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是人生大事是甜文吗 (结婚是人生大事怎么形容)

似乎全世界的妈妈都有一个通病:读书的时候不许谈恋爱,可一旦毕业工作,顶好立马就蹦出个如意郎君。孔丹扬的妈妈就是如此。

前几年孔妈妈还不着急。女儿大学毕业才二十二岁,人长得清秀,工作在大型国企,外加家教严格,她自信必定能配个青年才俊,于是分外挑剔。

有热心的亲朋好友也陆续想要牵红线,孔妈妈先问硬件。外地的?不行。学历低于本科?不行。年收入低于十万?不行。至于没有独立婚房的,孔妈妈心中纳闷,怎么好意思出来相亲?

孔丹扬自己也不太上心,父母几次让她在朋友同事间物色看看。她留意了一圈才恍然,品貌端正家境良好的男青年早被人先下手为强了,剩下的,或多或少总有些硬伤。

她也陆续相亲了几回,可过得了孔妈妈的硬件关,过不了她的软件关。用过的理由包括,没有共同语言,没有感觉,还有个更奇葩的,忍受不了对方在饭桌上咂嘴。

虽然孔妈妈不能理解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但还是一张白纸的孔丹扬对爱情满怀憧憬,说什么也不肯让步,就这么蹉跎了下来。

三年过去,孔丹扬工作稳定,开始真的急了。二十五岁说起来还年轻,可算算时间,谈恋爱起码一年,结婚生子又要一年,即使顺利到能无缝衔接,生下第一个孩子也要二十七了。如果再生个二胎,一不留神,就要成高龄产妇了。

孔妈妈也急,老同事老街坊的孩子们陆陆续续都有了对象,一碰面就问丹扬怎么样,她厚着脸皮说正挑着呢,可实际上哪有这么多条件相当的相亲对象?孔妈妈筛来筛去,不得不一次一次降低要求。相到二十七岁,终于遇到了史修平。

2

起初,史修平的条件也是不入孔妈妈法眼的,第一条就是他并非本地人。孔妈妈对本地人的范围有个自定的标准,只限老城区,史家偏了一点,车程将近一个小时,孔妈妈勉强接受了。

另一条更要命,他没有独立婚房,可介绍人再三保证说他会按揭一套,孔妈妈心里嘀咕,到底没有直接把他剔除。

除此以外,史修平本科学历,就职于知名金融机构,照片上看起来也是一表人才,孔妈妈倒还是满意的,就等孔丹扬的态度了。

第一次见面,两人约在咖啡厅。孔丹扬临时加了半个小时班,又遇上塞车,匆匆忙忙赶到的时候,史修平一杯咖啡已经见底。

两人都饥肠辘辘,点了商务套餐将就对付。史修平吃相挺好,既不大声说话,也不咂嘴,还细心地把空盘子叠在一起腾出点空间,让孔丹扬有了几分好感。

回家以后,孔妈妈旁敲侧击地问女儿的想法。那时,孔丹扬的手指正放在手机发送键上,史修平约她周末去看电影,她却有些犹豫。

她对史修平确实有些好感,可是与小说里描述的那种怦然心动还距离甚远。然而就这么放弃的话又觉得有点可惜,或许相处着能日久生情呢?她心想。

孔丹扬在“谢谢,不用了”和“好”这两个回复间来回摇摆,删了写写了删,在孔妈妈连声追问中,一不小心就按了发送键。对方像是一直在等待,立刻回了个“周末见”,还有一个晚安的表情。她哑然失笑,算了,就当再给大家一个机会吧。

事实证明,这个机会来得恰到好处。她在相处中又发现了史修平另一些优点。比方体贴,走在路上的时候他常常主动站到靠近马路那侧;比方脾气温和,若是两人意见不一,往往都是他主动让步。

孔丹扬十分庆幸当时的一时手误,让两人没有白白错过。

3

女儿的终身大事有了眉目,孔妈妈也有了精神,喜气洋洋地向广场舞的姐妹们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大家起哄让她早点带女婿来见见,她笑得天花乱坠连声应着,然后故作关心地问一旁不作声的乔妈妈:“小乔还没回来啊?”

