以我在楼梯口的位置布置了一些拴着铃铛的渔线,之前在野外过夜的时候时常会用这种方式进行预警,遇到一些凶猛的野兽时也能够争取到逃生的时间,当下正好可以用来对付丧尸。

楼道里仅存的门窗也都被我关死了,由于丧尸不会开门,所以只要不发出较大的声音,相对来讲还是比较安全的。

我在帐篷里点燃卡式炉,借助露营灯的光芒,洗锅烧水,又弄了一点米糊,一口一口地喂给麦粒吃,她吧唧吧唧地吃着,很快就吃饱了,替换了尿片之后,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由于明天还要赶路,为了补充体力,我也煮了点面条,随意撒了点盐巴,切了一些火腿和香肠,加了少许酱油和醋,拌起老干妈,立马就吃了起来。

在这末世想要吃上这么一口热食,当真是一种奢望,我也不想浪费来之不易的食物,吃完面条也顺带喝下了所有的面汤,饱餐一顿过后,我收拾了餐具,看着身边的麦粒,掏出笔记本写下了一些文字,不久后便由于疲惫在帐篷里睡着了。

03

叮铃铃!

我也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急促的铃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我赶紧背上背包,带上麦粒,拾起角落里的棒球棍,并拔出*刀军**,立刻走出了帐篷,视线正对着楼梯口的位置,而铃声也变得急促起来。

依据脚步声判断,来者很大的可能并不是丧尸,但这却是一件更可怕的事情,零星的几只丧尸打死就行,而这末世下饥肠辘辘的人类反而更加致命。

正当我这样想的时候,楼道下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而他也试探性地说出话语。

「你好,有人在嘛,我看到了楼下的自行车,也看到了这些铃铛,我没有恶意,请不要攻击我们,我带着孩子过来,只是……想请你帮一个忙。」

我听着男人的话语默不作声,躲在楼梯的拐角处埋伏了起来,我在这末世已经看到了太多的尔虞我诈,人心不古,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否则吃亏的肯定就是你自己。

「我上来了,朋友,请你不要攻击,我……真的没有恶意。」

男人说着,高举双手,从楼梯来到我眼前,那是一名骨瘦如柴的男子,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模样,他穿着一件有些泛黄的白衬衣,搭配着一件黑色西装裤,身边跟着一个大约5岁面黄肌瘦的小男孩,看起来已经饿了很多天的样子。

我则快步冲到他们背后,分别用棒球棍和*刀军**抵住男人和孩子的脖子,并即刻发出警告。

「别动,你们是谁,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男人先是一愣,然后举起双手,弱弱地做出回答。

「大哥,你好,看样子你也是赶去避难所的吧,避难所的方位是不是在S市城郊的创业广场,我就跟你直说吧,现在的形势已经相当严峻了,即便到了避难所,没有密钥和口令,你也根本进不去。」

「那……你有什么办法进去?」

「我这边有密钥和口令,都可以交给你,只要你能带着我弟弟一起过去。」

「你为什么不自己带着他去?」

男人沉默了几秒,卷起自己的袖口,揭开绷带,可以看见一个明显的齿痕,齿痕外侧还溢着血迹。

「我被丧尸咬了,之前注射了基因药剂,可以延缓病毒发作72小时,药效目前还剩下四个多小时,我手里剩下的两支组合药剂都可以交给你,我只希望能找个人替我照顾弟弟,最起码比跟着我强一些……」

男人说着,顿时哽咽了起来,漆黑的环境中只剩下无声的沉默。我考虑了许久,虽然知道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但是密钥和口令亦是我急需的东西,所以我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你先转身往后退十步,我检查一下孩子,再决定是否收留他。」

「谢谢你,大哥。」

男人转过身和我四目相对,我可以看见他苍白的脸庞,以及有些疲倦的眼神,当他看到我麦粒时,眼神却又有了些辉芒。

「大哥,这是你女儿吗,长得真可爱,多大了?」

「6个多月了。」

「真好……遇见大哥你,也算是我的福分了。」

「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末世,要不是不忍心看着孩子受苦,我是万万不会答应你的。」

「明白,明白。」

男人连连点头,说完就自觉的双手抱头退到十步的范围之外,眼神却一直在男孩和我之间徘徊。

男孩很乖,轻声喊着叔叔,我让他别害怕,并说要检查一下他的身体,孩子听话地把脏兮兮的衣物都脱掉,我也仔细检查了一番,除了右臂有几个蚊虫叮咬的痕迹之外,并没有被找到丧尸咬伤的伤口。

我一边嘱咐孩子穿上衣物,一边从背包里取出一根绳子,后又在男人弟弟的陪同下,把他的手脚都绑在墙角的围栏里,后从背包里拿了套旧衣服(亲戚之前放在我家里的童装,带着准备路上剪了当尿布用)给小男孩换上,后从帐篷里拿出卡式炉,与男人保持着一些距离,烧水又做了一小锅方便面,并且让他吃了一些。

