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5年,李世民在打*句丽高**归途中生病了,“上病痈 (一种皮肉间急性化脓性疾病,唐代皇族普遍患有痛风) ,御步辇而行 (步辇是皇帝专用的轿子) ”,在并州(今太原)休息了两个月后,于646年三月返回长安。
646年八月李世勣灭薛延陀[注1],九月李世民行幸灵州(今宁夏灵武市),敕勒各部前来归服,西北平定,十月又回到长安,在外奔波了两年。
李世民虽贵为天子,也是一样的奔波苦。不由得想起凡人歌中所唱:“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 终日奔波苦 ,一刻不得闲……”。
646年十二月癸未,李世民48岁生日。这一天他说了一段意味深长的话:
“上谓长孙无忌等曰:「今日吾生日,世俗皆为乐,在朕翻成伤感。 今君临天下,富有四海,而承欢膝下,永不可得,此子路所以有负米之恨也[注2]。 诗云:『哀哀父母,生我劬[qú]劳。』奈何以劬劳 (指父母养育子女的劳苦) 之日更为宴乐乎!」 因泣数行下,左右皆悲 。”
相当伤感的生日宴,这是李世民不多见的真性情流露。
是什么原因让太宗李世民如此伤感?恐怕此时他想起了父亲李渊、哥哥李建成、弟弟李元吉。当年自己亲手杀掉兄弟、软禁老爹,20年后的今天自己奔波劳苦如此,又疾病缠身,子欲养而亲不待。打虎已没有亲兄弟,征战也无父子兵,要是弟弟元吉能替自己出征,那该多好?
626年李世民软禁老爹李渊后,父子关系一直冰冷。李渊不论严寒酷暑,一直在那大安宫中,虽被尊为太上皇,实际上是被遗弃了,李世民多次外出避暑也不曾想过他爹。633年李世民置酒未央宫,大宴突厥,父子之情稍稍缓和:
“戊午,还宫,从上皇置酒故汉未央宫。上皇命突厥颉利可汗起舞,又命南蛮酋长冯智戴咏诗,既而笑曰:「胡、越一家,自古未有也!」帝奉觞上寿曰:「今四夷入臣,皆陛下教诲,非臣智力所及。昔汉高祖亦从太上皇置酒此宫,妄自矜大,臣所不取也。」上皇大悦。殿上皆呼万岁。”
634年李世民想请老爹李渊去九成宫避暑,但没有去成。为时已晚,635年李渊病逝。不知疼爱儿女的李渊,死前是否有过心寒的感觉?
是伤感更是忏悔。皇权已然稳固,但似乎又少了些什么?对,是亲情。那种举目无亲的感觉肯定是难过的。649年,李世民病逝,三年前生日时说的话,就当他是良心发现吧。
注1: 薛延陀,中国北方古代民族。亦为汗国名。原为铁勒诸部之一﹐由薛、延陀两部合并而成。最初在漠北土拉河流域,从事游牧,役属于突厥。
注2:典故出自《说苑 建本》(汉 刘向)
子路曰:负重道远者,不择地而休;家贫亲老者,不择禄而仕。昔者由事二亲之时,常食藜藿之实而为亲负米百里之外,亲没之后,南游于楚,从车百乘,积粟万钟,累茵而坐,列鼎而食,愿食藜藿负米之时不可复得也;枯鱼衔索,几何不蠹,二亲之寿,忽如过隙,草木欲长,霜露不使,贤者欲养,二亲不待,故曰:家贫亲老不择禄而仕也。
仲由(前542年―前480年),字子路,又字季路,鲁国卞人(山东省泗水县泉林镇卞桥人),“孔门十哲"之一,受儒教祭祀。仲由以政事见称,为人伉直,好勇力,跟随孔子周游列国,是孔门七十二贤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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