乔以冬跟孔丹扬一般大,两家人就住前后幢,熟得很。从小,她就是作为“别人家的孩子”经常出现在孔妈妈的口中。

乔以冬长得漂亮又有才艺,学习更是出色,一路保送进了全国排名前五的大学。

毕业后,她又有了保研的机会,不过恰好有家跨国企业看中了她。她思来想去,还是接受了,没多久就被派往美国总部学习。

孔丹扬有这么个学习榜样在前头,一直过得很辛苦。乔以冬学跳舞的时候她学,乔以冬学画画的时候她也学。

可她天资普通,学不出名堂,还把功课渐渐落下,就不得已全停了,一门心思读书,才勉强考了个还说得过去的大学。

耿耿于怀的孔妈妈直到这几年才转变了心态。乔以冬是很优秀,可也一直没回来,从美国回来后听说就长住魔都,忙得只有过年才回一次家。

去年更不得了,说是去H市开拓分公司,干脆过年都不回来了,老两口的年过得冷冷清清。

孔妈妈嘴上不说,心里可得意。女儿虽然不如别人家的优秀,可到底在跟前,如今要是安安稳稳嫁了人,也了却了一桩心事,不比别人差。

她问那句话,多多少少带了点炫耀的意思。

哪知乔妈妈也一脸喜气洋洋:“她啊,也快回来了,说是带了男朋友给我们过目。”

孔妈妈怔了怔:“回来了?她不走啦?”

“是啊,说是回来创业。这些年轻人啊,没个定性,想一出是一出,真是……”虽说是在抱怨,可乔妈妈笑眯眯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不快。

4

结果是孔丹扬先遇上的,在云鼎轩,一家高档粤菜餐厅。

原本还在前厅翻着杂志等位,门一推,又有人进来,一抬头,就看到有张熟悉的脸。

“是你?”孔丹扬愣住了。

乔以冬明显也一怔,很快换上了一脸笑意:“这么巧,丹丹。”

孔丹扬站起身来,心情有些复杂:“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到的,才倒了个时差。正想联系你的,结果巧了。”乔以冬盈盈笑道,“怎么,没位置?我订了位,不如一起?”

孔丹扬迟疑了一下,瞥了眼身后的史修平才回答:“……好。”

乔以冬也不是独自来的,身后还跟着个高鼻深目的Keynes,虽然中文说得磕磕碰碰,倒是热情健谈。

史修平往日看不出来,没想到英语也不赖,两男人中英文混在一起来回切换,聊得热乎。

乔以冬根本不理他们,只跟孔丹扬讲国外生活的趣事。孔丹扬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她:“听说你这次回来打算创业?魔都不好吗?”

“不是不好,不过在那总是替别人做事。”乔以冬眉眼一弯,“正好这里有发展的机会,索性回来自己干。”

她低头从包里摸索出一张名片:“喏,刚印好,你是第一个拿到的。”

孔丹扬接过,立刻瞪大了眼睛:“你拿到了这个品牌的区域总代?这,这得多大一笔钱?”

面前的人笑起来:“找了几个投资人,别看我名头风光,身上可背着一大笔债!”

身旁的Keynes忽然深情款款凑上来,用蹩脚的中文一字一顿道:“别,担,心,有,我。”

这恩爱秀得张扬,不过孔丹扬的思绪还沉浸在那张名片上,一直到与两人分开都没回过神来。

她自觉与之相比,似乎两人的差距越来越大。那种少年时就挥之不去的压抑再一次笼罩上来,让她透不过气。

她有些烦躁,本来心心念的电影都看得不知所云。史修平送她回家,她走到楼下才想起,称赞了一句:“想不到你英文这么厉害。”

史修平顿了顿,轻描淡写回答:“嗯,曾经想过留学,练了一阵。”

孔丹扬也只是顺口一说,没多想,礼貌道了晚安。上了两层楼,无意往下望去,却不知为何,史修平还在原地没动。

5

孔丹扬这几日的消沉,孔妈妈也看出来了。

她心里本也有些酸溜溜的,可这些年过去,经历得多,心也沉得住了,反过来劝女儿:“做生意这事没个准,谁知道能不能做起来。瞧街角那铺子,都转手几回了?你这样稳稳当当也蛮好。”

其实孔丹扬本来也不是那种很要强的性格,只是从小被比较惯了,下意识就开始怀疑自己。真要如乔以冬那样有魄力,她自问也是做不到的。

孔妈妈比她想得开:“何况小史人也不错,不求大富大贵,一般过日子是不愁的。”

提到史修平,孔妈妈还是挺满意的。小伙子稳重,有分寸,到家里来吃饭的时候自觉打打下手,还能陪孔爸爸吹得高兴,无论外表内在,都拿得出手。她早已经从心底把对方当准女婿看待了。

唯一不足的是还少一套房。孔妈妈琢磨着两人谈了半年也差不多该考虑了,就在饭桌上稍稍暗示了一下。果然没两天,孔丹扬就来找她商量,说两人打算买房,请她把把关。

孔妈妈心里乐开了花,面上还极力装矜持,问女儿:“这主意是小史提的还是你提的?”

