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分手,前男友就在朋友圈跟我表妹官宣了,还大言不惭地表示:「以后还是一家人。」没错,是一家人。我转身嫁给了他爷爷。「来,乖孙子,叫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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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我男朋友最近很不对劲。莫名其妙玩消失,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还不能问,问就是无理取闹,然后大吵一架,摔门而去。我忍无可忍,提出了分手。没想到他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甩下一句「你开心就好」,转身走了。一个小时后,闺蜜发来一张朋友圈截图。是男友裴宇帆跟我表妹宁宁的合照,两人脸贴着脸,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并配文:「终于等到你!」我只感觉头顶飘过来一大片青青草原。「你跟裴宇帆什么时候分的手?」闺蜜发来一连串的问号。「一个小时前。」我老实回答。打开朋友圈一看,毫无意外,这对狗男女早将我拉黑删除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这两人是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我越想越气,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就往外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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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裴宇帆在一起一年多了,本来说好今年过年一起回家见父母的,顺便将两人的事定下来。几个月前,我表妹独自一人来我所在的城市上大学,姨父姨母多次打电话让我帮忙照顾照顾。我想着她一个小姑娘不容易,在 S 城也没什么朋友,便经常喊她一起出去玩,吃饭什么的。一来二去,表妹跟我、还有我男朋友关系都处得挺好的。前段时间,我因为工作原因,需要出差一段时间,临走前还特意交代裴宇帆,让他帮忙多照顾照顾我表妹。没想到给照顾到床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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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冲出小区大门便被闺蜜给拦住了。「晚乔,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为了那渣男不值得,不值得。」「我不冲动。」我扬了扬手里明晃晃的菜刀,「我就是过去问候问候他俩。」我当然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过去削他们一层皮而已。闺蜜明显不信,她跟我一起上了出租车,还将我手里的菜刀换成了棒球棍。到达裴宇帆租住的公寓时天已擦黑,我们还没上楼呢,远远就看到一个男人从他家走了下来。男人个子挺高,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正在讲电话。虽然天色已晚,光线不太好,他又戴着口罩,但我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他身上的西装。那是我送给裴宇帆的生日礼物。我还记得当时的自己顶着烈日跑了十几家店,选了好久才选到的,花了我整整两个月的工资。渣男!我送他西装,他还我绿帽子。我只感觉胸中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可他经过我身旁时,竟像无事人一般,连头都不曾侧一下。这彻底惹毛了我,转过身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渣男!」他被我踹倒在地,翻身想要爬起来,我手中的棒球棍已经重重落了下去,正中额头……「姐,你怎么来了?」表妹蹦蹦跳跳地从楼上走了下来,她身旁还挽着一个男人,是裴宇帆。裴宇帆?那被我打的人又是谁?想到这里,我赶紧转过身一看,地上的男人已经挣扎起身,他脸上的口罩被我打掉了,露出极其好看的一张脸。只是额头破了一条小口,他正用手捂着,鲜血顺着他修长的指缝往外流,一双黑眸毫无温度地看着我,俊眉微蹙。「我……」我好像打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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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爷爷……」裴宇帆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你没事吧?