小男孩很乖,全程不哭不闹,估计是一路上饿坏了,吃饭的模样颇有些狼狈,他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望向我和他哥哥,后在我的首肯下,把剩下食物的端给他哥哥。

04

我和那个男人就在这样黑漆漆的环境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虽然我和他两个大男人有着迥然不同的背景和经历,可在这特殊的环境,似乎维系着某种微妙的平衡,使得谈话的过程不至于尴尬。

男人叫严齐,父母早亡,他和弟弟一直相依为命,丧尸危机爆发前,他在一家高科技公司任职,正好负责了避难所的部分业务,所以有正确的密钥,以及缓解病毒的基因药剂,小男孩大名叫严乐,小名是小乐,在丧尸危机中受到了一些惊吓,之后就变得有些战战兢兢,话也说得比较少。我们聊得还算愉快,而当小乐熟睡了以后,时间也来到了凌晨4点。

严齐的症状严重了起来,口齿变得不再清晰,身体还不时地抽搐着,似乎很快就将尸变。

他艰难地从衣服里取出密钥和两支基因药剂,后对我说出了密钥的具体操作,我分辨了这些信息的真伪,经过再三确认后,决定相信他的话语。

似乎是为了便于携带,密钥和基因药剂都很小,密钥只有衣服扣子那么大,基因药剂也就约五厘米长,宽度基本与手机充电线相当,我把两件东西用双面胶贴在衣服的内袋里,即便是被搜身也不会轻易被发现。

从交谈中,我也知道了他为何会安心让小乐跟着我,密钥的数据是和小乐的身体绑定的,

如果他没有在四肢健全的状态下跟着我,密钥和口令都将被系统视为无效,我也无法成功进入避难所,算是对我的一种约束,我本身也没想过加害一个无辜的孩子,而对严齐来讲也确实需要一个保险,所以也就应允了他的做法。

此刻,他的身体再一次剧烈地抽搐起来,腥臭的液体不断从鼻腔、口腔和眼角处内溢出,待他好了一些,我便从他虚弱的双眸中读懂了他的想法,我没有再多说什么,松开了他右手腕的束缚,把*刀军**丢到他跟前,他反手紧握住*刀军**,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微颤起来。

「谢谢你,大哥,希望你履行承诺,带小乐到避难所。」

「去吧,兄弟,我会尽力的。」

晨曦的第一缕光芒洒满大地,透过烂尾楼内没有窗户的凉台斜射了进来,照到了我用废弃的石料堆起的小山,小山里面则是严齐的尸体。

我也开始忙碌起来,打开卡式炉,倒入食用油,依次敲入三个鸡蛋,锅内接连发出扑哧的声响,鸡蛋也逐渐从液态变为诱人的金黄,再加了些调味料,香气扑鼻的荷包蛋就完成了。

紧接着,我洗锅烧了些水,用婴儿奶粉给麦粒兑好牛奶,又煮了些小米粥,从背包里拿出涪陵榨菜,以及家里自制的腌萝卜,一顿还算营养的早餐便完成了。

我叫醒小乐,让他起床吃饭,他的眼睛时不时瞥到角落里小山,眼角溢出泪花,神情也有些落寞,我则摸着他的小脑袋,轻声安慰他。

「孩子,你哥哥走了,叔叔答应他要把送你去避难所,你看叔叔还带着一个小妹妹,就让咱们一起走完这一小段路程,好吗?」

「嗯……」

小乐一边吃着,一边点点头,时不时还是会望向小山的位置,茫然的神情看得人有些心疼,我也没有太多安慰的办法,只能继续轻抚着他额头,默默地陪伴在他身边。

大家都吃完了,我整理好随身的物品,取了自行车,再次把麦粒背在身前,小乐则坐在后座上紧抓着我的衣服,很快就踏上了新一天的旅程,旅程的末路依然是未知,但愿我能带着严齐的期盼,成功抵达避难所。

05

早晨9点,我依旧在这条望不到尽头的偏僻国道前行,此时的太阳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球,即便是置办了全套的防晒装备,也同样无法抵挡袭来的滚滚热浪,无论是我,还是两个孩子皆是如此,麦粒期间热哭了好几回,小乐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骑行的进度自然也慢了下来。

无奈之下,我只能适时地寻找阴凉的地方,以缓慢的速度前进着,大半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时间也来到了下午4点,距离目的地还有接近160公里,一天的总行程只有可怜的30多公里,水资源的消耗也有些多了,必须得去找地方补充水源了。

毕竟可能有污染的风险,一般的水源肯定是不敢轻易饮用了,在这荒山野岭行进的途中,恰好听见附近潺潺的溪水声。

我四周查看了一下,在国道路基的下方正好有一个小水洼,从山涧流下的泉水全都汇集到这里,再从这里奔袭至下一个目的地,虽然找不到泉水的源头,但是活水被污染的风险相对较小,后续只要经过一些处理,安全系数相对还是挺高的。