“这谁提不一样?”孔丹扬笑眯眯挽着母亲的胳膊,“妈,我也老大不小了。”

孔妈妈戳了女儿一脑门,恨铁不成钢:“这么快胳膊肘就往外了。说吧,打算买多大?”

孔丹扬赶紧回答:“我们商量过了,不用太大,买个八九十平米的两室一厅也够住了。”

两室一厅算是婚房标配,孔妈妈虽不够满意,倒也勉强接受:“行,你们如果有意向,妈再帮你们看看。”

6

隔了半个月,孔丹扬带回了几份楼盘资料。

孔妈妈皱着眉头挑剔:“这房子也太远了,依着早前,都已经是乡下的乡下了。”

“妈,你说的都什么年代了,那儿眼看着要通地铁,交通可方便了。”

地铁?孔妈妈使劲瞅了瞅规划图,气乐了:“还只是规划,八字都没一撇的事儿!”

孔丹扬忙赔笑:“规划好了也就是没几年的事,那儿房价便宜,省下的钱买辆车先用着,正好。”

孔妈妈鼻子里哼了一声,再看下一份:“这都什么破房型,不正,公摊又大得吓死人,不成不成。”

一口气看完所有资料,孔妈妈没有一个中意的。孔丹扬支支吾吾开口:“其实,还有几套房,就是……是二手的。”

孔妈妈一听就斩钉截铁地反对:“婚房怎么能用二手的?!想都别想!”堵得孔丹扬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

孔妈妈转身进了卧室,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份宣传单。孔丹扬接过一看,觉得烫手:“这楼盘,太贵了吧?”

“贵也就贵了一点,要紧的是地段好,坐车离这儿才五站。”孔妈妈说得眉飞色舞,好似楼盘推销员,“我去看过了,房间方方正正,采光也好,住着肯定舒服。”

“妈……”孔丹扬喊了一声,欲言又止。

孔妈妈回过神来,顿了顿,问:“怎么,钱不够?”

见女儿点点头,她沉下脸又问:“小史有多少预算?”

“他……他说能拿出15万。”眼看母亲要翻脸,孔丹扬赶紧补充,“还有一些公积金,就是得买了房才能取。”

“那他家呢?也不多少出点?毕竟是大事。”

他家……孔丹扬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她也是在不断追问下才得知,原来史修平的爸早年曾被人引诱着去赌博,欠了一大笔债,然后跑了,十几年都没有音讯。

他妈被*债讨**的堵怕了,外出打工,靠着一点微薄的收入断断续续还债。直到史修平工作后三年,才算合力彻底还清,哪里还有多余的钱。

但她怎么敢跟母亲说?孔妈妈一早就给她灌输过,男人最要紧的是人品,黄、赌、毒一样都不能沾。若一说实话,非要跳起来不可,哪怕其实这一切并不是史修平的错。

“妈,你们辛苦了一辈子,我们俩想着,就不要家里帮忙了。”孔丹扬努力装镇定,“我还有点积蓄,一起凑凑,没钱就住小点,以后有钱再换。”

孔妈妈盯着女儿的脸一声不吭,盯得她心里直发毛:“你想好了?我这里的也不要了?”

“嗯。”孔丹扬偷偷舒了一口气。

结婚是人生大事吗,结婚是人生大事也是最幸福的事

7

“女儿长大懂事了!”孔爸爸私底下表示欣慰。

孔妈妈白了他一眼:“自己女儿还不明白?肯定有事瞒着我们!”她心下盘算,肯定是史修平家里出了什么问题,该从何下手打听呢?

自以为瞒过了母亲的孔丹扬还在看房。这回是朋友拉着她来的:“我跟你说,这楼盘特别抢手,我托人要到了内部价,你考虑一下?”