你流血了,快,我送你去医院。」「晚乔,你闯大祸了!」临走时,裴宇帆狠狠瞪了我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男人听到我的名字时,目光下意识往我这边扫了扫,然后一直没移开,直到上车。我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也就忘了此行的目的。回来的路上,闺蜜问我:「这仇还报吗?」我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以后再说吧。」想了想又有些不放心:「我是不是惹了*麻大**烦?」以前就听裴宇帆说过,他有一个比他大十岁的小爷爷,掌管着整个家族的生意,做事极其狠绝,平日里没人敢惹。「是他孙子先对不起你的,他作为长辈,替他孙子挨一棍也是应该的。」闺蜜分析。然后她又感叹:「只是没想到裴宇帆还有这么年轻一爷爷,辈分也太高了吧,长得倒是挺不错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被你打毁容。」听了这些,我心里更没底了。我念过武术学校,还拿过不少奖。那一棍又在气头上,用尽了全力……果然,这件事过去没多久,裴宇帆便主动找上门来了。听说他小爷爷已经醒了过来,只是额头缝了好几针,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裴宇帆希望我亲自去医院一趟,当面向他小爷爷道歉。道歉是应该的,可这些话从裴宇帆嘴里说出来,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我为什么会打他?你心里没数吗?裴宇帆,那一棍他是替你挨的,你不在医院好好伺候你爷爷,反倒跑过来对我指手画脚,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一棍?」说完,还故意看了一眼门边放着的棒球棍。「别冲动,别冲动。」裴宇帆吓得一跳三步远,「晚乔,我们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我跟你没什么话可说的,滚!」「晚乔,」裴宇帆躲去了墙角,还是不死心,「我知道你恨我,我的离去让你受了刺激,可哪个男人不喜欢温柔可爱、小鸟依人的女人?」「再看看你,整日里对我不是打就是骂,几个男人受得了?」「乔乔,我们虽然分了手,但以后还是一家人,看在你以后喊我一声妹夫的份上,我劝你多跟你宁宁学学,性子放柔点……」我……他终究还是免不了被我一顿暴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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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闺蜜打电话给我,说是让我放心,裴宇帆小爷爷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并没有打算追究我,而是将怒火直接发到了罪魁祸首裴宇帆身上,并扬言要断了他的经济来源。裴宇帆这几年在外面做生意,看起来风光无限,实际上账面全是负数,一直是家里人拿钱在贴补。如果他小爷爷断了他的经济来源的话,他的公司根本没法生存……所以,那天裴宇帆才会找上我,表面要我道歉,其实就是想让我借道歉的机会替他说说好话。他还真是怀里揣铃铛——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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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过去没多久,我就提前休了年假,回老家去了。期间宁宁多次想要重新加回我微信,都被我拒绝了。回家当晚,我妈问我跟宁宁有没有联系。原来是宁宁这几天加不上我微信,竟然将电话打到了外婆那里,不知道她究竟跟外婆说了一些什么,总之外婆打电话把我妈说了一顿,让我本着家和万事兴的原则,放下成见,接受宁宁的道歉,加回微信。「乔乔,妈知道你打小就是个大大咧咧、不甚计较的性子,对宁宁也不错,这一次,是不是她做了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我妈问。我看了我妈一眼,要不说知女莫若母呢。「妈,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我说着转身就回了房。不就是加回微信嘛,这件事不说清楚,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在亲戚朋友面前诋毁我。刚一同意通过好友,宁宁就发了一大段文字过来:「姐姐,我知道你恨我,你讨厌我,可我是真心喜欢宇帆哥哥的,是我缠着他,跟他没关系。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只求你不要不理我。姐姐,宇帆哥哥他现在遇到困难了,只有你能救他,你帮帮我们好不好?求你了。」