我把自行车倚靠在路基边缘,带着小乐和麦粒,用之前的空矿泉水瓶取了一些水,后拿出简易净水器、卡式炉和烧水壶,将泉水倒进过滤装置里去掉杂质,最后盛放到水壶里煮沸,冷却之后就能得到干净清洁的水源了。

下一段路程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这种水资源补给,趁着天还没黑,我打算多备一些淡水。身处这荒郊野外的环境,饥饿倒是可以忍耐,水不够了那可是要嗝屁的,必须得慎重对待。

2个多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时间已临近7点,眼看着天就要黑下来了,过滤完成且还未进行煮沸的淡水还剩下少许,我也只能将其先放到塑料瓶里储存起来,以备后续不时之需。

而眼下又到了找落脚点的时间,我整理好随身的物品,背上背包正准备骑上自行车出发,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突然从隐蔽处冲了出来,手里还举着一把老式猎枪。

「别动!把手放在脑后。」

我顿时就炸了毛,本想拔刀拼了,可理智瞬间就告诉我,得优先护住两个孩子,于是我满脸堆笑,装作亲切的和来人交涉。

「老爷子,您别冲动,你看我带着两个孩子,一路上奔波,实在是太累了,所以才在这水洼里取些水喝,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还请见谅。」

老者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看了足足有10秒。

「我一把老骨头了,看你带着孩子也挺不容易的,我只要你的自行车,你可以把其他东西留下,我保证不伤你们性命。」

「这……」

我很是为难,距离目的地尚还有一些距离,现在失去自行车对我来说也很麻烦,光凭我自己人肉携带这么多物资,着实有些耗时耗力。

老爷子似乎从我的表情中看出了什么,往我的方向逼近了几步,眼神中也释出杀意。

「我没有耐心等你回答,我数到三,你必须给我一个答复,不然我就开枪了。」

「这……老爷子,难道就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吗?」

「一!!!」

老者坚毅地数着,已然将猎枪举到半空,没打算留给我任何思考的时间。

我咬咬牙,试图从老者的眼中找出几分犹豫,却看到了那双饱经风霜的眸子里,映射出决绝的态度。

「好吧,老爷子,你赢了!」

我说着,将放在车上的东西取了下来,然后把自行车推到了老者的跟前,随后举起双手回到原地。老者检查了一会车辆的状态,眼神顿时也柔和了下来,他看着我和两个孩子,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叹息。

「小伙子,我也不难为你,这车就当是我借的,我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就想载着老伴去看一看日出,明天你沿着公路往前走大约40公里,在距离望峰塔6公里路牌的位置,你会在右手边看到一个观景平台,我会把自行车放在那里,到时候你去取就行了。」

「好吧。」

我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而老者也带着自行车消失在了薄暮中,这末世的人生本就虚无缥缈,无论老者说的话如何在理,任谁也不知道明天太阳再次升起的那一刻,自己还能否苟活于世,我也只能接受没有自行车的旅途,身边的两个孩子没有大碍就以是万幸了,还是想想晚上在哪里露营实在一些。

小乐扯了扯我的衣袖,举起两只臂膀做着“大力水手”的经典动作,又指了指我身旁放着的行李,我立马懂了他的意思,轻抚着他的头,自己背上大部分行李,只留了一个小背包给他,心里流过一阵暖流,也再次开始向目的地进发。

看着太阳从天边逐渐沉入地平线,突然间想到了一句熟悉的话,只是一时想不起出处是哪里了。

「人生一条路,处处有不平,只要死不了,努力向前行。」

失去了唯一的交通工具,随身的这些行李霎时就成了一种“幸福的负担”,每前进一步似乎都需要巨大的气力,不然顷刻间就会被重物顿住脚步。我们三人前进了没多久,夜幕很快就从穹顶垂了下来,夜空清澈得如同一汪清泉,繁星的光芒就像是泉水中的沙砾,在阳光下散发出细碎的光芒。

我生怕引来人类甚至是丧尸,也出于节省电池的缘故,一路上都不敢开灯,好在不久之后月亮升到了半空,我们也在这稀薄的月光下徐徐前行,一路上麦粒哭闹过几回,我泡了些牛奶给予安抚,倒是小乐除了不怎么说话以外,有着远超这个年龄的成熟,一路上都抓着我的衣角不哭不闹,我懂得那种失去至亲的感受,所以对这个可怜的孩子也怜惜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远,双腿已然酸痛到了极限,小乐的肚子也咕噜噜地叫了好几回,可无奈的是,我在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楼宇,唯一合适的地方,就只有国道线边沿由几根石墩子支起来的残垣断壁。

我知道在此地留宿并不是什么好主意,体力濒临极限和路途上的危险都是很要命的问题,在权衡利弊之后,也只能暂且搭起帐篷,先渡过今晚的难关。

有小乐帮忙,搭帐篷的速度比我一个人弄快了一些,把之前过滤得到的水先用来洗锅,另取了一些水在另一个卡式炉边煮沸,这之后用之前煮沸冷却后的水洗米煮饭,随着锅铲在锅里不断地翻炒了,食材也逐渐变为诱人的颜色,腌菜炒豆腐干和鸡蛋饼这两道菜也新鲜出炉,配上颗粒饱满的白米饭,一顿还算丰盛的晚餐就完成了。