孔丹扬心动了。这房子偏得不算太多,听说还是未来的行政中心。最要紧的是品质有保证,折后的价格,咬咬牙也能坚持下来。

她打电话给史修平,奇怪了,一直没人接。又翻翻微信,也没说有开会之类的。她失望地把手机放回包里,小声地连声抱歉:“樊姐,实在不好意思,能不能过两天再给你回复?我还要跟家人商量一下。”

从售楼处出来,华灯初上。孔丹扬饥肠辘辘,琢磨着去哪里吃饭,这时候史修平电话打了回来,一接通就忙不迭道歉:“刚刚陪客户办事,静音了没听见,我的错我的错。”孔丹扬倚在路边的灯柱上,揉了揉酸疼的脚脖子:“嗯,那就罚你晚上请吃饭吧。”

史修平来得迅速,快步走进餐厅的时候头发被风吹得有一些乱。

“替你点好了,看看还要什么?”孔丹扬把菜单推过去。史修平没接,欠身过去粗粗扫了一眼,笑道:“还以为你点了辣椒芥末之类的,还好还好,你做主。”

孔丹扬顿了顿,斜了他一眼:“行,下回记得了。”

“别啊!”史修平赶紧讨饶,“下不为例。”他伸出手去,却不防孔丹扬忽地一缩,手划了个弧线瞬间落了空。

史修平以为她生气,尴尬地摸摸鼻子,没敢造次。一顿饭两人吃得沉默。

吃完出餐厅,史修平立在侧前方替孔丹扬挡风:“快把围巾围上,外头冷。”她裹紧身上的大衣,微微偏过头看着这个男人。他体贴、温和,似乎样样都好,可为何唯独不诚实呢?

走了几步,孔丹扬终于没有忍住,立在人来人往的街上,直直看他,“今天你见的是她,对吗?”

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混合了橙花和檀香,很特别,最近她刚刚在一个人的身上闻到过。

乔以冬。

8

那天晚上,孔丹扬一宿没睡好,辗转反侧。

史修平倒没否认,他说:“丹丹,你们不是好朋友吗?她只是来找我帮个忙。”他还说:“不告诉你,是怕你胡思乱想。”

说得太有道理,你看,不是真的胡思乱想了吗?那一刻孔丹扬的头脑忽然异常清晰,她听到自己冷静地反驳:“既然没什么,为什么不直说?到底是谁在心虚?”

谁在心虚?她看到史修平愣住的脸就知道了。“我……”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多说出一个字。

孔丹扬此时心里滚来滚去的只有一句话:果然,又是这样,果然。

就像心里的一根刺一样,没人知道扎得有多深。从她年少情窦初开的时候就开始了,在乔以冬光芒万丈的陪衬下,从来没有人能把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那些不为人知的暗恋,还来不及萌芽,就这样悄然无疾而终。

但她也无法责怪乔以冬,因为其实她甚至极少主动跟男生说话。若真要怪,也只能怪她太出色了吧。

孔丹扬心中苦笑。为什么要回来?若是不回来就好了。从此天高路远,各自安好。然而从见面的那一刹那,她就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到底还是成真了。她心中一酸,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早起上班,孔丹扬在楼下稍稍驻足。没有人。只剩下谈情说爱的那是电视剧,不是生活。她叹口气,挺直了背快步向前走去。

快下班的时候,史修平终于打来电话。孔丹扬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起来。

“我们,当面聊一聊?”那边试探着问,“我就在楼下。”

孔丹扬以为再见到他,会控制不住情绪,结果很好,没有,连听那些俗气的暗恋故事也很平静。

大学里的乔以冬有许多爱慕者,太平常不过了,史修平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一直到乔以冬毕业出国,他面对家庭现实,终于选择了放弃。

“也曾经冲动地想过要跟着出国,”他很清醒地说,“但我有自己要负担的责任。”他看着孔丹扬,认真地说:“都已经过去了,你相信我。”

孔丹扬哦了一声,没头没脑夸了一句:“眼光不错。”

“现在的眼光比以前更好。”史修平诚恳地说,“你适合我,丹丹。”

9

一直以来流传着一种说法:婚姻是一双鞋,合不合脚试了才知道。可还不是照样有那么多人忍痛也要脚踩高跟鞋,就为了那徒有虚名的华丽外表。

孔丹扬明白史修平所说的适合,是会过日子。

两人结婚以后,朝九晚五,生儿育女,如这世上的芸芸众生一般生活,琐碎、平淡。可说不准,红玫瑰就会长长久久地印在他心里,有一日便会冲动地奔着这颗朱砂痣而去。古往今来,类似的例子不胜枚举。可若是换一个人,又如何保证十全十美呢?

孔丹扬心头一片茫然,而孔妈妈的责难却先到了。

“分手!”