原来是为这事。「你是怎么有脸开这个口的?」我问。「姐姐……」她又哭了,扒拉扒拉一大堆。无外乎她有多喜欢裴宇帆,她对不起我,求我原谅她,裴宇帆的公司快撑不下去了……她一口一个姐姐,茶味十足。我将她发过来跪求我原谅的文字一一截图下来,又找到她跟裴宇帆官宣的朋友圈,还有一些以前我们仨一起出去吃饭的画面。整理整理,全部发去了「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家族群里。当小三抢姐姐男朋友这种事,既然她没觉得不光彩,那就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好了。消息一经发出,整个家族群立马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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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妈第一时间从门外冲了进来,问:「乔乔,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在群里发的是真的吗?」我点了点头,又将事情始末一一跟他们讲了,当然免去了误伤裴宇帆小爷爷那一段。爸妈劝了我半宿,越劝越气。我妈是个急性子,劝到最后竟然起身跑去厨房抽出一把菜刀来,说是要找大姨一家说理去,被我赶紧一把拉住。「妈,别冲动,别冲动,冲动是魔鬼。」好不容易劝走爸妈,打开手机,家族群有 999 条未读消息。我打开一看,原来是舅舅替我打抱不平,在群里说了宁宁两句,大姨护着她女儿,两人吵了起来。外婆这才发现是宁宁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连着发了 6 条 60 秒的语音,全是骂宁宁跟大姨的。大姨的蛮横不讲理是出了名的,竟然连外婆也一起骂了。她这一骂,把全群的人都给炸了出来,纷纷指责大姨不对,连带着宁宁也挨了批。大姨一家三张嘴,当然说不过群里几十张嘴,最后只得灰溜溜地退了群,还扬言以后再也不跟我们来往。看完聊天记录,我心里不由得一阵唏嘘。我只知道大姨老来得女,对这个唯一的闺女很是疼爱,却没想到溺爱到这种地步了。宁宁做出这种事,她非但没有一句指责,反而还助纣为虐,甚至不惜跟自己的娘家闹翻。自这事以后,大姨一家删除了我们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颇有几分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而我妈则开始热火朝天地给我介绍男人,用她的话来说,想要走出一段感情的最好方式,就是开始另一段新的感情。她要让我找一个比裴宇帆优秀百倍千倍的男人,气死她大姐。只是我没想到这个男人会是裴宇帆他小爷爷,那个被我一棍打进医院的倒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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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出奇的冷,从早到晚不停地刮风,直刮得人心烦气躁。到下午的时候,竟然下起了雪。相亲地点定在一家咖啡厅,我一进去便注意到转角处坐着一位极品帅哥。他穿着很名贵的西装,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白皙修长的手腕,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低着头,似乎正在办公。窗外大雪纷飞,窗内的他淡定优雅,手边的咖啡还在冒着热气。这画面出奇的美好,我不由得掏出手机悄悄记录了下来。「怎么不进去?」我妈停好车也走了进来。「没看到人。」我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任何像是等待相亲的单身男青年。「小桑。」我妈招了招手,拉着我径直朝窗边的西装男走去。我看到那个男人抬起头来,清冷的眉,眼眸如墨,皮肤很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肃冷倨傲的气息。只是额头缠有一方纱布。这不就是那天被我误伤的男人,裴宇帆的小爷爷?他怎么会在这里的?「你好,桑喆。」他起身,微一颔首,如墨眸色轻轻往我这边一扫,又很快移开。「小桑,久等了吧?我们来的路上有些堵车,这是我女儿晚乔,也是最近刚回来……」我妈拉着我坐下,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我的情况。直到这时我这才反应过来,他竟然是我今天的相亲对象,前男友裴宇帆的小爷爷?裴宇帆姓裴,而他叫桑喆,这俩人怎么会是爷孙关系的?他这样优秀的人需要出来相亲吗?还是说也是被家里人逼的……「想啥呢,桑先生跟你说话呢。」正想着,我妈突然碰了碰我胳膊。「啊?」我猛然抬头,「跟我说什么?」「晚小姐身手不错。」桑喆浅笑,目光有意无意看了一眼我手边的帆布包。那是我念武术学校发的包,上面还刻着学校的名字。今早出门有些急,被我随便一抓就给抓出来了。