小乐早就哈例子流了一地,我也快速把饭菜盛到他碗里,和他一起狼吞虎咽起来。吃完饭之后,我简单地洗了洗锅,在周围布置好铃铛,便抱着麦粒和小乐一起睡着了。

由于这条国道一直罕有人迹,再加上夜晚的视线极为不佳,那时的我丝毫没有注意到,在距离这个残垣断壁不远处的山上还有建有一栋别墅,而我的一举一动全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06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的景色已经截然不同,我此刻并非处在之前的帐篷里,而是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周围传来一股难忍的恶臭,甚至隐约能听见苍蝇的声音。

视野也近乎是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光透过墙壁射了进来,我定了定神,瞳孔适应了一会光线,旋即扫视了一圈,勉强能看清自己处在一个小房间里,

我的胃酸顿时冲到了喉咙,酸水霎时溢满了口腔,只是被我强憋了回去,并发出了几声猛烈的咳嗽。

似乎是有人发现了房间里的动静,昏暗的房门在吱呀声中敞开,日光灯的辉芒将房间照亮,我闭上眼睛重新适应了一会刺眼的光线,而一个低沉的男声也传入耳畔。

「呦,你醒了,咱们的冤种小哥,这休息的地方,你可还中意。」

这语调听得人非常不舒服,就如同有人用细针刺入你的皮肉,全身的细胞都做出一种抗拒的反应。我沉默了片刻,逐渐睁开了眼睛,眼前的一幕更是恶心到了极致。

原本以为房间里的那些只是家禽或者是猪牛之类的尸体,然而定睛一看,入目之处都是人类的躯体,头颅、四肢、躯干就像是菜市场里供人选购的食材,凌乱地散在一个个小平台上,小平台周遭乃至地面,皆是干涸的血迹,我身边还散落着两个残破的人头,四只早已灰蒙的双眼朝我投来“目光”,顿时冲破了我的心理防线。

而之前强忍住的恶心感,此刻转变为剧烈的呕吐,只是胃袋内早已没有任何食物,只有一些不知名的液体从口腔内迸射而出。

男人走到我身边,拽起我的头发,我才在此刻看清他的相貌,这男人看起来约莫40多岁,五官和长相也就是路人的水准,其手臂上皆是盘龙的纹身,那仿佛能把人一口吞下的凶恶眼神,俨然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人形象。

尽管有些不适应当下这令人作呕的环境,我还是第一时间盯着男人,开口询问道。

「这是什么地方,我女儿和儿子呢?」

男人先是笑了起来,而后提起我的衣领说道。

「我叫林楚,这里是我的乌托邦,你女儿和儿子目前还是安全的,我倒没必要为难两个孩子,但是你和你携带的那些物资都是我的了,如果你不乖乖听话,我随着都可以把你那两个孩子大卸八块放在这里当储备粮,我劝你最好不要乱来。」

我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想要回忆怎么到这里来的,却什么也想不起来。男人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用讥讽的语气回答道。

「别想了,小哥,你那些铃铛对付丧尸或许还能起到些作用,对付人那可就贻笑大方了。只需要轻手轻脚地把渔线弄断,绕开铃铛接近,再用上一点*药迷**弄晕你,就算是打雷你都不会醒的。」

我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能够在末世生存这么久,想必这个林楚的身份也不简单,我不该在那个地方露营的,实在是太大意了。只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林楚略带讥讽地笑着,走到我身后顺道帮我把身上的绳子解开,随后便径直走到门口推开大门,抛下一句若有似无的话便离开了。

「还是那句话,我就是这里的王,不想你那两个孩子有什么事,那就乖乖听话,别给老子甩什么心机。」

我弱弱地解开绳子,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走了过去,即便烦闷的各种情绪在我胸口翻江倒海,但此刻我能做的只是先了解情况,之后再做进一步的打算。

离开房间,门口是两个端着*刀砍**的壮汉,正前方有一扇落地窗,其中一个领着我离开,另外一个则把守在原地。我走到窗户边,看见了外面的世界,入目之处皆是大片的绿植,可以依稀看到远处的公路,昨天夜里的露营地,以及近处约两米高的铁栅栏。

我思忖了片刻就明白了,这是一栋建在山里的独栋别墅,单就隐蔽性来说,确实是一个绝佳的避难所,尽管很少会遇到丧尸袭击,但同时获取食物的渠道也是极其匮乏,想要从这里逃离也是非常困难。正当我思绪喷涌的同时,手持*刀砍**的壮汉用刀刃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嘿!怨种小哥,别东张西望了,跟我先到一楼的大厅里,待会还有活等着你干呢。真不知道老大是怎么想的,居然会让一个外人加入这里,物资抢了,直接杀掉不就好了,害我少睡好几个小时。」

