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风絮,月下独立

(一)

已经是封在家里40天了,在地钉和围挡的封印下,一个多月没有出楼门,现在逐渐放开,但自觉还是不宜频繁出门。

在一个月间,周边农户种的蔬菜烂在地里,而城里的人加了数十个专项商品抢购群,守在路由器旁拼手速。李副局长梳着精致的波浪,带着昂贵的梵克雅宝,磕巴的读稿水平被全网声讨;大学里疫情爆发,管控不力,生生靠自己和家长刷上热搜求救;红霞姨姨在微信群里表达拒绝大学生回家被群嘲;频频口误的上官调研员让呼市人连夜赶制出了N95手套;面粉厂董事长捐最白的面,背最黑的锅;午夜大巴车,凌晨的核酸检测,消失的邻居,高价通行证,雨后春笋般的方舱,被气走的省外医疗队,这些都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有些无从考证,却被广为“流传”,这些戏谑的背后是愤怒更是无奈。被信用卡、房贷、车贷裹挟的成年人无法维持尊严,希望和失望在最深的夜里随着烟头明灭。看似静默的城市实则沸反盈天,每天都在上演着暗流涌动的静默风波。

然而,在持久战的疲惫、失望、焦灼中,一声哀哭刺痛人心,不公的社会现象引发的大规模泄愤。那夜的呼和浩特全城点亮了蜡烛,谁的朋友圈没有被刷屏,谁的抖音没有频繁的刷一个个吊唁的图文,物业群、单元群甚至蔬菜群、水果群、粮油米面群等专项物资抢购群,哪个群里没有转发那个悲痛的视频。一个“走得很着急的母亲”,抛下女儿从12楼纵身一跃,独留女儿在寒夜里嘶声哭号,一声“我是不是没有妈妈了呀”响彻呼和浩特的大街小巷,震开了千家万户的心门,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一瞬,这个对于是三线还是四线城市争论不休、界定不明的边陲小城,偏远地区不包邮地区—呼和浩特成了全网的聚焦点。各大新闻媒体,官媒央媒,网红博主都纷纷报道评说,口诛笔伐此起彼伏。

就事件而言,防疫工作应该以人为本,脱离了初心。*锁封**楼道门存在巨大的安全隐患,在处置突然事件的时候没有及时妥善的处理都暴露着防疫工作的短板。鄂尔多斯不仅用羊绒衫温暖了全世界,还有生命至上,救人为先的人性化通告。更加衬托出了呼市防疫的僵化做法。

以上种种不会发生在别的城市吗?西安孕妇八个月胎死腹中,郑州富士康员工徒步逃离,河北保定持刀闯卡的父亲,兰州3岁男孩煤气中毒死亡事件,*疆新**明码标价的出疆证,错过女儿成人礼的刘主任等等,菜价高仅出现在呼市吗?还是兰州,*疆新**,郑州,上海,西安,有过疫情的城市几乎都出现过。会不会也存在符合基本的经济学原理的可能?供求关系决定了商品价格,由买方市场转变为卖方市场,供不应求,物流成本变高,货品稀缺,价格就提高了。

这仅仅是某座城市出了问题吗?还是我们的归因有所偏颇呢。疫情之下很多问题层出不穷,大家都说“疫情是一面照妖镜,照尽这世间百态”,我认为这些都是表征,问题在哪里,是人性。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鲁迅先生早在一百年前就已经在彷徨之后发出呐喊了,“人血馒头”也是古已有之的,明哲保身,置身事外,隔岸观火,都是一个个典故中的智慧,名著里和历史中都写满了人性,“我翻开历史⼀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叶上都写着“仁义道德”⼏个字。

那么靠什么来制约归正人性的恶呢?孔子说靠“礼”,老子说“无为”,韩非子说“法”,而当今是博采众长,靠道德,靠制度,靠法律,靠人性…………共同制约,是我们文化、意志、认知、观念、目标趋同,成为一个共同体,加之于严格的法律制度,形成一致的“天下观”。人之为人,成于“能群”,基于“秩序”,在于“意义 。