「呃……」我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他额上的纱布。「一般……一般……般啦……」「乔乔小时候身体不好,念过一段时间的武术学校。」我妈解释。「我知道。」他知道?他怎么会知道?「对了,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你们再坐一会儿,我就先走了。」我妈突然站起了身。说完,她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妈……我对着她眨眨眼,希望她能一并将我带走。可我妈假装看不到,乐呵呵地转身走了。妈,难道你没发现这男人气场太强大,我跟他没话聊嘛。果然,我妈一走。我俩就陷入了沉默。这该死的沉默!我只有不停地用喝水来缓解自己的紧张。很快,杯中的水便见了底。桑喆招来服务员,又给我点了一杯柠檬水。我喝水喝到想吐,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那……那天的事,我不是故意的……」「晚小姐力气不小。」他语气带着赞赏。「你……你需要多少赔偿?还……还是说,花了多少医药费,我……我愿意赔偿。」我吞吞吐吐的。他好看的眉头轻轻皱了皱:「晚小姐是个结巴?」啊?我站起身,突然有些生气:「我才不是个结巴哩。」又看他一眼,说:「桑先生,其实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需要相什么亲吧?你是早知道今天的相亲对象是我,所以故意想看我难堪是吧?」他笑了:「这才像你。」简直莫名其妙,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帆布包,转身欲走。「我送你。」他拿起一旁的外套,也跟着起了身。「我自己有车。」我拒绝。他也没有勉强,自己结账去了。我走得很快,一边走一边给我妈打电话,想让她来接我。「我回家了,车被我开走了,你自己想办法回来吧。」我妈说完便挂了电话。我……有这样当妈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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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很难打到车的。」我正胡乱按着打车软件着急,桑喆不知何时走出了咖啡厅,就站在我身后看着。我没有理他,抱着双臂站在了离他稍远一些的位置上。「走吧,我送你,顺路。」他从服务员手里接过钥匙打开了车门。我想拒绝的,可眼看着雪越下越大,天色也渐渐晚了下来,只得硬着头皮上了车。一路无话。街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积雪,车子一直开得很慢,而我刚刚在咖啡厅水喝多了,不一会儿就有些坐立难安起来。又不好意思跟前面的人开口,只得忍着。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说了一句:「桑先生,要不你还是放我下车吧,我自己走回去,这里离我家也不远了。」他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直接将车开去了一家商场门口。「二楼有卫生间。」这句话简直就是天籁之音,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上了二楼。等到了厕所才发现自己来大姨妈了。我这个大姨妈比我亲大姨还任性,从不按套路出牌,想来就来,也不提前打招呼。卫生间纸巾不够,我只得蹲在里面等人,可那个时间段偏偏一直没人来上厕所。我等得着急,打开软件准备叫跑腿的时候,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你没事吧,怎么还没出来?」竟然是桑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得硬着头皮让他去楼下超市帮我买一包卫生巾。说完这些我就发誓,等我从厕所出去,我就翻脸不认人,再不跟他联系。他速度倒是挺快,不一会儿便有服务员进来了,除了卫生巾还有一件外套。是桑喆的。我裤子其实没脏,就是冷,一受寒小腹也跟着隐隐作痛,便披上了他的外套。他的外套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闻起来还挺舒适的。我穿着他的外套,从厕所出来后,便从商场后门溜了。刚到家,我妈就拉着我问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下文什么的。「没怎么样。」我一言否定。「没怎么样你身上还穿着他的衣服?是他送你回来的吧?」我妈看我爸一眼,两人笑得极其开心。「衣服是他暂时借给我的,要还的。」我解释。我妈却一副我懂了的表情:「当然要还,这一借一还之间,感情不就出来了嘛,哈哈……」我没理他们,转身回了房。我知道没可能,他那样优秀的人没可能看上我,而我,就光他是裴宇帆小爷爷这一个身份,就足够我远离他一辈子了。