看来林楚留着我还有用处,暂且也不清楚当下的局势,况且两个孩子还在他们的手上,目前也只能是见招拆招,走一步看一步了。

瞅了眼太阳估计目前还是上午,壮汉带着我下楼,从所处的三楼一直走到了一楼拐角的房间,推搡间直接把我撵进了房间里,之后便锁上房门转身离开。

07

既来之则安之,我瞅了眼房间内的情况,房间的面积不大,只有十几平方米的样子,废弃桌椅之类的杂物近乎堆满了大半个房间,光线也被遮挡了大半,只有角落里散落着几床被褥,显然还有其他人在这里生活,只是不知为何他们此时并不在这里。

我趁着这个无人的空挡,赶紧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物品,虽然手机没有信号,但是好在还有一些电量剩余,他们一伙人都盯着物资,完全没注意到密钥和针剂,目前的情况还不算太坏。

我又在杂物间里翻找了一会,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暂时只能作罢,坐在地上想着逃离的办法。

此时,房门再一次打开,四个男人被推进了房间里,他们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身上都是污渍,似乎是进行了什么繁重的劳动,此刻都一屁股坐在地上。四个男人的年龄都不大,约莫三十五六的样子,他们待把守的人走后,就纷纷围到我身边,七嘴八舌起来。

我和他们交谈了一阵,大概明白了这里的情形。把守的两个壮汉和林楚是当地监狱里的死囚,丧尸危机爆发之后,他们伙同监狱里的同伴弄死了狱警,还抢了他们的配枪,之后又和女监的三个重刑犯苟合,逃到了这栋别墅里藏身。

他们会沿途搜索物资和幸存者,不听话或者要逃跑的就直接弄死做成储备粮,还把剩余的幸存者抓起来,让他们冒着危险出去搜刮物资,可以说是穷凶极恶了,四个人其实早就想逃跑了,可是并没有什么逃生的手段,只得是在此地度日如年的艰难苟活。我阐明了自己的立场,想救自己的儿女,其他四人也想从这里逃出去。

末世不能相信任何人,今天称兄道弟的战友,很可能就是明天*你捅**的刀子,想要生存唯有相信自己,无论对于谁都是如此。

除了必要的信息之外,我和另外四人皆不愿透露自己的过往,便以代号相称,我的称号是奶爸,四人中较为瘦弱一点的叫猴子,个子最高的是阿福,身材最壮的是教练,长相和身材没啥特点的叫路标。

他们被关在这里已经七八天了,几乎每一餐都吃不饱,体力也快要耗尽了,要是再逃不出去,估计也就没戏了,便打算趁着这几天动手,我则让他们稍安毋躁,待我摸清这里的情况再和他们一起行动。

很快,时间来到了中午,之前的壮汉拉米敲门,把我领出了房间,直接带到了二楼的厨房,除了负责看守的卡洛斯,以及返回杂物间的拉米,阿福他们之前提到的女人蛇头和林楚都在场,我的背包也放在不远处。

小乐和麦粒待在寸头女人蛇头身边,小乐虽然在旁边战战兢兢的,但是手脚健全也并无什么大概,麦粒则哭得梨花带雨的,蛇头的安慰对她毫无效果,我也看得颇为心疼。

林楚在此时对蛇头使了个眼神,蛇头把麦粒抱到我跟前,示意我把她抱起来,而林雄也紧接着开口。

「小哥,女儿我交给你了,儿子我也没动他分毫,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接过女儿,让蛇头从背包里给我拿了一个尿片,迅速给麦粒换上,这才回过头正视着林楚。

「你想要我做什么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反正我也不过是你砧板上的一块肉罢了。」

「哈哈,小哥言重了,我也没得别的想法,这里有水有电,可我是个粗人,这几个娘们也是群假把式,物资短缺不说,又尽是整一些黑暗料理,我看了你包里的厨具和食材,只要你能做一顿家常菜,征服我们几人的胃,做好厨师的本分,我保你在这吃好喝好,也护你和儿女的安全。你觉得怎么样?」

「除了做饭之外,没有其他事需要我做了吧?」

「没有,而且在我们用餐期间,你可以来吃,也可以照顾儿女,这交易挺划算的吧。」

我心想这伙强盗吃我的东西,还得我做交易才能照看麦粒,划算个球球,但毕竟麦粒和小乐还在他们手上,表面上还是先应承了下来。与他们的安危比起来,做饭倒真是桩小事,要征服他们的味蕾,对我来说亦是小试牛刀。

我在厨房里忙活了二十来分钟,用背包里剩下的食材,以及他们给我的“肉”,抄了七八个家常菜,又用高压锅蒸了米饭,当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餐桌的时候,他们几人的眼睛都直了,仿佛桌上摆的是满汉全席似的。

林楚先让我吃了几口菜,又让我喂给麦粒和小乐,确定我没玩什么花样后,便风卷残云地吃起来,我也在一旁吃了些食物,却始终没碰那些肉一下,后来弄了些米糊和牛奶喂饱麦粒,也将小乐唤到身边,一边嘱咐他多吃一些,也时不时安慰上几句,厨房的情景倒还算融洽。