那么究竟如何?如何都不行,又怎么都可以。人性是不能被凝视的深渊,不能完全禁止,可以被制约,善诱导,但恶不能被激发,容易产生破窗效应。

(二)

不久前,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新闻发布会在期待中召开,但还是坚持“动态清零”的总方针不动摇。呼吁防疫“自由化”的声浪没能够影响国家意志,在疲乏中逐渐麻木的人,还是被大环境推着走,没有能够“躺平”。

疫情管理中的制定政策的初心是以人为本,我们还远没有准备好将西方意义上的预防和控制“自由化”。大多数老年人不希望这样,有孩子的人也很担心。如果让疫情蔓延到泛滥,人民肯定会对机构有抱怨。如果一个城市率先陷落,将整个国家拖入水中,那它又将面临一场盛大的舆论风暴。

所以政策是国家意志的体现,出发点和落脚点都是人民和国情,只是卡在执行力上。对于执行力最大的阻碍是官本位思想,也是工作能力的考验和素质的参差。

在具体的实施层面,十四亿人口大国,要做到精准和有效难度确实不是一般的大。尽管已经经历疫情三年了,但一切都还在探索尝试,各地人口素质、城市结构、医疗水平、管理能力都存在不同程度的差距,很难实现按照统一标准执行,只能因地制宜的不断探索实践适合自己的防疫政策。基层既要承担控制疫情的责任,又没有足够的资源保障。加之人的不确定性和不稳定性,过程中必定是问题频发。在利益诉求和秩序保障之间出现冲突的时候,每个人因自身的情况不同会做出各样的选择。

官员官本位思想严重,以权谋私现象普遍存在。社区街道办组织人员参差鱼龙混杂,执行力僵硬,处理突发事件能力不足。在面对广大群众纷繁复杂的情况,工作量大且细致,极易产生不良社会影响。

(三)

故而,疫情期间的问题逐渐显现,官为一刀切,层层加码,随意静默封城,民为求生存,争取权益,情绪低落颓丧。在某些关键时刻,矛盾激化,愤怒积怨无处宣泄,于是网络平台成为战地。

然而在被裹挟在各种信息中,我们是从众点赞发评论,还是独立思考求真辨伪?这时请中立的审视自己。《乌合之众》在阐述群体以及群体心理时说当个人是一个孤立的个体时,他有着自己鲜明的个性化特征,而当这个人融入了群体后,他的所有个性都会被这个群体所淹没,他的思想立刻就会被群体的思想所取代。而当一个群体存在时,他就有着情绪化、无异议、低智商等特征。

举个例子,回到兴光A9的事件,在母亲坠楼的时候,女儿不能第一时间赶到,在静态管理中不应该把单元门锁死,且面对这种紧急情况,保安不采取任何措施。这些做法确实是存在巨大隐患和缺乏紧急突发情况的处理能力的。 但一码归一码,在呼市本地人也是听到各种版本的说法:小女孩穿着校服跪在地上放声大哭;隔离回家后,发现被消杀过后的家空空如也;如果打开门还有抢救的希望,耽误了后抢救的时间……这些都是真的吗?警情写着女儿29岁,并非中学生;12楼坠亡,真的没有抢救的可能了。因为消杀度过为导火索的情况也不存在。

没有不赞同监督,不是不鼓励发声,更不是限制言论自由,只希望每个声音都来源于大脑,都发自于胸堂,经过自主思考,基于事实,理智冷静,而不是被舆论影响,被情绪裹挟,人云亦云之。更有甚者刻意渲染,无所顾忌,肆意发泄情绪。

在每一场事件新闻的讨论中,如何在这样碎片化的信息流中,判定自所持观点是依据于哪些可靠证据呢?你觉得对它的*制抵**或者这种道德审判,戏谑过度的言论要持续多久才是正当的,还是不管多久都是正当的?如果别人没有同你一起去*制抵**,或者没有赞同,保留自己的观点,是不是就天然地变成了不正当?