我是这样想的,可令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大早,桑喆便亲自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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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我还没洗,你把地址给我,等我送去干洗好了再寄还给你。」我将他拦在门外,以为他是来问我要衣服的。「小桑,你怎么过来了?快请进。」我妈发现了桑喆,立马将他迎进了家,「来就来,怎么还提这么多东西?乔乔,还不快去泡茶。」桑喆带了不少新年礼物,他把我爸妈哄得团团转,最后二老站在门口向我挥手告别。「乔乔,玩开心点哈,我跟你爸晚上歇得早,就不给你留门了。」我……「昨天我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半,直到商场关门。」出了小区,桑喆看着我,脸上还有委屈。我紧了紧口袋里的手机,昨晚到家后我就翻脸不认人地将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昨天我在厕所碰到熟人了,就坐她的车回家了,呵呵。」我顺口胡诌。然后又干笑道:「不好意思哈,忘记跟你说了,要不,我请你吃饭吧。」本来我就随便一说,他却当真了:「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地方我来挑。」他带我去了疗养院,那里住着他的父亲,已经八十高龄了。桑老是位很慈祥的老人,一直拉着我说东说西,攀谈中,我知道了他跟我爷爷原是旧识,两人在战场上有着过命的交情。年轻时,两人本来约定好了要成为儿女亲家的,可惜我父亲那一辈全是男丁,而桑老爷子膝下单薄,一直年近五十才得了桑喆这一男丁。桑老爷子便开玩笑:「乔乔,如果你跟喆儿有这个缘分的话,我跟你爷爷都会很高兴的。」我有些尴尬,悄悄看了桑喆一眼。他正站在窗边,手上翻着桑老的病例,窗外阳光明媚,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边,夺目得让人移不开眼。我突然想起初见那天,我一棒挥下去,他抬头看我时,一脸的无辜还有震惊……「爸……」我正出神,他突然抬起了头,四目相对,我闹了个大红脸,赶紧移开了眼神。而桑老爷子在一旁笑得开心:「喆儿,我有些饿了,你出去给我买点吃的吧,要转角处那家的水晶虾仁饺。」桑喆走了。桑老让我打开床头的第二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大本相册。在那本大相册里,我看到了桑喆成长的全部过程,里面竟然有我的影子。桑老指着那一张张的相片,向我讲起了那些我不知道的曾经。我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生病,有一次发高烧,父母又不在家,年迈的爷爷只好找到了老战友桑家。桑老那段时间刚好在国外,只有桑喆一人在家,十五岁的少年二话不说将我背去了镇上的卫生院。出院后,桑喆便提议让我去武术学校。我十五岁那年,代表学校去市里参加武术比赛,路上遇到大雪封路,是桑喆安排司机将我接出了大山。我甚至还看到了桑喆在台上为我颁奖的相片。可这些,我竟没有一丝印象。「乔乔,我的儿子我了解,能重新遇到你,是他的福气。」桑老看着我,语重心长地说。交谈中,桑喆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名小护士。小护士穿着天蓝色的工作服,脸上画着精致的妆,看到我时手上的托盘差点没摔在地上。是宁宁。「姐姐,你怎么在这里的?」她脸上的讶异丝毫不亚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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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放寒假在这里当义工,专程负责桑老爷子的生活起居。我看到她工作服下面故意露出的大长腿,还有那一声声娇滴滴的「桑喆哥哥」,瞬间什么都明白了。裴宇帆的公司这才出事多久,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转移了新的目标。只是这一次,桑喆真的会上她的勾吗?「桑喆哥哥,你能跟我一起去一趟仓库吗?叔叔的膝盖需要用到康复仪器,仪器有些重,我一个人拿不动。」宁宁帮桑老换好药后,转身看向桑喆,娇声请求。「医院没有其他人吗?」桑喆没有看她。「中午就我一个人在值班。」宁宁低下了头,「桑喆哥哥,那康复仪器……」「宁小姐,我不是你哥哥。」桑喆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拿仪器是你分内的工作,如果你不能胜任,我会考虑换一个护工。」宁宁咬了咬唇,转身离开了病房,不一会儿,她还是一个人搬来了康复仪器。康复过程中,我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刚洗完手出来,便看到了跟过来的宁宁。「姐姐,你怎么会来这里的?你跟桑喆是什么关系?」我看她一眼,又移开眼神,径直越过她离开了。「少做白日梦了,桑喆是不会看上你这样女人的。」她对着我的背影大喊,「识相的,赶紧离开这里,不然别怪我让你难堪。」我停下脚步,转过身问:「呃,我是什么样的女人?」「他孙子不要的女人。」宁宁回答,「你刚跟裴宇帆分手,转身又跑到他爷爷这里来献殷勤,就不怕见裴宇帆时尴尬吗?」