08

蛇头和林楚吃完了,去换了另外四人来,最后才轮到阿福几人,虽然只剩下一些残羹冷炙了,但是我仍然可以看到他们脸上幸福的表情,民以食为天这句话还是有它的道理。

大家都吃完了,我接着便去收拾餐具,别墅里的水取自山泉水,后经由过滤装置,拿来洗漱什么的自然完全够了,太阳能电板装在顶楼,只要节约一点,维持屋内的电器问题不大。

如果没有丧尸危机,在四周种些蔬菜,养一些鸡鸭,这里当真像是一个世外桃源。我收拾餐具的期间,蛇女、太妹和小晴三个女囚犯围在麦粒身边,也许是女人天生的母性作祟,她们三个对于麦粒也十分友善,而麦粒也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我在错愕间又想起了麦粒的母亲。

清理完了碗筷,我又陪了麦粒玩了一会,三个女囚才带着麦粒和小乐离开,我也被卡洛斯带回了杂物间,杂物间目前依旧是无人的状态,拉米应该已经带着他们四个去外面搜索了。我正好闲来无事,再次从口袋里拿出本子,断断续续地又写了一些文字。

几个小时的时间逐渐流逝,很快太阳就将落山,外出的那些人也回到了别墅,只是路标没有回来,仅剩下猴子、阿福和教练三个人回来,阿福和猴子身上也尽是血污,据他们所说,路上遇见了丧尸,拉米领着四人逃跑,路标跑得慢被追上了,拉米直接射杀了他,这才带着三人逃了回来。

这血淋淋的现实,无疑提醒了我,楼上的那群人本就是吃人的豺狼,一旦我带来的物资耗尽,我、麦粒和小乐也终将性命不保。

眼看目前的情况危急,剩余的三人也将自己脱身的办法和盘托出,我们合计了一下觉得还算可行,便开始谋划起来,只是那时我还不知道,接下去事情的发展早已超出了我的预期。

“家庭煮夫”的宁静日子持续了两天,我也基本摸清了别墅的物资储备情况,本身别墅里还有一些零散的食材储备,肉的来源则是关我的那个房间,这两天消耗了不少我背包里食材,但一些真空包装和应急的食物倒是未动分毫,就总体的消耗而言还算不上太大。

猴子三人的精神状态也随着时间的延长下降了不少,但好在没再发生什么减员的变故,这对我们来讲已然是万幸了。这几天的光阴就如同是黄昏时分即将下落的太阳,之后便将迎来无尽的黑暗。

这天中午,我还是跟往常一样被带到厨房做伙夫,在众目睽睽之下洗米做饭,只是趁他们没注意,暗自往高压锅里添了些泻药粉末,这东西是阿福准备的,在临行前他也再三嘱咐我千万别吃,不然到时候拉肚子,可没人顾得了两个孩子,我自然也是点头应允。

如同前几天一样,他们也依旧让我“以身试毒”,稍稍有所不同的是,林楚和卡洛斯有些事要处理并不在场,在我、麦粒、小乐都吃过菜之后,他们才开始动筷子,只是吃到了一半,厨房里的蛇女、太妹和小晴,以及拉米全都捂住肚子,倒在地上不住地*吟呻**起来,随后更是直接口吐白沫,顿时就没了呼吸。

我立马意识到了我放进饭里的,根本不是什么泻药,而是某种见血封喉的剧毒,可眼下我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暂且把麦粒和小乐丢在一边,直接抢了蛇女的配枪,一个推门便与林楚撞了个满怀。

我和他同时举枪,瞳孔里映照着黑洞洞的枪口,耳边亦传来他咒骂的话语。

「你他么的,竟敢害我,下地狱去吧!」

磅!

磅!

磅!

我在慌忙间扣下扳机,却连保险都没打开,而林楚的胸口却开了几个血口子,顿时倒地不起。

他身后是举着手枪,并且是满身是血的教练,我慌忙间走到他身边,血液早已浸润了他的身体,腹部亦是血流如注,他扶着我的胳膊,用剩余的力气说道。

「对不住了,奶爸,教练在缠斗中被米拉打死了,我和阿福一起干掉了米拉,阿福却在背后捅了我一刀,那小子铁定没按什么好心眼,估计会想方设法把咱们大家全都弄死。此地不宜久留,你……带着孩子快走吧。」

「呸~阿福那个混蛋给我的也不是泻药,而是见血封口的毒药,好死不如赖活着,咱们一起走吧……」

「快走吧,你做的饭菜很美味,就当是我报回你的恩情吧,枪声和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丧尸,你……没有时间了。」

教练一边说着,头捶下去便咽了气,我也只能将他的双眼闭上,赶紧回到厨房取了背包里应急的食物、棒球棍和*刀军**,带上麦粒和小乐就往别墅门口逃窜。

09

然而,当我跑到别墅门口,才发现入口处早就被人锁住了,两米高的围栏,我带着俩孩子也没法轻易越过。

还没等我想出脱身的办法,就有人将储藏间内剩余的人体组织通通抛向一楼,血腥味顿时变得浓重起来,耳边传来低沉的嘶吼,也看见了从不远处奔袭而至的丧尸,虽然它们的数量仍然算不上太多,但是少说也有二三十只,已然将别墅包围了。