舆论是一把双刃剑,慎用手中的键盘。发声本身没有问题,也是每个人的权力。但前提是基于事实,完全是正当的、正义的。有问题的是发声者自始至终只极度贪恋于发声本身的正当性、正义性和正确性,利用已有的条件,做有利于自己的策略性判断。

当然,我们要发声!不仅是“今日不为他人鸣不平,明日何人为我诉不公,今日我若冷眼旁观,他日祸临己身,则无人为我摇旗呐喊”的正义与互助良性循环。更是要用全媒体舆论监督,来引领公众参与,影响权力的不滥用,用人民的力量来督促及时性和力度性,从而完善政府机制,健全法律法规,推动社会进步。质疑是发问式的,并不是谩骂式的。监督是理智的,且有一定容错度的,并不是用偏见和偏激的态度来威胁。这是新时代民主参政议政的探索和实践,才能更有效地提升社会治理能力。

再如,质疑国家防疫政策的声音越来越大,然而国家力排众议坚持“动态清零”的政策,是否也与复杂国际形势、多边关系、地缘政治都有关系。只是我们站的不够高,了解信息多是碎片化的,如同需要收集一千块才能将拼图完整,所以难以概览全貌。俄与印的关系制约着中,中朝关系也在牵制俄,美在中周边的屡次煽动挑衅。佩罗西访台之时,一夜未眠的中国人群情激奋,个个都要保家卫国,但暂时并没有给这些勇猛的中国人机会,在一部分人表达失望的时候,国家采取了一系列强有力的反制措施。

此刻的中国应接着重重明枪暗箭,维稳中俄,与美周旋,提防印度,警惕日韩,维护巴铁,远线非洲………全面制衡,盘旋这么久,为的是力保“稳定发展,全面开放”,实现新能源弯道超车,引进德法的高端制造业,突破医疗生物、芯片、航天的技术壁垒,用自身的特高压,完整的供应链,庞大的消费品市场来作为吸引点,从而突破重围,不再被威胁掣肘,实现五菱宏光超车法拉利,而现在的稳定国内环境是吸引高精尖技术选择投资的一大优势,所以德国总理朔尔茨访华是一次有深远意义的会晤。以上仅是忖度的一方面因素,当然还需要拼凑更多的碎片才能看到更多的考量和更深远的布局。

国家有一盘大棋,不能也不应该以个人的意志而改变,历史的车轮一直向前。个体需要审时度势,在百年未于之大变局中与国家一同奋进。

希望我们每个人都不是事不关己的吃瓜群众,也不会置身事外,而是具有决定意义的人民的力量,有尺度、有分寸、有大局观。但如果没有辨别真伪,停止发表未经考证不实言论,不加思考,不经论证直接凌驾于他人之上的言论吧,宁可“万言万当不如一默”。

(四)

悲剧一再发生,6日城建小区的小伙,7日怡和家园的女孩,一时间似乎整个城市都颓丧到不行,对于未来的不确定会让人产生想放弃的焦虑情绪,这样的消息在朋友圈、抖音、各种群不断被转发扩散,容易形成心理暗示,会让一些本身心理有问题的效仿,进而产生维特效应。

借着这样频发的事件,让我们真正思考的问题难道不应该是:为何与这么多人容易产生心理问题,轻易选择自杀吗?以此为契机,让心理问题被重视起来,关注身边的亲人朋友,打破对他们的污名化,减少误解和歧视,将讳疾忌医的现象彻底杜绝,拔起对心理问题偏见的藩篱,多一些直面和关爱。

在这一个月的居家静默中,是否能安静下来,放下的毫无意义的焦虑,停下来脚步的同时也停下奔劳的心。一直在向前奔跑,却来不及思考我们走的是哪条路,随着洪流一直向前,无从关心内心的满足和生命真正的需要。

在消费主义的陷井中,在传统的观念的桎梏中,在盲目从众的攀比中,在笑贫不笑娼无底线的价值观中,抱怨声此起彼伏,多久没有获得真正的快乐了。

不满足的是身体还是欲壑难填聒噪的内心。无限的放大欲望,把自己看作是黑洞,贪婪地吸纳一切。最近在购物难的时候发现食物可以简单,一箪食一瓢饮,为身体减负,反而更加健康。

愿回归本心,在安静中遇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