「你都不怕尴尬,我怕什么?」我淡淡一笑,「而且,我现在单身,愿意跟谁好,那是我的事。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要是让裴宇帆知道你借着当义工的名义来医院*引勾**他小爷爷……」「你胡说八道,这是我的工作。」宁宁恼怒地打断了我的话,「我问心无愧,倒是你,你来这里干嘛?裴宇帆看不上你,他小爷爷就能看上你了?少做梦了。我要是你,早找个地方躲起来了。」「噢。」我点点头,双手抱胸,「你越这样说,我越想试试,你说你现在是裴宇帆的女朋友,我要是跟桑喆好了,你是不是还得叫我一声奶奶呀?」「不要脸!」宁宁气急,伸手想要打我。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反手一巴掌就甩了回去。「不要脸!这句话应该是我送给你才对。」然后狠狠将她往后一推,「你别以为抢走了裴宇帆是你有多大能耐,我告诉你,那男人我不稀罕,我是看你可怜才让给你的。以后别在我面前晃,更别玩什么花样,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她被我推得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好几步,险险扶住了身后的水池,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换了一个表情。「姐姐,你怎么能打人?」她看着我,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都是我的错,惹你不开心了。」我心里泛起疑惑,不由得转头一看。果然在转角不远处看到了桑喆,他手里提着一袋废弃的餐盒,倚墙而站,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他这样站了多久,又看了多少。但我已经无所谓了。我就是这样一个人,能动手就不会吵吵,他早点看清不是更好吗?「桑喆哥哥,你怎么来了?」宁宁捂着脸跑了过去,「是我不好,不知道什么地方惹姐姐生气了,她出手教训我也是应该的,你别怪她。」我也没想解释,转身准备离开。「等等。」桑喆叫住了我。他扔掉手里的垃圾,又洗了洗手,这才来到我身边站定。「我刚刚已经订好了餐厅,是你喜欢的那家东北菜馆,晚点就过去。」我看着他,一脸的不明所以。「不是你说的今天请我吃饭的吗?这么快就想反悔了?」桑喆有些惊讶。「桑喆哥哥……」宁宁落了泪,又故作坚强道,「你们去吃好了,叔叔这里就交给我吧,你们放心……」「宁小姐,」桑喆打断她的话,「从明天开始,你不用过来了,我已经跟医院联系了,让他们重新帮我换一个护工。」「为什么?桑喆哥哥,我不明白,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为什么?」宁宁一脸委屈。「因为你对我女朋友不敬。」桑喆说完这句便拉着我离开了。我跟着他走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最后一句话的意思。「桑喆,我什么时候成你女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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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抚了抚额头上的纱布:「我都因为你破相了,你不该负责吗?」「负……负责也不是这种负法啊。」我有些无语。「我是受害者,怎么负责由我说了算。」说着,他不由分说拉着我进了一家餐厅。「你这是强词夺理!」「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他招呼服务员上了菜。竟然有我最爱吃的锅包肉。于是,我决定先吃饭,结果等吃完饭,我也就忘了刚刚要说什么了。后面的几天,桑喆一直定时出现在我家,我爸喜欢他,我妈也喜欢他,至于我,好像也没开始那样讨厌他了。直到那天出事。年前最后几天,我妈带着我去街上买年货,回来的路上,被两个中年男人拦住了去路。「你是晚乔?」一个男人问。我妈刚想点头,我看出不对,拉着她转身就跑。可已经晚了,其中一个男人拉住了我的手,用力一扯,我被迫倒在了地上,被两个男人拉着往巷子深处拖去。「乔乔,乔乔,你们要干嘛?放开我女儿,放开我女儿。」我妈疯了一样跟了过来。我从小在武术学院长大,尚且能与他们周旋一下。可我妈不一样,她就一普通的中年妇女,她扑过来想要救我,被其中一个男人踢中了腹部。我妈倒在了路边,额头磕向路边的岩石,鲜血染红了她的脸。「妈!」我大喊。他们却并不松手。我红了眼,拾起地上一啤酒瓶,对着他们就是一顿乱挥。两个男人被我打跑了。我妈头上缝了五针,虽没有生命危险,可还是落下了不少病根。比如偏头疼、记忆力下降,而且随着年纪增长,这些后遗症发作的概率会越来越大。我处理好医院里面的事,第一时间打车去了宁宁家。她正收拾包裹想要逃。我一脚踩在她的行李箱上,抬手对着她的脸连扇了五六个耳光,只扇得她东倒西歪,站立不稳。「晚乔,你发什么疯?」她跌跌撞撞扑过来想要打我。我举起手里的棒球棍,对准她的肩膀就挥了过去,然后是腹部、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