刹那间,丧尸的嘶吼声与栅栏的晃动声融为一体,看着一个个饥肠辘辘的丧尸,奋力冲撞着铁栅栏,我下意识地向后方退去,准备跑回别墅里,可刚开门就遇到了举着手枪堵门的阿福。

阿福的嘴角微翘,眼神中尽是玩味般的杀意。

「哟,奶爸,别来无恙吧!」

我的脸色顿时铁青了起来,厉声喝道。

「阿福,你到底想干什么?」

「呵呵!我想干什么,很简单,我要你手里的所有物资,还要……你的狗命!」

阿福的话音刚落,别墅的门锁就被丧尸冲破了,阿福慌忙收起枪往身后逃窜,我则一个闪身挥动球棒砸在了他的小臂上,他吃痛一声,手枪也随之落在地上,我赶忙单手抱起小乐,往阿福的位置展开追击,而后方的丧尸亦是穷追不舍,嘶吼声和咆哮声也是不绝于耳。

我由于负重,起步稍慢了一些,还被身后的丧尸挠了两下,可我已经没有余裕担心这些,在体内大量迸发肾上腺素的状态下,完全顾不得身体传来的刺痛,在几个步幅之后就追上了他,一棍子击打在他后脑勺的位置。

而他前方的防爆门也引起了我的注意,几乎一瞬我便明白了阿福为何敢引这些丧尸进来,手头上的工作我也未曾停歇,在击倒阿福以后,我顺势一把将他推到了后方汹涌的尸潮中。防爆门是别墅地下室的入口,我带着两个孩子径直跑了过去,用最快的速度把厚重的防爆门关上。

「啊!!!」

「痛!我好痛啊!」

「谁……谁来,救……」

门外传来了阿福被丧尸撕扯的惨叫声,我透过猫眼看见了十几具丧尸在蚕食着他的身体。丧尸们大快朵颐的欢愉场景,地面泼洒的殷红血液,以及四散的人体组织和器官,那便是我与阿福最后产生交汇的光景。

随后我不再看向猫眼,并将防爆门紧紧锁上,别墅里一切的恩怨也就此画上了句号,我开始观察起周遭的情况,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防空洞,似乎是别墅主人特意建造的避难所,不说是固若金汤,起码短时间内丧尸还无法攻破这里,可我还没走两步,恍惚间竟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叔叔,你怎么样了?」

「叔叔!」

「叔叔!」

小乐的声音把我从昏迷中叫醒,待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便瞧见了小乐泪眼婆娑的脸庞,我下意识地触碰了一下他的脸,却发现自己的手掌上皆是暗红色的鲜血,小乐看见了我惊愕的脸庞,这才带着哭腔说道。

「叔叔,你被丧尸抓伤了背,已经感染了。」

「是嘛……」

我并不想在孩子面前表现出难过的情绪,默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背部,果然有两道很深的血口子,黏稠且温热的血浆顺着流了下来。紧接着,我查看了一下口袋里的基因药剂,两支药剂都没了踪影,只剩下密钥孤零零地趴在口袋的底层。

我摸了摸小乐的脑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小乐,是你给我注射的药剂吧。」

「是,是的,叔叔,你受伤了,我怕……」

「谢谢你,小乐,话说我还有多少时间。」

小乐掰了掰手指,紧接着稚嫩地说道。

「70,70多吧!」

「还有70多个小时嘛……足够了。」

我让小乐先抱着麦粒,又看了一眼麦粒那乖巧可爱的模样,随后走到墙角想要发泄一番,尽管我们之间并未相隔多少距离,但在我心里已然隔着通天的鸿沟。

我不敢再看向两人,眼泪也不争气地从眼眶溢出。我从背包里拿出了胶布和绷带,在小乐的帮助下,处理了一下背部的伤口,后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物。

那一瞬,我第一是时间想到的是已经死去的妻子,也理解了她当时的感受,以及为何要在地上留下“一定要带麦粒去避难所”的讯息。

紧接着想到的是,目前尚且年幼的麦粒,还有同样孤苦无依的小乐。我扶住自己颤抖的小臂,并且在心里不断地对自己说。

「没事,我还有时间,我还……有时间,还有……」

我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用手捂住头,奋力地用手敲打着地面,试图以此来发泄不甘的情绪。五分钟以后,我便回到了两个孩子身边,继续做我应该完成的事情。

10

我给手机设好了倒计时,又瞅了瞅可爱的麦粒,便带着小乐再次启程。看到防爆门的瞬间,我就明白了阿福之前就是躲到这里面,避过了我们所有人的耳目,他在生前既然敢回来,说明这里一定有出路。果然,我在地板下面发现了一个秘密通道,向地底延伸的阶梯无疑是生还的希望。

