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家堡“名豪”蔡文镭

在隆庆蔡家堡,但凡上了岁数的人,都对“蔡文镭”这个名字耳熟能详,只是对这个人的评价可谓褒贬不一。据当地编修的隆庆蔡氏”追远堂“族谱记载,”蔡氏文镭先生是威震四邻乡里的名豪,亲自创办两所学校,四方少儿争相入读;除弊俗、拓道路、修水利、筑桥梁、砌河岸等等,无不成蔡氏慈善乡里,福荫族亲的典范。“而另一方面,又有人说蔡文镭在新中国成立前是地主恶霸,仗着手中权势横行乡里、欺压百姓,尤其他在当平东乡伪乡长时更曾谋杀群众,手中沾着劳动人民的鲜血。

蔡家堡“名豪”蔡文镭

那么,这个令人褒贬不一的蔡文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蔡文镭(1908~1950),平和县山格镇隆庆村蔡家堡人,民国时期当地有名的士绅,原名蔡文辉,何时改名已难以考证,概因闽南话”镭“即钱财的俗称,有人说蔡文辉发家后人们以谐音戏称为“蔡文镭”,久而久之便沿用下来。

据了解,蔡文镭少时家境并非富有,因其身材魁伟、孔武有力,常游走乡里,因曾参与赌博输掉家里的一块银元被父亲责骂,自觉羞恼而离家出走,独自前往南靖山城,投靠同为平和籍的军政头目张河山,在其属下当了一名火头军,并混到司务长职位。后张河山与驻守漳州的军阀混战,张河山势弱兵败,在逃亡过程中被勇猛善战的蔡文镭救了一命。蔡文镭因此得到张河山重用,被委以连长职位,由此逐渐发迹。后因张河山移地驻防,蔡文镭不愿远离而去职返乡。

由于蔡文镭不识字,在当司务长期间常被外出采买粮食的伙夫报假账中饱私囊而吃哑巴亏,返乡后立誓一定要创办学校培养隆庆蔡氏子弟,让他们有出人投地的机会。为此,他于民国二十八年首先发动乡里创办了”私立灿辉小学“,选址位于蔡家堡东侧(现村委会原址),主校舍为坐东面西的二层楼房,共计12间。校舍周边围成一个长30米、宽15米的庭院,庭院正中是个高大气派的西式大门,又在庭院外修建了篮球场、排球场、单双杠等运动设施。学生除隆庆子弟外,附近三美、铜坂、平寨等村社的适龄子弟亦前来就读。由于学校规模较大,生源不多,尚有不少空余校舍可加以利用,于是蔡文镭又有了进一步扩大办学范围的想法,故此促成了灿辉农校的创办。

蔡家堡“名豪”蔡文镭

“私立灿辉初级农业职业学校”由蔡文镭联合十几位热心教育人士,在蔡氏宗亲的支持下于民国三十一年(1942)5月创办,当年秋季首次招收15名学生,先期借用灿辉小学的空余校舍上课。为学校长久发展之计,隆庆蔡氏家族又在“破楼”(又称“炮楼”,位于蔡家堡北侧)划出420平方丈公地作为校舍建设用地,并利用维修祠堂剩余的砖瓦、石料、木料,共修建两幢南北相向的校舍,每幢配有3间教室、2间小房间,合共10间,总建设面积约53平方丈(590平方米)。民国三十二年(1943)新校舍竣工落成,灿辉农校正式迁往新址。

灿辉农校创办之际,正值抗日战争爆发期间,为逃避战火,包括厦门大学在内的许多沿海大、中学校纷纷迁往内地,其中迁往平和小溪继续办学的就有厦门私立双十中学、龙溪进德女子中学、香港私立大诚中学等。这些学校的内迁,带动了一大批沿海城市知识分子前往避祸谋生,给相对闭塞的平和带来了生机与活力,也为平和发展教育注入了雄厚的师资力量。蔡镭以丰厚的薪金吸引这些外来知识分子加盟,为学校注入了朝气蓬勃的新鲜血液。据当地一位年近八旬的退休教师蔡老先生回忆,60年代初他在龙溪农校读中专时,曾听教授《土壤肥料学》课程的龙海籍陈宇桂老师说起,其大学刚毕业就受聘到灿辉农校任教,月薪比别的学校要高出几块大洋。而留给村里老人更多的记忆,则是当时的校医黄培材乃平东乡(山格)名气最大的西医,他经常从山格墟骑一匹高大白马到灿辉学校上班,那副帅气模样令人记忆犹新。

为争取到官方支持、减轻群众负担,校董会于民国三十四年3月21日向教育部提交创办“平和县私立灿辉农业职业学校”的申请,7月26日获教育部批复备案,10月16日再获时任教育部长朱家铧批示,灿辉农校成为平和县第一所农业职业学校。生源除隆庆村及周边村社子弟以外,也吸引了平和小溪、文峰、南靖汤坑等不少外地学生前来就读,学校规模日益扩大。为支持办学,三房先祖蔡伯龄等10位蔡氏宗亲又将虎仔山一片山地无偿捐献给灿辉农校“作为固定基金,嗣后该山地及森林所有权归学校经营、掌管、砍伐和种植”,可以说,蔡氏宗亲为灿辉农校的永续发展不遗余力。

令人惋惜的是,灿辉农校的存世时间并不长久。随着抗战胜利、战火平息,外来知识分子陆续离去,导致学校师资力量锐减,前来就读的外地学生人数骤降。考虑到地段偏远、交通不便,学校于1946年初迁至山格墟附近山脚一处叫“文章”的地方继续办学;1947年秋,学校再次迁至小溪中秋埔,与在原“双十初中”基础上成立的“私立文成初级中学”合并。灿辉农校终于走完短暂的办学历程,进入了历史的册页。而蔡文镭先期创办的灿辉小学,则于解放后更名为”平和县私立隆庆小学“继续办学,直至上世纪八十年代。

不可否认的是,蔡文镭身为新中国成立前的地主豪绅,在那样的时代背景下难免有着不被认同的斑斑劣迹。但也因蔡文镭曾经替家乡做过不少事情,在族中有着不错的口碑,尤其他亲手创办的灿辉农校和灿辉小学,对于培育蔡氏子弟、发展家乡教育事业可谓功莫大焉。正因为蔡文镭曾经为民办事,拥有较好的群众基础,以致于解放前夕,时任三青团平和*党**部书记、早年曾当过灿辉小学第一任校长的卢祖泽劝他一起逃往台湾,蔡文镭经过权衡利弊后最终选择了留下来,并与时任平和县长张介义一起,成为平和县和平解放的起义有功人员。

蔡家堡“名豪”蔡文镭

历史功过,由后人评说。1950年,因发生一起平和通往漳州的埔坪木桥被烧毁事件,烧桥者系蔡文镭当东平乡长时的手下乡丁,蔡文镭初以”破坏交通“罪名被逮捕,复以“解放后组织伪乡、保丁三十七名上山为匪,并代匪首李开瑞代购*弹子**”之罪被处决,时年43岁。直至1987年,方依据《关于地主、富农分子摘帽问题和地、富子女成份问题的决定》文件精神获得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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