孔丹扬刚进门,正在脱鞋,这句话砸得她脚一崴,疼得顿时倒吸一口气。

“小史家里原来是这么个情况!”孔妈妈憋了一肚子话,如连珠炮似的吐出来,“介绍人太没良心了,这不是害我们吗?!”

“妈,”孔丹扬跷着脚,艰难地挪到沙发上,“他家怎么了?!不是都已经好了吗?”

“就知道你向着他!”孔妈妈呸了她一口,“好什么好?他那个赌鬼爸,万一哪天又回来了怎么办?回来倒也算了,如果背了一身债回来,他儿子是帮还是不帮?这不得倾家荡产?”

孔丹扬无奈:“听说他爸拿刀剁了一节小指头发誓不赌了,他妈才没提离婚,帮着还了债,应该,不会了吧?”

“应该应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懂不懂?”孔妈妈狠狠戳了戳傻女儿的脑袋,“跑出去十多年都不回来,这么没责任心的男人说出来的话能作准?”

孔丹扬无言以对。这么多年,史修平不是没找过他爸,刚开始还知道去了临省,断断续续有钱寄来,后来人海茫茫,消失得无影无踪。真要找,估计只能上寻人节目《等待你》碰碰运气了。

可若是她自己想分手就罢了,如今被逼着倒把她的犟脾气逼出来了:“这怎么能怪到史修平头上!又不是他愿意摊上这么一个爸!”

孔妈妈急得蹦起来:“他是没错,错就错在他有这个爸!”见女儿低着头不吭气,她缓和了语气又坐下苦口婆心地劝:“听话,妈也是为你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如果真有那个万一,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你可要想清楚了!长痛不如短痛。”

10

一场即将缔结的姻缘眼看就要落幕,孔丹扬的内心满是惆怅。

翻过年,她就要二十九了。最近网上热炒的海归女相亲视频里,过了30岁的女人被评论就像郊区房,男人有钱也不会买,让她心有戚戚。

有时她心灰意冷地想,要不然就一直不婚吧,免得今天少了个赌鬼爸,明天又多了个事儿妈。微信微博一直铺天盖地推送些什么出轨、渣男、婆媳大战,看得容易紧张,一个人好歹清净。

可这社会对女性过于苛刻,不管本人如何,到了一定年纪,每个人都只惦记着一件事:“老大不小了,怎么还不结婚啊?”

孔丹扬被八卦的同事问得不胜烦扰,狠狠心请了年假一口气跑到云南。五天里,关了手机。晴天的时候背包出门闲逛,下雨天就趴在窗口数雨丝。

难得一片平静。

回程飞机落地,打开手机,新消息提醒瞬间刷了无数。她扫了一眼,史修平发了五六条,群里朋友聊天若干,剩下的几乎全是各种天气预报和业务推销。

回到家,孔妈妈倒是问:“怎么你旅游没告诉小史?”

孔丹扬“嗯”了一声没说话。

孔妈妈自顾自说:“你走的第三天,小史就上门来拜访,主动提了他家庭情况,还一直说委屈你,暂时只能将就着住小房子。”

“这孩子倒是真的还不错。”孔妈妈还在扼腕叹息,“还提出可以做婚前公证,把房子产权留给你……”

她瞥了一眼女儿:“唉,你自己拿主意吧。”

孔丹扬躲进房间,发了会呆,解锁手机,一条一条往下看。最后一条,史修平写:“再给我们一个机会,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将来会怎样?”

她看了许久,唇角逸出一声叹息。

11

在二十九岁即将过完的时候,孔丹扬终于披上了婚纱。

孔妈妈一边替女儿梳头,一边念:“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念着念着,不由伤感起来。

婚车已经在楼下等待,史修平塞了数个红包成功接到人,指挥车队在城里绕了一圈驶向新房。

新房只是简装,首付已经掏光了两人所有的积蓄,还背了二十年的债。孔妈妈到底心软,也拿出二十万,史修平二话不说,直接打了张欠条,只署了自己的名字。

孔妈妈原先觉得太见外,史修平恳切地说:“妈,这是您一辈子积蓄,您不拿我心里不安。”

孔妈妈明白,这是给她一个保证,若是真有那个万一,他会保护好丹丹。

房产证上同时写了两人的名字,注明份额,孔丹扬占了大头。装修风格也是她说了算,史修平只负责结账。

坐在新房里的孔丹扬打量着陌生的房间,心想,这就是我以后要生活几十年的地方了。

不,也不对,说不定过几年就能加薪升职,有钱再买一套更好的房子。毕竟,将来的事,谁能说得准呢?

未来如何,且行且珍惜。