我们三人穿过冗长的阶梯,来到了与我之前露营地仅十米之隔的地方,我自嘲地笑了一声,心想露营这一波当真是撞到枪口上了,死的一点都不冤。

我也不敢多在原地停留,一路带着麦粒和小乐向着公路的位置进发。天气还是挺好的,万里无云,我算了算带的东西勉强也只够吃三天的样子,离目的地还有些距离,得抓紧时间赶路了。

走在路上的时间总是很快的,感觉没走多久就迎来了夜晚,由于走得匆忙,没来得及拿帐篷,只能是带着小乐和麦粒找了一间废弃的民房,在角落暂且安顿下来。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来到了第二天的早晨,太阳再次在天空中放射出璀璨的光芒,烈日仍旧炙烤着大地,我带着两个孩子也仍然在继续前行。

我沿着宽敞的国道一路前行,看到了头顶距离望峰塔6公里的路牌,视野右侧有一个宽广的观景平台,还有一辆自行车,以及两个坐在石凳上逝去的老人。

自行车,自然是我那辆被老人抢走的,它锁在观景平台的侧边,还是和离开我时那样,未曾染上一丝尘埃。毕竟老者也给我了我一个深刻的教训,尽管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的时间,他的长相我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老者紧握着身旁另一个老妇人的手掌,脖颈处是早已干涸的血迹,灰蒙的眸子眺望着远方的景色,我顺着老者的视线望去,视界里皆是绚烂的阳光,以及望不到尽头的绿色,还有反射着辉芒的湖面,此刻我笃定在老者眼中,临终时的光景是足够美好的。

11

我让小乐抱着麦粒离开一些距离,摸了摸老人的口袋,在外衣袋子里找到了车钥匙,里面还夹了张字条。

「不好意思,小伙子,我只想带着老伴在这最后的时光,来这里看看熟悉的风景和日出,你带着孩子一路过来也辛苦了,我心愿已了,车子你应该也看见了,算是物归原主吧,还希望你不要怪罪我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咱们……后会无期!」

我看了看手中的自行车钥匙苦笑了几声,而后帮老人和妻子合上了眼睛,拉上小乐朝他们拜了拜,由衷地希望他们两人在九泉下能够瞑目。

距离避难所还有130多公里,我还剩下50多个小时的时间,最后看了一眼远处被阳光和绿荫环绕的美景,紧接着便头也不回地朝远方奔去,就连路途中的那些风景,都像是逃难般从我身边掠过。

我一路奔袭着,与时间进行着激烈的赛跑,遥想起学生时代参加的长跑比赛,待发令枪响起之后,只对前方的跑道投以全部的热忱,那时的我精力充沛,全身仿佛有着用不完的力气,就如同现在的骑行时光那样,只追求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目的地,再无一丁点其他的念想。

时间如同沙漏,一分一秒地流逝着,也带着我渐渐迈入深渊,我也不再顾及此刻是白天还是黑夜,总是在简单地休整过后,便不知疲倦地向前方进发,而昏黄的月亮也一直悬挂在高空,照亮我星夜兼程的道路。

100公里,80公里,60公里,与避难所的距离在逐渐缩短,空气也变得稀薄,我也未曾顿住脚步,而此刻这漆黑如墨的夜,亦变得更加深沉。我想起半年前的那些个夜晚,麦粒出生的那段时光,我也是一样在月光播撒的房间里看着她,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听着妻子在耳边的呢喃,逐渐进入梦乡。

两天一夜,我没有休息,既没有理由,也没有时间。在太阳照又一次升上高空的时刻,我与避难所的距离仅剩1公里,药剂的时间也近乎走到了尽头。

而我的病症也接连发作起来,身体止不住地抽搐,口鼻也溢出着腥臭的液体,就连我的身体都处在极度疲惫的状态中,如同是即将干涸的湖泊,我没有再踩自行车的力气,故而舍弃了自行车,把小乐和麦粒背到背上,把手用绳子绑起来,嘴则用502胶水封起来,在小乐的指挥下向着避难所进发。我强撑着精神,努力保持着理智,直到看见了避难所的门口。

高高的铁制围栏将其内部与外界分隔,栅栏前站着两个手持枪械的特警,他们把枪口对准我的位置,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我在看到避难所的那一刻,所有的力气皆从体内丢失,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手脚也发生着剧烈地抽搐,浑浊的血液也从口鼻处迸射而出,小乐高举着密钥,按照我之前教他的那样,一字一顿地说出了口令。

「萧索的大地定会复苏,希望之花也终将盛开,期待阳光洒满人间。」

吱——

避难所的大门在口令的作用下打开了,原本警戒着的士兵也放松了下来,急忙带着医护人员出门迎接,我眼帘中最后映入的是众人拥抱小乐和麦粒的场景,我完成了使命,人生也迎来了句号,一颗*弹子**精准地射入了我的额头,我眼前又浮现出妻子的模样,随着嘴角扬起的微笑,永远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